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簪中谋-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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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这样的人,使得她魂牵梦萦。

    房里的暖意越发浓了,亦蓉觉得过于闷热了些,于是将窗子开了小半边。窗子一打开,外边的寒风咆哮着闯将进来,亦蓉迎面撞上了一阵风,寒风从她的头脸到脖颈,从宽大的袖口到腋下,直直地灌进去,将亦蓉灌了个透心凉,猛地打了个哆嗦。

    亦蓉被灌了个措手不及,要关窗子,却因为风太大,使不上劲儿,好不容易等风消停会儿,亦蓉已冻得浑身打颤,头发都被大风吹得乱了,手脚冰凉更甚。匆忙将窗子重新合上,亦蓉打着哆嗦爬到了架子床上。

    下面响起一阵脚踏楼梯的声响,是奶娘听见动静带着丫鬟上来了。

    亦蓉一眼瞥见书桌上摊开来,却被寒风吹得一半都悬挂在桌沿上的画,急得又爬起来,将画和自己都藏在锦被底下。

    奶娘推开门的时候,便瞧见亦蓉整个人蜷缩在被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来。
………………………………

第四章 急病

    “我的姑娘,你这是怎么了,这屋子里头怎么还这么冷?”一面说着,一面四下里打量,见窗子也关得紧紧的,火盆也旺,疑道阁楼里为甚这么冷。

    亦蓉道:“刚才窗子让我给打开了,我费了好大劲才关上。”

    奶娘闻言,语气中不免带了些责怪:“你身子怕冷,外面那么大的风,可不能再开窗了,你要是嫌屋子里闷得慌,将这门留出一道缝,就不妨事了。”

    亦蓉吸了吸通红的鼻尖,嗫嚅着答应:“我知道了,奶娘。”

    奶娘见她浑身颤抖,想是冻着了,眉头一紧,对着两个小丫鬟说:“我去厨房熬些姜汤来,你们两个陪着小姐。”

    莺儿和雁儿应了,都留在阁楼上,待奶娘出去,莺儿将门留出一道缝,雁儿则是坐在床前,替亦蓉捂手。

    雁儿道:“姑娘,咱们太师府也太艰难了点,冬天连个抱在怀里取暖的暖炉都没有,辛苦姑娘窝在被里取暖,天是越来越冷了,姑娘可怎生是好。”

    亦蓉将脸埋在锦被里,心里却想着被下的那副画,心不在焉地听着雁儿的唠叨。

    这时,莺儿也走过来,听见雁儿的话,望着她的肩膀上就是一推,说道:“死丫头,胡说什么呢,嚼舌根嚼到自家了不是?”

    雁儿被推得身子前倾,差点撞上亦蓉的头,转过身来,对着莺儿道:“姑娘受了这样的苦,我不过是说几句,我哪句说错了?”

    亦蓉见她们两个又要吵嘴,忙止住话头,问两人道:“爹他老人家这几日在忙什么?”

    莺儿接过话来:“老爷昨儿还去了慈普寺,去看望姑娘的祖母呢。”

    “祖母。。。。。。她怎么样了?”

    雁儿道:“她老人家健朗得很,每日里吃斋念佛,有佛祖护佑着呢,不像我们,只求小姐能好好的,我们也就能好好的。。。。。。”

    莺儿看她一眼,道:“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亦蓉苦笑。

    屋子里又暖和起来了,亦蓉藏在被子底下的手攥着画轴,心下却有些发虚,像是做了亏心事般。两个小丫鬟你来我往地互相打趣,谁也不让谁,好不热闹。

    晚间,被寒风吹了半晌的亦蓉终于发了热,整个人一会儿如在烈火里烤着,一会儿似在寒冰里浸着,难受得紧,亏得意识还不至模糊,想到自己这是白日里着了凉。

    于是,亦蓉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那一刹,头晕目眩,身子控制不住地直往后栽,用着左手扶住床沿才勉强坐直了,一用力蹬掉了下半身的被子,移动着脚踝摸索了一阵,找到了自己的棉绣鞋,扶着床杆站起了身,一阵晕眩之后,透过窗子望见铺满了皑皑白雪的大地,原来是落雪了。

    这该是今年的第一场雪,算算日子,同去年比来,略迟了些。

    房里的火盆已经散发不出什么温热了,只剩下一小块木炭欲熄未熄,有点冷。

    亦蓉一步步地挪到房门边,将留了一道缝隙的门给推开一大半,望着楼下喊奶娘,然而发出的声音却异常沙哑,喉咙里有痰。

    下面却很快有了动静,先是槅门里头亮起了烛火,而后槅门被推开,一道披着衣裳的人影走了出来,穿过花厅,直走到楼梯口,正是奶娘闻声爬了起来。

    奶娘见亦蓉只穿着中衣扶在门上,声音都变了,察觉到不对,忙跑上来,用灯盏照着,看她的脸色,见她满脸通红,喘着气儿。

    “姑娘,你莫不是白天那会儿着凉了?”

