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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两清-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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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扶苏魂本是用来续命的蛊,称邪蛊,五年方能育成。她仅育有三只,且是一年前才开始育的,想来,现如今在药罐里的都蛊虫还未沾染多少药性。

    聊胜于无,眼下只有先用它一试。取出为自己育的那只,准备好相应物品,她坐上了床,喊左柸背过身去。左柸不解,问她缘由。竺衣想到他眼盲,叹了口气,作罢。

    取出一把匕首烤火消了毒,看向左柸,他正沉浸在自己的黑暗里。竺衣一咬牙迅速褪下自己的衣衫至胸口,将刀刃贴上胸口肌肤。堪堪触上反光的利刃,倒抽一口凉气,她的手颤了两颤。

    她不是个怕疼的人,且割刀口于她而言可谓家常便饭,但她从来只是割自己的胳膊罢了。在自己胸口上划刀,还真没体验过……可胸口取血,于扶苏魂而言效果最好,她唯有忍受一次。

    左柸见她这番行为,下意识地伸出手阻止她。竺衣正犹豫不决地看着刀刃,将割未割之时,看见左柸伸手过来,惊得一颤。她赶紧把衣物往上拉了拉,左柸问她:“你在做什么?为何许久不说话?”竺衣闻言,自嘲的拉下了衣物。她回说无事,下一刻一咬银牙,狠心将匕首切下去……

    刀口霎时见血。竺衣疼得立即皱了一张小脸,胸口处刀口需深一些,那刀刃又入肉几分。目视一切的左柸狠狠怔住,看她一时间痛到冷汗直流,紧咬牙关默默的忍受,他跟着湿润了眼眶,胸臆间沉痛无比。

    他好像失了声般,只想夺过她的匕首,将那伤痛转到自己身上。

    最终,他死死攥着手压制住自己。

    暗红的血衬得柔肌惨白一片,半褪的衣物被染湿大片,床上铺的厚布垫同样浸染了大片血迹,触目惊心。

    竺衣嘴唇发白,强忍痛楚,端过装有扶苏魂的小碗来接血。

    左柸尽力稳住了自己的声线,他问:“为何有血腥味?”竺衣疼得端碗的手颤抖不已,那被血浸泡的扶苏魂本就在兴奋地吸食进血,不甚老实,这手抖间差点将血带蛊全洒了。

    好容易取够了半碗,她赶紧放下碗,捏过封伤蛊任其攀附在刀口处。酥酥麻麻的感觉传来,顿时缓解了不少疼痛。等她感觉好些了,这才去回应左柸。只简单说了大概,看左柸眸中流露的疼惜那样明显,她反倒不好意思起来。

    扶苏魂浸泡一刻钟,她去褪左柸的衣衫,道:“你看,我划胳膊都痛得受不了,你每次还得忍受胸口奇痛。我真是,害了你……”

    左柸闭了眼,摇头否认,却没说话。

    为他切刀口时,竺衣趴近了些,想着那疼,她忍不住朝刀口吹了吹气,左柸低头看她如此,皱着眉头,还是笑开了。

    将扶苏魂植进去后,再给他用封伤蛊,左柸总算体会到了酥酥麻麻的纾解。以往因体内无蛊,封伤蛊强烈的药性蛰得他刺心痛。

    将药粉涂抹开,封住切口,竺衣为他拉上衣衫。她吐了口气,幽幽道:“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后的办法了,如果这只扶苏魂太残次了,激不活旧蛊,那你到时就必须找别人了。”

    左柸想了想,回她:“好”。

    两人查完蛊,各自捂着胸口静坐了半天。竺衣两日一夜未休息,方才坟山为她针灸许久,她又查蛊失了血,难得脸上浮起倦色。周遭太过安静,她慢慢地开始东倒西歪。左柸看她这样,没有出声直接提醒她入睡,就让她自己愈来愈乏。

