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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暮乡关归何处-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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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璟玉趁机道:“那您就在此休养,不得操劳军务、家务……”

    原来是如此一番苦心,他又怎么忍心破坏,虽然不可能真的在此休养三五月半载的,就当骗骗那孩子,也是好的吧!

    “好,答应你!”

    璟玉没想到将军答应的如此爽快,自然是欣喜不已。

    “我都答应你了,现在可以把剑收起来了吧!”

    璟玉不好意思的笑了,赶紧把剑收回剑鞘。

    “璟玉,以后不可这样,命,岂能是儿戏?说不要就不要?”

    “反正我这条命也是将军您捡回来的,若是您不好好休养,看您受罪,我活着也痛苦,还不如……”

    他在心里想:“这孩子,是把他自己的命跟我绑在一起咯,看不得我不惜命,我岂能又舍得你如此煞费苦心。”

    他想到了第一次见璟玉的时候。

    十年前,他十三岁。南郡江州水患,皇家命“镇远”将军南下抢险救灾。听说江州水患严重,百姓苦不堪言,民不聊生,关暮远很想去看看,想着要是也能去救民于水患,那该多好!

    于是他苦苦哀求自己的父亲,说自己想去体会民生疾苦,关震想着自己的儿子说的很有道理,就让他跟随着去,也算是一番历练,体会民生之苦,也是让他担负保护黎民百姓责任的首要条件。

    等到了江州,那水患着实严重,大半良田淹没,房屋尽毁,百姓哀怨不断。

    皇家追加指令,增加救援人员。一群刚刚从牢狱里放出的人被带到关震面前,那领头的侍卫对那群人说:“尽力救灾,尔等休想逃脱!”

    关暮远看着一群老弱病残,心生怜悯,那侍卫只叫人抢险救灾,又不给人开锁解除脚腕手腕上的铁链,这是救灾还是害人?关暮远本想理论,但看着那侍卫对父亲说了什么,父亲神色大变,他就不开口了。

    戴着铁链救灾,别说救人,逃命都难。他感觉皇家真怪,明明是增援父亲救灾的,这显得不是在添乱吗?

    他看到那些人好生可怜,本就身体薄弱,又戴大铁链,被侍卫抽打……

    洪水泛滥似猛兽,那阵势甚是恐怖,士兵忙于抢灾,关震也上阵,关暮远看着侍卫把一群人硬生生的往洪水里赶,他没来得及救,人都被胡乱卷入洪水,瞬间不见了踪影。

    他很气愤,他理论,被打了几鞭子不说,他父亲还被斥责了一番。

    唉,这就是他所体会到的民间疾苦!

    晚上光线不好的时候,趁侍卫打盹,关暮远把剩下的囚犯都放了,“你们逃生去吧,别让人发现。”

    囚犯获得自由,自是立马逃生,只有一家人在原地给他叩礼后才离去。

    等那些人跑远了,洪水再次咆哮的时候,有人大喊,“洪水来了!快跑!”

    逃生的时候顾不上旁人,一阵逃窜后,死里逃生的喜悦是那么真切,但是也很疲累。

    过了一阵子,有侍卫报告说发现囚犯全不见了,关震环视一周,最后扫了一眼关暮远。

    关镇对着那些凶神恶煞的侍卫说,“大人,这洪水这么猛,我们都差点没逃出来,那些,只怕……”

    另一个侍卫在旁边搭腔,“我们好手好脚的都是死里逃生,那些囚徒肯定早被洪水吞没了。”

    那领头侍卫见关震和一个同伴都这么说,他也就放心了。本来就是让那些人来送死的,被水淹了,不用费心费力,就解决了麻烦,还这么滴水不漏,真是苍天有眼!

    水患后,启程回京,途中遇一孩子,关暮远发现有些眼熟,仔细一想,那不就是……

    那是他第一次见璟玉,璟玉还很小,一身破烂不堪,眼睛却有神,看起都是聪明的孩子,心生怜悯。

    他死皮赖脸的求关震,关震才答应他收留璟玉,只是从此隐瞒身份,只说是捡来的孤儿。

    从那时起,璟玉就陪在他的身边,整整十几年了!那个破烂不堪的九岁小儿,现在成了个高大帅气的小伙儿,还那么有智慧,关暮远有时候想,璟玉来到他身边就是上天对他的赏赐。

    一起成长,一起炼武,一起走南闯北,这么多年来相依为命的情谊,不是兄弟,早已胜过了兄弟。
………………………………

第二十五章 宁愿没被你救过

    璟玉赶紧把剑收好,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好像自己真的过于孩子气了。但是他没有更好的办法,若是不这样,将军根本就不会答应好好休养身体的。

