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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两清-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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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竺衣回过头来恶狠狠瞪他们一眼,他或许会松口气,但竺衣一动不动,他便忍不住了。
他赶忙跳下水,有人更快一步,在水中将他狠狠推到一边,骂了句“滚蛋”就去救人。
竺衣被初临带到岸上,双眼还睁着。初临吓得手哆哆嗦嗦,去拍她的脸,没反应。用手按压胸腔,一下一下,嘴里慌张地大声叫着“竹子”。
好在发现的早,竺衣被按压了几十下,总算吐出水来。随后赶到的仇水和文希在一旁看的惊心。
吐出水,竺衣大口大口拼命呼吸。初临全身湿透,瘫软着坐到一边,嘴里嘀咕着“孙子”,众人反应过来之前,一个飞身,一脚将欢七踹到在地,扑上去没有轻重地抡起拳头直往欢七脸上招呼。
仇水好似没看到,走到竺衣身边给她整理衣物。文希和宋冬晨被发狂的初临吓到,一个上前想阻止,被仇水拦住,另一个想跑,却脚底发软。
初临边揍欢七,边骂他“孙子”。欢七也是功夫少年,却被打得天昏地暗。
等欢七鼻青脸肿,躺在地上只剩喘气的状态,初临起身。
他甩了甩拳头上的血,走向宋冬晨。宋冬晨吓破了胆,平日里再嚣张,奈何眼下没有自己的人,唯有一步步后退。
初临随意松开了拳头,说:“我姓初的不打女人,你信吗?”嘴角痞痞一笑。
宋冬晨刚想说“你不能打我”,话没出口,已被初临一把拽起,直直扔进湖中。
“姓初的不打你,淹你。”说罢又跳下湖,将宋冬晨的头直往水下摁。宋冬晨终于体验到了被溺水的滋味。初临每让她吸一口气,就重新摁她进水里。如此反复,直到宋冬晨筋疲力竭,被呛到翻白眼。
仇水完全不管初临在做什么。给竺衣整好衣服,发现衣裙上染了许多血,竺衣手下意识地护住小腹,他想了想日子,忍不住皱眉。
将竺衣抱回住处,文希去打热水帮她洗浴。仇水、初临二人等在门外。彼此无言,却都在懊恼没有早些过去。
若不是洒扫的小厮看到了竺衣被欺辱的一幕而跑来告知,以那两个人的恶行,可能竺衣就死在今日……
………………………………
第三十一章 北地之行
左柸第三日回了,但是他们搬回了遥案庄。师乔过来打点东西时,发现宋冬晨在,顺便把她带了回去。
竺衣因溺水发了烧,人还没来得及下床,就听闻此事。在床上的竺衣身心皆倍感焦灼。
病初愈,北地来了一封信。
涂钦承邀竺衣同左柸一起前往北地游玩。通过来信,她才知左柸接下来要启程去北地。拿着信进了遥案庄去找他商量,左柸除了蛊相关的事,其他方面并无权利干涉,遂同意了带她一起。
初临往日最爱往外跑的人,因有伤在身,借故留在瑾园。瑾园已被左柸加派了人手,均是武功高强之人,初临要竺衣放心,承诺会老老实实等他们回来。
仇水、文希跟着竺衣走了。
北地距离千城有些时日的路程要赶,快马行车十日,仅仅走了一半。
竺衣对沿途秀丽多变的风景充满了惊奇,很容易忘却疲惫。夜间不必舟车劳顿地赶路,人马会停下来找一处宽敞的地方休息。
左柸喜欢一个人坐在偌大的马车里,常不露面。
起初,他想着竺衣一个小丫头会累,为她备了马车,无奈那竺衣好动,坐半天下来已经浑身难受,遂命人给她牵了匹马骑。
路麦、师乔二人经常闹不愉快,一点小事也要争执不休,若不是有左柸在,怕是早动起了手。路麦肤黑,生气起来脸色涨得黑里透红,竺衣怕他们真动手,好几次多事地上前调解,反被二人一致对外,反向挤兑。
那以后,再看二人争吵,她就走得远些,眼不见为净,耳不听为清。
将走将停,行至一处偏僻的黄土原时,碰上了一队荒盗。那些膘壮大汉围着他们打转,口中不时发出吆喝声。
遥案庄的人毕竟训练有素,临危不乱地排阵防御。竺衣经历过几次打打杀杀,倒也能适应这样的场面。
在那群荒盗的嘘哨声中,有人一马当先冲了过来,抡着大斧就朝人挥砍,路麦、欢七、师乔三人即时应敌,与对方展开厮杀。
兵戈交接之声,血肉横飞之景,令竺衣和文希看得不忍,慢慢退回到左柸的马车边。左柸还坐在车里休息,没有出来。
路麦等人边打边将荒盗往远处带,离这边大队人马远了些。在一片混乱的砍杀中,竺衣听见胥桉郢问左柸要如何处置这群人,车内小憩的左柸闻言睁了眼,道:“杀。”
他的声音一如往常温和,温和得异样好听,也异样残忍。
待荒盗全数被灭,人马稍稍整顿,又启程。
晚间,寻一处黄土丘壑歇脚。篝火堆燃起,流油的食物被烤得劈啪作响。
竺衣捏着步子,悄悄挨近左柸,他正一动不动看着篝火。
她抹了抹鼻子,没话找话,道:“今天那些人,太可恨了。我们西离也有这样的盗匪,专门半路拦截百姓,作恶多端!”
