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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两清-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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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意他。

    左邀总算外出访友去了,竺衣进庄时不必陪人喝茶,挤出不少时间找各种理由见左柸。

    今日捏着蛊瓶给左柸瞧,明日想学些书文,请求柸先生教授。

    一日,竺衣从外面过来,看见左柸正陪宋西原在湖中赏景。她提着裙衫跑过去,左柸远远地听见动静,向她看来。

    竺衣立即迎上笑脸,腰间的小蛊瓶“叮咚”直响。她走近了,喊了声“亭屿”左柸稍有无奈,“今日来做什么?”

    竺衣看宋西原盯着湖面发愣,指了指她,
………………………………

第五十七章 西离风起

    竺衣尚觉得自己是幸运的,起码爱上一个人不至于面都见不着,但初临确确实实与宋西原相见甚少。

    她亦不清楚在难得的见面机会里,初临可曾从宋西原的眼中发现半点自己的影子。

    她不知道,所以每每回想起初临来,都替他不值。

    左柸补眠良久,一扫几日来的疲倦,星眸未睁,依稀听见屋外有人在说话,声音朦朦胧胧,闻之缓缓而笑。

    推开门,果然见竺衣正与坟山站在屋外说话。不知道她哪句话惹到了老大夫,坟山正气得碎碎嘴。

    竺衣哄人颇有心得,声音柔软糯甜,她打开怀中药罐的盖子,递到坟山跟前,要他看蛊,坟山赌气地别过身子去,她绕至人家身前,讨好地道:“哎呀,说给您就给您,这蛊育的可好了,拿去卖很值钱。”

    坟山傲视,

    (呢啥,太晚了,我要碎觉,明儿一早绝对补……不补是小狗……反正没人看……嗯哼)
………………………………

第五十八章 左邀来信

    五月初,竺衣去域姜城卖蛊药,左柸陪同她前去。城中把守明显森严了许多。竺衣不清楚局势,却也能从城中居民惶惶不安的面色中看出形势严峻。

    卖了半日蛊药,又去各处买了药材,竺衣并未打道回府。她在域姜城转悠了半天,想给左柸买点东西作为答谢之礼,奈何看来看去,就没有一个看得上眼的。左柸佯装不知她的心思,在一旁默默地陪她逛。

    瞎猜无用,竺衣试探地问左柸对西离的什么东西感兴趣,左柸道“蛊人”,竺衣当下皱眉,心想他如今也会拿人取乐了。

    最后竺衣硬着头皮打算买一身皙族男人的骑射装,左柸察觉她这心思,二话不说拉她出了店铺。

    赠礼暂以失败告吹,竺衣坐在马车中冥思苦想还有什么能回馈的。马车出城不久,途经一家牧民门前,忽然听见有小马驹的声音,竺衣掀车帘去看,左柸立即叫车夫停下。

    竺衣下了车,跟路麦和师乔进了牧民家。牧民马厩里正有三只满五月大的小马驹,一白二褐。小马驹才断奶,乳毛已经褪去,看着可爱极了。

    竺衣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白色的小马驹柔顺的贴过来。左柸跟在她身后,命胥桉郢去付钱,直到要走时,竺衣看小白马被牵出来,才知左柸给她买下了。

    一匹马的价格不菲,纵然是匹小马驹,没有十两黄金也难买到。竺衣感动没持续片刻,就发起愁来。

    原本说买礼物答谢人家的,结果却成了受人恩惠。

    她坐回马车,斟酌地道:“柸先生,我回去把好蛊全部给你,权当低了这马,行吗?”

    怕她心中愧疚,他道:“好。”

    竺衣这才安心许多。她的蛊拿去卖,多少能卖个几两金,不够的日后再育就是了。

    回到住处,竺衣牵着小马驹溜达,给它介绍周边环境。小马驹摇着头喷息,竺衣亲了它一口,又抱了几下,才将它栓去门前。

    阿娘叫了声竺衣,竺衣进屋时看见阿娘扶着床沿站着,努力抬了抬脚,走动了两步。一声惊呼,竺衣高兴地大喊大叫,跳起来就想往人身上跳,意识到阿娘才能下床,这才兴奋地抑制住自己。

