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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恃美而骄-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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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了半个时辰,顾之棠还在扎着马步。她摇摇欲坠,几乎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听见了墙角的一簇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那里草木浓绿,看不到里头的情形,不过却能清楚的看到草丛摆动的幅度——里头好像有什么东西。
顾之棠皱眉,随后抄起身边的木剑,然后就走去过。
她大喝一声:“谁在哪里?”
应声而出的是……一颗小脑袋。
他的脸脏兮兮的,颇为艰难的从草丛钻出来。一看见顾之棠,一双眼睛顿时弯起来,笑得比云霞还要灿烂。
“四郎!是我啊四郎!我听说你病了这就赶忙来看你!可惜路上颇多曲折,居然现在才到。”
说着,他一脸悲愤。
是啊,确实看出来他来这里确实很曲折了,不知道经历怎样的艰难险阻。毕竟她的病都好了,人才到。
不过……他是谁啊?看着有点面熟,但是顾之棠却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她皱着眉头,觉着自己此生还没出过门,自然没见过别人。觉得面熟,肯定是上辈子见过了。
难道……是她的面首?
不对。不是她的面首
她用力皱眉,终于回想起来,顾之棠赴宫宴时,身边跟着一个白袍小将。
那白袍小将宴席间就光顾着吃了,胃口之大,让人瞠目结舌,好像八百年没见过食物似的,因此除了耀眼夺目的顾之棠外,白袍小将也让她格外留心。
顾之棠挑眉,“石向荣?”
石向荣笑着猛点头,“四郎唤我何事?”
原来他们两人从小相识,这情形看着还相当熟稔。
顾之棠把木剑放回去,随口问道:“你老趴在哪儿干什么?起来。还有脸上也太脏了吧?哪儿弄的?”
石向荣还是趴着没动,他往后退了出去,又钻了出来,进进出出好几次。
玩得很欢快。
顾之棠拔开草丛一看,发现在这草丛的遮掩下,有一个狗洞。
刚才石向荣就是从这儿钻进来的。
而且现在还在洞中钻来钻去,玩个不停。
“……你钻狗洞上瘾了?”顾之棠嘴角一抽。
石向荣抬起头,一双眼亮晶晶的,笑得见牙不见眼。他用力点头,“因为这是四郎为我挖的狗洞啊!”
“……”
钻狗洞并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你不要笑得这么开心。
………………………………
第7章 与我做个纨绔
顾之棠和石向荣两人并排坐在台阶上,听着石向荣喋喋不休的大倒苦水。
“四郎,你不知道我家那个老头子,烦人极了。我一听说你病了,就赶忙来看你,但是老头子不听啊,他总以为我要去闯祸,于是天天叫着要打断我的腿。我被他揍了好几顿,这才有命来见你。”石向荣唉声叹气,一张脸俊俏的脸几乎皱成一个包子。
顾之棠道:“你爹也这么凶吗?”
此时,顾之棠对石向荣有了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之感,距离瞬间拉近许多。
石向荣正是大理寺卿的儿子。
“何止是凶,简直要命。”石向荣神秘兮兮的说:“我上次在书房偷听,听见你爹和我爹在一起商量,要怎么让我们死得体面一点。”
顾之棠耸然一惊,颤声问道:“难道他们觉得我们这儿子当得太不中用,终于想要大义灭亲以正家风了?”
“你想到哪里去了。”石向荣哈哈大笑,拍拍她的肩膀道:“他们在安排我们的身后事,好让我们不至于在他们百年之后,会饿死街头,凄惨度日。”
这也太惨了。而且她还不至于不中用到如此地步吧……
顾之棠松了一口气,叹道:“可怜天下父母心。”
石向荣偏头看了一眼顾之棠,见她额头冒出汗水,大病初愈的脸显得气色不佳,这才想起此行的目的,忙问道:“四郎,你身子如何?好端端的怎会病得如此严重?”
