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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山历事-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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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玉衡就回来了。
瞧着林砚坐在房顶上,也学他的样子,掀衣摆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林砚侧过头,明亮的月色映在她脸上,似覆上了一层浓厚的寒霜。
脸色很差,不是好事情。
“怎么了?”
林砚忍不住开口询问。
“你还说杨素素对你没意思,人家为了你,连那等阴损的法子都使出来了。”
玉衡强忍住心中喷薄而出的怒火,压低声音对他说道。
“给翎哥儿下毒,是谁授意的?崔氏?”
林砚一猜就中。
“对,因为你的桃花债,翎哥儿受了无妄之灾。”
简直是飞来横祸。
“杨夫人为了杨素素能够光明正大嫁给你做正室,准备弄死我,我不好下手,所以翎哥儿就遭殃了,她们看准了我只有翎哥儿一个亲弟弟,所以给他下了没有解药的毒,除了换血,别无他法,换血九成九的机会我得没命……就好给杨素素腾位置了。”
这是她从杨菁菁口中知道的,杨素素为了他,连给自己父亲戴绿帽的四皇子平王都拒绝了。
杨夫人倒是好算计,如此两个女儿都称心如意了。
“想不到你一个……还挺抢手的。”
玉衡很生气,虽然从知道换血那一刻隐隐约约就有这样的猜测,但是事实摆在眼前时,心中的愤怒越发盛势。
她明白这不是林砚的错,可心中还是不平,忍不住要往他身上迁怒,说话语气不免有些阴阳怪气。
“已经派人去寻解毒大师,我不会让你换血的。”
“还有……我不喜欢男人。”
林砚语气如夜风一般微凉,轻轻拍打在脸上,传入耳朵,听得出,他语气郑重严肃。
玉衡侧过头,刚好对上他略微发烫的目光,俊逸的面容,在皎皎月光下,越发的出尘,男人神色和他的语气一样认真郑重。
………………………………
第五十七章 况烛
玉衡叹了口气,“时间这么紧急,名医也不是遍地有,哪儿这么容易。”
她也知道自己这样迁怒不好。
“你请的那个大夫,靠谱吗?”
“靠谱,比我师父靠谱。”
“那就好。”
林砚放下心来,转而又郑重的强调一次,“我对男人没兴趣。”
啥?
玉衡侧头扬起脸看着他,诧异不已,弯了还能扳直?
“你。。。没发烧吧?”
玉衡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热啊。
林砚慢腾腾把她的手拍下来。
咳嗽两声,才矜持道,“没有。”
“外面不是都说你喜欢男人,也就杨素素一个姑娘要死要活想尽手段嫁给你。”
“可能。。。我行事不拘小节,让世人误会了吧。”
“你知道为什么不解释?”
玉衡觉得不能理解,就算朝纲崩坏,大晋开化,应该也没有男人想让人知道自己是个好男风的人吧,那些权贵养男宠不也是偷偷摸摸的。
就算不解释,成个家,生个孩子,谣言也会不攻自破。
玉衡瞬间恍然大悟,“你是故意的?”
故意放任流言发酵,传遍京城,有可能在背后还默默推了一把。
“没有。”林砚简洁回道,面色微赧,说这两个字时底气不足。
玉衡轻哼了一声,显然不信他的话。
“你为什么要这样?”
林砚下巴微扬,手搭在曲着的腿上,侧首凝视眼前一脸疑问的姑娘,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以后,你会明白的。”
“哦。”不愿意说就算了,谁还没点小秘密呢。
她又不强人所难。
“走吧,回去。”玉衡站起来,拍拍衣服。
。。。。。。
侯府依旧安安静静的,仆从们轻手轻脚,各司其职,生怕一个不小心,惊动伤心愁闷的主子们。
街边熙熙攘攘开始热闹起来时,一个风尘仆仆的青年男子来到了寿安侯府门口。
男人一身灰褐色短打,头发用一只木簪束起,穿着非常简单。
后面背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大背包,与一般行囊不同,两条拇指宽的带子各自挂在左右肩膀上,样式非常奇特。
看着,不像是个有钱人。
守门的老头好奇打量站在大门前的青年男子。
“这里可是寿安侯府?”