    左柸闻声而来,见此自然高兴。他看竺衣围着阿娘转来转去,那模样是以前欢笑的模样。发自内心的笑,尽展现在一张生动的小脸上。

    怕阿娘站久了不舒服,竺衣扶她坐下,咧着嘴招呼左柸进来坐了,对阿娘直言今天是个好日子。阿娘也看见了那批马,诚心向左柸言谢。

    竺衣晚间还是留宿在阿娘房中,母女俩说笑了好一阵,方有了睡意。

    阿娘睡得很快,竺衣闭眼半天,最后还是睁了眼。

    也不知为何,一月过去,她的不眠症又有卷土重来的趋势。

    她不知何时睡去的,感觉没合眼多久,寨外已经启明。

    竺衣起床第一件事,便是扶着阿娘走了几圈,而后去看小马驹。仇水正在给小马驹喂水,看她过来,眼下青黑,问她昨夜几时睡的。

    她哪里清楚,就说激动过了头,一想到阿娘就要回复了,高兴得睡不着。

    仇水让她陪小马驹玩了会儿,回屋做早食去了。

    今日竺衣没有心思育蛊,大半天都用来看小马驹了。下午时分,又暗影来找左柸,他们说了什么,竺衣不清楚,也没有跟进去问。

    暗影消失后,师乔扶着左柸从房中走出来。师乔看竺衣的眼神笑眯眯的,看的竺衣好不自在。

    师乔抖出怀中的一封信,拿给竺衣看。

    原来是左邀的来信。竺衣惊讶地睁大了眼,情不自禁地呼“左伯伯”。

    左邀来信开头便是留个大字:“想念,甚是想念!”紧接着大篇幅抒发对竺衣的想念之情,又大骂左柸“不孝子”,隐瞒他这么久。因欣喜,那双老手怕是不怎么平稳,字写得有种发抖之态。

    虽然废话洋洋洒洒一大堆,但竺衣读得热泪盈眶,后边抽泣边说道:“左伯伯肯定是真想我,想得字都写不好。”

    左柸星眸迅速隐匿了几乎藏不住得笑意,师乔为难地骚了搔头:“这个……其实老庄主他写字就是这么丑,又丑、又抖……”

    竺衣抽泣声止住,左柸不动声色微向师乔侧颜,后者自知失言,抿了嘴巴。

    抹了把眼泪,竺衣说:“我要不要给左伯伯回个信?他这么担忧我,我得让他老人家放心。”

    左柸阻止了她,道:“不必,以后让他见上一见,他也就知足了。”

    竺衣点点头,又疑惑:“你要让他老人家跋山涉水地来西离?”

    左柸否认,“回了千城见他。”竺衣立即摇头,左柸不看她,接着道:“西离形势今后必定不太平,留在此处惊险万分。”
………………………………

第五十九章 王城受袭

    左柸没说话,朝她伸了手,竺衣试探的将手中的缰绳递过去,他接了。

    “柸先生,”竺衣软软开口,“其实你可以暂时离开,等西离安稳了再过来,我继续帮你查蛊。扶苏魂三个月能养活旧蛊,可是我这只毕竟育得不好,等半年再查说不定都每个结果。”

    “你要说什么?”

    竺衣弯腰搂了搂小马驹,道:“我想说,你先回江南吧。”

    左柸将她从小马身上拨开,“任你自生自灭?”

    听了这词,竺衣失笑,“我有能力野蛮存活。”

    看得出她是恳切的希望他走,左柸一丢手中的缰绳,兀自回了房。竺衣在扯过缰绳,看着左柸离去的背影,隐约觉得他有些置气。

    坟山早已将竺优古治好,左柸便将他提前送出了西离,坟山临走前极力劝说竺衣一家跟着离开是非之地,但是仇家祖辈之墓皆在这里,他们不可能离开。

    坟山出西离的路上,听闻凫凤教携皙族人一夜间攻破了几处小城,教中势力如夜里盛放的毒花,侵蚀人心般席卷而过,毒佘沿途百姓。

    凫凤教乃是西离第一大教,将此番造反教民称为“教义军”,反旗一竖,竟有数万皙族民众响应,由此迅速扩大了教义军队伍。

    万陆城中,李舯痛心疾首地看着地上的蒋维,问他为何如此。显然,蒋维植控蛊失败。

    慕沉暎仕拼雍未矗凰担笞拍枪瞥嫦缚矗闹辛巳弧�

    蒋维看着高高在上的慕沉暎В蜒诒撸毖曰适夜倭啪闶枪糇邮帧D匠習'听他如此说,倒也大概明白他为何如此做了。

    “不过是蝼蚁想复家仇,还自认万无一失的忍辱负重了良久罢了。”他将那蛊虫捏死,轻嘲道。

    蒋维被戳中痛处,在地上挣扎半天,实在起不了身,怒骂:“你以为你们皇室又有多崇高?不过是踩着尸山建的江山。尸骨腐化,你们迟早从那高处摔下来。”