    亦蓉此时脑袋昏沉,抬起眼来,只觉得奶娘在她跟前晃悠,又听见说“白天”和“着凉”两个字眼,想要张嘴说句话,却发觉嗓子疼,口也干舌也燥,只好点了下头。

    “我的姑娘,你还站在这干什么,快回床上躺着,奴婢这就去前院通知老爷,给你请大夫。”

    奶娘说着,将亦蓉扶到了床上,全身上下裹得一丝儿不漏,亦蓉嫌太热了,奶娘说发发热好得快,只得罢了。

    因楼上这一动静,下面的两个小丫鬟也被吵醒了,唯独两个婆子还在呼呼大睡。莺儿和雁儿听说自家小姐病了,忙披着衣裳上楼来照顾。

    奶娘又将两个婆子叫醒了,吩咐了几句,才放心地出了桃花阁,拎着灯盏去了前院。

    此时还是前半夜,奶娘路过书房的时候,发现书房还亮着,白亦筠的身影正倒映在格子墙上。

    奶娘本想去前院通知老爷,可看看这里距离前院有一段路,于是想着舍远求近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但又怕扰了大少爷,正踌躇不定,却闻书房的门被打开了,大少爷的小跟班梧觞揉着眼睛出来了,先望见白蒙蒙的雪花往下飘,惊叹了一回,最后才注意到雪地里站着个提着灯盏的人影,正是奶娘,于是问道:“林奶娘,你这是要去哪儿?大半夜的不睡觉,是小姐有事吩咐你么?”

    奶娘已在雪地里站了片刻,冻得手指发疼,忙说:“是小姐她着了凉,身子似乎不太舒服,我想着去前院通知老爷,给请个大夫瞧瞧,你也知道,小姐的身子从小儿就弱,万一得了风寒,可了不得。”

    梧觞道:“我晓得了,你先别急,我去回大少爷,看大少爷怎么定夺。”说着,转身进了书房。

    奶娘瞧见梧觞倒映在格子墙上的影子“走”到了那道坐着的身影跟前,说了什么,随后,那坐着的人影陡然站了起来,冲出书房外,还未来得及惊讶于这突然落下的雪,便冒着风雪直奔奶娘跟前,问道:“亦蓉现在怎么样了?”

    奶娘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还是梧觞心里明白,在旁边提醒道:“少爷,奶娘刚从桃花阁出来。”

    白亦筠自知急得失言了,又道:“奶娘,你回去照顾小姐,我现在便去医馆找大夫。”转头对着自己的小跟班道:“梧觞,记得不要惊动前院。”

    梧觞一扫困倦,郑重道:“明白,少爷。”奶娘也答应了声,沿着来时的路疾走回去。

    白亦筠转身奔去马厩。

    梧觞忙跑进书房里,拎着只小灯笼出来,将书房的门上了锁,紧跟着自家主子去了。

    却说,白亦筠从太师府马厩牵出一匹马来,便往后门去。

    后门看守的早已睡下了,白亦筠叫也叫不醒,后来梧觞提着灯笼喘吁吁地跟了来,把个看门的屋门拍得山响,里边才有了应声。

    那看门的披上厚衣裳,点着灯,两手哆嗦着,找出后门上的钥匙,给开了后门。

    后门一开,白亦筠驭着马儿,奔了出去,马蹄踏在雪地上,留下一连串的马蹄印子。梧觞跟了几步,就转回来了。

    那看门的问发生了什么大事,怎的这样惊慌,梧觞回了句小姐病了,那看门的便没再问了。
………………………………

第五章 冷青

    如今,合府上下都晓得自家小姐的重要,整个儿太师府可以说是处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小姐出了岔子,皇帝能体恤倒也罢了,否则太师府必然担着干系。

    梧觞缩着肩膀站在门前,伸长了脖子往着空荡荡的街道张望着。天上仍落着雪花儿,片片似鹅毛,落在了屋檐上,街面上,树梢儿上,偶有两片、三片的调皮地飘进了屋檐底下,落在了梧觞的头顶上,梧觞毫无知觉。

