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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女成凰-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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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统闻言,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是过于关心了,忙点了头:“是,多谢老师提醒。”旋即便看向了谢陵,道,“请!”又吩咐在场的一位文书,“请赐他笔墨纸砚!”
文书应了声:“是!”
正要拿笔给谢陵,却听朱异道了句:“等等!太子殿下,不管谢陵今日遇到了什么事,他考核来迟便是事实,太子殿下不顾众人意见,便允许他如常参加考核,是否有失公允呢?”
萧统脸色微微一变,看向朱异:“那么依朱中正的意见,当如何?”
“若是以往,无论是谁,考核来迟,便要取消他本此考核的资格……”朱异说到此,见萧统微微蹙了眉头,又道,“不过,他刚才不是说,要与这次棋道考核的首冠来比吗?他既如此自信能赢得了首冠,倒也可以破例一试,只是……”
“只是什么?”萧统又问。
“只是有赏必有罚,既然太子破例让他参加考核,若是他输了,也当有罚才对,这样,才能让众士子们服气。”说罢,朱异又环顾了一下四周,看向在场的诸位学子,“诸位郎君,你们说是不是?”
“朱曹郎说的也不无道理。”
“我倒无所谓,若是谢陵真有真才实学,我便心服口服,何况他的确是被人设计围困,来迟倒也是情有可原,不能怨他。”
“……”
考场上一时议论纷纷,萧统也皱了眉头,这时,沈约便道:“也可,有赏必有罚,既允谢陵参加这次考核,也便要不失公允,那便让他与这次棋道的首冠来对弈一场,若他赢了,考核继续,若输了,便退出考场,三年不能再参加考核,朱曹郎以为如何?”
“老师,这种处罚未免太过。”萧统不禁低声道了句。
沈约却道:“太子不必过于担忧,若是谢陵真有其才,又何惧一次棋道对弈,你说是不是?”
说罢,又看向陈硕,问:“你可愿与这位谢家郎君谢陵比试一场?”
陈硕微微凝眉,垂首应答了一声:“一切听凭主考官安排,硕无任何异议!”
沈约点头,又看向了谢陵,问:“谢陵,你可愿接受这场挑战?如果接受,你的赌注便是三年,如若不接受,你至多本次不参加考核而已,可愿?”
谢陵没有任何迟疑,施礼道:“固我所愿!”
陈硕的神情不禁一变,极为诧异的迎上了谢陵的目光,不知为何,面对这样的目光注视,陈硕心中微微一恸,竟似被刀绞一般的疼痛。
“陈郎君,那便开始吧!”谢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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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7章 陈硕的痛心和悔意
五分钟以后替换
那被称之为萧氏显郎的少年似乎并不在意话中的讽刺,只回了句:“家中私事,怎可随意传出来作为他人谈资的笑料,若真是相思之疾,也就不会让朱家郎君所知道了,朱四郎君怎地比我还清楚,我萧家有位小娘子得了相思之疾,莫非是我萧家的人告诉你的?”
这话也是变向的讽刺他随意编排谣言诋毁他人了,当下四周的目光都向那姓朱的郎君望了过去,无不透露着鄙夷,那姓朱的郎君脸色亦是刷地一下铁青,旋即又变得苍白。
“你们这是看什么?我也不过是随便问问罢了。”说罢,那朱四郎长袖一挥,便带着几个随从匆匆朝茶肆之外奔了去,临走之时还嘀咕了一句,“装什么装,也不过是个萧家一个不受宠的弃子罢了,当真以为自己文采风流,就可占据这建康城第一俊彦的名声?”
萧显依然浑不在意,招呼身后的小厮就要离去。
这时,陡地传来一个男孩子的声音问道:“等等,萧氏显郎,你是兰陵萧氏之人么?”
问话的正是去而复返的凤凰。
少年立即命小厮将轮椅顿住,目光也向着凤凰所在的方向望去。
“正是,敢问这位小郎,有何贵干?”萧显礼貌的问道。
凤凰正要回答,却被萧陌玉抢先道:“久闻建康萧郎之名,舍弟不过是慕君名声,打声招呼罢了。”
凤凰愕然,正要说什么时,周边竟响起了一片讥讽之声。
“原来竟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想要攀附萧家的人!”
