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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恃美而骄-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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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这江暮云和徐鸿涛果然关系匪浅。这诗会来都来,他又是如此说,这份情不承下不行了。
顾之棠颔首,又是对他道谢,随后起身离开,很快就和那一群人混做一团。
她也不是个木头不会说话,此番有意要从他们口中探知消息,自然很快就融入其中。
教授“礼”的博士是个和蔼的老头子,却颇为惧内。可能是因为人们都羡慕自己没有的东西,所以他喜欢强硬一些的做派。
教授“乐”的博士很是赏识江暮云,向江暮云看齐准没错。
教授“骑术”的博士是个严苛的人,还进过宫廷当过御前校尉,动不动就罚人扎马步。再暴躁也没顾成业暴躁,这个问题不大,马步她也扎得。
至于教授“数”的博士,则是脑壳全都秃了的人,因为这门术数太过难学,以至于在场的人居然没有人能和他搞好关系。
六艺的博士都打听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四书五经,有徐鸿涛给她开个小灶,应付起来问题不大。
顾之棠手中轻轻敲着折扇,眼睛半弯起来,面上满是笑意。
她此番还真得好好谢谢江暮云了。
回头望了一眼,顾之棠却不由得一怔。
因江暮云此时安安静静的坐在席子上,怀中还是斜抱着瑶琴。没人注意的时候,他面上的神色便有些淡漠,失却了往日清浅的笑意。
整个人虽然还是柔和的,却像清晨的冷雾,飘忽又不可琢磨。
顾之棠这边热热闹闹,而他虽身处人群之中却也冷冷清清。他是东道主,却被冷落得像个不受欢迎的客人。
不,不是冷落。
是他周身太过于冷清肃穆,仿佛天生就该和周围的环境分割开来,只能一人独坐。
毕竟高山上的雪莲,就该是朵高岭之花,永远高高在上,不染凡尘,不能享受世间尘火。
霎时,顾之棠心中只浮现一个词。
寂寞。
他应当是寂寞的。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他都是这般,不管是身在多么热闹的宴席中,都是冷冷清清,这些纸醉金迷和歌舞升平,永远都不能打动他。
别人贪欢,他却从始至终都是身外客。始终都很清醒。
以前在公主府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真是一点没变。
顾之棠一时间失了神。
江暮云轻抚着他的瑶琴,察觉到顾之棠的目光,似有所觉般,抬起头来,对着她一笑。
如墨染的眼眸荡开笑意,像一池春水里浣开的轻纱。轻轻柔柔,飘飘荡荡,却……很动人心。
顾之棠一僵,忙把脑袋掰正回来,心中暗自懊恼。
她到底在干什么啊!!
还嫌江暮云对她的影响不够大吗!为什么没事还要研究他的心理??
顾之棠紧绷着一张脸,几乎快坐不住了。
她几乎能感觉到身后的那道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四郎四郎。”伏子修唤了她几声,道:“你怎么不理我?”
“啊……哈?”顾之棠走了神,此时慌乱道:“何事啊?”
“你脸上是不是敷了粉?”
“啊?”顾之棠一愣,“没有。”
伏子修靠近她,盯着她的脸猛瞧,还伸手摸了一把,发现没有摸下一把粉黛来,这才死心。
唔,这里的人都喜欢动手动脚的吗?
伏子修遗憾道:“真可惜,我见四郎皮肤白皙细腻如同好女,还以为是用了粉。还想向你打听哪家的粉这样细腻呢。看来四郎是天生丽质了,真是羡煞旁人。”
“??”
伏子修又认认真真盯着她的脸瞧,然后惊叫道:“四郎!你虽然没有敷粉,但是你画了眉!”
“???”少年你怎么回事?
