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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雪归春-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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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三夫人才与段夫人碰面,便闻到了那股檀香味,一种本不应该出现在段夫人身边的香味。
在温三夫人的记忆之中,段夫人即便是嫁了人,也依旧对神佛一事并不相信的。
她每次约段夫人去寺庙礼佛,段夫人的态度总是格外的坚决,她一直说‘神佛是天外人,救不了世间人’。
唯一能让段夫人相信神佛的便只有她那早逝的女儿,每到那孩子的忌日,她便会往寺庙去为那孩子礼佛,诵一日的往生经。可除却那一日以外的其他任何日子里,温三夫人都不曾听她说过神佛一类的事情。
“你……”温三夫人在看到段夫人来不及梳妆打扮,鬓边露出的几丝白发,还有那平白苍老了许多的容颜,原本想要指责的话,突然就说不出来了。
她叹了口气,道:“往日里,我见你也是生活无忧,怎的今日见你,竟觉得你苍老了许多,可是近日来的烦心事太多,才将你累成如此模样?”
其实温三夫人也是知道,像段夫人这般的情况,都是日积月累下来的,不可能是一朝一夕的事。
只是往日里梳妆打扮之后,一切的异样便都被掩盖住了。
而温三夫人与段夫人每次相处时间都不久,没有朝夕相对的条件,想要掩饰某些事情,旁的人又如何看得分明。
段夫人露出一抹苦笑,复又低下头去,衣袖轻轻拂过眼角,再看向温三夫人时,又成了往日里那个浅笑即止的段夫人。
她轻声道:“许是昨夜未曾睡好,今日便显得有些憔悴了。”
显然段夫人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的,只见她指尖拂过衣袖的褶皱,停在左手的手腕上,拨动着小叶紫檀佛珠,缓声道:“我的事没什么好说的,倒是你,不好好在家养胎,怎的突然跑到我这儿来了?”
她是知道温三夫人有孕在身,还知道她前些日子胎像不稳,并且送了温三夫人不少养胎的药材。
温三夫人看了眼守在旁边的侍女,说:“你先让她们出去,我有话要同你说。”
从温府来的柳嬷嬷及其他下人听到女主人的话,很有眼色的自己下去了,而段夫人身边的人却是磨磨蹭蹭的,半天不见动作。
最后还是段夫人亲自让她们出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温三夫人的错觉,她似乎瞧见最后离开的那个嬷嬷瞪了她一眼,仔细想来,应当是看错了。
谁让那个嬷嬷本身就是个三角眼,生来便是一副尖酸刻薄的样子。
温三夫人的视线从关紧的房门回到了段夫人的身上,只听她诧异的说:“我记得庆瑛你先前不是一直很信奉相由心生,怎么现在身边侍候的人都没个好相貌?”
她身边的人哪里是没有好相貌能形容得了的,一个个的,要么就是五大三粗,要么就是尖酸刻薄,单是看着就令人不大舒服。
“往常你带出门的,或是我来你家看到的。可都不是这么一帮人啊?”
说到这里,温三夫人心里突然起了个疙瘩,再看向段夫人时,眼中就带上了小心翼翼的神色,她缓缓拉进自己与段夫人的距离,然后很低的声音说:“是段志明他欺负你了吗?可有需要我帮忙的,只要你说,我必义不容辞!”
段夫人定定的看了她半晌,然后摇了摇头。
她轻笑着:“微澜,你呀!还是那般孩子心气,今天的事简单着呢,那有你想象的那么复杂!”
按照段夫人的解释,平日里在她身边侍候着的那些,都是十六七岁的小姑娘们,她觉得小姑娘家家的都比较爱玩,身边没什么事儿的时候,便时常放她们出去逛逛,而温三夫人今天来得不巧,刚好赶上她们出去玩的日子。
听上去是个有些合理,又有些不大合理的解释。
温三夫人原本还想继续追问下去,可段夫人又说:“好了,微澜,你该说说你今日是来做什么的了?”