萧家毕竟是名门贵族,虽然现在已经落没,但也依然有不少寒门士子想借机攀附,以求得举荐入仕的机会。
但这种攀附的行为往往会更令这些士族子弟所看不起。
就在众人等着看好戏的目光注视中,没想到萧显脸上没有半分愠怒,竟还朝着萧陌玉微笑着点了点头,便命随从推动轮椅而去。
待那萧显走远后,凤凰便忍不住问:“卿哥哥,刚才你为何不让我跟他说清楚,你也好与萧家之人相认啊。”
萧陌玉摇头:“你刚才也看到了,不过是打声招呼,我们也会遭到他人的鄙夷,可见这南人的士族等级观念比北方更甚,我们若是贸然认亲,反而会适得其反,说得再多,他们也不会信。”
凤凰这才点头:“也是,那些士族重身份,从来不会将庶族寒门放在眼里,更不会贸然接纳一个陌生人为家族子弟。”
这个年代的人犹为看重姓氏与纯正的血统,哪怕你身居高位,没有一个高贵的姓氏,你也只能算是寒门,而冒充士族之姓者,更是连人头都不保。
“那怎么办?”凤凰有些着急起来,旋即又想到什么,“不过,卿哥哥,姑母不是给你留有信物吗?她说,你凭那些可以回萧家认亲的。”
提到那些信物,萧陌玉沉默了一下,方摇头道:“光有信物还不行,其一,我们并不知道我母亲为何会离开萧家而去了北齐之地,其二,我还不知道我父亲是谁,而我母亲又为何只带着我一人生活而从未提及父亲,其三,萧家的人对我母亲的看法又如何?他们又是否真的会认我这个外孙女?”
萧陌玉说到此处,凤凰亦沉默下来。
“说的也是,但也不能因为这些原因,卿哥哥就不回萧家了吧?”
看到男孩子脸上的沮丧,萧陌玉笑了笑,牵起他的手朝酒肆之外走去。
“回肯定是要回的,只是不是现在。”低语喃喃了一声,萧陌玉问,“凤凰,你可有打听到沈仲伦的居处?”
萧陌玉这一问,男孩子才似想起,忙点头道:“有,我已经打听到了,他就住在秦淮河北岸的玉柳巷,不过,沈家最近似乎不太好,正准备办一场丧事。”
“丧事?”
凤凰点头:“是,听说因为右卫将军韩子高之死,他家女儿得了相思之疾,就快要香消玉殒了,我还听说,因为这韩子高,建康城中有数名贵女皆患了此病。”
“韩子高?”再次听到此名,萧陌玉但觉心中骤然生起莫名的沉痛,“他是什么人?”
凤凰便笑道:“这个韩子高啊,和北地高长恭一般大的名气,有句话说‘北有高长恭,南有韩子高’,数年前这个韩子高便有南地第一美男之称,听说原先不过是个出身寒微的庶民,以织履为生的,候景之乱时,遇到了前往吴兴任太守的陈文帝陈伞蚱洹菝矔i丽,状似妇人’被陈文帝所看中,后来就带到身边四处征战,屡立军功,
再之后,陈武帝陈霸先灭了候景,取代萧梁称帝,他死之后,便将皇位传给了他的侄儿也便是陈文帝陈伞谑钦飧龊痈咭哺鸥还笸恚辉局枭晌四铣乱晃皇治罩乇拇蠼皇比ㄇ愠埃还舱婷幌氲剑獬挛牡鄄还偶荼懒侥辏痈呔筒以饬嗣鹈胖觥!�
“对了,这韩子高便是被陈国的新帝以谋反之罪名处死的。”
话刚说完,就见萧陌玉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漆黑的瞳中也有细碎的波光涌动。
“卿哥哥,你怎么了?”
第004节相思泪
萧陌玉也不知为什么,在听到韩子高惨遭灭门之祸时,心中竟然隐隐有些钝痛,间或还带着某种难以割舍的悲伤情绪,她生前与韩子高这个人素不相识,那么这种情绪很有可能便是原主残留的意识。
“我父,我母皆受冤屈,为世所不容,生不能相守,死亦不能相聚,你既然占据了我的身体,还请为我父,我母讨回一个公道,洗刷冤屈。”
脑海里再次浮现出原主离去时的这句话以及一些模糊的影像。
“你不过是个卑贱的私生女,我祖父收留你那是可怜你,你别以为勾搭上了我六兄,就能进萧家的门,做我们萧家的宗妇,你这种连拿出去都上不得台面的低贱东西,还想要我们萧家为你做到如何?竟敢还痴心妄想的想要为你父亲申冤?真是可笑致极!”