男子抬头看了头顶上的牌匾,拱了拱手,对着侯府守门的老头再次确认。
动作大方,开口利爽,倒是没有穷苦百姓面见贵人时的唯唯诺诺。
“是寿安侯府,不知先生有何事,找我们府上何人?”
守门的老头上前一步回道。
“我名况烛,你们府上的薛三姑娘找我。”
薛三姑娘?
老头立马明白过来,伸手将他请进府里,“原来是况大夫,请进请进。”
玉衡听到下人禀报,况烛已进侯府,连忙迎了过去。
“况师兄,好久不见。”玉衡见到穿搭风格奇特的况烛,摇摇头笑着打招呼。
这个况师兄还是老样子,特立独行,不拘一格。
“可累死老子了,紧赶慢赶终于赶到了,给我弄点吃的,再不垫肚子,真成饿死鬼了。”
“小衡啊,不得不说,你家真大。”
况烛整个人瘫倒在宽大的椅子上,长腿交叠伸直了,双手各自搭到椅子边缘,跟个软骨人一样。
刚跨进正厅的老夫人皱了皱眉。
这就是衡姐儿口中善解毒的大夫?年纪轻,行为举止也有点儿。。。不拘小节。
靠谱吗?
“祖母。”玉衡看到老夫人进来,朝她福了福身。
转头对着老夫人介绍,“祖母,这就是我跟您说的况大夫况烛。”
“况师兄,这是我的祖母,这是我的相公林砚。”
“祖母好。”况烛站起身来,像模像样对着老夫人鞠了个躬,又侧过身拱手,“衡妹夫好。”
老夫人眼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个年轻人,除了不拘小节,脸皮还有点厚,难怪衡姐儿说他脾气有些古怪。
林砚:这个况师兄有眼光,不错。
玉衡吩咐下人,准备吃的。
况烛呵呵笑了,大手一挥,“先带我去看看你弟弟,治好再吃。”
老夫人道,“况大夫,要不沐浴休整,精神好些再去翎哥儿也不迟。”
“多谢祖母好意,况烛状态很好。”
况烛拱拱手,他还等着看完病人,再吃饭睡个天昏地暗呢,顺序不能乱了。
老夫人见状,也不多说了。
一行人带着况烛进了薛翎的院子。
背着大背包,穿着一身褐色短打,五官平平的况烛,吸引了侯府不少下人的目光。
“人多不好,伺候的人都出去,开点窗透风。”
况烛一进房间,就皱眉吩咐道。
看了躺在床上脸色乌青的薛翎,手脚利索的从大背包里掏出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
“对了,这个给你,这是毒药,不知道是不是我弟中的这种。”
玉衡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况烛。
昨天半夜去杨府,玉衡从杨菁菁那里拿回来的。
幸亏杨菁菁私心留了一些,玉衡才偷了一点回来。
林砚扬眉看向玉衡,昨天她可没说从杨府拿了东西回来。
“行,你们离我远点儿。”
况烛接过小瓷瓶,正色道。
他就诊时,不喜欢旁人靠太近。
“哦,好。”
玉衡应了一声,扶着老夫人坐到远处。
开始检查病人时,况烛身上的气场就变了。
一扫身上的疲惫,目光炯炯有神,神色认真投入。
况烛翻开少年的眼皮,细细观察,打手一掐,弄开少年的嘴巴,发现舌尖也渐渐变成青色。
玉衡几人,看着况烛忙上忙下,用手中奇怪的仪器贴上薛翎胸膛,侧耳倾听,抓起他的手指放到眼前仔细端详。
许久,况烛才检查完,摸清状况。
“小衡啊,去弄几个碗来,我要用。”
“好。”
玉衡连忙吩咐人去拿碗,抬了一张长桌到外间,供他使用。
“衡姐儿,况大夫这是做什么?”老夫人见他手动来动去,不停地加东西,用些很奇特的仪器,看来看去,疑惑不解。
玉衡不好细细解释,含糊道,“可能查一下毒是什么成分吧。”
“哦,这个况大夫果然不一样。”
老夫人点点头,虽然看着年轻,但他一投入诊断,气场骤变,如此忘我,可见是个痴迷医术之人。
应该可信。
时间一滴一滴溜走,不知过了多久,况烛才停下忙乱的手,大呼一口气。
“况师兄,怎么样了?”