在熟悉的人面前,人们总是很少提起防备的心思。
被段夫人这么一打岔,温三夫人总算想起她今日的来意。
将段瑜之与阿蘅在外的那个流言说给段夫人听之后,温三夫人黑着脸,道:“我原是看着你一腔爱女之心无处安放,在你百般恳求之下,这才让你充当阿蘅的义母,谁知你竟又打起阿蘅的主意……”
她又小声的嘀咕着:“从前段志明像你提亲时,我就跟你说过我不喜欢段家的人,偏你一门心思的想要嫁给他,倘若不是你后来说我俩是私人交情,与两家无关,我都准备和你断交了。你明知道我不喜欢段家人,即便段瑜之是你的孩子,我也没打算让阿蘅嫁给他的……”
总而言之,她是很不喜欢段家人的。
当然,段夫人除外。
………………………………
第五十五章 过往
要说起温三夫人为何如此看不惯段家的人,那还得从很久之前说起了。
久到温三夫人尚未嫁人之前,人们都还唤她林微澜的时候。
林微澜的兄长林微和与段志明是同窗好友,在同一个书院,同一名先生的名下进学,两人都是天之骄子。只是段志明因生母早逝,继母不慈,为人处世方面便偏向于阴暗,他在书院之中并没有多少朋友,只有林微和时常与他相伴。
在书院之中,不论是先生,还是同窗学子,他们都更喜欢与林微和打交道。
尤其是在林微和与段志明共同参加科举的那一年,书院里的先生曾当着他二人的面前,说段志明心志不坚,便是去了贡院也难以取得好成绩,劝他再打磨一年的时间,待来年再参加科举。
先生所说的话或许就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段志明自那之后便不再是从前的那个他。
他开始学着林微和的模样,仿佛已经将所有阴暗的心思都抛之脑后,可以风度翩翩的同世间人对话,表现出一副与世人无害的模样。
科举前的一个月,段志明约了林微和前往郊外赛马。
林微和本是想要拒绝的,可耐不住段志明的苦苦相劝,最后还是应下了。
有些请求是不能轻易答应的,你永远也不知道别人顶着的那张人畜无害的脸,下面到底藏了多少黑心思。
同是前往郊外,段志明平安无事,连根头发丝也没有伤到。
可林微和呢?
林微澜至今也忘不了那日兄长被送回家的模样,被血染透的白衣,连呼吸都是若有若无。
请来的大夫说,兄长的一只眼睛已经没办法治,两条腿虽然断了,但搭救的及时,往后想要恢复正常行走的能力,应当是可以的。
毁容,瘸腿,昏迷不醒三个月。
以上三条,哪怕是只犯了其中一条,也都足以断送一个人的科举之路。
更何况林微和是三者齐全了呢!
醒来后的林微和半句不提科举的事情,林家的人也问过他,那些伤是从何而来。可他从不曾开口说,只道是人生无常。
后来段志明在那年的科举之中,取得了探花郎的名次,打马街头,好不快活。
风光正浓的他,甚至还托人向林微澜提亲。
然后就被林微和派人用乱棍打了出去,也是在那时,林微和才真正的与段志明恩断义绝。
只要是做下的事情,就必然会留下痕迹,即便是无法亲自用证据证明,但仅存的线索串成一条线之后,隐藏的真相也会水落石出。
当年的段志明仍是初出茅庐,所行之事还做不到天衣无缝,故而在林微和只字不提的情况下,林家的人也还是找到了一些线索,也查明了真相。
无非就是白眼狼丝毫不顾念同窗之情,为了一己之私,暗害他人。
而林微和运气不好也不坏,段志明一开始布下的局是想要让他惊马之后,伤筋动骨百来天,只不过实施之中除了些意外,才使得林微和伤的那般中。
这些只能说明林微和的运气不好,而他的运气不坏却又是另外一件事情了。
话说回来,正是因为知道了段志明的真面目,所以林微澜才会那般讨厌段家的人。
她不是没有将这些事情说给穆庆瑛听,可深闺里的姑娘又怎么敌得过有心人的花言巧语呢?