    将军休养身体的这些时日,璟玉就负责打理一切事物,继续以将军的容貌和身份出现在大众视野。

    自从九王爷被褫夺了封地、太子禁足后,不管是府邸还是军营的眼线都安静了许多。

    璟玉还在一直偷偷的调查下蛊事件,但是没多大的收获,不过在那以后也没发生类似的事件,一切都归于平静。

    一颗石子投入河水中,会掀起涟漪,但很快就会宁静下来,并无异样。

    军中无大事,关暮远自然也是乖乖的在山里休养。山里空气清幽,居住地的后山有个天然温泉,每天去泡上一个时辰的药浴,身体恢复的还比较乐观。

    身上的伤口逐渐愈合,寒湿之气的毒也解了不少,虽然关节时常因天气变化而疼痛不止,最近也明显感觉缓和了很多,一切都在向好的方面发展。

    疏禾回将军府后,一切都好,就是再也不出府去耍了,她每天做的事情就是坐在庭院内发呆。看到天上飞的鸟、看到水里游的鱼,哪怕是一棵树、一片云,她都能看的出奇,然后呆上半个时辰。

    起初还没觉得有什么,何欢只当是夫人好奇,时间久了,她越发觉得有点反常。夫人这到底是怎么呢,不会是脑子坏了吧,因为夫人跟自己一起玩的时候,那是另外一副样子。

    夫人是不快乐的吧!

    将军也不快乐!

    何欢一直在心里发闷,两个人为什么就成了这样呢?明明可以是恩爱夫妻,偏偏是苦命鸳鸯。将军那么爱夫人,何欢又想起雪山归来时满身伤痕的将军,想起他的疲倦不堪,想起他与夫人四目相对时的哀伤。。。。。。

    她实在是不懂,她不懂的事情多了去了,没有人是真的想活的明明白白,活的明明白白的人都累!

    一晃已入冬,天气骤寒。

    关暮远安排璟玉从边关把云暮接回来,这大原尚且如此冷,何况在边关,更是寒冷,那孩子本就体弱,若是冻出个什么问题来,又怎么好交代呢。

    当初从流民中把他救回来,是想给疏禾留下一个亲人,在这世上她也就这么一个亲弟弟了。那场战役,疏禾的家人皆已丧命,被提早赶出王城的赤达穆逃过一命,后来被当作奴隶充作流民,也是璟玉暗中调查,才得知他的下落,也才有机会相救。

    为了避免祸乱,改名为云暮,安排在军中锻炼,有意培养他。生在北宛,天生是个炼武的料,在军营没多久,就出类拔萃,为了保护他,将军特意把他带在身边,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将军的副将。他虽天生就是炼武的人,但现在做副将还是差了很多。

    云暮是个非常理智的人,记得自己的身份,也从不逾越,关暮远看着他一路成长,总是放心的。他知道自己的姐姐失去了记忆,也深知将军的一片苦心,他甘愿当个陌生人,偶尔见一次姐姐就好。

    每次去看她,她都是极其冷漠的,不看他也不跟他说话,他看着就难受,但是他什么都不能说。就连何欢,是被将军一起救下的人,在姐姐面前也要装陌生人,因为将军说过:“她恨我,她不想看到我身边的任何人!”

    但是上次,他去给姐姐送红珊瑚耳坠的时候,姐姐跟他说话了,还拿糕点给他吃,虽然她还是什么都不记得,但是他好高兴。

    但也好难过,不能相认的痛楚一直像根针一样扎着他。

    他不记得那天是怎么从姐姐那里回来的,憋了一路,在见到将军的时候,他忍不住哭了一场。

    将军问,“你姐姐,她,还好吧?”

    云暮说:“将军,姐姐,她。。。她终于肯抬眼看我了!”

    风马牛不相及的问答,关暮远抱着云暮,一个落泪,一个伤神。

    关暮远声音哽咽,“云暮,我。。。我,对不起!”

    云暮理解将军的苦楚,“将军,不是你的错,我从没怪过你,相信姐姐也是。”

    将军说,“不!她恨我!”

