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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两清-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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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为左柸在看烟火,遂仰着笑脸数着那大烟花,每绽出一朵,泪窝就浮现在巴掌大的小脸上。她的笑实在过于纯真,好比街市上拿到糖吃的小孩子,眉里眼里藏不住的开心。
左柸看着她笑,不由自主地跟着笑。
宋冬晨见她成功引起了左柸的注意,在一旁恨声道:“改日人家来复仇,头一个杀的就是你,看你能笑多久……”
左柸听到了,侧首看向宋冬晨,眸子里笑意殆尽。
竺衣前次出手助他对付止此阁杀手一事,已然暗暗成为他的软肋。他不惧江湖恩怨惹起的风云,但竺衣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无论如何不该滩这趟浑水。
他要加紧为宋西原植蛊,以便事后尽早派人护送她回西离。
这样想着,他再无法随她笑闹。
竺衣去看他时,他正仰首观烟火,脸上虽无笑意,但看的认真,她见炮竹没了,又跑去找师乔拿。
那一夜主仆尽欢,许多人彻夜未眠。竺衣困极,路老管家临时为她找了处房歇息。
大年初一那日一早,她去给左邀拜年,左柸尚在。
左邀看见她欢喜的很,用一块早年间得来的形似长命锁的黄金包了压胜钱,寓意为她驱除妖魔邪祟。竺衣打开那红布,仔细掂了掂黄金,嘀咕:“这拿到集市上能卖多少钱?”
左邀听见,吹热茶的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
为了不使儿子为难,左邀象征性地给宋氏二姐妹也包了压胜钱。随后他问竺衣有何愿望或想要之物,他可以作为疼爱小辈的新年礼物赠予。
竺衣倒真不客气,认真想了想,带着小心思去看左柸。低头饮茶的左柸同一时察觉到她应该要看自己,一抬头,果然看见竺衣睁着大眼与自己对视。
那双杏眼越睁越大,分明有所求,左柸干脆放下茶盏,星眸压抑着星光,静待她开口。
“我想要亭屿房里的那张弩。”她道。
一旁的宋冬晨暗舒一口气,她可真怕这竺衣张口来个嫁给左柸……
左柸微笑了一下,敛下星眸,温纯开口,回她:“抱歉,那张弩不能赠予竺姑娘。”
“为何?”竺衣问。她想着那张弩在左柸房里挂着,一定是他珍视之物,且那日用它助左柸杀了林榉,于自己而言,意义重大。
“那是左某为西原制的。”左柸看了眼宋西原,“本是西原之物,怎能转手给竺姑娘?”
竺衣张了张嘴,想着再开口要就是抢他人东西了,吸了吸鼻子,闷不做声。
见竺衣闷声失落,宋西原心中有些微怜爱之情,便对左柸道:“不如给了她吧,我从不射箭,要弩也无用。”
一听有希望,竺衣眼中泛起光亮来。
“我当日废了诸多功夫,才找到了南疆霁蚕丝制成,你说不要便不要了?”左柸笑问。
宋西原有些歉意地看了看竺衣,对左柸低语:“没成想你因我的一句话,便去做了这件事。”
左柸搂过她,亦是轻声回道:“你想要的,我肯定拼尽全力给你。”
竺衣蔫了,她多希望自己此刻是个聋子。
左柸要她另选一个,但弓弩无望,她也想不出其他想要的东西,遂摇摇头,没再说什么。
回瑾园的路上,初临提点她清醒些,莫过于沉沦。竺衣想到他心仪那宋西原,便奚落二人为同道中人,初临否认。
他是时时刻刻惦念着宋西原,但他不做宋西原与自己在一起的春秋大梦,他只要在看的见宋西原的地方守护好她,就已经心满意足。
竺衣好奇他是否甘心,初临无限怅惘。
倘若不知道宋西原是左柸的心上人,他会努力追求一番,不论天涯海角也要追随,但宋西原选择的人既然是左柸,那么初临于他们二人间,毫无立足之地。
同为男人,左柸可以为宋西原隐忍这么多年,这份真情,他一个微不足道的后来者,实在无法撼动。
初临分明是想借此说给竺衣听,要她看清左、宋二人非一般人可插足,奈何竺衣对他说二男不可侍一女,但二女侍一夫古今有之。
初临搔了搔头,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敲醒她……
………………………………
第五十一章 卖药逢旧人
仇水在古寨陪阿娘过了年,因担忧外面的竺衣,方过完上元节,阿娘便催着仇水上路返江南。
遥案庄里,南蛮姑娘终于为宋西原取出了体内的控蛊。南蛮取蛊会大大损耗寄主元气,宋西原因此休养了几日。
竺衣已然到了随时待命植蛊,植完蛊散场走人的时日了。她不想就此离开,于是拉着初临去集市打听客栈,以便搬出瑾园后有个落脚的地方。
那日两人在集市一连跑了几家客栈,竟不想各家要价颇高,实非常人可住的起。竺衣数了数手中的银两,酸辛地发现囊中羞涩,堪堪够住一月时长。
因快到了流离失所的地步,竺衣心中焦急,回瑾园掏出大大小小的药罐,将蛊药悉数取出,第二日一早拿去街市卖。
特意租了处小摊,将蛊药摆放在前,竺衣一刻不耽误的吆喝道:“走过路过,西离蛊药不要错过,每日服食,保你强身健体、延年益寿了哎。”路人见她一个小姑娘叫喊得如此卖力,纷纷围过来。
竺衣在这里卖蛊药已经一年有余,多少有人认得她,见她如今一下摆出这么多,那些老面孔挤到摊前,问:“竺姑娘,你这是把家底掏空了吧?”