左柸看她一眼,眼中映着火光,有些闪烁:“竺姑娘害怕么?”他问。
她摇摇头,转过头去看那篝火:“不怕,因为有你在呀。”说完这话,她扭了扭脖子,鬼笑着看了他一眼,见左柸神色未变,不服气地端正了口气,“好嘛,我逗你的。可我真的不怕,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面对很危险的情况,如果有个心里最亲近的人在身边,就好像有了神灵保佑似的,总想着有人在,就伤不到我。你看,咱们不是很轻松地把他们全杀了吗?”
左柸听她变着法的说些胡话,兀自笑了一声,“荒原,居于北地与幕启之间,此地贫瘠,但不至于种不出庄稼。他们身强力壮,不想着开荒谋生,反倒常年作乱,杀人掠财为乐,这种人,左某放不得。”
竺衣也清楚,荒原已不在幕启境内,这里本就是一片野地,哪里来的官府能治?若是有官府,此地偏僻险要,治理也是力不从心。
“既然此地险要又偏僻,为什么还有人从这走?换做是我的话,哪怕路绕远些,我都不要以命犯险。”
左柸拾手往篝火里添了根柴,“一来这是百姓的必经之地,二来,百姓换了路线走,他们也跟着换窝点,有何用?左某能力有限,只有碰见之时尽力屠之。”
竺衣笑开了:“亭屿不仅仅是天下人的‘柸先生’,还是个嫉恶如仇的正义君子!”左柸看了她一眼,这恭维有点虚。
她一咬唇,鼓起勇气,接着道:“君子配小女子,你说这小女子在哪里?”话说完,她趴过去,歪着脑袋坏笑着,泪窝浅浅。
左柸不去看她,搁下柴棍,起身走向马车:“你年纪尚小,不应胡思乱想。”
看他就这样走了,竺衣连忙起身,道:“这才不叫胡思乱想!”冲着他的背影喊,她郑重其事地说:“我十五了,是个成年人,看人不看个子。我喜欢你,就是很喜欢,发了疯的喜欢,这不是小孩子会有的感情,你现在不接受,没关系啊,万一哪天就看我顺眼了呢?先不要急着否定。”
她的声音很大,在场的人听得一清二楚,均是一脸不可思议地坐直了身子去看。
左柸身子顿住,良久未动,竺衣以为他会转过身来说些什么,最终他还是迈开步子离开了。
到跋焰城城的那日,作为城主的涂钦承早早在城门处迎接。他与左柸为旧识,关系说不上多亲近,但也稍亲于点头之交。人马启程往城里走时,涂钦承慢悠悠驾马过来与竺衣并驾齐驱。
五个月没见,涂钦承蓄起了北地男人的胡须,竺衣喊他“老男人。”他笑得开心,尤其自在。
身为一城之主,涂钦承的庭院不算小。然而身为北地粗糙汉子,对于亭台楼阁的建造,不那么讲究。
他的庭院并不是四四方方,大体呈南北走向,略有些狭长。竺衣没花几刻时间就参观完毕。
左柸已提前买下了城南处一栋客栈,因喜静,他选了三楼的房间,竺衣喜滋滋地选了他右侧的一间,胥桉郢受左柸指示,提着包裹提前入住,于是她被安排到楼下去了。
左柸来此是与涂钦承协商在此城设立一座柸生书院,选址已定,左柸常前往查看。竺衣嚷着要去见识,左柸不允,令路麦留在客栈盯着她。
路麦依旧厌恶她,庄主走后,他才懒得管竺衣要去哪里。
………………………………
第三十二章 北地逍遥
北地不归属幕启,由挞伦族大大小小上千个部落组成,集中权力于北地主城——跋焰城。因各部落牧民分布较散,自古难以管制,总有部落隔三差五的寻衅滋事,是以涂钦承平日很忙。
自打竺衣来了,他每日会抽出一点空闲时间找她说说话,若实在不得空,竺衣会拉上文希,仇水,组成固定的三人帮日日上街闲逛。