    “本王想说结局如何,你且等着,但又一想,可惜了,你等不到看结果的那一天。”指尖轻弹,死蛊落在蒋维脸上,拌之血腥与药苦之味。

    蒋维甩了甩脸,口中涌出大股鲜血,“吾主凤神恩及万物,惠泽天下,我不必看,幕启触手必从西离爬出去!”说话间他已咬舌。

    李舯听他如此执迷不悟,信奉凫凤教的癫狂模样与平日大相径庭,寒心不已,“算小王眼拙,竟与狼心之徒谋事九年有余!今日不杀你,怎说得过去?来人!”他道:“拖出去,斩首示众!”

    蒋维哈哈大笑:“你一个外姓诸侯而已,对他幕启忠心耿耿,殊不知你在他们眼里就是帮忙看家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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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亦非从前

    饶是取胜,西离聚齐十数万教民造反之事传至慕太祖耳中,亦惹龙颜大怒。

    他不知这暗中的反动势力可抵上十万大军。再者,南蛮尚未降服异己,西离教派乱中作梗,势必卷土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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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有求必应”

    回去时竺衣想一头扎进屋里洗漱换衣,不巧仇水正扶阿娘在外面走路。竺衣见两人已经看到自己了,迎上一张笑脸。

    阿娘见她如此,拿手指轻点她额头:“一个姑娘家灰头土脸成什么样子?打架了?”

    竺衣嘿嘿一笑,说打猎时摔的。将阿娘的手递给竺衣,仇水进屋烧水。左柸向阿娘解释,说竺衣确实是摔的。阿娘也不嫌脏,去给她拍半干的泥土。

    下午时难得有点睡意,竺衣洗了澡就睡了。仇水将她的脏衣服拿到自己房中去洗了。

    过了两日,积雪消融,春日生暖,人们彻底换下了冬装。旧木抽新芽,雁鸟北归,初见一年盛景。

    精神不济的竺衣去域姜城卖蛊药。她趁左柸不注意,凑过去向曾经高价出售眠杀蛊药的人低语。

    从前这人手中尚有一些从古寨人手里买来的眠杀蛊药,竺衣应急,花了大价钱买走。竺衣让他回家去再找找,这人实在没有。左柸看她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让人搀着他走过去,问竺衣在干什么。

    竺衣正了身子,说她在给伽木大叔卖蛊药。

    伽木大叔瞄左柸一眼,明白着说:“这丫头又问我那助眠的蛊药,我早都没了……”

    一听这话,左柸脸上表情瞬间变了。本就面无表情的人,星眸微阖,让人无端发抖。

    不能怂!竺衣挺直了腰板:“没有!我是提醒伽木大叔,如果他还有,千万不要养成依赖。”言罢朝那大叔示意地挥了挥手。

    左柸不听,冷声吩咐路麦扶他出去。

    伽木大叔盯着左柸的背影:“小伙子嘛,咋就生气了?”

    竺衣“唉”了一声,追出去。

    她走到马车边,被路麦为难地拦住了,“庄主这会儿生着气呢,你要上去?”

    竺衣看着安静的马车,郁闷地挠头,“那我先不上去了吧,你给我匹马。”

    路麦把自己的马拉给她,去和其他兄弟凑合骑一匹。竺衣刚接过马缰,车中人已凉凉开口:“进来。”

    两个字掷地有声。路麦赶紧拽回自己的马,也不敢让给她了。竺衣忐忑不安地看看路麦,路麦笑得颇不自然,请她上车。

    认命地进了车,竺衣有些不适地坐在车门处,眨巴着眼研究左柸气到什么程度了。左柸被她注视,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视线,他干脆闭了眼。

    他也知道错不在她。

    竺衣不过是想像正常人一样睡个好觉而已。

    “过来。”他朝她招手,再出口的语气温和了不少。竺衣移过去,“柸先生……”

    左柸听她声音闷闷的,心就软了,“除了眠杀蛊相关的,其余事你有求我必应。”

    她也没别的事。竺衣气结,又不敢让那语气暴露情绪,还是压着声音,道:“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我的事,但是这是我的请求啊……”她要说不说的。

    左柸轻笑,睁了眼:“你说。”

    “我请求你回去。”

    气氛瞬间又绛下来。

    “这是我的事,你换一个。”左柸轻靠车窗。

    “那我请求你不要我查蛊了,去古寨查。”

    左柸嘴角漫不经心挑了起来,竺衣看着睁大了杏眼。

    “这个不准,毕竟我只信任你。现在左某已经与古寨翻了脸,怎么可能以身犯险?”