虽然她的身子骨不顶事,但是顾家一向把顾之棠养得很精细,也没生过什么大病。这一次卧床这么久,着实不正常。
顾之棠眼睛一眯,把之前的事情一一道来。
顾成业跟她说了,现在二房就盼着她死呢。她死了,为了这爵位继承下去,顾老将军势必会让顾成业从二房过继一个孩子过来,继承爵位。如此一来,爵位就饶了一大圈,算是回到了二房的手中。
这孩子的人选,自然是最小的顾之言了。
什么年纪小不懂事?分明是小而恶,明知故犯。
石向荣一听,顿时摩拳擦掌,他一撸起袖子,一副要去找人拼命的架势。他怒气冲冲道:“又是这臭小子!四郎你且等着,我这就去干掉他!”
说着果真大步迈开。
顾之棠被他这惊人的行动力吓到了,忙大喝道:“回来!”
大理寺卿真是辛苦了。天天断案本来就容易掉头发,回家还要面对这么不靠谱的儿子,难怪会和顾成业走到一起去,变得越来越暴躁。
石向荣一听,忙停下脚步,苦着脸退回来。接着又不知道想到什么,瞬间绽放笑颜。他握拳道:“四郎担心我打不过他吗?放心吧!我从小就力大无穷,十个顾之言都不够我打的!”
四郎一定是在关心他,没错!
“……不。”完全不是这个顾虑。
顾之棠揉了揉眉心,一脸头疼。
这算是将军家的家事,这其中的关系错综复杂,哪里是一句干掉就能解决的。
更何况,就算真要干掉,那也得顾之棠去干掉,石向荣掺和进来担了一条人命,怕是大理寺卿和顾成业的友谊也要走到头了。
顾之棠觉得,以石向荣的脑子肯定理解不了如此深奥的问题,于是只好摸摸他的头,说:“不可冲动行事。”
石向荣不了解她的良苦用心,还是一脸兴奋的模样。他看见不远处摆着的石臼,拍拍胸口,豪气道:“我给你看看我的力气。”
说着屁颠屁颠跑过去,气沉丹田,大喝一声,一手一个石臼就被他轻而易举的举起来。
又接着大喝一声,举着石臼绕着院子跑。
跑啊跑,似乎跟顾之棠作对似的,正好三十圈。
……顾之棠还能说什么呢,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白皙的手掌,再度看向石向荣时,目中满是羡慕。
石向荣喘着气,停在顾之棠面前,一脸骄傲。“四、四郎,我、我还能……再跑跑……”
“……不,你别跑了,我爹看了会流泪。”
石向荣总是很听话的,顾之棠让他别跑,他果真停下来了。
而后在一旁,气喘吁吁的看着顾之棠走到石臼前,扎了个马步,然后打算把石臼抬起来。
她废了九牛二虎之力,脸色都涨得通红,但是——
提啊提,就是提不起来啊!
顾之棠一屁股坐在地上,叹气,变得很丧气。
果然做不了一个冲锋在前,单手取人项上人头的铁血将军了。
剩下的,就只有儒将一条路可走了。
顾将军,我对不起你,我既不能力能扛鼎,也不能勇猛杀敌,更不能夜御数女雄风大振,我给你丢脸了。
顾之棠捂脸。
过了片刻后,顾之棠抬起头来,目光坚定道:“我要进太学!我要去找最好的老师!上最好的学监!成为最厉害的男人!”
石向荣一惊,吓得结巴了:“四、四郎……你怎么突然就变得奋发图强了?不是说好了要与我混吃等死,万事不愁吗?”
顾之棠鄙视的看他,义正言辞道:“纨绔终究不是正途,我顾之棠是不可能在我爹百年之后流落街头凄凄惨惨的。我不仅要继承家业,还要把家业发扬光大!”