难道竟然是……
萧陌玉再度睁眼,默然静思了片刻,因为这种难以言喻的悲伤之痛,她的额头上已覆上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凤凰,你刚才说,是陈霸先灭了候景,那么这个候景,他是怎么死的?”
不知道萧陌玉为何会突然提起候景之死,凤凰微愣了一下,答道:“听说好像是被他的一名部下,也便是羊侃之子羊鹍所杀,杀了之后,他还将候景的尸体送给了王大将军王僧辨,之后王僧辨便将他的双手截下后交给了当时的齐主高洋,又将他的头颅送到了江陵给当时的梁元帝萧绎,尸身丢在建康城,被建康城中所有百姓分食,就连他强娶为妻的那位溧阳公主都吃了他一块肉呢!”
溧阳?
那时的溧阳不过才十四岁吧?而萧家那些作为她父兄的男人们,怎么忍心?
“玉卿姐姐,你的字写得真好看,不如我以后经常到你府上,你教教我写字吧?”
见萧陌玉的眼中好似盈满泪水,波光流转,闪烁出不一般脆弱的晶莹,凤凰一时有些手无足措,忙道:“卿哥哥,我,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
意识到自己情绪不对,萧陌玉很快收回心神,迎上男孩子的目光一笑:“无事,走吧,我们现在便去玉柳巷!”
“好!”
两人来到玉柳巷沈家时,竟见这沈家宅院已然挂上了白绫,隐约可闻从宅子里所传出来的痛哭声。
萧陌玉在巷口停留了许久,方才对凤凰道:“去敲门吧!”
门敲响之时,沈家的妇人们正围在一少女的闺房里哭泣,悲嚎之声几乎传遍了院中的每个角落,沈氏家主沈仲伦亦是悲不自胜,同时心中还有些难言的屈辱愤怒和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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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8章 少年宇文护,佛辩
五分钟后替换:回到萧家大宅的萧显心情还久久不能平静,手中握着萧陌玉给他的画卷久久凝思不语,禁不住眼中也淌下一滴泪来。
小厮风动如何不知主人的心思,便小心的问了句:“郎君,奴看得出,你其实很想接那神医到萧家来的,可又为什么要告知她实情呢?”
如果不告诉,永远瞒着,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也就自然会到萧家来了。
正想着,不料萧显却答了句:“你不明白,回到萧家,也许还不如她现在过得好,我萧氏子弟个个兼俱才能,可为什么个个都命不长久,这不是什么天灾,而是人祸。”
小厮的脸色一变。
又听他道,“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我倒希望她能永远过上这样的生活,只是阿姐……如果让母亲知道阿姐已经……我还真怕她难以承受……”
“那就不要告诉夫人了。”小厮连忙接了一句。
萧显摇头,喃喃自语了句:“当年母亲便是因为阿姐与父亲争吵,断了一辈子的夫妻之情,自己也因一直活在愧疚与痛苦之中而郁郁寡欢,这才落下一身的疾病,瘫倒在床的,后来大哥、二哥、三哥他们相继离去,母亲最后的精神支柱也坍塌了,如今变得谁也不认识,我真不知道……”
“郎君,夫人还是认识你的,她只是见到别人时偶尔会不冷静而已,每次郎君去看她时,她都会变得很安静慈祥,奴看得出,夫人其实很不放心你的。”
因为不放心,所以吊着最后一口气,也要硬撑着活着。
想到母亲那枯瘦如柴,已然形如七八十岁老妪的身体,萧显心口便是灼热的疼痛。
“郎君,那女郎她会医啊,咱们何不将她请到家里来,给夫人也看看,说不定夫人这病也就好了呢?”小厮忽然灵机一动说道,说完,又似意识到什么,十分不好意思的道了句,“郎君,那神医是没有喉结的,而且长得又那么妖那么艳,你别告诉我,你没看出来?”
萧显摇头失笑,怎么会看不出来,只是看破不说破了。
小厮似立即领会到了他的心思,又连连道:“郎君你放心,这话我以后肯定不会对别人说。”顿了一声,又道,“不过,夫人的病?”