北地的街市又是一番景象:衣物首饰无不洋溢浓重的民族色彩,宽大的袍服虽没有裙衫清爽,但穿在北地高个子的姑娘小伙儿身上,热情洋溢、别有风情。
汉人无几,竺衣几人就是稀客。少数民族待客极为热情大方,他们毫不吝啬自己的东西,什么小物件都可以拿出来与人分享,哪怕对方是个仅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
每次出去,竺衣都可以收获大把他人赠送的小东西。
涂钦承见她才来北地没几天,已经换上了挞伦族袍服,系上了艳丽的腰带,入乡随俗,没有丝毫不适应的样子,心里暗自得意自己的招待。
那时日,在北地的日子可谓潇洒快活。
竺衣爱极了拉人去辽阔的草原纵马狂奔。涂钦承得空,会驾上他的汗血宝马带她去更辽阔的地方玩耍,实在跑得远了,便在附近的小部落落脚休息个三两日再回城。
某日,他们方意兴阑珊从外面赶回,就见得大帮阿姆步履匆匆,对着涂钦承围将过来。阿姆们满脸的急色,满口讲着竺衣听不懂的族语拥着涂钦承进了主殿。
第二天,涂钦承迎娶了噶厥部落的长女——拓楠卓阳。
竺衣诧异得很。她在跋焰城待了那么多日,都从不曾听得半点消息,结果人家和她胡乱跑了两日后,归来便娶亲了。
左柸从书院过来,给涂钦承送了大礼,涂钦承爽朗大笑着,问能不能把他的小女客一起送给自己,左柸看着气急败坏的竺衣,笑了笑,回他:“尽随竺姑娘之意。”
竺衣听后更气。
因娶亲,涂钦承接连几日没法陪她玩,竺衣老实地呆在客栈,刚好左柸日日都在,她高兴地很。
这日,她捧着从涂钦承处拿来的书上楼去找左柸,路麦、欢七二人一人把守一个楼梯口,拦着她。竺衣站在那里大喊着向左柸请教问题,声音之大,恨不得炸了两人的耳朵。
左柸在房中听到,出门来看,训斥了手下的无礼,放她如愿进了房。竺衣笑嘻嘻把书本摊上前,随意指一处诗文,请教诗意。
知晓她心猿意马,他还是一一正经为她解惑。她不想走,一页页请教。左柸耐心极好,温声解析。
最后耐不住性子的是竺衣。
她本身对枯燥的诗文毫无兴趣,问了许久,开始犯困。左柸见状,适时说自己乏了,让她也回房休息。竺衣闷闷不乐,颓丧地离开。
次日,竺衣又抱书上楼,路麦在楼梯处拦了她,贼兮兮递过一本书塞她怀里,说以后只要拿这本书请教,他绝不阻拦。
竺衣瞟他一眼,疑惑他为何突然这么好,路麦已经不由分说推她上了楼。
左柸看又是她,面色稍显郁结。
她走上前去,乖乖在书桌旁站定,翻开书,瞪着大眼,等他来指教。
左柸无声叹息,去书桌前坐了,看那“诗文”。只一眼,眉头瞬间蹙起,蓦得冷声质问:“竺姑娘这是请教什么?”
竺衣听他语气陡然转冷,低头去随意一指书中内容,却入眼一副旖旎画面。画中之人那样亲密……接连翻了几页,愈看之下,莫名熟悉。
仿佛找到了一直以来的答案,她忍不住小声惊呼:“这画面我梦到过的,我以为自己病了,却没想到……却没想到,原来大家都会这样吗?”
男人不可思议地抬眼看她,“竺姑娘,你若是请教这番问题,左某无法指导。倘或你已无师自通,那更无必要请教,请回罢!”他颇为诧异一个年纪小小的女孩子,怎么能厚着颜面与一个成年男子讨教这种问题。
见他生气,竺衣连连摆手,道:“我哪里无师自通了?我从前不知道什么原因,梦到过……再说了,你作为一个先生,不是应当为人解惑的么?怎么能根据书中内容对人加以鄙夷?”她嘟着嘴,心一横:“我就要请教!请柸先生不带偏见,不吝赐教!”