这一番话,如同迎头棒喝,石向荣被他爹揍了那么久都不开窍,此时却突然愣住了。
他脸色憋得通红,支吾道:“话虽如此,但是四郎你……你为何变得如此拼命?以后就算流落街头,有我一口饭吃,就断断不会饿着四郎的。”
这话虽然说得肉麻恶心,但是顾之棠听了却颇为受用,满意的点点头。
至于为何变得如此拼命嘛……
她侧过脸,把目光投向了天边的流云上,看着晚霞灿烂夺目,仿若要烧起来一样,轻声道:“我看上了一个人,想与他一较高下。”
看上了一个怎么都拿不下的人。像天边的流云一样,光彩夺目,流光四溢,比这世上最美的景色还要迷人。
只是从来都不曾为她稍微停一停脚步。
她拼尽全力,不顾一切爱上的人,到头来,不过大梦一场罢了。
………………………………
第8章 我那是藏拙
江家世代为臣,跟随太祖皇帝开国至今,出了不少良臣美玉。一直战战兢兢匡扶大齐的江山社稷,从未行差踏错,在世人口中素来有贤名。
只是人活着,不是光有名声便够的。
家业传到江暮云父亲手中,江家便只剩下一个空壳子了。往日的辅佐大臣如今只剩下两袖清风,空有一身贤名。当官当得不如那些老奸巨猾的奸佞之人,作为贤人又不够当世大儒那般名头响亮。
在这样尴尬的情况下,江家出了个江暮云。
他十五岁之龄便从太学中脱颖而出,完成了各业博士的授命考核,只待天子召唤进殿便可拜官入朝,平步青云。
太学以积分为制,每年都有大考小考,满八分便可从太学里毕业出来,修不满便继续修。有多少人削了脑袋的钻进去,却出不来。教学严厉至极,是个白头翁与美少年同在的地方。江暮云能脱颖而出,实力可见一斑。
那个冠有盛名的少年,和前世的顾之棠一样,半生都活在传说中。
世人传他少时便能与当世大儒款款而谈,聪颖不凡;又传他精通琴律御射,可谓为瑶琴圣手也可鲜衣怒马;也传他俊秀风流,倚马而过招得满楼红袖,鲜花绣帕落满身,瓜果香囊掷地满。
眼看着江家就要打一场翻身仗,江家却垮了。
她至今没有想明白,江家好端端的怎让人搜出了要造反的证物。父皇平时虽然宠她,却唯独在皇权一事上从不让人置喙,江家满门说斩就斩。
而那个惊艳绝才的少年,在十七岁的时候,被她收入府中。从此之后,以面首的身份,在公主府里度过了七年的时光。
这样屈辱的身份,对他来说应当是相当难熬的。
她想补偿他,给他荣华富贵,但是他不要;他想离开,她就用尽一切手段剪断他的羽翼,迫使他留下来。
这样的感情浓烈而又强势,她以前性格太过霸道要强,不成功便成仁,从来不给自己留一丝退路。
想她做公主的时候,惊世骇俗,面首是说养就养;养的面首也是如此的不同寻常,说造反就去造反了。
嗯,他造反了。
她把江暮云逼得和楚文觉一同造反去了。
那个窃她家国的乱臣贼子,是她一手养出来的。
江家最终还是打了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她剪断他的羽翼,他就用更长的时间来谋划着一切,最终把贵为公主的她踩在脚下。
而在被关在别庄里的五年,她也曾试图想过要逃,但是逃不掉。
江暮云可以做到的事情,她做不到。这一点,让她尤为挫败。
五年的时光磨平了她的棱角,她开始觉得,如果没有公主的名头,她大概就真的什么也没剩下了。
她有时候在想,现在的江暮云如何了,她赵家的江山社稷如何了,父皇在天之灵见她如此没出息是不是要气得跳脚。
江暮云从来不让她知道外面的消息,把她关在那个囚笼里,任由她自生自灭。
他这是在报复她。
和江暮云的事情,算是一笔糊涂账,怎么算都掰扯不清楚。而如今想来,也依旧是……意难平。
如今,她有机会可以从头再来,自然是要让那个骄傲得眼睛仿若长在头顶上,说她只会仗势欺人的江暮云瞧瞧,她会的可不是只有仗势欺人而已。
上辈子造的孽够多了,自己引狼入室,她偶尔也想堂堂正正站在朝堂上威风一把,而不是作为一个荒淫的公主天天被骂啊骂。她所求的,从来都没有机会。
现在天时地利人和,要是继续这么混账下去,浑浑噩噩度日,也太浪费了。
纨绔做起来难度不大,她上辈子的行径想来和恶霸也没什么区别了。今生,就有追求一点吧。
顾之棠握了握手,越发坚定了主意。
她道:“日后,我便要进入太学潜心向学了。十五岁,我要在十五岁之前,从太学里毕业出来!”