    她捂着胸口的手渐渐滑下来,身子一点点朝后仰,左柸轻轻揽过她的肩,柔柔将她带入怀中。竺衣依偎进左柸怀里,立马睁开了眼,目中迷蒙不已,梦呓般地嘀咕:“我怎么趴你怀里了……”她说这话时,又慢慢没了意识。左柸收拢了怀抱,安心抱了她一会儿。彼此呼吸浅浅,他感受着她在怀中轻微起伏,心中满满的踏实。

    瞧她一时半会儿没有醒来的迹象,他将她轻轻放倒,盖好衾被,退回了自己屋里。她睡,他亦睡,她醒,他亦醒。既然要与她一起熬过,那所有作息跟着她的来就对了。

    深夜时,多数人都睡熟了。夜间起了小风,风儿打着旋儿在木屋间穿梭,凉意加重。不知是听到这风声,还是那梦中人实在笑得太过张狂,又一阵风起时,竺衣眼睫轻轻颤了颤,睁开了眼。

    她不知现在几时,侧身将整个人埋进被中,她努力试了试,发现无用后,拥着被子坐了起来。炉火尚燃着,却没有暖意。她望了望,认命地下床来添置柴火。屋外风声呼啸过,她轻轻开了门。凉风席卷而来,激得她打了冷颤。雪地莹莹,她看了又看,兀自默笑。

    有人轻声叫了“竺衣”。竺衣望过去,看到了值夜的欢七。欢七走过来,冷得跺脚,“庄主方才说你睡着了,他才回屋不久,你怎么就醒了?”

    竺衣“哦”了一声,看来她睡了没多久,“我就起个夜,现在就回去接着睡。”她说。

    欢七在身后犹豫地问她:“你是不是又睡不着了啊?我要不要叫庄主起来?”

    竺衣连连摆手,“我就去睡了,你值夜吧,别打扰别人!”她回了房,将门窗合严实,乖乖躺回床上。
………………………………

第四十章 林中之变

    她的乖巧持续不了多久,因了无睡意,越趟越不舒服。胸口闷气,头也沉重,她干脆坐起来点了烛火,捏着脚步去捯饬药罐,靠着育蛊消磨这*******七几次绕到她房前,偶尔听到屋里细微的声音,断断续续到初晓。左柸醒来,他将竺衣近乎一夜未睡的事如实相告。左柸沉着脸去竺衣房中,那床上的人“睡”得正香。

    他唤她起床,床上的人立即睁了眼,捏着鼻子佯装初醒的鼻音,“柸先生早。”

    左柸直面她的方向,没回她。她发觉这男人脸色不怎么好看,不敢多吭声,去烧水洗漱。左柸看清了她惨白的脸色,想开口问她,最终没出声。

    而后,他带人进古寨去。

    左柸到仇水家见了阿娘,阿娘知道竺衣断了蛊药,定不好过,看他诚恳请罪扔药一事,她没有怪罪他。他说了竺衣这两日的状态,希望阿娘尽早搬出古寨,陪陪她。阿娘有此打算,与他商妥今日出寨,左柸即刻派人前来帮忙。

    竺衣草草吃了东西,去西林提昨日埋藏的猎物。

    古寨的人看到她,骂骂咧咧。这其中一个体格矮小的中年男人看她左右无人跟随,眼珠子滴溜一转,悄悄跑回寨子。

    竺衣到了那处雪堆,掏出冻得梆硬的猎物,用绳子将他们绑起来。今日阴天,小风持续,她狠狠打了一个喷嚏,一阵耳鸣。

    “着凉了。”她咕哝一句,揉了揉鼻尖,提东西回家。

    走没多远,虚脱无力的感觉袭上大脑,让她觉得头重脚轻,不得已停下缓了缓。靠着树闭眼歇息的空当,听见有人喊她。

    她睁开眼,直起了身子。那竺柏千远远走来,嘴角噙着一抹兴味,语气轻佻:“竺九,今日不见,这么虚了?”竺衣没理他,提东西就走,他加快步子走近拦住她。

    竺衣绕开,他又欺身阻拦,不得已,她问他何事。竺柏千居高临下看着她,问:“看你这脸色,白得吓人。怎么柸先生才搬出来几天,就把你压榨成这样?”