眼见着温三夫人又要提起往事,段夫人将手中的杯盏放回原处,瓷器碰撞的清脆声使满室的声响为之一静。
未曾傅粉的苍白容颜仿佛是一张面具,将所有的真心都掩藏在皮相之下。
段夫人的声音很轻,像是天边飘过的云彩,风一吹就散了。
“我知道阿蘅是个好孩子,微澜不愿让她嫁入段府,那便不嫁吧!至于外界的流言,待我回头寻个时间,给他们澄清便是……”
温三夫人不自在的摸了摸肚子,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段夫人,她的闺中密友穆庆瑛,今日瞧上去格外的与众不同,隐隐约约竟给人一种如同水中月,镜中看花般的捉摸不定之感。
她一时间竟不知是要先关心段夫人,还是先解决阿蘅的事情。
到底是为母之心更为强烈一些,再者说段夫人若是真的有什么问题,单她一人肯定是无法解决,最后还得回去找其他人前来相助,因此还是先从简单的来吧!
她迟疑了片刻,开口道:“何必再等时机,从前你就想认阿蘅做义女,如今外界传出那般的流言,想要澄清也是很难,倒不如就直接将你与阿蘅的关系落实下来,只你与阿蘅,同段家无关。”
其实,温三夫人一开始同温三老爷商量好的方法并不是这个。
现在的这个是她临场发挥来的。
自今日进了段府之后,温三夫人便发现段夫人的处境并不像她从前表现出来的那么好,甚至或许会比她今日所见的更坏,于是她才提出了让阿蘅认段夫人做义母。
一来能够解决眼前的流言,二来也有几分母凭子贵的意思。
有了这层义母女的关系,当她想要为段夫人出头时,立场也就更加坚定些。
段夫人的动作一滞,摩挲着手腕之上的小叶紫檀佛珠,她眼中的光明明灭灭,最后定格在了一瞬间。
只见她轻轻的摇了摇头:“段府于微澜你而言,就像是河塘里的淤泥,你一向是最不愿意沾染上的。流言之事,我定会亲自澄清,至于认亲一事,还是不要再提了。”
倘若温三夫人初次提起认亲之事,是一时冲动,心中只有七八分愿意,那现在就成了十成十了。
她握住了段夫人的手,意外的发现这双手竟是透骨的寒,她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想要给段夫人取暖。
段夫人却摇了摇头,又将桌上的那本热茶给端了起来,双手捧着杯盏:“你知道的,自囡囡去世之后,我这身子骨便一直没好过,手脚冰凉是常有的事,不足为奇。”
被她这么抢先一说,温三夫人反倒是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一时间,开口也不是,不开口也不是。
………………………………
第五十六章 提前
许是有孕在身,头脑有些不大清楚。
温三夫人缓了好久,才想起自己要说些什么。
“我们幼时便曾说好,不会做彼此的儿女亲家,但可以做彼此孩子的义母,也算是全了我们之间的情谊。而且你与阿蘅从前便是义母女的关系,只不过没有彻底落实而已。如今正好有机会,便是公开了,也不无不可,你说呢?”
面对温三夫人的再三诉说,段夫人也很难再说出拒绝的话。
她摩挲着手腕上的小叶紫檀佛珠,思考良久之后,闭上双眼,轻声叹息:“我只担心你……来日会怨我……”
“什么?”
段夫人的话音太轻,以至于温三夫人没能听见她后半截的话,她只依稀听见了‘担心’二字。
“你若是担心我会因为流言的缘故而恼了你,那不如就做些赔偿吧!”温三夫人调笑道,“我们阿蘅去年的生辰礼因为种种原因都没能办成,不如过些时日,你来办场认亲宴,一来确定你与阿蘅的关系,二来也能算是给阿蘅补办的生辰宴,你看怎样?”
段夫人自然是一口应下了。
如此一来,阿蘅的事情便已经解决大半。
余下的,就只有段夫人不同以往的缘由还未曾打听清楚了。
从前时候,温三夫人与段夫人一直都是无话不谈的交情,所以她这一次也是直接了当的问出了口。
“阿蘅的事情,就暂且先到此为止。接下来,我们不妨说说你的事情。”
温三夫人停顿了一会儿,给段夫人递了个眼色,道:“那些用来糊弄人的话,你也不用再多说,我只问你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只要你说,只要我能,我就一定会帮你!”
