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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端-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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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她永远不再回来;也许,她就这样浪迹天涯。
三个人静默了,人生啊,就是这样被偶然事件切割成一段一段的网格。
彼此还能看见的时候不加珍惜,等处身不同的网格,就再无交汇的机会了。
身在其中还不知所以然,回过头来,才知道命运的残忍。
晚间三人在庭院里,就着月光,喝一杯淡酒,想着不久的分离,都有些黯然神伤。
此间,老板送来了请柬,是第二日居居公子邀请他们去对面的揽菊苑听戏赏菊。
曼殊看到请柬上若水的名字下面还画了一朵玫瑰,“生怕人不知道呢,这茂隆人真是开放啊。”
若水劈手夺过请柬,仔细看去,那朵玫瑰上带着清露,水彩晕染下竟有几分透明,甚是美丽。
心想这居居公子真是心思灵巧啊,可惜了,等我回程,他还能这般光彩照人吗?
白恒举起酒杯:“我敬二位,明日天涯路远,你我各有归程。
且饮杯中酒,今宵暂为欢。”
若水点点头,拍拍白恒的肩膀:“我就喜欢你这个豪迈劲儿,明天的事儿明天再说。”
若水也举起酒杯,“来,今天就只谈风花雪月、不谈国事,今夜我们就尽情得享受友情、爱慕和希望吧。”
曼殊也来了兴致,“是呢,你有爱慕,我们可没有啊。
想那居居公子,绝代风华,白恒不喜欢男人,我可是看着眼热的。”
“谁说我不喜欢男人,我这是不敢喜欢居居公子罢了。
看人家那眼睛,一直都是只盯着我们若水啊。
女王大人,你要是不要,就放句话,看我怎么降服他。”
若水被他们两个逗的,似乎也忘记了日日背负的重担,轻松起来。
想那居居公子,的确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不说别的,单那一手好丹青,出神入化,随便几笔,那朵玫瑰就仿佛是他家园子里新摘的,上面的露水都清晰可见。
若水的脸上浮现着隐隐的笑意,两个人都知道她春情涌动,也不打扰,各自回房去了。
………………………………
第六十四章 万里海天万里风
这一夜,若水心中百转千回,不知为何,离的越远,她越是思念昊京,思念那个她短暂住过的城市。
昊京的繁丽在她看来,并不是只有喝不尽的佳酿美酒,穿不尽的华服美衫,也不是望不到边的街市,看不尽的风景。
昊京在她心里是一种温暖的存在,因为那个人就在那里,他在昊京的中央,主宰着昊京很多人的生死。
他那样孤单,虽然身边有着那么多人,但他能真心依靠的人呢,在哪里?
若水还是无来由的替他担心,虽然她用两年时间基本荡平了各地的反叛。
但谁知,下一场阴谋在哪里?
有太多人在等着他死,等着那个预言实现。
若水虽然知道那个预言的真相,要解决根本问题必须去达马蒂。
但他能理解自己吗?能理解自己的不辞而别吗?
若是时间来得及,她回来的时候,他还愿意重新回到以前设定的轨道吗?