    那看门的早已躲进了矮屋里,透过半透明的窗格子,张见梧觞一个人搓着手站在门口等,于是从屋子里拿了个草帽子和一件厚厚的灰黑色披风,递到梧觞面前。

    梧觞只拿了草帽子扣在头顶上,便摆摆手,两只眼睛依旧眨也不眨地望着空巷子。砖红的墙壁因年岁已久而染上了深色,远远地看去,像是不见底的乌黑,晶莹的雪落在墙角下,将路上的泥泞和杂草覆盖,一眼望去,巷路是一条笔直的白色,长长的,曲折的,通向四面八方。

    雪花儿依然成片成片地落下来,给这灰蒙蒙的大地增添了亮色,皓月当空,与雪色互为映衬。

    不知过了多久,梧觞等得手脚冰凉,巷子里才重又响起了马蹄声。

    马蹄声哒哒地响着,有些沉闷,像是踩在了棉花上。

    沉闷的声响很快便近了,梧觞往前迎了几步。

    马儿跑得飞快,马蹄抬起的一刹,周围飞溅起点点水花儿。

    马背上,白亦筠顶着风雪,双肩上、头顶上,都落了片白色,身后隐约坐着个人,歪歪扭扭的模样,像是坐得不稳当,看得出来,这人是个没骑过马的,而且身量也并没有多大,应当是大少爷请回来的大夫吧。

    “大少爷,大夫请回来了吗?”梧觞接过白缰绳,抬着头问马上的人。

    白亦筠回头瞧了一眼,嗯了声,自个儿先下了马。他一下去,便露出身后坐着的人,借着月色和白茫茫的雪,梧觞瞧见了那位大夫的模样,原来是位姑娘,身形纤瘦,清雅秀致的五官镶嵌在一张小巧的鹅蛋脸上,表情淡淡的,眉宇清冷,头上戴着一顶方帽,肩上垂挂着一个包,一身荼白色的棉质厚长衫,整个人清丽脱俗,她就那样淡淡地端坐于马背上,居高临下地望着雪地。

    忽听自家少爷含笑道:“怎么着,你连下马也不会?”梧觞侧过头,见自家少爷眉眼间隐含着怒气,正好以整暇地微抬着头望着仍坐在马背上的人。

    马背上的人淡淡地丢出一句话:“不会,谁抱我上来的,总该自觉点。。。。。。”

    这女子话未说完,梧觞便见自家少爷拦腰就将她抱了下来,拉住她细瘦的胳膊便直奔后门。可怜那女子话只说了半句,站也还未站稳,整个人几乎是被自家少爷拖着走的。

    “噗”的一声,马儿的鼻孔里喷出一口气出来,正对着梧觞后脑勺。

    梧觞从惊奇中回过神来,牵着马儿进了后门。

    后门门槛前,遗下了一大片的马蹄印子和人的脚印,大雪悄悄地覆了上去。。。。。。

    梧觞前脚走,看门的后脚就关好了后门,锁上了。

    此时,已是后半夜了,月已转廊,人犹未眠。

    大雪慢慢地停了。

    “喂,你弄疼我了,放手,我自己会走。。。。。。”廊道内,借着明朗的月色和雪色,荼白色衣衫的女子终于站稳了,使了暗劲儿才甩脱了对方过分用力的钳制。

    手上抓着的东西突然消失了,白亦筠猛地止住步子,回身,见荼白色衣衫的女子立在原地揉着手腕,一双清水似的眸子委屈地把他瞧着。

    白亦筠急得又去拉她,却被她敏捷的身手躲过。

    白亦筠惊咦了声,没想到她看起来弱不禁风的身形,竟这般敏捷。

    “哼,我冷青虽是名救世济人的大夫,却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欺负的,你闯进我的房间,将我强行拉来,还这般粗鲁地对待我,莫非大夫是没有尊严的了?”

    “我知道自己的行为不对,但小妹病情不容耽误,你快随我来,有什么事看完病再计较也不迟。。。。。。”

    “呵。”冷青冷笑了声,侧着身子看他满脸的急色,“你的意思是我斤斤计较了?”

    “你。。。。。。”白亦筠哑口无言,对于那些口齿伶俐的女人,他向来是有些惧怕的,虽说自己口才也很不错,但那些都仅限于做生意上头,对于女人,那还真是没招。他无奈地耸耸肩,道:“我真没那意思。”

    眼看着天色不早了,白亦筠心里越发急得像爬了蚂蚁般。

    对方却一点儿也不体谅他的心情,仍是面带微笑,站在那儿,等待着一个合理的解释。

    “小妹她身子向来就弱,耽误不起。”白亦筠的脸沉了下来。倘若梧觞在这儿的话,定知道自家少爷这是真生气了。

    可冷青却是个不会看人脸色的主儿,在她看来,病人固然需要救治,但排在第一位的永远都是自己,自己的心情才是最重要的,至于救世济人,那也要看心情。说她是好人,抬举了,但说她是坏人,又有失偏颇了。

    她这个人,亦正亦邪,亦善亦恶。

    “是么,与我何干?”