段夫人神色有些恍惚,她想起还在闺中之时,温三夫人也说过类似的话。
那时她还不认识段志明,身边还有无话不谈的好友。
她的母亲想要将她嫁给她的表哥,表哥确实对她很好,只是她始终是把表哥当成亲哥哥的,完全没有想要嫁给他的想法。可母亲是不在乎她的想法的,母亲只觉得世间男子皆薄情,唯有表哥才是真性情,而她也只有嫁给了表哥,才能过上无忧无虑的好日子。
且不说这般的想法是对还是错,她都是不愿意的。
后来微澜知道她不愿意以后,便直接托林世兄找到了表哥,好言相劝外加拳脚威慑,也真的打消了表哥的念头。
段夫人有时也在想,嫁给段志明与嫁给表哥,到底有哪些区别呢?
真心也好,假意也罢,装的久了,谁又能分得清呢!
看着温三夫人真心担忧的模样,段夫人嘴角微微向上翘起,她没有说起自己的事,而是开始与温三夫人大谈养儿不易,时常会被孩子气到头疼一类的事情来。
果不其然,她仍有旧日一般。
轻而易举的,就被转移了话题。
再说回温三夫人,她一开始确实是被转移了注意力,等她想起来时,已经来到了段府门口,回去的马车都已经准备好了。
而她也不好再转回去,找段夫人再问上一遍。
她也知道段夫人是真心不想和她说起那些事,无论她再问上多少遍,也是同样的结果。
不过这些就不必说给阿蘅听了,阿蘅只需要知道过两日的认亲宴,也是为她补办的生辰宴就足够了。
温三夫人轻轻地抚着阿蘅的背部,任由阿蘅耍赖般的赖在她的怀里。
“阿蘅只管应下就好,段夫人,也就是你的义母,她是愿意为阿蘅办这场生辰宴的。”
劝,是没办法再劝了。
按照阿蘅从前旁观娘亲举办宴会时的流程,段府那边该准备的东西,恐怕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她这会儿再去说不想将认亲宴与生辰宴混为一谈,早就是为时已晚。
有这个纠结的时间,还不如早些回去熟悉一下认亲宴的流程,免得到了宴会上,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妥当,给爹娘丢脸。
两日的时间便在阿蘅熟悉流程间过去了。
很快就到了认亲宴的日子。
因为没有提前住到段府之中,所以天还没有亮的时候,阿蘅就被常嬷嬷喊了起来,半梦半醒间被青叶与青蕊侍候着换好了衣裳,又细细的梳妆打扮之后,方才坐上了前往段府的马车。
马车上除了阿蘅,还有温三夫人。
原本温三老爷今日也是要同行的,只是他的上峰临时给他指派了任务,不得空的情况下,便只好让温桓替上了。
“认亲宴哪有这么早就开始的,这会儿天才刚刚擦亮呢!”阿蘅挽着温三夫人的手臂,小声的抱怨着。
她前两日熟悉过的流程可不是这样的呀!
明明说好了正式的认亲宴是从半上午开始的,用过了午饭之后,再欣赏些戏曲评书,就结束了的。
怎么临到时候了,却突然变卦了呢?
小姑娘心里可委屈了,小姑娘还要大声说出来。
温三夫人也小小的打了个呵欠,她如今正是嗜睡的时候,想要保持清醒,还是很需要毅力的。
轻拍着阿蘅的手,以示安慰。
“认亲宴确实是没有这么早的,可在宴席之上,你是除了庆瑛以外的另一个主儿,可不得早些去熟悉一下么!若不是担心你到时候会怯场,我们又怎么会提前往段府去……”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阿蘅从前参加的正经宴席,两只手就能数的过来,她的性子比较软,瞧见了陌生人,就不大敢开口说话,总给人一种怯生生,特别好欺负的感觉。
认亲宴上请来的客人,不止是温段两家的世交,有些八竿子打不着的家伙得了消息,也会想要来凑个热闹。
温三夫人这不是担心阿蘅到时候临场发挥会不太好么!
便想着能让阿蘅提前熟悉一下场地。
阿蘅挽着娘亲的手臂,感觉自己是白起这么早了。
她承认这要是换到从前的时候,她铁定是要怯场的。
可现在她不是已经长大了么!