这些问题都是没有答案的。
她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酒液是不同于婆罗洲的醇厚,仿佛发酵的时间更长一些。
随着酒液从喉咙划入胃里,若水决定暂时将这些烦恼抛在一边。
她要好好欣赏茂隆,好好在这里看看姬繁生以外的世界。
第二日,天气晴好。
若水应邀去参加居居公子的赏菊会。
茂隆是个岛国,由一百多个小岛组成,她更靠近南方,靠近大洋,气候也更加和暖。
婆罗洲北部的鸿音王朝已经隆冬,而此地刚过了雨季,气候到了一年中最宜人的时刻。
茂隆注重商业,从鸿音王朝所在的大周国去白芷国和壶镜国,必经茂隆,过往的客商都得在此地休憩、补充给养,顺便交换物资。
因而,茂隆成为了婆罗洲南北货物的集散地。
有了这个地利之便,茂隆就成为了理所当然的贸易之都。
商业繁荣,自然催生了文化的包容,南来北往,凡是有技艺的人,都愿意来茂隆掘金。
更有民间秘闻,说此间也有一些能人异士,可以与达马蒂传递消息。
开一爿小小的信使生意,就可以让一家老小衣食颇丰。
但传说毕竟是传说,谁也没亲见过,信使们会让信进入正常的邮驿通道,伪装之后也看不出来路。
只有发信和收信的人,双方确认,他们才会收到款项,也算童叟无欺。
若水第一次听到这个传闻的时候,不以为然,但还是惦记着若能保持通信,那也是很好的一件事。
不料,居居公子在席间又说起这个话题。
“若水,你到了达马蒂,记得给我写信。”
到了达马蒂依然可以写信到茂隆,那就也可以写信到昊京。
这样,姬繁生还可以知道她的消息,这样,玉芝山的秘密可以提前揭晓。
他那个傻脑筋,估计根本想不到玉芝山的王气是这样凝聚的。
若水想着能跟姬繁生通信的事,忽然就开心了起来。
居居公子坐在一旁,看她展颜一笑,比盛放的菊花还要美,一时间神魂俱荡,只觉若能天天看她这样明媚的笑,怎样都是愿意的。
若水却不知,就这一笑,让居居公子要牵挂多久。
对若水来说,只是路见不平,顺手把出海遇到盗匪的居居公子从海盗手里抢了回来。
但对居居公子来说,这个从天而降的神女一般的若水,既是他的救命恩人,更是他的梦中情人。
如果可以,他愿意陪在她身边一辈子。
“若水,为什么不喜欢留在茂隆?非要去达马蒂探险吗?”
居居公子闪动着那对长长的睫毛,低眉沉吟间,一个侧影,也让人看着无比怜爱。
“啊,我们必须得去,这一次一定会成功的。”
若水充满了信心,她知道这一次一定会成功的,这不仅说给居居公子听,更是说给自己听。
她必须时刻给自己打气,没有回头的可能性,只有完成使命,她才有颜面回去见他。
在茂隆人眼里,去达马蒂探险不是什么耸人听闻的事情。
虽然说茂隆人去达马蒂,也是危险重重,但总有人去了又还,还了又去。
经见的多了,即使不是自己有这本事,但也觉得这件事本身不是荒唐可笑。
鸿音王朝的人无法战胜大海,连归墟都常给他们颜色看,因而对达马蒂一向视为畏途。
可茂隆不同,他们的航海技术更加发达,而且他们的历法可以给予他们航海上的帮助。
当然,这里的人也更加信奉螺祖,说螺祖的出生地就是在茂隆的。
生于斯、长于斯,因而螺祖可以给予茂隆人更加真心的庇护和祝福。
居居公子将身子前倾,握住若水的手,情真意切地说:“若水,你留下好不好?
在茂隆完全可以满足你探险大海的愿望啊,这里遍布岛屿,四季都可以与海水嬉戏。”
居居公子,最后一次尝试,他想让若水留在这里,留在茂隆。
这样两个人就可以天长地久,而且没有其他人的打扰。
他知道,若水此去,是要称王的。
他日回来,哪里还有自己的位置。
若水有些感动,但还是摇了摇头,轻轻说道:“我去达马蒂不仅仅是探险,是要找到一个东西,去解决一个麻烦。
谢谢你的挽留,如果有机会,等我回来再来看你。”
“等你回来,我可能已经垂垂老矣。就是你再快,我也要青春不再了。
你已经知道了吧,达马蒂的时间和这里是不同的。”居居公子难掩失望之色。
“怎么会,就算是老了,你也是风华绝代的居居公子,在我心里永远这般俊朗无匹。”
“若水,若水……”居居公子的大眼睛蓄满了泪水,一眨一眨,泪就落了下来。
“这一别,不知何年才能相见。”
说着他摘下颈上戴着的玉牌,上面精细地刻画了螺祖的模样,“这个,你戴着走吧,螺祖会庇佑你的。”
若水珍重地接过来,虽然她不信螺祖,依然乖乖的戴上了那个玉牌。
“万里海天万里风,你多保重。”听他这样说,若水也忍不住有些伤感。
此去遥远,真的是要万里海天万里风了。