    云暮知道姐姐恨将军,娶了她,却从不见她,这种刻意的冷落,是一种伤害。起初不明真相的他也恨将军,恨到想杀了他,所以他才那么拼命的习武。

    等他到了将军身边的时候,那种恨就变了,在真相面前,他恨不起来了。将军不见姐姐,那是在保护她,府里的女人都是别人安插进来的眼线,她们并不爱将军,但是会惹乱子。若是将军宠谁,那谁就会被针对,他的姐姐他自己清楚,北宛女子无心机,是斗不过那些女人的。

    为了能有兵力对抗四王爷,九王爷和太子都想要将军的兵权。四王爷常年在外带兵打仗,深的朕心,也得民心,又有兵权在手,让太子和九王爷心存忌惮。太子的太子之位本就不稳,九王爷和四王爷都虎视眈眈,他想要足够强的后盾;九王爷从小嚣张跋扈,早已觊觎太子之位,他也需要强有力的帮手。

    靠武力说话的年代,兵力兵权是得到地位、稳固地位的最大保障,关暮远这位三代世袭的爵位将军,势力自是不容小觑,都想拉拢他。

    但是将军,从不站队,一心护天下百姓,不掺和皇权之争,这是将军的初衷,他一直也是这么做的。但也正因为如此,将军的处境也是愈发的艰难。

    云暮在那个时候就明白了,看到的伤害也许是深爱。

    将军派人把他从边塞接回来,这里比边塞真的暖和许多,但他还是喜欢边塞那一望无际的荒漠,喜欢漫天的黄沙。想到还有亲人在这里,所以他还是迫不及待的跟着回来。

    璟玉带云暮去小院见将军。

    云暮见到将军的时候,说不出的惊讶,那个玉树临风的将军现在竟是如此虚弱,曾经叱咤战场的将军,三个月不见的光景就。。。。。。

    他怀疑这是自己的错觉,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再看看这僻静小院,好像明白了一点点。

    云暮关切的问,“将军,您怎么呢?”

    关暮远装作强壮的说,“云暮,坐,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云暮坐下,“这也叫好好的?”

    云暮想:“将军是不会告诉我真相的吧。”

    他转头问一旁的璟玉,“璟玉大人,请您告诉我,将军到底怎么呢?”

    关暮远立即出声阻止道:“璟玉,别。。。。。。”

    璟玉不顾将军的阻止,直接回答云暮,说:“将军去雪域天山找千年寒冰紫霜花救夫人,受伤了。”

    关暮远本想阻止璟玉的,但是没来得及。

    将军再次出声阻止他,“璟玉,别说!”

    璟玉有些情绪化,“不说?将军,这些事情他迟早都会知道,您做这么多,真的打算不让夫人知道吗?”

    将军说:“我从没想过让她知道,没想过让任何人知道,璟玉,我。。。。。。”他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云暮一心想弄清楚事情的真相,急切的问,“夫人怎么呢?将军怎么受的伤?将军伤在哪里。。。。。。”

    璟玉把事情告诉云暮,“夫人发高烧,昏迷不醒,怎么都医不好,大夫说雪域天山的千年寒冰紫霜花可以医治,将军就亲自去取。回来的时候,将军就晕倒了,在这医治近三个月,才恢复。寒毒侵蚀入骨,左手废了,最后想尽所有办法,保住左手,但是没保住手指。。。。。。”

    关暮远再次阻止璟玉,“璟玉,别说了,这些,他不用知道。”

    云暮内心极其惊愕,“三个月?那不是跟我去边塞的时间一样吗?”

    璟玉毫不避讳的说:“夫人病重,将军担心你,就送你去了边塞。”

    无声的,静静的,云暮看着将军,将军也看着云暮。

    云暮的心里似刀割一样难受,一声一声的质问他,“所以,你送我去边塞,就是怕我知道,怕我担心夫人,怕我跟着你去雪山吗?是怕我会发疯?还是怕我活不下去啊?”

    “云暮,我。。。”

    云暮渐渐的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说啊,你怕,什么都怕,你怕她恨你,你怕她想起所有,你怕我知道她生病会发疯,你怕我活不下去,你怕我知道你受了伤。可是将军,你知不知道,我最怕的就是没有你,没有你,我们才是真的都活不下去啊!”

    “你当真以为你是神仙?刀枪不入吗?那为什么你的左手会废?左手都废了,你怎么带兵?你怎么上战场?还怎么当将军?”