竺衣于寒风中裹紧衣袍,道:“我手上尚有一批在新育,这些已成药材的都可以出手了。”
“那老样子,给我称三斤骨蛊的药。”最前面的一位老大爷道。
竺衣喟叹一声:“何不多抓点?我摆这么多呢,来五斤可行?”
“五斤就五斤吧,你别说,这蛊药治老头子的腿疼还真有效。”老大爷爽快,接过药也不忘向身边人推荐一下。
竺衣一高兴,喊文希多送了二两给老大爷。
一位面熟的大叔大声问:“小姑娘,今天有蝉汰蛊药吗?”
“当然有,”竺衣一指,“今日要多少?”
“多拿点,来个六斤,回去能用个半年。”
竺衣高兴地给大叔包药,大叔接过蛊药,递予她三百文钱。竺衣道谢后照例给人送了几两。
大叔挤出去,又有几个熟面孔出现,十分照顾她的生意。
摆摊不多时,几类常用蛊药已被老主顾买走许多,余下的就是一些尚在观望的人。竺衣瞧这些人犹豫,便挨个问他们家中有何人,有何不舒适之症,若人搭理了她,她取出几支应症的蛊药赠予,说如果两日有了起效,他们再来买也不迟。
如此一番连卖带送,摊上余下的蛊药只有一点了。竺衣看了看日头,已经午时过,她伸个懒腰,低下头去揉脸。一个流里流气的纨绔子弟晃过来,大声道:“竺姑娘,巧啊。”
竺衣抬眼,不是很想搭理他:“张公子,你来买蛊药?”
张益绅压低身子,凑到她跟前:“缺银子了给本公子说,犯得着这么穷酸的上街叫卖?”
他一张嘴,口中恶气迎面扑来,竺衣如吸毒气般皱巴了小脸:“您还是要花间蛊药么?我给您拿……”她将张益绅推远了些,急忙抓了大把蛊药塞过去:“一贯钱。今日多送您几支。”
也不跟她讲价,张益绅接过蛊药递给身后的下人:“你别说,你这邪门歪道的药还真有奇效,本公子妻妾都说近日迷恋得不得了,竺姑娘身为卖蛊人,自己有没有体会过?”
竺衣忙得又塞给他一把花间蛊,催道:“一贯钱。”张公子摇头晃脑地掏腰包,后道:“本公子也不逼你,有朝一日求得上我了,再来找我也不迟啊,我先跟我妻妾好好享受人间极乐。”说罢朝她吹了一口气,招摇过市地走了。
竺衣顿时被他一口气熏得睁不开眼睛。一旁被殃及的文希捏着鼻子,直道:“这张公子口气也太烈了!”竺衣点点头凑过去:“就这还人间极乐呢。”
两个小女子低低笑开。
估摸着余下的蛊药今日能卖完,竺衣回复正色,边数钱边叫卖道:“西离蛊药,男人滋肾润脾,女人补脾益气、清安五脏……”
有人听此,走上前来,低声问:“可补肾阳?”