伏子修哈哈大笑,然后从怀中掏出一个……粉盒,递给顾之棠,“这是净研斋新出的粉黛,粉质很细腻很好用的。我与四郎投缘,此番便送给你吧。”
“我不是——”
“诶四郎莫怕,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让自己好看点有什么不对呢?人之常情,人之常情。我见你我是同好,这才送给你的。别人我才不送呢。”
伏子修说着,掏出一小面镜子,开始……疯狂补妆。
顾之棠拿着粉盒,感觉有点烫手,身体都僵了。
此番她才反应过来,这伏子修面色白皙得不像话,一开始她还以为是生病了又或者是……肾虚才会如此,却不想人家是敷了粉。
……看来和伏子昂果然是亲兄弟。
“四郎,你来诗会,刚顾着谈话了,还没见你赋诗一首。暮云对你赞不绝口,此番我们以咏春为题,便让我们开开眼吧。”
有人一提出来,其他人都应声附和。就连正在疯狂补妆的伏子修都抬起头来看她一眼。
顾之棠本想谦虚推脱的,但此时却感觉骑虎难下。毕竟从人家口中套了那么多话,她还没回报什么。只是要求作首诗词而已,算不得为难。
现场一片安静,都在等着顾之棠作诗。
她沉吟了片刻,也没有挥笔而就,而是直接唱了出来。
“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一愿诸君千岁,二愿四郎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她的嗓音柔和,并没有少年变声时那种粗嘎难听的感觉,清越又不尖锐,温和又不失朝气,这诗从她口出唱出来,倒是悠扬动听。
伏子修放下自己的小镜子,拍拍手,“再来再来。”
顾之棠悠然一笑,又是开口唱了一遍:
“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一愿诸君千岁,二愿四郎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只是她方一开口,身后便是琴声一阵叮咚作响,一阵悦耳的琴音传来——竟是那江暮云弹起他的瑶琴,以琴声相和。
低沉悦耳的琴音,清澈透亮的嗓音,相得益彰,相辅相成。
………………………………
第44章 把酒祝东风
一曲罢了,久久都不曾有人说话。
不知多时,有人拍了拍手,笑道:“曲是好曲,诗是好诗,加上四郎一把好嗓音,这诗会怕是被你抢了风头了。依我所见,今日这魁首,便让四郎摘了去吧。”
说着话的人,正是董元洲。
诗作得讨巧,再加上她年纪小,又是江暮云带来的人,众人也乐得给面子。
于是乎,一众人等争相应和。
“是极是极。”
“四郎果然英雄出少年。”
“惭愧惭愧,今日竟输给四郎。”
……
顾之棠笑得略微勉强,强笑。
不是受之有愧,而是她还在想着刚才的曲子。
她不是第一次听江暮云弹琴了。
他有瑶琴圣手之称,这琴自然是弹得很不错的了。以前她为讨得他欢心,基本上他所好的,她都跑去和董乘安学了个遍。
不过,不是真心所爱,只是马马虎虎学了个皮毛。而这琴,她倒是赏得的。
江暮云在公主府弹的琴,和他此时弹的琴全然不同。
在公主府里,是压抑的、低沉的。便是偶有高昂,那也是带着铮铮肃杀之气。
顾之棠本以为,这就是他的琴意,他的道心。
可到了此时,她才惊觉,原来他也不是只会弹那种曲子,也会弹这种轻快的调子。活泼的、欢快的……像一只归巢的燕子。
顾之棠想,此番她重生回来见他的模样也很活泼,虽是不好动,却也和一般的少年没有多大的区别。意气风发,志得满满。
这才是一个少年人该有的模样。
原来,前世她所缺失的、没有参与到他岁月当中的时候,他是这个模样。这般如同明月,确实光彩照人,令人为之炫目。
想她在别庄度过那五年暗无天日的日子,顾之棠大概能明白,那种郁郁不得志的感觉。
江暮云在她的公主府确实压抑得太狠了。
家族尽灭,身不由己。还要委身她这个强取豪夺的公主,确实过得很惨。
她真是个禽兽啊禽兽。
可不如此,江暮云就要死了啊。
此番,顾之棠是真不知道谁的错了。
她对江暮云意难平,江暮云对她应当也是恨意难消吧?
如果,如果此生,江暮云没有被抄家,那么——
“诶?”突然手上一空,顾之棠这才发现手中握着的折扇被人抽走。
江暮云眨眨眼睛,笑道:“既然是魁首,自然是要有些奖励的。”
奖励就奖励,抢她扇子干什么?