    竺衣没有精神与他相争,拾步又要走,他不耐烦地抓住了她。竺衣狠狠去推,奈何这力气等同于无。竺柏千见她气恼,但不反驳,忍不得怒从心起,笑得渗人:“夜夜生欢是么?他和你以前的男人比,哪个厉害?能让你这么沉迷?”

    竺衣挣不开,闭眼调整气息,轻声道:“你不用刺激我,没用的。让我过去。”

    竺柏千嘴唇抖了抖,夹杂着莫名的恨意叫道:“竺九!”

    她睁眼,冷冷看他,“竺三少爷?”

    她的口气过于陌生,过于冷落,明明气血不足,却强打精神与他对峙。竺柏千摔落她手中的东西,狠狠把她攥进怀里,竺衣不知道他会来这么一出,毫无防备,待人扑到他怀中时,才反应过来用力挣扎。

    她不知这个人发什么疯,在争执中,她看到竺柏千瞪向她的眼神,没有杀意,却有着暗黑的疯狂意味。吓得她更用力去挣扎。竺柏千身高八尺,且为习武的男人,制住她轻而易举。他看到竺衣惧怕的眼神,闷笑声尤似从胸腔中出来:“懂了?怕了?”

    看他眼中的疯狂之色,竺衣摇头不已:“竺柏千!你是我哥哥!”

    “我不是你哥哥!”他大声反驳,面目狰狞。竺衣吓哭了,犟嘴的勇气被他吼得尽数消散,她下意识地直喊他“哥哥”,意图提醒他。

    “虽然你们说我是野种,可我并不是,我娘是寨子里的小十娘,她是你的十婆姨,我跟你同父生,你是我哥哥,你放开我……”

    “你要我说几遍我不是你哥哥?你哥哥不是那个死了的初临吗?”竺柏千笑着问她。

    竺衣着实害怕了,语气转为哀求:“求求你,放过我,我以后见面就喊你哥哥,你是我亲人好吗?你是我亲人,哥哥……”

    她哭得厉害,泪水沿着瓷白的小脸滑落,厚重的刘海因为挣扎歪向一边,鼻头通红,看着令人爱怜,只是那张小嘴儿一遍遍说着他不爱听的话。

    竺柏千脸上的笑意随着她重复“亲人”而消失,他抓过她一只手,邪肆地道:“也对,我是你哥哥,我们是兄妹。”竺衣听他这样说,以为有了转机,连忙止住哭泣,点头道:“那你放……”

    “兄妹,亲密起来才跟别人不一样,你说呢?”他打断了她,攥着那只手伸向他的胯间,“怎么样,感受到了?我还可以让你更刺激!”他咬牙,低头一把噙住了她。

    竺衣的唇被磕出血痕。她茫然睁着大眼,全身上下无一处反抗。唇未躲,手未移。

    “不挣扎了?你喜欢?”竺柏千啃着她的唇,眯着眼拥紧了她,“我忍了这么多年,凭什么被他们先占了便宜?你也该让我尝尝了……”他自顾自说着。

    竺衣脑中一片空白,好似这副身体不是她的。这张嘴巴不是,那只手也不是。她反应平静极了,在竺柏千看来显得诡异,满怀戒心地放开她,竺衣尚在呆滞。

    林中有鸟飞过,挣落不少雪,她瞳孔转了转,如梦初醒。看了看这林间,看了看雪地,又看了看抓着她的男人,眼前的一切开始旋转,她恍惚着开口:“你方才问我什么?问我喜欢吗?”她眼神涣散,摇头,又摇头,“恶心死了,明明恶心死了,怎么可能喜欢?”四周安静,没有人来。眼前忽明忽暗,她渐渐变得喘息困难。