竺衣一看来人带着箬笠,帽檐下看不见面孔,想来是不好意思明着打听,她急忙放下手中的钱币,道:“自然。花间蛊,蛊惑花间,令服食者于床第间如游于仙境,故得此名。它可是天南地北找来的药材悉心育出。”竺衣指着花间蛊热心介绍:“黑色的选材混用五味子、石龙芮、葳蕤、蒺藜、狗脊、巴戟天……这每一种单拿出来都是固精强骨、有补肝肾用的。褐色这种是女子用的,姜黄、仙茅、蓬莪术养之,通肝经聚血、滋阴止痛,总之于夫妻有大益!”
那人恍然,道:“这般神奇?姑娘试过?”声音粗噶,听着令人极不舒服。
竺衣咽了口气,这人怕不是来砸场子的……
她重新提过钱币来数:“你不信我也没办法,不如去药材铺买壮阳药得了。”
这下轮到男人怔住,低低笑她:“你还是这样,说话从不饶弯子,直接得令人啼笑皆非。”他摘下头上的箬笠。
听恢复过来的声音如此熟悉,竺衣睁大眼,惊喜地喊他:“老男人?!”
涂钦承那张俊脸露出来,桃花眼笑得正酣:“小丫头,你觉得我还需要去抓药吗?”
这话问的!竺衣瞪他一眼:“无事打扰我做生意,你这人真是无聊。”她抢过涂钦承手中的箬笠,问他:“你怎么来了千城?何时来的?到这儿来做什么?”
涂钦承看她把箬笠扣在自己头上,故作唏嘘状的说:“一别四月,老男人想你啊。”见他如此不正经,竺衣撇嘴:“作弄我。”
男人笑呵呵去扣了扣她头上的箬笠,听她在底下惨叫了一声,问道:“怎么就沦落到上街卖药了?很缺银子?”
竺衣将箬笠取下来,理了理压乱的长发,“我向来自食其力,靠着卖蛊药赚了不少钱呢。”将箬笠还给他,“你来找亭屿吗?”
“还真不是,就是来找你玩。”涂钦承说的认真。
竺衣被他的语气迷惑,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末了他道:“北地现在太平了些,我就过来几日,也当放松一回。”吩咐人帮竺衣把摊子收了,他道:“别卖了,我好不容易来一趟,陪我逛逛你们的街市。”
竺衣依他的话收了摊,文希打包先回瑾园去了。竺衣陪着他边走边道:“放下政事不管,陪我这小女子逛街,也不怕留为笑话。”
涂钦承一副老神在在的惬意:“老男人也需要松口气啊,不然那几个儿子是白生来养活的吗?”
竺衣吃惊:“你长子也才九岁的年纪,你把事情推给了孩子?”
男人理所当然地道:“九岁已顶的上半个大人,我出来玩一趟怎么还要被你说教?!”
竺衣无语,涂钦承见她不说话,又道:“你在这儿卖蛊药,没有官府整治你?”竺衣揉了揉鼻子:“就今日租用摊子卖了会儿,往日都是缩在街巷或者犄角旮旯里卖的。蛊药确实有效,很多人买了以后都会再来找我。”看了看他,她坏笑起来:“花间蛊也确实有效,不如你买回去试试?”
男人猛地敲她的头:“你人不大!天天给我想些荒唐淫乱之事!”
竺衣抱头弯腰:“真的有效,有奇效!外人我都不骗,怎么可能骗你?”
“哦?你这意思,咱们是一家人?”涂钦承笑问,露出整齐的大白牙。
竺衣补充:“我们是亲人,您是我失散多年的大哥!”