正当顾之棠纳闷的时候,董元洲笑着解释道:“四郎有所不知,我们的规矩就是魁首可获得暮云的亲笔题字。他说你这扇子是一把白面扇,瞧着不顺眼多时,早就想为你画画题词了。”
“……”她真的不想要这个奖励。
还不顺眼多时,她一把白面扇招谁惹谁了?
江暮云丹青妙手,但是也不能这么霸道吧?
顾之棠忿忿的盯着他,而此时的江暮云早就磨好墨,摆开架势提起笔来了。
落笔之前,他忽然抬起头来看了顾之棠一眼,唇角微微挂笑,然后挥毫笔墨,一气呵成。
他没有画画,只是题了字。
不过片刻功夫,这把白面扇便题好了。
等墨水干了,江暮云这才拿来给她。他还把折扇合起来,谁也不让看。
“希望四郎喜欢。”
顾之棠干笑着,拍了个马屁:“是暮云兄的题字,我又怎么会不喜欢呢?”
江暮云颔首,随后和他那些同窗好友一一拜别了。
等到伏子修的时候,伏子修叹道:“暮云啊,这诗会没有酒水,终究还是寡淡了些。你还是尽早从太学里毕业出来吧,届时我们为你举办一场盛大的宴会。我带你去上青楼,游画舫。”
江暮云还未说话,董元洲便拍了拍伏子修的脑袋,骂道:“胡说八道什么?没见这儿还有小朋友吗?”
小朋友顾之棠:“……”
其实,她懂的可能要比在座的多,真的。
伏子修不以为意的哈哈大笑,“四郎也是个小男子汉了,怕什么?我家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喜欢——”
“喜欢看春宫图。”顾之棠一脸认真,“小孩子看春宫图不太好,太不好了,你还是好好同他说吧。不要看那么多春宫图了,害人不浅。”
看把伏子昂都迫害成什么样儿了。
伏子修嘴巴半张着,不知道自家弟弟为何如此彪悍,连四郎都知道他这个爱好了。那想必,他在太学里,没有人监管便越发放肆了吧?那还了得!
一时间,他面上青紫,覆着厚厚的粉都掩盖不住的青紫。
“我知晓了!我回家去没收他的春宫图!”
言罢,伏子修又看向江暮云,挤眉弄眼,“哥哥带你去游画舫。”
“我还小,不去。”江暮云笑着拒绝他。
董元洲扑哧一笑,拽着伏子修的袖子把他带走了。
瞬时间,原本热闹的竹林只剩下顾之棠和江暮云两人。
“暮云兄,那在下告辞。”顾之棠赶忙道别,也想要离开。
“我送送四郎?”
“不用不用。”顾之棠连连罢手。
热闹过后方显寂寥,顾之棠心中一时空落落的,只想早点回去,不至于继续待在此处与他面对无言。
江暮云也不强求,他拂了拂衣袖,随后垂眸看顾之棠一眼,悠悠道:“四郎就一点也不好奇,我为你题了什么字?”
这倒是。
顾之棠把折扇摊开,便瞧见了上头龙飞凤舞的几个字。
把酒祝东风,且共从容。
再抬起眼来看江暮云时,眸中多了抹惊讶。
她唱了首春日宴,他便还了她这样一句题字。
把着酒一起向东风祈祷,让它慢些吧,一起留下来共享这春光,不要来去匆匆。
顾之棠低低一笑,她轻抚着扇面,终是叹了口气。
“多谢暮云兄,这题字,我很喜欢。”
他总是这样,一颗七窍玲珑心很讨人喜欢。
不管是用一堆雪换了她的兔子,还是一首诗换一句词。
都戳到她心坎里了。
顾之棠把折扇抓紧在手中,随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戳到心坎里便戳到心坎里吧。
她如今这颗心,是铁打的,戳不动。
………………………………
第45章 慈母手中剑
等回到监舍的时候,已经是暮色四合。
顾之棠摇着扇子走进房中时,便见石向荣黑着一张脸坐在房中,也不点灯。
顾之棠吓了一跳,“你这是做甚?”
“你还知道回来?!”