    这话说完,廊檐上忽然落下雪来,落到半空中的时候,雪块碎裂成无数小块,轻飘飘地砸在雪地上。

    女子的声音,清冷而倔强,高傲而淡漠。

    白亦筠被她的话给激怒了,脸上腾然变色,额角上青筋蹦跳,他一身玄色衣袍猛然绷紧,似蓄势待发的猛兽。

    冷青饶有意味地抱着臂膀瞧着他生气的模样,嗤笑道:“怎么,这就生气了?太师府的公子这般沉不住气么?”

    白亦筠此刻恨不得掐死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之后,沉声问道:“你究竟想怎么样?”

    冷青慢慢吞吞地从自己随身携带着的布包里找出一个四方的小木盒,从里面抹了点膏药,均匀地涂抹在自己被掐得红肿的手腕,那动作悠悠然,那香味沁人心脾,白亦筠霎时觉得浑身舒畅,心神渐安。

    “不想怎么样,既然来都来了,无论如何也不能空着手回去。。。。。。”

    “一百两。”白亦筠冷着脸出声道。

    “呵,白公子,我想你是搞错了,我的意思是。。。。。。”

    “二百两。”白亦筠脸色更冷了几分。

    冷青放下袖子,低喝道:“白公子!你够了,不管怎么样,我冷青好歹也是医神万岷的徒弟,怎么可能贪恋那些世俗之物,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白亦筠道:“医神早已云游四海去了,你也不过刚到这济世医馆没几天,怎么就摆起这么大的架子,前几日我祖母胃口不好,闻得你是医神的徒弟,才亲自请你的,可惜连个面都见不着,我竟不知这天下何时有了第二个医神。”

    冷青道:“你若是看我不顺眼,大可以去请别的医馆的大夫,何必来劳苦我呢?”

    “你的医馆离这儿最近,我不找你找谁?”

    两人正吵得不可开交,忽见梧觞找过来了,见两人一左一右相对着争吵,忙跑到中间劝阻。

    “少爷,小姐还等着看大夫呢。”梧觞赶忙提醒自家少爷。

    白亦筠闻言,从侧旁的石阶下去。

    梧觞急问:“少爷,你要去哪儿?”

    白亦筠回过头来,说:“我去再请个像样点的大夫回来,你去看看小姐怎么样了。”

    “哦。”梧觞下意识地瞥了眼冷青,见她正用凛冽的目光盯着自家少爷的背影,不由打了个哆嗦。
………………………………

第六章 心病

    “等等!”冷青冷喝道。

    这位白家的少爷实在是过分,三更半夜的,她因为配置一种奇毒的解药而迟迟没有成功,正打算上床睡觉的时候,这位自称是太师府公子的年轻男人竟不顾她的阻拦从窗户跳进来,将已经脱去一半衣裳的她强行带走,好似个上门打劫的强盗。

    不光如此,他居然还无视她医神徒弟的身份,仗着自己是太师府公子,对她粗鲁以待,现下,竟要再去请个大夫来!

    她再不阻止,那她的脸面往哪儿搁?

    熟料,白亦筠却走得更快了,毫不犹豫地直奔院门方向去。

    梧觞顿时反应过来,小跑着去拉自家少爷,他当然晓得少爷的心思,无非是在逼着冷大夫松口。

    大雪才刚停,天儿依旧冷得不像话,廊檐下,唯有灯笼还发出一点两点的光亮。白亦筠看似走得很急,其实有意缩小了步子,他人刚走至竹林边上,再往右侧走几步,绕着半圆形的竹林兜小半个圈子,便出了冷青的视线了。

    梧觞在后头,踩着雪,追了上来,靴子踩在雪上嘎吱嘎吱地响。梧觞一把拉住了白亦筠的袖子,劝道:“少爷,冷大夫是不会见死不救的。。。。。。”

    “放肆!”