………………………………
第六十五章 艰难的抉择
二月里天气还是有些寒凉,白日里花团锦簇,到了夜间就寒浸浸的。
花朝节那一夜,皇帝在高高的宫城上吹着冷风,玉姒在重华殿细细的描眉画眼贴花黄,衡英却在为一桩事情苦恼。
她盯着那封信,看了许久,就连烛火变得黯淡也浑然不觉。
白日里那些欢愉仿佛随着太阳下山,退到了不知名的角落。
华少在旧历新年前赶了回来,刚好来得及筹备花朝节,也带回来了衡英想要的东西。
如今,这封信,又把一些旧事勾陈出来,衡英本来想忘记的,现在却不得不去面对。
拜月的长尊不是那么容易做的,也不是太后将扳指给了她,就能完成这种传承。
去玉芝山缔结盟约,才是最重要的一步。
本来她是没什么牵挂的,但如今有了姬繁生,她觉得世间还有是东西在牵引她,让她不能狠下心来缔结那个盟约。
她眼前总是上午姬繁生陪她看花朝节的场景,一帧一帧的在慢慢回放。
大清早,天还没亮时,姬繁生便要拉衡英匆匆起身。
“不是说好,要去花朝节看热闹吗?”姬繁生的声音暖暖的,比那锦帐间的熏炉冒出的热气,还要热络一些。
“急什么,这么早,怕是没有什么好看的。”衡英翻了个身,慢慢舒展了一下身体。
“看他们如何装扮花朝节,这才更有趣呢。”姬繁生拍了拍衡英的背脊,又像是爱怜,又像是无声的催促。
“去看商贩们忙忙碌碌,充满期待的样子?”衡英忽然来了兴致。
“正是。”
“我看陛下是想回去重操旧业了。”衡英一笑,竟开始揶揄起皇帝来。
“如果有衡英相伴,也未尝不可。”
带着两分真心,三分假意,又有五分调侃的成分,皇帝回答起来,还真是爽快。
衡英听了,倒有了两分痴意,谁不想在世间有个人彼此依偎,彼此取暖,彼此爱慕?
但这些简单的幸福,却得衡英付出极重的代价。
拜月讲究弃情绝爱,上一代的长尊是千机老人,但他却将教中权利拱手相让给了姜太后。
与玉芝山缔结盟约的人也是姜太后,但在最后的时刻,还是千机老人奋不顾身的冲了上去。
他最后留下的话是,我是长尊,必须我去。
衡英摸着手上的扳指,她不知姜太后的这一份托付,到底是会怎样改变自己的命运。
也许,她可以走一条不同于以往修行的道路。
也许,她可以兼顾修行与情爱?
不,不,那些前人都不曾做到的事情,自己何德何能,就能做到呢?
但是,她还是忍不住的要去想,究竟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不负他人,又不负自己?
吃了晚膳,画心先将贺礼都细细做了分类,又指挥小太监们去收在了库房里,回来见云妃娘娘一个人坐在灰黄的暗影里,吓了一跳。
她未曾见过自家小姐有过这样黯然的时刻,即使是当日姑爷去世,小姐也不过是伤心落泪,却不像这样看着迷茫。
小姐仿佛完全呆了,沉浸在一个她所不知道的世界里。
那么出神,那么忘我,那么跟宫里热闹的气氛不相宜。
今夜,本该是碧霄宫最鼎盛的时候。小姐却将皇帝推走了,说身子乏了,连宫墙上的观灯也没有去。
倒是,白白便宜了那个裴淑媛。
还说是什么表姐妹,从来只会去舒太妃那里献殷勤,也没见多来碧霄宫走动。
看着屋子里那般灰黑,画心连忙上前去用银簪子将烛心挑了挑。
她将多余的黑线剪了去,又点了两对雕花大烛,这才将室内照的光灿灿的。
“小姐,如今正是鲜花着锦之时,您还有什么好忧虑的?看您这愁眉不展的样子,小心闷坏了身子。”
画心看着小姐的样子,实在是不解。
“画心,这些年我一直在向上爬,如今爬到这人迹罕至的地方了,竟觉得无比孤单。”
衡英的语气中竟有着苍凉,这完全不像是一个宠妃该说的话。
“小姐,不过是一个妃位,您就满足了吗?难道忘记了夫人的嘱托。”
画心倒是有着无穷的斗志,她从一个山间看柴火的小妞,能到今天,小姐为何不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夫人,是呢,母亲是一直惦记着扶摇直上呢,可惜……”
别人在高处都是志得意满,衡英在高处,却看到了一般人看不到的孤寂。
“可惜什么,我可是看着小姐一步步到今天的,知道小姐从小吃了多少苦。”
画心想着小姐似乎没什么娱乐,除了看书就是看书,真不知她有什么其他的消遣。
“是啊,小时候别人都在玩乐,我却早早开始背书。
别人都在母亲跟前撒娇,我却在夫人那里练习礼仪,还经常被她老人家训斥。
后来在琅嬛阁,也是闭门读书,整整五年啊,我几乎没有出过门。
若不是胸中有韬略,陛下能对我青眼有加吗?