顾之棠犹豫道:“你不要说得这么……”
这架势,简直像捉奸一样。
“哼!”
“我并没有背着你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哼!我都听说了!你下学不等我,跟那江暮云一起走了!”
顾之棠身体一震,没想到有一天,石向荣居然会因为这个问题向她发难。
“你……多大了?”
“比四郎大一岁。”
顾之棠道:“那江暮云同你一般岁数,可他结交的多半都是比他年岁大的好友。可见他比你成熟多了,你该向他看齐。”
此时此刻,顾之棠不由得忧愁无比。
她觉得,自己简直像个慈母一般,对着不成器的儿子谆谆教导,苦口婆心。
可这石向荣如同天底下所有叛逆的儿子那般,不仅不体谅她的良苦用心,还怀疑她用心险恶。
“你!四郎你——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石向荣铁青着脸道:“这才短短几天时间?你居然为了江暮云来训我!”
顾之棠头疼,“我不是要训你!”
“你吼我!”
“……”
这话没法谈了。
顾之棠黑着脸,点了油灯,随后在石向荣对面坐下,一本正经的盯着他。
她认真的打量别人时,眼睛还是会带着前世的气势——带着上位者的犀利,洞若观火。
石向荣本来还气鼓鼓的,却在她的目光中节节败退,最后气虚了。
“四、四郎为何如此看我?”
顾之棠摇摇头,“我只是觉得奇怪,我本以为你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却不想娇滴滴的像个小姑娘。”
“我才不是小姑娘!”石向荣憋红了一张脸,辩解:“我不是!”
“你不是?谁家的男子汉大丈夫会像你这般,呀四郎你居然不等我!四郎你居然为了别人来吼我!是不是以后去茅厕还要一起拉小手手啊?”
石向荣一张脸被她说得通红,快哭了。
“我不是……”
顾之棠冷哼,随后又叹气,无比忧愁。
她道:“你日后,还是多结交结交些朋友,我看那伏子昂就不错,和你应当谈得来。”
毕竟两人脑子都有坑,或许真能谈得来。
石向荣惊讶,“可是四郎你不是很讨厌他?他做了这么过分的事情,我怎么还能与他做兄弟呢?”
“你没见他近日来乖得像个鹌鹑一样?”顾之棠抚着唇角轻笑,“以后怕是什么过分的事情都不敢了。”
“可是我、可是我……”石向荣还是感觉哪里不太对。
以往他们两人形影不离,四郎是他最好的兄弟,他也是四郎最好的兄弟。
现在四郎有了江暮云,还要把他往伏子昂那儿推,难不成,是嫌他碍事了?!
意识到这点,石向荣刚刚还嚷嚷着自己是个男子汉,此时眼眶都红了,看着随时都有可能会落下泪来。
他这一脸哀伤的模样,顾之棠什么话也说不下去了,只是叹气。
“你这又是作甚?”
石向荣抹了一把泪珠,道:“四郎,我知道你是想要把我撵走好和江暮云双宿双栖,你等着,我明日就去找监丞,让他把我调走。为了四郎,我什么委屈都忍得。”
顾之棠正搬着被子打算铺床,听到这话时,脚下一个趔趄,自己把自己绊倒了。脑袋直接栽在棉被上,良久后她才撑着身子起来。
脸很黑。
她对石向荣招招手,“你过来,我有话同你说。”
石向荣乖乖把脑袋凑过去了。
下一刻,脑袋就挨了一下,被顾之棠用折扇重重的敲了脑壳。
“诶哟!四郎你干嘛!”石向荣惨叫一声,往后跳开。
顾之棠对他惨叫声不为所动,继续敲。
“干嘛?让你见识见识我生气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石向荣在屋里乱蹿,顾之棠在他身后追着跑,不多时监舍只余下一片惨叫和咬牙切齿之声。
“啊!别打了四郎!我知道错了!”
“错了?你知道错了我可还没过瘾呢!这招叫什么知道吗?这招叫慈母手中剑!”
“四郎我错了!”