况烛抹了抹头上的汗,嘻嘻笑道,“师兄出马,一个顶俩。”
随即忽然掏出一把刀子,对着玉衡。
“来,放你点儿血用用。”
………………………………
第五十八章 况烛师兄的出身
况烛一把抓过玉衡白皙细长的手,刀尖一刺,殷红的血珠子冒了出来。
玉衡没出声,眉头微蹙。
况烛哎哟哟一声,一滴血落在地上,忙拿空碗接住,扯过玉衡的手,使劲挤了挤,碗里的血一滴一滴多了起来。
“磨磨唧唧的,浪费一滴好血,这血给你弟弟做药引的。”
况烛嘴巴嘀嘀咕咕抱怨。
“好了,自己包扎一下。”
扔了一小团白色纱布给玉衡。
林砚伸手拿过玉衡手中的纱布,朝况烛道,“止血药给点儿。”
况烛不情不愿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药包,扔给林砚,“一个小口子,撒什么药,浪费。”
林砚拉过玉衡的手,食指指尖来了一个小口子,正潺潺冒着血珠。
手指肌肤相触,玉衡身体滑过一阵异样的电流,麻酥酥的。
他的手,温而热,很厚实。
林砚扯了一块纱布擦干,倒了点药粉覆盖上去,用纱布一圈圈缠好。
“况大夫,老身孙儿如何?”
看况烛的样子,是有救的希望?
“老祖母不必担忧,晚辈下午就会把解药制好,保证药到毒清。”
况烛拱了拱手,朝老夫人道。
“既如此,老身就放心了。”
老夫人紧皱的眉头略微舒展些,只是眼前的大夫太年轻,心里也不太确定他是否真有本事帮翎哥儿解毒。
只能静待佳音了。
况烛打了个哈欠,眯起本就不大的眼睛,尽量留出一条眼缝,“给我个安静得房间配置解药。”
“要不,况大夫先用饭,再忙?”老夫人迟疑道,看他如此困倦,若是一时疲惫,不小心配错药材剂量了如何是好。
偏况烛不领情,摇手拒绝,“无事无事,晚辈做事最喜一气呵成。”
玉衡动了动绑在手指头上的纱布蝴蝶结,随即敛了神色,搀扶住老夫人。
“祖母,您就放心吧,况大夫有分寸。”
“那就好,有劳况大夫了。”老夫人见孙女发话,她与这个况姓小辈熟识,知道他的能力,也就稍稍放下心来。
独立的房间很快给况烛安排好。
况烛把自己关进房里,捣鼓了很久,不时让下人送点东西进来。
老夫人年纪大,没等多久就回玉兰苑歇息去了,留了玉衡和林砚在薛翎的院子里。
玉衡叫人打了温水,亲自给躺在床上了无生气的薛翎擦脸拭手。
原本肉嘟嘟的脸,这会儿瘦得只剩下一层薄皮,包着骨头。
“翎哥儿,你的苦不会白受,姐姐会成倍为你讨回来。”
玉衡压低声音,语调缓慢,边擦边低语。
立在旁边的林砚看似乎面无表情,一脸平静,实则心里有些尴尬,小舅子遭殃,说来还是他的原因。
谁知道看着温婉大方的杨素素存了那样的心思,连带着小舅子也遭受这冤枉罪。
“我来吧。”林砚上前接过玉衡手中的帕子。
七岁男女不同席,虽说是亲姐姐,但也不能亲自给弟弟擦拭身体。
“你去外间等我。”
林砚理所当然的朝着玉衡吩咐道。
玉衡抿起唇角,墨玉般黝黑明亮的瞳仁瞅了拿着帕子的林砚一眼。
对方一脸平静,狭长的眸子静静的回视着她。
玉衡站起身,沉默一瞬,轻声道:“好。”
……
林砚在军中多年,饮食起居皆无专人照顾,一些小事自己也能做,没多久就给薛翎清理好了。
出了内室,就见玉衡正坐在桌旁,撑着下巴望着窗外出神。
窗外一棵桃树,已经挂上一个个小小的花苞,两只不知名的小鸟儿停在枝桠上互啄,叽叽喳喳的。
“你这个况师兄,有些特立独行。”林砚随意坐下,顺手又给玉衡倒了一杯茶。
“能人异士,性格都比较……鲜明吧。”
玉衡放下手,斟酌着说道。
“那倒是。”
林砚弯唇看着她用包着纱布绑着蝴蝶结的那双手,端起茶盏。
玉衡沿着他的视线,落在小巧调皮的蝴蝶结上,旋即扬了扬手,“手艺不错,绑得很好。”
“多谢夸奖。”林砚煞有其事地笑着回礼。
“不客气。”
“你们很熟?”