等春闱一过,便是太学的入学考试,如今刚过春分,她现在开始准备,时间正好。
石向荣被她的豪言壮志吓得说不出话来。
等回过神时,他面上期期艾艾,似乎有口难言。
顾之棠睨他,“怎么?有话想说?”
石向荣点头,终于硬着头皮说了。
“四郎啊……有志气是好事,但也得脚踏实地。你去年……不是也参加了太学的入学考试?”
去年的时候,顾之棠刚十二岁,正好到了入学的年龄。
顾之棠眉毛一挑,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所以?”
“没考上。”
“……”
“回来还拉着我哭了一场。”
“……”
“说再也不理那群酸腐书生了。”
不,求你别说了。
顾之棠眉毛一横,大声道:“放屁!我那是藏拙!小小一个入学考试,怎能难得倒我?”
石向荣的面色有点复杂,有点不可置信又有点惊讶的模样。他呆愣愣半晌,一动不动,一双眼定定的看着顾之棠。
看着……居然是在思考?
顾之棠也是心中发虚,暗忖着自己是不是太有气势和以往草包的形象不同,让他怀疑了?
但是不应该啊。
堂堂战神,不应该如此不济事啊。
想着那些传闻,顾之棠也不知道到底该不该信了。
正犹豫着要不要草包一回先安抚石向荣的疑心,先把此时给蒙混过关时,石向荣终于回过魂来。
他一脸惊喜,神色看着狰狞无比。他用力扣住顾之棠的肩膀摇啊摇,唾沫星子全喷到她脸上来:“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四郎这么厉害!怎么会不通过入学考试呢!定是那帮算腐书生看四郎毓秀无双,嫉妒与你,这才故意不给你过的!四郎!以后我也跟你去太学!”
……她错了,她就该知道,石向荣是个傻子,脑子不同常人,是不会想到这么深奥的问题的。
石向荣一脸不好意思,喜道:“那么四郎考个状元,那我勉强来个榜眼或探花吧。”
你真的想太多了。
顾之棠无话可说,只是一脸凝重的点头,含糊道:“是极是极。”
………………………………
第9章 读书的一把好手
一连喝了好几日的补汤,顾之棠的面色红润不少。脸颊被顾夫人的大鱼大肉养出了微丰腴的肉来,多了几分少年之态,看着不再像个随时会倒下的病秧子。
她很满意,觉得自己终于是个正常的少年了,如果顾成业不是每天耳提面命的让她扎马步扎马步,射箭射箭,举石臼举石臼的念,估计她的日子会过得更逍遥一点。
顾之棠觉得不能再这样做无用功,于是便提道:“爹,我想进太学。”
顾成业怀疑自己听错了,眼睛瞪得铜铃般大,“你连箭都射不好,又怎能进太学?别丢人现眼了。”
顾之棠叹气,先不说这射箭和读书并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她既然先天不足,又何必以己之短博人所长?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按照顾成业的这方式,也只有石向荣那种天生力大无穷的身体才吃得消。
顾之棠固执道:“我已经决定了,以后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太学我是一定要进的,这以武服人是莽夫该干的事情,而我是必定会成为一个抚琴煮酒悠然待坐,便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的儒将。”
顾成业沉默。
他斜着眼睛睥睨顾之棠,对于她口中的那个莽夫,他自觉的对号入座了,此时心中便有些微妙。
想揍吧,怕把人揍残了,是以忍得颇为辛苦。
顿了良久,顾成业才舒了一口气,他摸摸胡子,一本正经的问道:“四郎,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自然知道。”顾之棠神秘兮兮的靠近他,道:“实不相瞒,我觉得我是读书的一把好手,不去太学实在埋没了。”
“……你想着你去年的成绩,摸摸良心再说一遍?”
“我那是藏拙。”
“作弄你老父,是要遭天谴的!”顾成业骂道:“老子脸都快给你丢尽了!进个屁的太学!咱们家的人,就不是那块读书的料!”