看她没个正行,涂钦承揪她衣领,将她提了起来,“老男人有时候很惆怅啊,想娶你回家,又一想我那长子就比你小七岁,心里那个滋味,啧啧……”
“你娶不了我,也别妄想我叫你阿爹!”竺衣立即警惕道。
涂钦承一顿,而后朗声大笑,笑得周围人皆看过来。回味她的话,涂钦承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这脑袋里的想法总是异于常人,我分明是说娶你回去有点老牛吃嫩草的意思,谁想过要你认爹?”说完他又敲她的头。
竺衣被敲得疼了,置气地快步向前走:“每次都敲我,你自己逛吧,我走了。”
见她生气,涂钦承也不急,慢悠悠喊道:“谁家的小娘子,走的那般快?”路人看着这二人纷纷笑开:“小两口在街上打情骂俏……”
竺衣有意不去理身后的人,在前方被气得冒火。
………………………………
第五十二章 众人相逼
左柸派人请竺衣入庄的那天,竺衣正在酒楼与涂钦承喝酒。路麦找来时满口喊着“西离女”,那涂钦承捏起一粒豆狠狠弹在了他脑门上。彼时竺衣喝上了头,昏昏欲睡,涂钦承打算送她回瑾园,路麦看他如此照顾西离女,心中不高兴,非得拖她折腾一趟,便借口有急事,硬是拉竺衣走了。
入庄时,几人围将过来看路麦额头巨大的红包,问他可是与竺衣打了架,路麦“嘁”了声,哼唧:“是那北地城主多事。”左柸听闻,问他:“涂城主在千城?”路麦回道:“来了,属下在城中找了西离女半天,人家陪那城主悠哉喝酒呢。”
左柸听言,去看竺衣,竺衣脸色酡红一片,强打着精神发呆盯着他,良久,打了个饱嗝:“亭屿叫我来植血心蛊?”纵使醉酒,这唯一令她忧心的事依旧挂在心头。
此番确实是叫她来植蛊的,但瞧她如此醉态,也不知是好笑还是怎的,左柸责怪路麦道:“你瞧着竺姑娘已醉酒,便不要请她白走这一趟了。”
路麦站去一旁,心一横不做声。
竺衣晕晕乎乎,杏眼抬不起来,口齿不清地咕哝着:“你想让我植蛊,我今天不行,我手不稳……我……诶?老男人呢?”她努力回了回神,一时分不清自己身处何地,观看四周,一拍头,又恍然大悟:“亭屿喊我植蛊走人,不行,得跑,能拖一天是一天……”言毕人摇摇晃晃跨出了厅堂。
留一众人笑话。
左柸看她踉跄的步子,心中不免责备她贪杯。
植蛊一事耽搁了这么一天,不想再往后一段时日都没能顺利植了。
那日竺衣回到瑾园,正有人在等她。几个陌生的人递了一封信,说是钰国钰王妃有事相求。竺衣方拆开信,身子一软,倒地睡了。次日酒醒,几个脸色不快的人尚在等她,冷声冷气地传达了钰王妃的所求之事。
荆许尔想要一只密蛊把夫君“栓”在自己身边。
竺衣摇头,要他们转达不可行。
先不说她从未想过给左柸以外的人育血心蛊,就算育了,那慕沉暎в衷趺纯赡芘浜现补疲颗率腔姑唤咏约壕投诵∶�
钰王妃的人离去,钰王如算好了时间般掐着点到访。
在这要为宋西原植蛊的空档,竺衣俨然成为众矢之的,一个二个纷纷找上门来,令她头痛不已。
荆许尔暗中派人找竺衣,慕沉暎б磺宥K厦爬匆靡虑肴ヮ诠s靡乱话压蛳拢睦锇径嗍轮铩�
慕沉暎Э此始贾厥忠窟罂蓿换邮种浦沽怂s靡挛纯蕹隼吹囊豢谄驼饷幢镒牛坏貌辉野勺炷酒?此⒛璧哪Q匠習'正颜厉色地问她:“前些日子,你可是助左柸戮杀手有功?”
竺衣凉凉吸了口气:“殿下消息灵通。”
抚着手上的白玉扳指,慕沉暎舻统亮诵骸昂问蔽髟补疲俊�
“就近日了,具体时日民女尚且不知。”竺衣老实回答。
慕沉暎Э吹厣瞎Ь垂蜃诺娜瞬幌袼祷训难樱殖辽溃骸氨就跸衷诟懔教趼罚憷囱 !�
竺衣闻言立即匍匐在地,示意恭听。
“其一,为本王育蛊。本王也算止此阁的人,若你照做,不仅可以不追究你伙同左柸杀戮阁中人一事,本王亦承诺保你性命无忧;其二,你去将左柸那只密蛊取来给本王销毁,而不至于让西原受制于他人。”
竺衣额头触地,恭敬回道:“殿下,您既然知道蛊可以控制人,何不派人前去西离、南蛮取一只回来?”