林砚挑眉,目光灼灼问道。
玉衡弯了弯唇,“况师兄?算是吧,况师兄人不错。”
同一个地方来的老乡,一个胎穿,一个魂穿,关系当然不错。
况烛原本是一个大龄单身医生,因为一起连环车祸,连续几天上班加班,结果华丽丽的猝死了,魂穿到一个冻死的乞丐身上,醒来后神神叨叨的,被赶出了乞丐帮,后遇到了外出游历的玉衡,两人多次试探才确认各自身份,结伴同行很长一段时间。
况烛是个穷光蛋,玉衡是个小富婆,况烛就凭着一手麻溜过硬的医术,傍上了小富婆大腿。
玉衡出钱,支持他游历大晋。
“况师兄不是齐师父的关门弟子吧?”
林砚肯定道,不然老夫人也不会不认识他了。
“不是。”玉衡摇头,不欲多说。
乞丐这个出身肯定不能说了,谁会相信一个乞丐一夜之前就医术了得,不认为被不干净的邪崇附身就不错了。
多说多错,也不知道况师兄有没有给自己编个合理的身份出来,她就不说了,万一后面对不上容易穿帮。
“哦…”林砚拖长了尾音,清俊卓绝的脸上似笑非笑。
“不知况师兄师出何门,志在何方。”林砚扬眉,笑得特别真诚。
“怎么,你想招揽况师兄去西宁,给你当军医?”
被玉衡猜中心思,林砚笑得更盛了,“是啊,不知道况师兄愿不愿意。”
“这个你要自己问况师兄了。”
林砚笑而不语,心中琢磨起来,若是这个况烛真有本事,就想办法把他拐到西宁去。
西宁偏远,良医着实难求,
修长的手拎起长嘴茶壶,行云流水般,又给玉衡续上一杯茶。
“不喝了,喝多容易闹肚子。”
玉衡将茶盏推过去,半晌才问,“赵于界一直跟着你,他不是你的男宠,是什么?”
她很好奇,既然不好男风,为什么身边总带着弱不禁风的美男,三天两头往小倌馆跑?
“想知道?”林砚扬眉。
“随便问问。”玉衡眼见他戏谑,似笑非笑的脸,就止住心中好奇。
“哦。”男人淡淡的英一声。
两人不再多言,默默看向窗外站在桃枝上你追我逐的鸟儿。
况烛跑进来,打破二人之间的宁静。
“老妹儿!给!”
一个小瓶子扔给了玉衡。
………………………………
第五十九章 你好丑
“解药?”
玉衡扬手,一把接过飞来的小瓷瓶。
“对啦,快去给你老弟服下,早晚各一粒,不出两天,保管醒来生龙活虎。”
况烛大咧咧的,又呵了一个哈欠,“又困又饿的,我去吃饭睡觉了,天砸下来也不要叫醒我。”
说完头也不回走掉了。
玉衡弯唇笑了笑,叫采月跟了上去,带他去客院吃饭休息。
林砚捞过她手中的瓶子,倒出一粒放在手心,凑近鼻尖闻了闻,浓郁的药香中隐隐夹杂着淡淡血腥味。
药丸还有些潮湿。
号称无解的毒药,这颗小小的药丸真的有用吗?
林砚保持怀疑的态度。
“怎么,有问题?”
“没有。”
玉衡白了他一眼,抢过他手里的瓶子,麻溜地给薛翎服下一颗。
老乡当然靠得住!
乌金落下,天幕附上一层朦胧时,侯府灯火一盏盏亮了起来。
玉衡一直守在薛翎的床前,七筒掌灯,将烛台端过来,“姑娘,晚膳在回陶茗园用还是在这里用?”
“在这儿用吧,陶茗园给林砚送去了吗?”