……
皓月当空。
第二日,石向荣念叨了一晚上的伏子昂终于出现了。
伏子昂现在很难受,简直是坐立难安。
不管是谁,被人用这么赤裸裸的眼神盯着,想必心中都不会太舒服的。
如果用这种眼神盯着他的是一个娇滴滴小姑娘,那么伏子昂估计心中还会受用无比。
只是换成了石向荣……
这滋味,可真就令人头皮发麻。
伏子昂一直在催眠自己不要在意他,不要在他双目炯炯的模样,但是石向荣这厮太不含蓄了!一直盯一直盯!博士脸都黑了,他还还一直盯!简直像个流氓!
斗鸡眼了吗这是!
伏子昂扶着书的手一直哆嗦,忽然想起梦中,顾之棠也是用这种眼神看他,顿时汗毛倒竖。
实在受不了,伏子昂叫道:“博士!石向荣他一直盯着我!”
博士授课被打断,脸顿时黑下来。
“石向荣你怎么回事?”博士也早都注意到石向荣了。他不能容忍在课堂上的学生注意力不在课本上,而是在同窗上。
这……这什么道理?
石向荣道:“没有啊,我没有盯着他,伏子昂你有证据吗?”
眼睛长在他身上,伏子昂哪里有什么证据?
“反正你就是偷看我了!”
“我没有!”
“够了!”博士青着一张脸,大吼道:“成何体统!你们两个,都给我站到墙边去听课!扰乱课堂,该罚!”
伏子昂莫名招了无妄之灾,心里委屈死了。
只是这还不算完,两人站到一处去时,伏子昂听见石向荣说:“你想与我做好兄弟吗?”
???
伏子昂大惊失色,身体一哆嗦,往旁边蹿开。
怎么回事?
一个顾之棠还不算,现在又来一个石向荣吗?
都盯上他了吗?
他不想招蜂引蝶啊!他只想安安静静读个书啊!
………………………………
第46章 奇怪的风向
等顾之棠再次见到伏子昂的时候,已经过了好些日。
彼时,她正捧着徐鸿涛给她注释的典义临窗苦读,一抬头就瞧见了黑着脸的伏子昂。
不不,不仅黑着脸,还红着眼。
可以很明显的看出来,他已经极力控制自己面部表情的龟裂,但还是显出些许狰狞。
这可有意思了。
这阵子以来,伏子昂对她避之不及,视她如同洪水猛兽,这怎么会主动找来呢?
顾之棠一挑眉毛,见他不痛快心中就痛快了,于是被人打扰的不悦散去不少,颇为兴味的问道:“哟,你还敢上我这儿来?”
“顾之棠!”伏子昂咬牙切齿,“你到底对我哥说了什么!”
“小孩子不要看春宫图。”
伏子昂一愣,随后又骂道:“你到底给我哥哥灌了什么迷魂汤?!为何要唆使他来太学骂我?”
不仅是被骂了一顿,屁股上还被踹了一脚。伏子修训他说,以后要好好向四郎看齐,要是让他知道伏子昂日后还敢顽固不化不好学,就要来扒他的皮!
伏子昂都习惯被骂了,本该无动于衷。只是骂就骂,为什么是要因为顾之棠来骂的他!他不服!
让伏子昂伤心的不仅于此,就连他身边的李桐这些日子也开始在他耳边说尽顾之棠的好话,大有让他去找顾之棠握手言和的架势。
不知不觉,他身边的人居然都开始倒戈相向了。
伏子昂越想越不得劲儿,于是打算要撕破脸皮了。
从此往后,有顾之棠没他!有他没顾之棠!
自然,这一次又是怀着壮士断腕的决心来的。上次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他一直没找到机会。
今天便是机会了!
他一定要抱着破釜沉舟的决心和背水一战的勇气,给她雷厉风行的手段,来一朝釜底抽薪!让她以后再也嚣张不起来!
伏子昂一直等着她的回应,却不想顾之棠只是手捧着典义,头也不抬。
“你就没什么话想说?!”伏子昂感觉自己被无视了,一双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啊你说,我听着。”还是头也没抬。
伏子昂快气死了,他忍着怒火咬牙道:“我哥说,他把最为中意的东西都送给你了!你抢了我的同窗还不算,还要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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