顾成业常年在疆场上厮杀,此前很少回京,在京中也没什么知交好友。
当初顾之棠要去太学考试的时候,顾成业腆着老脸,硬生生和太学的博士套了个交情,想给她行个方便。
他觉得,儿子这一去,定是功成名就就待把状元带回家中了。可谁知,他连个入学考试都没过,这郁闷可想而知。
顾成业红了脸,觉得顾之棠是不想如此辛苦,于是找借口偷懒。
就在此时,他听见顾之棠轻声道:“哪里不是块读书的料?二房,怎么也算和我们同出一脉,不是出了个监丞吗?春闱一过,我便去考试,说不定就能过了。”
她认真的看着顾成业,道:“爹,让我试试吧。”
顾之棠说的,是二房的大儿子,顾之瑜。他也是从太学里出来的监生,后来又奔回太学,当起了监丞。成于此归于此,监丞品级虽然不高,但也算个地地道道的读书人,受人尊敬。
顾成业微微一惊,他摸着胡子沉吟片刻,没说什么话,把顾之棠带进书房去了。
他离去之时,只对顾之棠道:“你先读一天的书,读书可不是好玩的,比你练武还难受,万万不可儿戏。你能坚持下来,过后我们再谈。”
到底还是让步了。
顾成业脾气虽然臭,但是在宠儿子一事上,那也是当世典范了。
顾家父子此前都不热爱读书,所以这书房里面冷冷清清,书籍不多,目之所及,多的是兵法和行军破阵之书。
顾之棠在里头搜罗不久,搜出了此前她所用来练字的字帖,这一看就悲愤了。
她本以为,这个身体的原主实在不应该是个一无是处的草包才对,这才会一直坚称自己藏拙,哪想顾之棠是真情实感的在草包着。
这字,实在丑得目不忍视。
顾之棠扶了把额头,好半晌才把心态调整过来。
她端正坐好,磨了墨,觉得当务之急,是要把这字写得好看一点。
但是又不能太好看,太好看便是事反常必有妖了。于是她便皱着眉头,苦思冥想着要如何把握一个度,既让这字不那么丑又能让人从不丑当中看出不凡来。
她前世没有当过太学生,不曾进学堂,但是她有世上最好的老师。
负责给她授课的,是曾当过太子太傅的董乘安。此人也在太学里挂了个博士的名却从不轻易授课,世人皆传他不爱名不爱利,有身铮铮傲骨,可实际上……
不给太子授课后,他便在宫中带孩子去了。这孩子便是曦月公主。
学得文武艺,货与帝王家,便是董乘安也不能免俗。
父皇真的很疼她,作为一个公主,该有的不该有的,统统都给了。包括江暮云,本应该斩首的江暮云,最后还是送进她的公主府中。
顾之棠重重叹气,咬着笔杆好一会儿后,开始下笔。
得把前世的字迹给练没了。
董乘安教她那么多年,一瞧见她的字,定能认出来。虽然他不授课,但是未免意外,还是一并抹除吧。
等顾成业回到书房的时候,就见顾之棠认认真真的坐在书案后边,脑袋微垂着,手中拿着笔一勾一划。
因为聚精会神,连顾成业走进来了,她都没发现。
“四郎。”顾成业遮住了即将落下的余晖,身形的阴影落在暗面上,视线一下暗了。他道:“你果真想进太学?”
顾之棠揉揉肩膀,点头。
练了一整天,手臂酸痛无比。
她捶了捶后背,正待开口,便听顾成业说:“也行。只是……这一次若是落选,日后万万不可再提起。为父只给你这一次机会,知道吗?”
顾成业浓眉高扬,看着颇有气势,但是顾之棠却不怕他。她用力点点头,也不说话,笑得像个傻子。
于是在此后,顾之棠除了会跟着顾成业练功,一有空便抱着书在勤勤恳恳的恶补。
那奋发向上的模样,把顾成业感动得流了一把老泪。
天气日渐热了,春衫也是越穿越薄。在一片复苏的虫鸣声中,春闱落下了帷幕。
春闱后,太学休假。
二房的顾之瑜也回家休沐了。
………………………………
第10章 明珠千斛
顾之瑜是二房的长子,也算是个顶梁柱了。特别是在他那个纨绔爹顾学林的衬托下,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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