    看来是真气到了,他称呼自己为“左某”。“你食言。”竺衣吐气,低头思忖。

    左柸见她不出声,转过去看她低着头不知道在认真想着什么,却突然见小脸上浮起了泪窝,“”
………………………………

第六十二章 扫墓

    五月二十九日一早,竺衣来敲左柸的门。左柸见她背了包袱,似要外出,就问她有何事。竺衣说她和仇水有事需外出三天,希望他能帮忙照看阿娘。

    见她不把事情说明,左柸说要随她前往,竺衣情绪不高,解释是要为人扫墓去。

    为一年多前,向她借尸之人扫墓。

    五月三十日是那位姑娘生前的生辰日。去年时竺衣就想去,当时仇水照顾阿娘,离不开,又不放心她一人前往,便没能如愿。

    左柸听言,不再纠结随行之事,只吩咐胥桉郢带些暗影护他们前去。

    有左柸在,阿娘一定不会有事,竺衣放心地动了身。

    此行要扫墓的坟址在原谷,一个离古寨稍远的绿洲之地。

    到达原谷已经第二日午间。竺衣亲手掩埋的人,她记得清楚具体位置。深入原谷走了两刻钟,绕过一片干芦苇丛,众人看见了一处孤零零的简坟。

    这小小的坟头实在过于简单,胥桉郢看不下去,命暗影去购置墓碑。竺衣和仇水将坟上新草一一拔去,为坟培上新土,细细修整。

    忙完这些,竺衣将带来的食物果品摆于坟前,掏出纸钱烧给坟中人,诚心拜了拜。

    纸钱燃尽,竺衣在坟前坐下,说想与坟中的人说说话。仇水为她擦了擦额头上的薄汗,点头走开了,胥桉郢便也带暗影远远退开。

    见众人走远,竺衣用手扇了扇额前,感觉到一点凉意。她去看修整过的坟,出声笑道:“看着还是很可怜的一小堆。”

    好像在等人回答一样,等了半天,她才接着道:“夏丛,对不住啊,现在才来给你扫墓。”

    她纵火烧园那天,借用了病死的夏丛的尸身。夏丛是西离人,不知家在西离何处,隐约记得原谷这么个地方,所以竺衣依照她生前的遗愿,将她送到了这里安葬。

    “你别看这小坟看着可怜,我都还有点羡慕你呢。睡着后再也不用管这世间的大小事,多好。”停顿片刻,她叹了一口气,“我最近状态不好,都怕控制不住自己,一走了之……起码去那边有娘亲、哥哥和你在。”

    “可是又不行,阿娘和我哥对我这么好,我要是只图自己痛快,却不顾及他们的感受,怕是死了也难安心。”

    “你看,活着不安心,死也不安心。怎么生而为人,这么累啊。”

    微风轻拂,她额间的薄汗渐渐被吹干了,她低头去看自己的手,“以前的人找过来了,他们好像都不再讨厌我。我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夏丛,是不是我太……”

    眨了眨泛红的杏眼,她说:“我可能矫情了吧,不然人家示好,我就不应该纠结。可我试了,还是没办法解开心结。”

    “他们对我笑,我也可以对他们笑。我可以很爽快地跟人相处,但是有个问题,我一直没明白,除了‘不该让阿娘和哥伤心’之外,我活着的意义在哪里?”

    “我睡不着的时候,脑子竟然在幻想有个人能来杀了我。这样的话,我就不算自尽。毕竟,自尽不起嘛……”

    “柸先生你记得吧?就是我以前常给你说的亭屿。他一心想补偿我,我明白那种感受。可是他没有做过对不起我的事……”竺衣看到手上落下两颗泪,赶紧擦了,“柸先生真的没有对不起我,反而是我害了他。你们在天有灵就保佑保佑我吧,让我赶紧帮他取了蛊,我会轻松很多。”

    “现在好累。每天装着开心的样子,一点都不敢让他们看出我心里的腐化。”

    “我还是恶心自己。从脏污里走出来的人,这辈子只配在腐臭中过活吧?”眼泪控制不住,她怔怔地看着砸在手上的泪珠,也不擦了,努力用平稳的声调继续说着:“如果这里面躺着的,真是我的尸身就好了,夏丛。”

    “人生已经走到这一步,我都快二十了。从前我不在意别人的眼光,只要有几个爱我的人,就可以很潇洒自在。可现在一回首,我看到的只有排挤、欺辱、荒唐。你说我是有多失败,才过了这样一种人生?”