在梦里经历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件之中,她什么场面没有碰到过,就连千夫所指的大场面,她都闯了过来,又怎么会害怕认亲宴这种小场面呢?
可惜这话她不能和温三夫人说。
所以也就只能苦兮兮的摸黑早起,提前适应。
………………………………
第五十七章 疑惑
大多数宴会虽然所借用的名头并不大一样,实际上都是换汤不换药的东西。
阿蘅虽然同温三夫人早早的就到了段府,实际上能让她亲自过问的东西也不多,就这么东边凑合一下,西边张望一番,时间很快就到了宴会正式开始的时候。
接到段府请帖的人家也都陆陆续续的到了。
最先来的人,要么是同段府走的近的人家,要么就是有求于段家的人家,前者不需要阿蘅太过劳心,后者还还没那么大的脸面,让阿蘅亲自去招待。
如此一来,阿蘅便留在了自家姐妹的身边。
温家二房的两个姑娘连带着一个外姓的席柔,她们早在半个多月以前就被段夫人接到段府之中小住,原本也是三五天的时间,就会回到温家,可多出了阿蘅要认亲的这件事之后,她们便一直住在段府之中,未曾回到温家。
宴席上的座位是提前安排好了的,阿蘅现在的座位被安排在了温芙与温蓉旁边。
她的上首是温蓉,下位则是席柔。面对这样的安排,阿蘅其实是不愿意的,当即便想要同人换了座位。转念又一想,等待会儿人来得更加齐全的时候,她肯定是要被段夫人唤到身边去的,届时温家姐妹这里的座位便又会空出来。
毕竟不是在自家中,阿蘅也不愿意多增是非,便也没说什么。
只是在座位上稍微坐了那么一小会儿,阿蘅便觉得左右两边看过来的视线都是如此的火热,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温蓉一直盯着她看,阿蘅还能给她找出个理由。
可另一边的席柔又是怎么一回事,这般突如其来的关注实在是令人‘受宠若惊’呀!
温蓉的视线从阿蘅身上挪开,在四周看了又看,宴会上的坐席还有大半都是空着的,想来宴会距离正式开始也还有一段时间,便抬手轻轻蹭了下阿蘅,放在桌下的手悄悄的指向花园的方向。
是发生什么了吗?
阿蘅被蹭的有些茫然,盯着温蓉的脸看了半天,才恍然大悟的看向她桌下的手。
仔细琢磨着温蓉的动作,阿蘅朝着她使劲的点了点头,无声的道:“没问题。”
说话间,她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转身朝着花园的方向走去。
段府的侍女想要跟在她的身后,却被阿蘅给拒绝了。
温蓉眼见着阿蘅离去的背影,小姑娘确实已经走向花园,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又想起了她临走之前的那句无声的话,总感觉她们两人之间的交流出现了些许的偏差呢!
她与阿蘅一前一后都去了花园,原地就只剩下温芙与席柔。
席柔道:“姐姐,阿蘅和蓉蓉姐都往花园去了,我看这宴会一时半会儿还开不起来,要不我们也去花园吧!”
她还想近距离观察一下温蘅。
明明根据书中的记载,温家四娘与段瑜之一直都有婚约,虽然温家四娘在十六岁那年就因病去世了,可他们之间的婚约是一直都在的,而且在段家的家谱之中,段瑜之的妻子也只有温家四娘一人。
可现在是怎么一回事?
温蘅她竟然要认段夫人做义母!
要知道一旦这义母女的关系当真落实了,那段瑜之这辈子都只能给温蘅当兄长,再不能与温蘅谈婚论嫁。
虽然席柔想要的就是这个结果,但是她还没有真正动手。
难不成是因为此间多出了一个她,改变了原有的轨迹,世界自动补全之下,才形成了这么一个新的补丁?
过早放下的结论总会或多或少有偏差,她还需要再观察出更多的信息,才能完善结论。
反正现在出现变化的也只有温蘅,那便将她盯紧一些就是了。
这边温芙还在百无聊赖的等着宴会开席,听到席柔的话,她往旁边空着的座位看了两眼,无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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