    “要么,别动我,要么,杀了我。”竺衣看向竺柏千的眼神,是十分恳求的神态。竺柏千阴鸷地看着她,见她说完这话径直往地上滑。他抓着她,她便没有躺到地上。

    竺柏千晃了晃她,“装晕?你以为我能放过你?”打横将她抱起,放到雪地上,“那你可别怪我不怜香惜玉。”

    他此刻已经完全泯灭了良知与伦理道德,打算在这雪地里要了她。

    解了她的长袍铺在雪上,伸手去抓她的衣领,忽听有人的脚步急急传来,“竺三少爷,快走,那人来了!”

    竺柏千闻言,脸上戾气愈重,撕衣领的手直接移下去剥裙衫,今日他无论如何也要先尝一尝她的滋味。

    那人冲过来看一眼吓得赶紧转过头去,急声催促:“他们刚才看到我了,快走吧……”竺柏千恨恨骂他:“既然被看到了,你不会把他们带远点?!”

    那人不再回话,竺柏千察觉到异样,停了下来。他抬头去看,只见迎面一道剑光闪过,他从竺衣身上跨开躲闪不及,一张俊脸被斜斜划开。剧痛邪肆,他惨叫一声捂着脸滚到雪地上。

    “竺三少爷小心!”那矮个子男人惊吼,竺柏千手还没从脸上拨开,已被人从地上提起,重重砸向沙枣树。沙枣树枝干横生,披覆厉刺,瞬间穿透了他的左肩,挂他在树上。

    “竺衣”,来人将身上大氅取下,为她覆上。伸手在大氅下为她整理好衣物,看她毫无知觉,心疼得抱她起身。

    “竺柏千是么?”抱着她走了几步,树上的竺柏千痛得呻吟,一脸血地看向来人,不甘心地道:“就差一点……我就差一点……”

    左柸对昏睡的人说了句“不怕”,径直走到掉落的佩剑处,单脚挑起剑,腾空旋身,踢向树上的人。物画轻啸,没入竺柏千的喉咙,不甘心的人瞬息毙了命。

    那矮个子男人趴在地上求饶,左柸命师乔处理了他,先带竺衣出了林子。
………………………………

第四十一章 阿娘出寨

    竺衣昏睡了两个时辰,于未正时醒了。她慌张地坐起,看见自己衣物整齐,身上未有被侵犯的感觉,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又哭出了声。

    门外有人闻声开门。

    仇水看她醒来,喜得转身叫阿娘,竺衣听着那句“阿娘”睁圆了眼,急忙下了床。她看到对面的二间屋里已经住了人。巨大欣喜带起胸口起伏,她跌跌撞撞跑过去,果然看见阿娘正坐在床上张望。“阿娘!”她大喊一声,不管不顾地扑了过去,在扑进阿娘怀里时,终于心满意足地又唤了声“阿娘……”

    阿娘去摸她的小脸,她的软发,高兴极了:“娘出了寨子就想看看你,那柸先生说你难得休息了,小床坐不下两个人,我这才没法过去!”她去拍她的背,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阿水也说你床小,我又不能离床,所以你看,出了寨子还熬过这个把时辰才看见我的竹子。”

    竺衣往她怀里拱,余光瞥到了站在门口的左柸,她抹过小脸,不去看他,只对阿娘道:“阿娘我晚上跟你睡,我会老实点不压到你的。”

    仇水笑话她:“多大的人了,还缠着大人睡觉?”

    阿娘亲亲竺衣额前的发,“再大也是娘的宝,娘一直陪你睡。”她将竺衣的小脸从怀里扒出来,捧着细瞧:“人家说把你眠杀蛊断了,要我说,断的好!你看,前面不是睡了会儿吗?这往后阿娘再陪着你睡睡,肯快就能把梦魇驱走。”

    竺衣听到梦魇二字,笑意僵了下。阿娘看她嘴巴伤了一处,担忧地问:“这小嘴怎么回事?”