    “少爷!小的说错了话,小的是说,冷青大夫一定会救小姐的。”梧觞半是懊恼,半是慌张,他一时情急,竟也不晓得忌讳“死”这类的字眼,小姐在自家少爷心目中的位置那么重要,少爷自是心急,他竟在这关头说了死字,真是不该。

    冷青抬头,望着头上的花架,原来这里竟然是一条花廊,只是被大雪覆盖,瞧不见花架的原貌了,从这里向外面望去,只见白茫茫一片,唯有一些还算整齐的脚印子留在上头,不远处,竹林旁边的主仆二人正僵持着。

    白亦筠瞥见不远处站在花廊下四处张望的冷青,脸色瞬间黑了下去,道:“她也配称大夫!”这话说的故意很大声,花廊那边定能够听得一清二楚的,谁知,冷青只是平静地回望着他,面上没有半点颜色,那眼神很淡,让人瞧不出波澜。

    白亦筠有些失望,转而想到自家小妹还在等着救治,只好往回走,他走得很急,差点将自己给绊倒,后头紧跟着的梧觞终于松了口气。

    “带路。”

    冷青负手在身后,微微抬着下巴直视前方,语气冷淡。

    梧觞闻言,知道自家少爷自然很难再给冷大夫什么好脸色,于是主动上前,客客气气地请冷青去桃花阁。

    白亦筠落在两人身后,瞧着背负着双手,抬着下巴的女子的背影,隐隐约约地感受到了一股泠然不可冒犯的冷傲气质,他愣了会儿,才后知后觉地了悟过来,这位女子似乎是真的极为看重自己的尊严,不容许别人侵犯,方才他做得确也过分了。。。。。。

    冷青颀长的身形,一身荼白色的长衫,戴着顶方帽,活像个庵里的尼姑,要不是耳朵旁边还能瞧见乌黑的头发,梧觞第一眼定会以为自家少爷带着个小尼姑回来了。

    然而,现在不一样了,梧觞已经晓得了,这位冷青姑娘性子冷傲,乃是医神的弟子,相信她的医术也应当是很不错的。

    六年前,医神还待在济世医馆的时候,冷青还没听说过医神收徒弟,后来医神出外游历去了,没过两年,天下就有传闻,医神收了个年岁很小的女弟子,且这女弟子医术高绝,是个极有天赋的。

    冷青这名字,倒也与她性情、外貌相配。

    很快,三人走到了桃花阁。桃花阁是个建造精致的两层小阁楼,后面栽种着几株桃花,前面只有一颗梧桐。

    梧觞敲了敲门,很快,就被人从里边打开,一个婆子伸出头来,见是自家少爷和随从,还有一位尼姑模样的女子,忙将门打开。

    莺儿下了楼,见自家少爷带着个陌生的女子进来,便知是大夫,于是请到了楼上。

    房内,亦蓉躺在架子床上半睡半醒,意识朦胧中听见有人来,勉强睁开眼睛,见到冷青的身形,却分不出是男是女,又听见自家大哥伏在她耳边的话:“小妹,你感觉怎么样?”

    亦蓉张了张嘴,说“不必忧心”,可说出来的好似不是自己的声音,粗哑难听。

    接着,那陌生的身影靠了过来,正仔细地观察着自己,不知是谁将自己的手腕从裹得紧紧的被窝里拿出来。。。。。。

    翌日一早,白丰毅刚起来,随从就告诉他,小姐病了,昨夜连夜请了大夫来看诊。

    白丰毅急得连早饭也顾不得吃了,直奔桃花阁去,瞧见自家女儿病怏怏地躺着,脸色苍白得吓人,病中还不断地喊着“楼湛”!

    白丰毅脑子一转,莫不是自家女儿其实并不中意那楼湛,因此才病了么?可是,听奶娘说,昨夜亦筠亲自请过来的那位医神徒弟说了,受了凉只是发病的其中一方面,还有一层其实是心病,那么,这心病除了不愿嫁给那楼湛为妻,还会是什么?

    自家女儿连见都未曾见过那楼湛,怎么可能是因为其他方面的原因?

    不忍看见自家女儿这般痛苦的模样,白丰毅踱步到书桌前,坐了下来,想到这门婚事已成定局,他不禁怒气上涌,握拳,重重地拍了下桌面,这一拍不要紧,却有什么东西,从桌子下面的夹层里掉了出来。

    原来是一个卷轴,看样子是用过的,而且还是经常拿出来看的,因为边上有手指磨损的痕迹。

    他好奇之下,慢慢地将这幅卷轴展了开来。。。。。。竟是一副男子的画像!这男子样貌年轻,俊秀非凡,正站在梧桐树下,浑身的气质堪比仙人。

    唔,竟有几分面熟。。。。。。这,与那楼湛竟有八分相似。。。。。。白丰毅不由看向了睡得并不安稳的白亦蓉。

    。。。。。。

    “父亲,儿子亲自将楼湛将军请到了太师府,正在客厅等着呢。”白亦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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