“还没有。”
“哦,顺便给他送过去。”
“知道了,姑娘。”
七筒得了吩咐,轻手轻脚走出去。
“翎哥儿,要快快醒过来。”
玉衡握住他的小手,小小的手上虎口处已经有一层薄薄的茧,那是每日练武磨出来的。
玉衡眼角一酸,这个傻孩子,这么努力啊。
忽然握住的手动了一下,薛翎眉头皱了起来。
似乎很难受,脸上的黑青已经褪去一些,面色扭曲着,皱成一团。
“翎哥儿!翎哥儿!”
玉衡轻声唤他的名字。
薛翎不安地扭动着小小的身体,玉衡抓住他的手,缓慢拍着。
“阿翎,醒醒看看姐姐啊。”
玉衡声带哽咽,眼睛滚烫,八岁不到的孩子,收这样的苦,该有多难受啊。
“姐姐。。。。。。”
一声微弱稚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看到睁开眼睛的薛翎,玉衡顿时泪如雨下。
“阿翎,姐姐的阿翎醒啦。”
玉衡欣喜笑了,脸上又是笑又是哭。
薛翎费力地抬起手给她擦眼泪,结果因为虚弱,手不停打滑,泪水反而糊了一脸。
“你好丑。”
因为许久不说话,嗓子有点哑,薛翎一脸嫌弃放下手。
其实是虚弱,手关节根本无力支撑。
玉衡噗嗤一声,笑得心酸,袖子一抹脸,嗔怪道,“就你好看。”
“来,喝点水。”
玉衡扶他坐起来,喂他喝了点温水。
薛翎小口小口喝完,才躺了下去。
“饿了吧,等一下姐姐叫人送些粥来。”
薛翎砸了砸寡淡无味的嘴巴,跟玉衡一模一样的圆圆眼可怜兮兮的看着玉衡,“我想吃肘子。”
“你接连几天都没正常进食,不适合吃太油腻的东西,胃会受不了的,好一些再吃,好吗?”
玉衡耐心跟他解释。
“好吧。”
“乖,等姐姐一下。”
吩咐人去大厨房准备粥菜,又遣了人去各个院子报喜。
“况大夫睡醒了吗?”
玉衡问道。
刚从况烛客院回来的下人回禀,“回三姑娘的话,况大夫还在睡觉,叫不醒……”
“行了,我知道了。”
玉衡扶额,这个老乡,睡着了雷打不动,不睡G个天昏地暗是不会醒了。
算了,既然选择相信他,就不找其他大夫来给翎哥儿再做诊断了,等他醒吧。
清粥小菜才摆上桌,老夫人和梁氏就风风火火赶过来。
又是一番叮嘱呵护,软语安慰。
吃了小半碗粥,薛翎已经满身虚汗,虚脱无力。
清洗擦拭,给薛翎换了身新衣服,他才重新躺下,沉沉睡去。
原本雪白洁净的亵衣已经被灰黑的汗渍染花,玉衡蹙眉叫下人拿去烧了。
因为心中有事,玉衡一路搀扶着老夫人跟去玉兰苑。
“这个况大夫,果然是个有能力的。”
老夫人悬了许久的心终于放下。
京中名医大夫何其多,还有太医院的院使、院判,哪个不是医科圣手,面对昏迷的薛翎,却个个都摇头没办法。
这个年轻的况大夫,能力卓绝。
“我也这样觉得。”
玉衡笑了笑,附和老夫人的话。
“衡姐儿怎么认识况大夫的?”
“前几年,我跟师父去蜀地游历,花朝节人多,在成都府和师父走散了,后来就遇上孤身四处游荡的况师兄,他银子花光了,孙女好心资助他一些,就认识了。”
“这么说况大夫独身一人,他的父母呢,师承何处?”
老夫人捕捉到孤身二字,疑惑问道。
如此高明的医术,必定有名医指导,一般人家根本没财力人脉供养,怎么说应该也是有点底蕴的人家,为何会落得盘缠也无,需要人接济?
再不济也能以一身医术换取银两,以他之能,养活自己绰绰有余。
玉衡摇摇头。
“况师兄没有跟我提过。”
老夫人把自己的疑问提出来,接着道,“况大夫来历不明,还是要把握分寸。”
玉衡悄悄吐了吐舌头,况师兄出身根本没办法和祖母坦白。
要是跟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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