提到母亲的病,萧显的神情又黯了黯,心中似有所动,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
送了萧显一路后,回到小院中的凤凰看到萧陌玉借着烛火正呆呆的看着手中的罗盘,脸上没有半分笑容,神情也似有些忧伤黯然。
于是,他拿了一顶帽子斜戴到头顶上,跑到萧陌玉面前,一脸神秘的诮笑道:“卿哥哥,不如我给你跳个舞唱首歌听,好不好?”
萧陌玉还没有答话,就见这男孩子已退出几步远,毫无预兆的手舞足踏起来,一边跳,还一边拿竹筷敲着磬,口中唱着:
“郎在十重楼,女在九重阁。
郎非黄鹞子,那得云中雀?”
唱到这里,男孩子见萧陌玉的神情先是一愣,旋即唇角微弯,露出一抹笑颜,不禁也咧开嘴璨然一笑,手中衣袂飘展,以更放旷恣意的动作舞动起来。
“慕容攀墙视,吴军无边岸。我身分自当,枉杀墙外汉。
慕容愁愤愤,烧香作佛会。愿作墙里燕,高飞出墙外。
慕容出墙望,吴军无边岸。咄我臣诸佐,此事可惋叹!”
随着男孩子的舞动,歌唱,萧陌玉脸上的笑容又一分分凝住,她还从未见过如此放达风流的舞蹈,仿佛此刻在她眼前舞动的并不一个人,而是一只久困于笼中渴望展翅而飞的凤凰,当凤凰破笼而出,那便是翱翔于九天之上的傲骨清鸣,男孩子的舞蹈中竟有一种野性的优雅和入骨的风流,还有一种隐而不发睥睨于天下的魄力。
旋转,展翅,高翔,每一个动作都自带天风,如雪飘逸。
“名师大将莫自牢,千军万马避白袍。”
当最后一句落音,男孩子的动作才停下,衣袖也渐渐飘落下来,就如一只倦了的鸟儿终于收起了他的羽翼。
萧陌玉若有所思。
名师大将莫自牢,千军万马避白袍,说的是南梁名将陈庆之的故事,以区区几千白袍兵,在三个月内,连夺北魏三十二座城,所到之处,无人敢敌。
此等战绩前所未有。
只可惜陈庆之去逝的早,不然……
想到这里,萧陌玉又摇头失笑。
这时,男孩子凑过来问:“卿哥哥,怎么样?我跳的舞好不好看?比起侧帽风流的独孤信,如何?”
萧陌玉回神,含笑感激道:“你是怕我不开心,所以故意跳此舞,来逗我开心的?”
凤凰没有否认。
萧陌玉又道:“其实我并没有不开心,福祸相倚,世事难料,人这一生会遇到很多不可预料之事,如果事事都要不开心,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凤凰,你看!”
看什么?
顺着萧陌玉修长的手指,凤凰看了过去,就见那罗盘之下竟然画有一个图阵,图阵之中放着一枚玉佩,这枚玉佩正是她母亲萧氏所留下来的遗物。
凤凰看不懂是什么意思,便问:“这是什么?”
萧陌玉便答道:“我刚才在占卜算卦,以我母亲的遗物来算她生前之事。”
“那卿哥哥你算到了什么?”
“二十四卦,卦象上显示为水,直指秦淮河畔的东南方,也便是萧家大宅所在的方向,客卦又为离卦,所指向的却是建康台城太极殿。”
凤凰直摇头:“还是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萧陌玉便沉默下来,顿了片刻,又接道:“意思便是说,真正害我母亲的人,并不在萧家大宅,而是在皇宫之中。”
“也就是说害姑母的人并非云华公主,而是另有其人,那会是谁?”凤凰倏然站起身来道。
萧陌玉又默然不答话了。
“想不到卿哥哥你还会占卜算卦?”凤凰再次惊讶的叹了声。
萧陌玉莞尔一笑,占卜算卦只是道术中的一种技能,以卦象上的方位来测风水,算命格,还只是最浅显的技能,真正的术法是逆天改命,所谓道术通神便是如此,可惜前世的她还并没有到这种地步,否则也就不会让她们谢家以及整个南梁都毁于贼人之手了。
“凤凰,再将我母亲的其他遗物都拿出来看看吧!”