    她身子一凉,已经进得屋来站在她背后的左柸代她答话:“今日在林子打猎,摔到了。”阿娘一拍她的小手,“怎么马马虎虎的。这一年多都在打猎,身上磕了多少伤了?”

    竺衣眯眼傻笑地打马虎眼,没有说话,再扑进阿娘怀里,她稍稍看了眼左柸,心中一恸。

    胥桉郢过去古寨知会了竺柏千被杀一事。竺腾动怒,不知是为竺柏千的死悲痛,还是为他对竺衣做出的龌龊事感到丢脸。许是之前竺桥的死刺激了他,如今又死去一个儿子,刺激加深,他疯言疯语,要为儿子报仇。他找来时,脸色涨得通红,左柸冷看着他,说他尽管折腾,倘若还有人胆敢欺辱竺衣,他不介意屠寨。

    竺腾不清楚左柸有何势力,但杀子之痛他若不予追究,在寨中不知有何脸面而言。想他寨中近三千人,左柸的人未到四百,他心里暗暗计较对策……

    自打阿娘出寨,竺衣一直赖在阿娘身边絮絮叨叨说着什么,晚间坟山过来给她针灸,把她叫回自己房中。足足半个时辰,坟山收针后说了句:“别看你今天小睡了一阵,这身子比昨天还虚。”

    他走后,左柸上前。竺衣平躺着,看着他笑了笑:“今天多亏柸先生救我,谢谢你。”

    左柸在她床前坐了,“他一直如此心怀不轨?”

    她摇头:“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起的这种心思,我想不出他会如此,再怎么说我也是他的妹妹。”

    “以后不会了。”他说。

    听了他的话,竺衣探究地看着他,问:“什么叫以后不会了?难不成你还把他杀了?”问完这话,屋里静默片刻。她想起过去的事,再看他时,双眼慢慢睁大,因为惊疑坐起了身:“你真的杀了他?”

    左柸点头:“杀了。”

    她凝视着眼前这个男人,看得极为认真,似是要将他看穿,“说实话,他死不死于我而言没有什么,但我的事,我不想你掺和进来,你的人有多少你清楚,引火上身没有必要。”

    今日他若赶去不及时,竺衣必定会失身。他无法承受她再遭侵害,更不想竺衣将这事归结于她自己之事,是以听她如此说,左柸语气渐凉:“杀就杀了,何至于拎清谁的事。”

    “我不想你在西离出事。”听他口气骤冷,她的语气也变得不佳:“这里怎么说也不是你的地盘,你倘若有个好歹,我这辈子都是个罪人。”

    “我不会出事。”他接话迅速,“更决计不会让你出事。”

    竺衣低下头去,手指搅着袖口,道:“我们真是奇怪,互相以为欠着对方……”缓了缓口气,她说:“不说这些了,等到东窗事发,我们再想对策。还有,你接阿娘和我哥出寨的事,真的多谢了。”

    听她说“我们”,左柸脸色缓了些,又听她客气道谢,他声音沉了沉:“不谢。”

    屋内一时无声,竺衣吸吸鼻子,靠了木墙懒散倚着。恰好仇水在对门喊她“竹子”,竺衣应了声过去了。

    这一夜,竺衣虽然没怎么入睡,但有阿娘在身边,她抱着阿娘的腰身,努力闭着眼睛混沌地找周公,不至于有梦魇缠身。鸡鸣时阿娘醒来,见她羽睫轻轻眨动,拍了拍她。

    竺衣睁开了眼,眼下一片青色。她伺候着阿娘如厕,后仇水烧好了水喊她洗漱用早。将将洗漱过,她感觉脚踩在地上仿佛虚飘着,狠狠打了几个喷嚏,开始剧烈咳嗽。一个没注意,人倒在地上,吓得阿娘惊声叫喊仇水。这忽然的病疾,来得迅猛,以至于不一会儿的功夫,她就不能下床了。