只不过,这些真的是我想要的吗?”
衡英的声音越来越飘忽,不知她想到了什么。
“小姐,我真的越来越不懂你了。”
画心看着小姐的样子,真不知小姐的脑子里一天都在想什么,若是别的小主晋封了妃位,肯定是乐的不知怎么才好。
愉贵妃当年是因为救驾有功,所以特意拔擢,才有了贵妃之荣。
不过,那种宠遇,来得快也去得快。
从贵妃直接贬为才女,她这种遭际,又有几个人能碰到呢?
如今,宫里没了皇后,也没了贵妃,这云妃就是后宫最高的位份了。
若是照着夫人的意思,再进一步,那就是封后了。
到了这一步,姜家已经是荣宠备至、富贵逼人,还有什么好不开心呢。
“是吗?我也越发不懂自己了呢。”衡英说完又陷入了沉思之中。
宫中的日子总是不咸不淡,又长的没有尽头,只有回头望的时候,才觉得倏忽间已经过了许久。
玉姒没有衡英那些烦恼,都说皇帝得了火神祝佑,在前朝越发雷厉风行。
但在后宫之中,他还是是那个温和的俏郎君。
这一夜,他更是说话不疾不徐,笑起来甚至带着浅浅的酒窝。
………………………………
第六十六章 春闱偿所愿
重华殿里也是华灯璀璨,铺红叠翠,布置的极为华丽。
皇帝看着室内这么多颜色,难免觉得闹得慌,但碍着太师的面子,对玉姒也便发不起脾气来。
他还在想着妹妹说的话,是该好好帮她挑个如意郎君了。
玉姒看着皇帝笑意吟吟,想着表姐晋封的这一晚,皇帝还肯宿在重华殿,是对自己莫大的恩宠。
她甚至连假意的推辞都没有,只觉得这是难得的机会,只盼时间停在这一刻,莫在向前流淌。
花朝节一过,大家盼望着的就是三月春闱了。
皇帝继位已是第四个年头,正常的科举都在秋天,没有受到影响,但制科考试却在洪庆元年春天的骚乱中被停了一届。
这一次的考试,皇帝便分外重视,也发布了御令,说要补上洪庆元年的录取名额。
在职官员听到这个消息,莫不欣喜,一片称颂之声。
原来这制科考试,不同于士子的登科考试,是针对在职官员和已经取得功名的士子们的一种特殊考试制度。
参加制科考试的人员由朝廷中的大臣进行推荐,也可以自荐,然后参加一次预试。
最后,由皇帝亲自出考题。
所有考试中,唯有制科,是皇帝亲自主持的考试;
也唯有制科考试过关者,可以立即获得相应官职。
据后世史书《鸿音政要职官纪》卷十五记载:“试之日,或在殿廷,天子亲临观之。
试已,糊其名于中考之。
文策高者,特授以美官,其次与出身。”
按照婆罗洲的传统,科举考试中,唯有制科及第者,才算是天子门生,也才有了最高的荣耀。
因而这一年的春闱考试,就以特别隆重的方式拉开了帷幕,报名人数也是历年来最多的。
为了筹备这次的春闱,整个礼部忙活了半个多月了。
杨尚书辞职之后,由两个侍郎暂时帮办着,皇帝不发话,谁也没有胆子敢去荐举尚书人选的。
这事情本来是吏部的份内工作,但姚尚书自己就泥菩萨过江了,大家也都怕受他牵连。
官员任用的业务基本都停了,春闱的事情杂乱,也任由户部的官员总是去麻烦左相。
而左相自打年前咳血,身子骨就虚了,不能去衙署理事。
官员们频繁的进出左相府,这样一来,左相的病是愈发重了。
大家都商议着,这次制科考试,怕是皇帝就要启用新人了。
三年了,朝局没有大动荡,也是太后镇着的缘故。
如今太后仙去,宫里只有那个妖妃和宾州来的乡下老太婆,皇帝怕是要越发独断专行了。