慕沉暎в锲甙粒骸澳阋晕就跸胗霉评纯刂扑矗咳舨皇悄隳菛认壬醋庞谟霉疲就醪爬恋枚谜庵质侄巍!�
竺衣噤声。
她有什么办法,左柸执着于将宋西原留在身边。
慕沉暎ы伺孔诺娜艘谎郏骸澳阊∧奶酰俊�
闷声趴着的竺衣苦笑一把,恳求道:“民女斗胆请求殿下,允许民女好好想想。”
钰王倒不继续为难她:“准了,本王便给你一日时间,期间你若是给西原植了蛊,那你的脑袋必定要丢。”
竺衣磕了个头,“谢钰王殿下。”
“对了,钰王妃所托之事,你莫管。”
竺衣正好不愿意再多一事,急忙道:“好。”
不自在地送走了钰王这尊神,竺衣在瑾园思绪纷飞。不知左柸今日可否会请她去植蛊,也不知那钰王妃几日后得知被她拒绝会有怎样的后果,更不知钰王会不会随时要了自己的命。
前面几乎卖光了蛊药,到手二十多两银子,加上原先积攒下来的十几两,粗粗算过,最便宜的客栈可租两间房住个半年。
文希看她低头数钱,心里酸酸的。
只要她开口,庄主一定会给她大笔钱财,哪里用得着这样为几两银子精打细算?况且她人搬出去了,自己作为遥案庄的丫鬟,只能与她分开,继续回庄做事。而仇水偏偏还没回来……
想起仇水,文希心里又一阵难受。竺衣和初临两个没有发现她的异常,不曾注意到文希面对仇水时,会面红耳赤。
下午时,涂钦承来瑾园看她。竺衣实在不知该如何做,支颐忧心忡忡地听他支招。没见过竺衣如此忧郁模样的涂钦承,揉了揉她的发,想与她玩笑,就建议她利索地帮宋西原植蛊,而后随他去北地,他来保她一生平安。
竺衣立即摇头拒绝。
文希倒了茶给二人,只有那涂钦承一人喝得自在,竺衣脑中时而乱时而空白。
左柸带人过来时,正看到二人对坐品茗。
竺衣往日见到他都是极其欣喜的,今次却有些闪躲。
她不想让左柸知道钰王夫妻已先后找过自己,更不想他是过来通知自己植蛊的。
涂钦承与左柸客气地招呼,两个男人说起话来。
竺衣一直不出声,左柸觉得奇怪,笑看着她,问:“竺姑娘今日脸色不佳,是昨日酒未醒么?”
他的笑意倒是真的如沐春风,不含一丝往日里笑不由心的意味。
这另竺衣愈加不安,她紧了紧握于袖中的双拳,道:“可能是还有点晕。”涂钦承饮茶前看了她一眼,直白问左柸:“丫头植蛊后,便不能住瑾园了?”
左柸点头:“我会派人护送她回西离。”
“你可知她并不想离开?”涂钦承抿了口茶,咂咂嘴。
左柸眼中星芒微敛:“我知道,但为了她的性命安全,我只能把她送走。”涂钦承知道止此阁已经与遥案庄正面交锋,竺衣住在瑾园,甚至留在千城,极有可能被牵连,他叹息地看了看左柸,又看了看竺衣。
竺衣再次听闻左柸明确要将她送走,脸色都白了,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她道:“亭屿,我植蛊之后我们的交易就停了,那我的人身自由不由你说了算。我还要留在千城,我喜欢这里。”
她祈求般地看着左柸,左柸却否定了她:“若此行不是左某留你为我做事,那么你身在何处我都不会管。但既然为我所累,我便必须送你回去。”
“我不回。等我想回了我自然会回去!”她声音大了些,左柸不去看她,笑意犹在,却硬了语气,不容否决:“竺姑娘,左某不能让你出事。”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幼稚?是不是觉得我有点偏执?是不是觉得我很自作多情,沉迷幻想?”她一连三问,涂钦承不由得正色去看她,她死死盯着左柸,不甘心地道:“我知道你瞧不上我,我也没说继续留在瑾园让你烦心,我只说我留在千城,你不用管我,都不行么?”
“不行。”左柸回得干脆,眼角眉梢的笑意全数消散。
一时间,身边的人均察觉到气氛的异常,路麦、欢七二人相视一眼,忍不住抻了抻脖子。
见左柸如此执着于驱她走,竺衣已然有了破罐子破摔的意思:“说到底你不是我什么人,无权干涉我的自由!柸先生你今日先走吧,我今天也不会随了你进庄去给宋姐姐植蛊的,没有为什么,今天就是乏得很。”说完她甩下众人,直接回房了。
文希要去追她,被左柸叫住:“她近日情绪怎么会这样大?”
文希为难地看着竺衣跑走的背影,又看看一脸阴郁的主子,为难地开口道:“庄主,您先别逼竺姑娘,她今日一连见了这么多人,心里正乱呢。”
左柸没说话,涂钦承看了他一眼,问:“想必你是知道她今日见了什么人,才过来这一趟的罢?”
左柸不可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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