    “你以为你一个人扛着所有,你一个人累,其他人就会好过吗?我现在告诉你,不!一点都不好过,我宁愿没有被你救过。。。。。。”

    “云暮,不是这样的,我。。。。。。”一滴泪,无声的滑落,他悄悄的拭去。

    三人都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剩下的是无尽的沉默。

    没有人是刀枪不入的,那些不为人知的伤痕,一旦开个口子,就会鲜血淋淋。

    许久后,云暮又问璟玉,“璟玉大人,您也去了雪域天山吗?”

    云暮情绪缓和,他还是想知道真相。

    璟玉说:“没,当时情况特殊,军务紧急,而且将军不能以本面目出现在夫人面前,所以我冒充将军守在军营。”

    “所以,将军是顶着你的脸去的雪域天山?”

    璟玉点点头,示意是那样的。云暮听见胸口有崩塌的声音,这是什么样的孽和缘啊?

    云暮看着关暮远的左手,微微发抖。

    他问璟玉,“将军到底经历了什么?”

    璟玉诚实的回答说,“不知,将军从不说,我也不敢问。”

    两人同时望着关暮远,将军的情绪还没稳定。

    云暮质问他,“将军,你是打算瞒着所有人,不让任何人知道吗?包括我?”

    璟玉在一旁帮腔,“将军,告诉他吧,这些他应该知道。”

    关暮远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
………………………………

第二十六章 不要提及我

    当云暮和璟玉知道将军在雪域天山的经历后,两人除了沉默还是沉默。尽管将军描述的那样风轻云淡,他们还是胆战心惊,无比的心疼将军。

    云暮气愤的问璟玉:“将军都受伤了,你为什么不传信给我?至少我还可以照顾他。”

    璟玉也无从回答,将军那么苦心的将人送走,他要是把人弄回来,将军是不会放过自己的。

    “都过去了。云暮,这次回来,去看看她,把这个给她,不要提及我!”

    关暮远从怀里拿出一个玉手镯,橙红色,云暮认得,那是血玉。云暮小心翼翼地接过手镯,那玉手镯还是温热的,一阵苦涩漫上他的喉咙,喉咙生疼。

    “将军!”声音发抖,想说的话那么多,但是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待关暮远歇息后,璟玉跟云暮退出房间,来到院子里。

    云暮忧愁的问璟玉,“璟玉大人,将军的身体如此虚弱,多久才能恢复?”

    璟玉没有要瞒着他,实话实说,“我大伯说了,皮囊半年可恢复,入骨之毒没个三年五载的休养,无法根除。”

    他停顿了片刻,不等云暮答话,继续道:“可将军,你知道的,怀忧思,负重任,苦天下黎民百姓之苦,乐夫人之乐。。。。。。”

    空气安静的出奇,掩饰了内心翻滚的波涛。

    云暮说:“璟玉大人可有良策,将军这样下去,会毁了他的。”

    璟玉说:“尚无良策,为此甚忧!我将他留在这山乡僻野,就是想让他好生休养,但他的心事繁重,我帮不了他。若是军务等,我大可还有余力,但心病还需心药医,旁人无法。。。。。。”

    “三月休养,皮囊恢复较可观,只是接下来的时日,才是紧要的。”

    云暮无力的说:“皮囊恢复,还如此虚弱,当初是何等。。。”

    “差不多废人一个!”几个字从璟玉的口中飘出来,是那么的刺痛人心。

    云暮:“。。。。。。”

    璟玉看了眼天空,暗沉的喘不过气似的。“你还不去看夫人,要下雪了。”

    云暮说:“我这就去,要下雪了,冷,你多照顾将军!”

    璟玉点头,“你的马,将军给你迁来了,在后山。”

    云暮告别璟玉,自径去了后山。

    云暮心事繁重的去了将军府。

    疏禾正在院子里看那树红梅花,这寒冬时节,北风凛冽,红梅一枝独秀,满是荒芜的天地间,独添一抹妖艳的红,很醒目。

    疏禾一身月白长袍裸及脚踝,将鞋靴遮了个满满当当,头戴木簪,那木簪跟着景致倒是很相符,青丝拢在背后,被风带走、翻飞,他看得迷乱了眼。那背影很熟悉,是他时时想念的,可那种萧瑟感,让他苦涩。

    北风萧瑟,天地苍茫,一落寞人,赏庭院盛开寒梅。

    云暮在院门口站了良久,不忍心打扰这副画面,更多的是没有勇气。

    天空突然飘了雪,何欢从屋里拿出一件淡紫色斗篷,那颜色很淡,淡的看起来像白色。何欢给她穿戴好斗篷,把斗篷的帽子给她也戴上,她掀开了帽子,何欢无奈,由着她。

    白雪翻飞,寒霜凛凛;傲雪红梅,愈开愈烈;玉人独立,是又为何?