    “竺衣一无是处。”她道。

    原谷变得寂静,微风都消失匿迹。

    “夏丛,你也是个可怜人,我还对着你诉苦,你夜里会不会找我啊?”竺衣收不住泪水,索性不管了,吸了下鼻子,“你还是来找我吧,一个人脑子里吵得很,我头疼,不如你来陪陪我嘛……”

    半响,无人应话,竺衣赌气地拍了下坟,“不说话算了!我还不如留点力气跟活人打交道!”

    絮絮叨叨说了许久,竺衣将心思一股脑地吐露给一个已经不存在的人,还觉得轻松了不少。

    等了一个时辰,暗影总算买到了一块价值不菲的墓碑,甚至请来了刻字师傅。将墓碑立于坟前,师傅在碑上精心刻了几个大字:“竺衣之姊——夏丛之墓。”

    仇水看竺衣眼睛红肿,搂着她笑了笑。竺衣挤出泪窝,道:“真好,夏丛有墓碑了。”

    “嗯。”仇水松开她,朝坟墓拜了拜,后对竺衣道:“我们回吧。”

    “好。”

    ……

    花费了一日半的时间,众人于天黑时回到了住处。

    左柸在门前与阿娘说着话,正等他们。竺衣远远看到,轻快地跑上前去,搂了搂阿娘,也不忘向左柸答谢道:“谢谢柸先生,因为你让胥大哥陪同过去,人家都立上墓碑了!我记着你们这恩情,现在就去育蛊报答。”言毕就回房去了。

    看着她迅速冲进屋的背影,左柸笑言:“不急于一时,赶路回来先休息罢。”

    “也好,还真是倦了,我等下一定睡个好觉。”竺衣回身关上了房门。

    阿娘看天色不早,嘱咐左柸早点歇息,也回房了。仇水一回家便去烧了热水,将水抬进竺衣房中时,她正迷蒙地坚持着等洗澡。

    “累了就先睡下,明日再洗不就好了。”他怪她。

    竺衣上下眼皮直打架,“不,一身土。”

    仇水将水倒好,出去将房门带上,竺衣打着哈欠脱衣洗澡。
………………………………

第六十三章 邪教夜袭

    一切看着皆与常日无异,直到凫凤教的人突袭。

    这天夜间,竺衣育了半夜的蛊,出门找小马驹白夜打发时间。白夜还未长出鬃毛,看上去秃秃的尤其可爱。

    值夜的师乔从新打的井里提了水饮马。竺衣道谢,与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聊了许久,也不过才到寅正时分。

    算着时间,师乔带了人去周边夜巡。一行人走至房群外时,一阵风过,有黑影阵阵惊袭而来。

    师乔立即通报有刺客。

    他带人在外与来敌厮杀,尽力阻止这些人接近房群,然而黑暗中看不清有多少人已飞身略过。

    这时竺衣正留在白夜身边发呆,脑中混沌一片,不知在想什么,听闻远处的大喊声,她下意识的环顾四周,待看到一个站在房顶的黑衣人时,堪堪怔住,不闪不躲。

    她在夜里只看得见对方身影轮廓,无法看清长什么模样。

    地上正燃着火堆,对方认出竺衣模样,浅淡色的瞳孔在暗夜里转而化作无边的黑,右腕翻转,一把长刀反射出光影。他看着竺衣一动不动,便以为她已吓傻,当即朝她抡去长刀。

    师乔的一声大喊,第一时间惊动了歇息的遥案庄护卫,左柸闻声惊醒,立即披了外衣出门。

    却不想,开门便见一柄长刀带着骇人杀气一旋而过。想也没想,他只觉得那刀砍向的目标,必定是竺衣,是以一个飞身,在长刀批在竺衣身上前,镜双生一现,抓过竺衣险险躲开。

    竺衣看那批进地里的长刀,又看搂着自己的左柸,轻轻叫了声“柸先生。”左柸因一时暴涨的恨意赤红了双目,兼之方才差一点伤了竺衣,他搂着她的臂膀有些颤抖。

    没注意她的异样,左柸闭眼,轻推她一把:“你回房去,门窗关好,什么都不要看。”

    竺衣听了,乖乖去了阿娘房中。

    正焦急的阿娘见她进来,慌张地扶着桌椅往前疾走了几大步,竺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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