左柸已经白了脸色,暗吸口气,方能稳住语调,一字一句道:“恕左某,不愿指教!”“啪”一声阖了书本,递到她手中,让她出去。
第一次见到左柸真的生气,竺衣摸不着头脑的同时,有点虚怕,怕他因此讨厌自己。她还想解释什么,他已经开口唤了路麦。
路麦早在门口闷笑许久,将人领出去时,热心地说主子不愿意教,他可以代为指导。竺衣将书砸到他脸上,憋屈地跑下了楼。
左柸第二日有事出了门,她以为他是生气才这般。
涂钦承过来找她,见她情绪低落,诱导着问出了事情的始末,听罢这出荒诞事,大笑不止。竺衣见这人跟路麦一样,气得要哭。
涂钦承转了转那双桃花眼,不怀好意地说他愿意教,嫁给他即可。竺衣想了想,声音都打了颤:“我只要嫁亭屿的。”
那北地的城主一掌打在她头上,吼她不识趣。
……
北地的秋季来时,草原上刮起了大风。竺衣将乱飞的头发扎成西夷的细辫,照旧穿着挞伦族的袍服出去玩。
在跋焰城东的一处小草原,偶尔会有篝火欢宴展开。挞伦族的男人女人、姑娘小伙、阿赞阿姆会有数千人到场闹欢。
纵然夜间天气骤降,但看那远远近近的篝火,喧喧嚷嚷的人群,炙烤的香溢扑鼻的美食,无不渲染着热闹与欢喜。
北地男人生性粗犷豪放,已是傍晚时分,犹在三五成群扎在一堆比摔跤比饮酒。
竺衣曾与十几位汉子一起喝酒吃肉,纵使再野性,却也觉着不能再如此,彼时夜间有些寒意,她老实穿着厚袍,裹了一件大氅挤在人群里晃悠。
路麦、师乔玩得起兴,未察觉间竟挤到了竺衣附近。她原本跟着众人瞎起哄,并未发现二人,倒是不知哪位激动地推了一把,不经意将她撞了个趔趄。
身边有人反应迅速,一把扶稳了她,她还未道谢,就听路麦嫌弃地说道:“早知道是西夷女就不扶了啊。”
师乔锤了他一拳:“怎么说话呢你?竺姑娘又没招你没惹你。”路麦冲他瞪大了眼,黑脸更黑:“你可别瞎充什么好人,平时你不也讨厌她,天天说她招人烦来着?”师乔脸色有些挂不住,竺衣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转身又挤进人群。
身后的师乔见她离得远了,口气有点冲,又锤了路麦一拳:“你也别当着人家的面说啊,嘴上积点德。”人群中适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路麦撇撇嘴,没说话。
玩得累了,竺衣先行回了帐篷煮了一罐蛊药驱寒。帐外篝火明灭,人声鼎沸,胡琴羌笛声悠扬飞远,伴着远处的鼓点,已是子夜,喧闹尤盛。
不知何时,她渐渐睡去,再醒来天色已见分晓。
挞伦族的人精力旺盛,闹腾了整整一夜,个个挂着一双泛青的眼还在把酒言欢,欢歌热舞,划拳吆喝。
远处有大群姑娘的惊呼声,竺衣循声而望,看到涂钦承迈着劲步走了过来。
涂钦承没想到她竟然在这里,笑呵呵去揪她的小辫子,向人群扬手示意,与众人算打了招呼,扯着她往人少的地方走。
她的小脸冻得通红,恨恨地拽回自己的头发,嘀咕了句:“老男人。”
他看着那气鼓鼓的小脸,突然道:“说真的,我想过你成为我阿依的样子,我们同驾一匹马,我纵马,你大笑。”
竺衣费解地皱着眉,仰脸去看涂钦承,坑坑巴巴也不知该说什么,因为他的那句“阿依”。
阿依,是北地男人对妻子的专称。
竺衣不知眼前人为何说这话,兀自摇了摇头。
她只是想成为左柸身边的一个人,即使是拥有他少得可怜的爱恋,即使成为众人之一,她亦心甘。
于是她转过身去,任冷风吹拂,坚定地说:“我是真的喜欢亭屿,这辈子都只喜欢他。”
她心动的那一个瞬间,就像一副描摹在心尖的画,已经散落在日后无数个装裱着他身行影动的角落,甚至他就那么坐着,她也会迷失在有他的情境中,无法自拔。
最后她背对着涂钦承,笑得夸张:“老男人你要是拿我寻开心,我诅咒你这辈子找不到你的阿依!”