    风雪迷乱,身影迷离,白雪阻隔视线,红梅还是明艳的醒目,云暮就是在这个时候进了院门的。

    院中的人,驻足,凝望,仿若隔世。

    何欢先看到来人,俯身问安道:“大人!”

    疏禾定定的看着云暮出了神,那风雪迷离里的人,怎么那么熟悉,不是以前他来院子里的那种熟悉。那是另一个天地,另一种熟悉的感觉,微妙的,不确定的,牵动心弦的。。。。。。

    风雪漫上他的肩,也漫上他的眼,那眼神复杂如往昔,只是哀伤甚浓,不知为何他有那数不尽的哀愁。

    云暮驻足,迎上那复杂的眼神,那一刻,心乱如麻。只需要一眼,内心就泛滥的不成样子,这么多年来他用坚强筑成的围墙,在这一刻,崩溃地不成模样。

    他开口说,“夫人!雪这么大,怎么不进屋?”

    她慌乱的收回视线,微微低头,片刻后抬头,声音喃喃“哦,下雪了!”

    这时,一声马鸣传来,云暮将马拴在大门外,可能雪太大,马儿呼唤主人呢。

    疏禾说:“大人,您的马。。。。。。”

    云暮回答:“哦,我的马拴在大门处。”

    疏禾问:“我可以看看吗?我昨晚也梦到了一匹马,白色的,跟我形影不离的。”

    云暮踉跄了一步,屏住呼吸。

    她自收敛好奇之心,“让大人笑话了,一个梦,看我还这么。。。”

    云暮忐忑的试探,“没有。夫人,您养过马?”

    她说:“没。就是老梦到那匹白马,好像它就是我的一样,但是我没养过马呢。”

    云暮心绪稍稳,“原来如此!”

    马鸣声又起,越来越急。

    此时大门外的马儿嘶鸣,在原地不停的打转,有些焦急要发狂的势头。马鸣嘶叫声,惊动了将军府的很多人,也包括另几位主。

    云暮不想她不高兴,说:“我看夫人也是爱马之人,若是不介怀,您可一见拙马。”

    那一刻,疏禾的眼神本能的发了光。

    她不可置信的问道:“可以吗?”

    他重重的点头,说:“可以!”

    尽管何欢一脸错愕的惊慌眼神,还是什么都没说,眼看夫人快步出了院门,也只好跟上去。

    大门外,马儿不停的在原地打转,要不是被拴着,估计早就脱缰而去。看见主人出来,立马乖乖的站好,也不嘶叫,只是鼻孔里发出“噗。。。哼。。。噗。。。哼。。。”的声音。

    疏禾在门口台阶上立定,看了看马儿,红棕色,很漂亮,忍不住就走近它。

    “夫人,小心,别靠近,它认主的。”慌慌忙忙紧跟出来的何欢就看见疏禾往马儿靠近,忍不住慌乱的叫出声阻止她。

    云暮也是一惊,赶紧快步走过去一把拉住缰绳,以免马儿伤了疏禾。所有在场的人都很紧张,包括门外的小厮,就只有疏禾淡定的靠近马,那几乎是出于一种本能。

    疏禾靠近马儿,那马儿没有攻击她,只是仰鼻“哼哼”了两声,疏禾伸手摸它的额头脸颊,旁人皆是提心吊胆的,就只有疏禾淡定的不得了。

    她看着马儿的眼睛,眼里没有凶相,她才大胆的伸手抚摸它的额头脸颊,还摸摸她的脖子,马儿伸着头,温顺的让她摸。她其实是够不着马儿的头的,是马儿自己低下头来让她摸。

    她突然有种冲动,本能的,想跨上去,想骑马,想飞奔。。。

    她自己都觉得很不可思议,明明自己不会骑马啊,也从没想过要骑马的,可此时此刻的这种感觉,是那么真切,不由自主的冒出来。

    感觉好奇怪,眼前的人让她觉得奇怪,马儿让她奇怪,她感觉好像真的有不为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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