    昨日着凉她没放心上,于此刻终于加重。

    阿娘让仇水煮药,左柸第一时间听闻她病倒,以不染阿娘为由,将她接回自己房中,请坟山过来诊治。坟山在一旁捣药研粉,那铜钱随着他的动作不住地砸在后脑勺。竺衣浑浑噩噩中看到,还能笑出来。

    因竺衣已有食不下咽症状,为她祛风散寒的同时,还要给她开药治她虚寒呕哕。那坟山口中嘀嘀咕咕:“半两细辛去叶,抓二钱丁香研而为末,配柿蒂汤送服一钱,如此,治她饮食不下。”竺衣仔细聆听,他又嘀咕:“抓出老夫子中原取来的鬼督邮为她杀百精蛊毒,好祛风化湿……”

    左柸看竺衣好似感兴趣,为她换过额上的湿帕,温声道:“觉得有趣,等你好起来跟着叔父学。”

    竺衣咳嗽两声,一张小脸烧得通红,闷声说:“我西离育蛊小能手岂能输了他中医。”

    坟山听言,转头咋呼:“怎的?现如今老夫可正是在用你看不入眼的中药材为你祛病痛,你还瞧不上眼?”

    竺衣一哼,哑着嗓子驳他:“你方才说什么‘鬼督邮’‘杀百精蛊毒’我可都听着了。那不是专门跟我药蛊对着干吗?我说您先前为何对药蛊如此执着,原来是要借去研究与之相克的药材去了。”

    坟山知晓她这是玩笑话,故意装作计较的小气模样:“有本事你现在就喝你的蛊药去……”

    “叔父!”左柸打断他,“她还在病中,您勿与她相争,烦请尽力治她。”

    坟山贼眉鼠眼看了看两个年轻人,笑得一脸了然。

    他觉得,左邀那老匹夫是该为独子不娶之事放宽心了。
………………………………

第四十二章 南蛮动乱

    竺衣重病那几日,坟山用了许多名贵药材,药材祛病为主,针灸调理为辅,双管齐下,势必要治好他贤侄心头的人。

    古寨看上去风平浪静,寨外新屋也见炊烟袅袅起,这日子看似避世离俗、悠然自得。

    观幕启大局,近两年显见国事蜩螗。北地尚未归属,同一时的南蛮几处族部寻衅作乱。

    三月末,春意复苏时,南蛮鹿达爆发战乱。
………………………………

第四十三章 钰王夫妻

    慕沉暎У檬す槔矗邢财笠纾谄捩臃缦闯尽�

    荆许尔牵着世子,美目随男人流转,围着他笑意盈盈说着庆贺的话。慕沉暎Э戳艘谎郏翟诓恢绾文馨诔稣庋僖獾男础�

    有意不去看她,他抱过孩子逗弄了一会儿。

    晚间时,二人合衣而躺。荆许尔心满意足地瞧着他,他闭眼时深眼窝敛去万般情绪,唯有根根分明的黑睫偶尔扇阖。她伸出纤细的胳膊抱住他的腰身,头轻轻挨着他的肩。

    “不难受么?”男人沉声开口,稍动了动。

    荆许尔摇摇头,“殿下,以后尽量不出兵作战好么?嘉赏又有何用,妾身只愿您一世平安。”

    慕沉暎挥姓鲅郏3肿牌教傻淖耸疲氨就醪辉诤跫紊汀!�

    “妾身知道,”荆许尔挑起嘴角,通透地笑了笑,“您不过是想逃离这宫中罢了,如若实在不想见我,我便不去您跟前晃,您又何须上战场犯险呢。”

    慕沉暎П窍⒁恢兀澳阌谢熬椭彼怠!�

    荆许尔抬头看他,温柔地道:“麟儿说他想父王了。”男人睁了眼,侧脸看了看她,深幽的眸子隐隐发亮。荆许尔看着,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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