涂钦承背过手去,桃花眼中闪过一丝灰败,却是转瞬间,又恢复了往日豪气:“你可别小瞧老男人的本事。”
西风迎面扑来,在近处打了个璇儿,又呼啸离去。
………………………………
第三十三章 青衣佳人
草原渐渐换色,青葱盛景转为多彩之秋。那日,文希拉着仇水去草原教她骑马,竺衣一个人闲不住,去涂钦承府上玩。过去后未见他人,拓楠卓阳告知她,涂钦承有事出了门。
她驾马出了城,打算去找仇水和文希。
途径一处连绵起伏的小山丘时,听到了打斗声。她赶紧勒马,欲绕道而行,忽听得一道清晰的男声喊了句“宋姑娘”。
只一声,就叫她傻了眼。
那是初临的声音……
驱马翻过小丘,前方果然有两队人正经历一场恶战。一方不知是哪里的人,统一身着青衣,另一方为涂钦承的部下。
而初临,当时站在青衣人那方,目光紧紧锁在一个姑娘身上。那姑娘身上染了血,他们的人伤亡惨重,涂钦承这一方明显占了上风。
她怕初临会被涂钦承的人误伤,急忙冲过去,大喊:“哥哥。”涂钦承、初临、守在马车旁的胥桉郢等人闻声都向她看来。
竺衣方才没注意,等马儿下了坡,才看到左柸的马车也在。胥桉郢、师乔、欢七正守在马车旁。
她着急地冲涂钦承喊道:“那是我哥哥,你们别伤到他!”言毕,纵马向初临跑去,想接他回来。
初临见状,惊呼:“竹子别过来!危险!”
竺衣急着救他,顾不得许多。忽听“咚”的一声,她还未来得及反应,马蹄前突然落下一枚链子锤,重重砸进草地。马儿吃惊,一声嘶鸣,原地停住。
端坐车中的左柸闻声掀开了车帘,唤胥桉郢即时将她带来。
那时竺衣已经跑得离青衣人一方近了些,因此青衣人快一步,欺身过去将她从马背上抓起,轻易掳获了她。胥桉郢远远掷出护手弓,那弓划出凌厉的弧线,直奔青衣人面门。青衣人头向后一仰,堪堪躲过。
涂钦承看了眼胥桉郢,示意他们别插手,下一瞬甩出刺鞭飞身过去。
这人轻功极好,抓着竺衣飞上飞下,灵活躲闪涂钦承的攻击。竺衣被甩得难受,狼狈极了。
涂钦承唯恐伤及竺衣,出手有所保留,这样便不易捉住对方,他终是失了耐心,大喝一声“低头”,竺衣奋力低下头去,涂钦承再次甩出刺鞭,青衣人脖颈被层层套住,吃痛去扒那钉入喉的鞭子,不由得松开了竺衣。
涂钦承稳稳接过她,捂住她的眼睛,同时单手狠狠收回刺鞭,那人头颅被卷下来,断口处破碎不堪。
又有几个青衣人过来,他送竺衣回地上,折身忙去对敌,竺衣的箭筒早被甩落,她想帮他都无法,只恨自己不会武功。
眼前蓦得闪过一抹白影,她迅速反应,躲闪不及,就抓过腰间挂的小药瓶一把拔开瓶塞,在被来人劫持时,将驻草液悉数向他眼中泼去。
对方尚未想到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有这么一手,毫无防备下,双眼一阵刺痛,猛地甩开了她。
竺衣被摔得吃痛,看着倒在地上捂着双眼痛苦呻吟的人,才发现这是那个女人。她扑过去,趁众人无暇顾及她,拉着这姑娘直往左柸马车那里拖。
邀功似的,竺衣大喊:“快看,我抓到他们一个人!那个女人!”
话音方落,竺衣看到左柸自车中飞身而来。她不知左柸会轻功,颇为惊异,惊异之间,分明看清了他眼中的担忧,那样明显,向着自己……
不由得心中一软……
然后,她看到左柸伸手,迅速在女子身上点了穴,俯身抱过那女人,头也不回地进了马车……
竺衣在原地愣愣的。
欢七看了她一眼,眼中尽是戏谑。
马车内,左柸迅速倒了温水为女人清洗眼睛,他从来没有如此紧张失态过。竺衣泼的驻草药液可毒辣人的眼睛瞬间失明,但防身用的,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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