“好。”
男孩子点头,立刻将萧氏所留下的那只匣子抱了出来,放在萧陌玉面前。
萧陌玉打开匣子,从一堆饰物中找出一只鼓胀的锦囊来,旋即她也打开了锦囊来看,就见这里面所盛装着的竟是一张绣有字样的锦帕。
锦帕的绣工极好,上面的字迹也十分隽秀,是标准的簪花小楷,上面写着:“人道团扇如圆月,侬道圆月不长圆。愿得炎州无霜色,出入欢袖千百年。”
是一首情诗,而且是一首大胆求欢的情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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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9章 再辩,揭露
五分钟后替换:听到这里,韩凌终于明白老夫人的用意了,原来是为了挑母亲的错处,先给母亲一个下马威,再逼母亲同意韩陌抬姚氏为平妻,理由便是姚氏为韩家诞下了唯一的孙子。
不错,隆哥儿的确是这一代唯一的孙子,可惜是庶出。
老夫人韩许氏一共为韩家生了四个儿子,却未想到了这一代,前三房无论是嫡出还是庶出都没有生出一个孙子来,直到去年,四房的姚姨娘才生下庶子隆哥儿,这也是姚姨娘在伯府中为何如此得宠的原因之一,除了极会讨老夫人欢心的手段,她还给韩家延续了香火。
可是姚氏毕竟是妾,将妾抬为妻,为大眳律法所不容——凡以妻为妾者,杖一百。妻在,以妾为妻者,杖九十,并改正。若有妻更娶妻者,亦杖九十,离异。
韩陌才刚刚入仕,竟有如此大的胆子将姚氏抬为平妻,虽说他这几年对待姚氏也算是以妾为妻了,但毕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给予她妻的身份。
现在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令得韩陌甚至是极要面子的老夫人韩许氏也想着要将姚氏扶正了。
韩凌霍然抬头,看向了母亲,心中默默的思忖了起来。
杨氏怔了一会儿,亦是冷笑一声,回道:“既然老夫人已做出了决定,又何必再问我的意见呢?”
“娘亲……”韩凌从杨氏的眼中看出了冷讽和了然之色,似乎并不吃惊于老夫人说出来的这句话,然而她也仿佛认命了似的并不想为自己争取什么。
韩凌觉得母亲就是这样一忍再忍才会让韩家这帮冷血之人欺凌到了这般地步!
老夫人哪里只是想将姚氏抬为父亲的平妻,只怕她更想将杨氏这个儿媳赶出伯府之门吧!
“杨氏,你这是什么态度,如今你父亲被下诏入狱,被人指证与判党有勾结之嫌,四郎没有因此而将你休弃已经是够对得起你了,现在不过是抬个平妻,你便给我老太婆脸色看,你是什么意思?”
听到这一句,韩凌猛地一怔,祖父被下诏入狱?祖父因何事下诏入狱?
难怪母亲想要带她回外祖父家?难怪韩陌会在这个时候想要抬姚氏为平妻?这分明是要逼母亲离开韩家。
杨氏的脸色也一白,神色中透出哀凄,她蓦地将韩凌搂进了怀里,目光也十分冷定的望向了上首的韩许氏,问道:“媳妇已经说了但听老夫人的决定,老夫人又何出此言呢?难不成,老夫人真想让您的儿子休妻?”
“你说什么?”韩许氏突地雷霆震怒,拍了一下身旁的案几,“杨氏,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将门出身的粗俗女子,半分的教养都没有,你当真以为四郎不敢休了你么?”
“母亲!”
“婆婆!”
“老夫人!”
因为她嗓子吼得太急,竟是不停的咳嗽了起来,堂中登时大乱,几位伯父伯母都吓得站起了身来,贾氏更是展现出了她的孝顺体贴,忙倒了杯茶水凑到她面前,劝道:“老夫人,四弟妹她一向如此,性子直不会说话,您别跟她置气,气坏了身子多不划算!”
几位伯母也附合道:“是啊,是啊,四弟妹她是说得气话,糊涂话,不能当真的!”
韩凌却是愣住了,她实在是没有料到韩许氏会发这么大的脾气。
而更让她想不到的是,父亲韩陌至始至终没有为母亲说一句话。
贾氏的目光朝她们母女投了来,那眸子里充满了幸灾乐祸的笑意。
韩凌咬了咬唇,向前迈了一步。
“祖母,阿九有话要说。”
就在老夫人怒气方歇、几位伯父伯母也松了一口气的时候,韩凌忽然站到了杨氏的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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