制科考试报名程序要简单的多,毕竟考生都是在职官员,他们的履历都是朝廷考察过的,这样便少了一番勘验的手续。
不像秋闱那种针对普通士子的考试,从乡上报名开始,就要有中人作保,有乡绅举荐,还要有塾师背书,经过一道一道的检查,才能顺利走入考场。
而且秋闱即使考中,也得等待吏部的拣选,要论资排辈,要等有出缺,才能赴任。
因而也有不少考中举业的士子,留在京师复习,以期制科考中,直接入仕做美官。
二月里,各种报名就已经停当。
考生们都整肃精神,预备新帝登基以来的第一次制科考试。
如果考中,便是天子门生,从此平步青云。
大家都记着左相当年就是因为嘉泰元年考中了状元才入仕的,但起初也不过是在翰林院充充门面,后来在制科考试中,拔了头筹,才荣升礼部尚书,后来荣膺左相。
这种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虽然二十多年过去,依然激励人心。
在应考的考生中,有一类人是很特殊的,他们获得了公卿的特殊推荐,以别样的才能进入制科考试。
有人通音律,有人善治兵,有人长于河防,有人秀于辞赋。
其中有一个人姓周名尧,字舜卿,在一众考生中特别的夭矫不群。
他面似秋月,目如星子,唇边每含三分笑,眉间常蕴两分情。
远观如轻云望月,近看似蝶舞花间,好一个风流妙人儿。
花郎社的同好们也唤他作花妖郎君,不知底细的还以为是什么秦楼楚馆的相公呢。
这一日,考前聚会,大家都英气勃发,互相预祝这次能够高中头名,就算不能获得皇帝陛下的欣赏和提拔,能够考个好成绩,扬名显亲,也是极大的荣耀了。
座中都是青年俊杰,还怀着一腔热诚,有一个站起来激动地说:“如果此次高中,我定当一洗官场多年的积弊,让那些因循守旧的老家伙都没有容身之地。”
“哎呦,孔兄这般凌云壮志,这些年沉寂下僚真是可惜了。
真是不知,你准备怎样革除积弊?
把老家伙们都干掉吗?那可都是勋旧贵戚,鸿音王朝两百多年的体面呢。”
“汪兄莫说丧气话,只要肯做,总是有办法的。
昊京政坛一直都是几大家族把持着,后族的姜家、辛家,宰臣的裴家、谭家、范家,各个都是什么四世三公,还不就是仗着祖先那点功德吗?
若没了他们,我们士子们才有更多的机会。”
众人都点头称是,举起酒杯,一起为这位孔姓考生祝酒。
唯独周尧没有举杯,大家奇怪的看向他,“周兄,你这是有不同意见吗?”汪伯琴出声询问。
“不敢不敢,只是尚未高中,就先四面环敌,终究是不妥当的。”
周尧很是谦逊,声音也柔和,大家一下子就冷静下来,是呢,谁知这场比试,是普通士子拔得头筹还是那些世家子弟再获荣光?
孔与德定定的看过来,见周尧并没有辩难之意,反而有提醒关怀的意思,也不好愤愤离席。
倒是汪伯琴转圜的快,一手牵了一个,“莫说那些没用的,先共饮此杯,愿大家都能得偿所愿。”
其他人眼见要陷入纷争,都赶紧喝了杯中酒,准备散了。
汪伯琴在一边心道,孔与德这个人还是这么激进,那个周尧倒是平和好相处。
以后官场上再碰见也得多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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