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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端-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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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爷的事情,也归在朕的头上。
他们一个个倒是没事人一样,凭什么总是推着朕到前面去当替罪羊。
如今祈雨也是,老天爷自己不想干活,雨神不知跑到哪里去逍遥了,非要朕去步行祈雨。
朕偏不去,看这贼老天,能旱到几时?”
衡英简直要被气笑了,“就是这贼老天选了你做皇帝?
你还骂他,你说他冤不冤呢?”
皇帝噗嗤一笑,“要感谢,也是感谢姜太后,这个贼老天,我可不感谢他。”
一不小心,姬繁生就就用了“我”的字眼,这在衡英听来,特别的贴心。
他们两个人在一处时,姬繁生就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而只是一个孤独的,藏在深宫中的人。
“姜太后也是用的星命之学选的你,听的还是那贼老天的指引。”
衡英仿佛堵着一口气,要跟皇帝拌嘴。
“嘿,你们各个都是这个腔调,要是一切都是贼老天分上派定的,还要我们做什么?”
衡英听了,竟无言以对,是呢,如果只顾着顺应天命,还要我们做什么呢?
在别人眼里,皇帝跟云妃竟是为了祈雨的事情起了争执,互不相让,皇帝是气鼓鼓的离开碧霄宫的。
隔日舒太妃听说了此事,很是得意,料着皇帝现在开始宠爱玉姒了,对云妃的话也不怎么往心里听了。
拍着手大笑道:“人啊,果然都是喜新厌旧,你再美艳后宫,也有失宠的时候。
一个寡妇家的,兴什么风,做什么浪?”
这话传传也就传到了云妃的耳朵里,画心在一边不忿道:“这个宾州乡下佬,竟然还对小姐说短论长。
她自己不就是个老寡妇嘛,还在那里作妖。”
彩墨在一边没作声,自从姜太后去世,她先是去了思陵给姜太后守灵。
待过了七七,衡英便把她召了回来,在自己的碧霄宫伺候着。
就知道云妃固然脾气好,但有些事情还是不容她这个宫女评论的。
画心还没完,拉着彩墨问:“彩墨你说,舒太妃这样子说话,是不是过分了点。”
彩墨点点头,又摇摇头,支吾了一下。
画心不满的撇撇嘴,“你这是什么态度啊,自打来了我们碧霄宫,囫囵话也没几句。
看你之前伺候太后的时候,也是能言善辩、巧舌如簧。
我家小姐可怜你,才要了你过来伺候。你可得知恩图报啊。”
彩墨听她这话有些重,立即摆摆手,“不敢不敢,我一个小小宫女,哪敢评论这些事。
何况舒太妃有一句也没错,人啊,都是喜新厌旧的呢……”
说着,声音愈发低下去,仿佛触动了心事,又仿佛想起了久远前发生过的事情。
那神情竟十分悲戚,看着倒让人不忍心说什么了。
画心还是不服气,“喜新厌旧,陛下可不是这样的人呢。”
彩墨不再说话,画心这样的小女子又懂得什么呢。
别说是宫里的起起落落了,就是男女欢爱,她又懂得几分。
云妃听了“喜新厌旧”的话,倒也没说什么。
鸿音王朝对后妃管束的并不严格,因为民间都推崇一夫一妻,认为简单的家庭生活有利于道德的培育。
皇帝为了广延子嗣,多娶几个嫔妃也没什么好诟病的。
毕竟作为天下的掌舵人,多一些子嗣来选择总是好的。
但嫔妃们既然受了此等委屈,在人身自由上就不能再严加限制。
例如她们也可以按照一定的程序,提前报备之后就可以私自出行,也可以定期地探视家人,也可以在宫里会见朋友。
所以宫廷啊,就是个社交场。
女眷们经常进宫探视,有的偶见天颜,从此被相中了平步青云,也是有的。
因而皇帝本身对这种探视制度,也没有什么不满的,反而觉得这是拉近了皇室跟贵族们的联系。
安烈帝时就不乏这样的例子,以美貌著称的华阳夫人本是去探望妹妹的,却被安烈帝一时临幸了,收做了后宫。
彩墨当年大约也是亲眼见过一些个案的,所以对喜新厌旧就特别的有感触。
此时,外间却通传,琅嬛阁老阁主求见。
老阁主每个月必如期进宫觐见,要是碰见什么事情还要单独求见一下,比姜翰林这个亲爹还来的频繁一些,说闲话的自然不少。
但人红是非多,多说无益。
云妃一向不把这些放在眼里,何况老阁主都七十多岁了,胡子一把长,若不是为了大事,怎么会进宫趟这浑水。
听见是老阁主求见,就知道是有了事情。
花朝节晚上那件事,她一直没有决断,如今也是该做出决定了。
云妃吩咐了人去通传,自己这边就打点了几样宫廷的细巧点心,准备给老阁主带回去,人老了嘴都馋。
整个宫里,要说点心,也就碧霄宫的小厨房做的最好了。
………………………………
第七十一章 琅嬛阁的秘术
刚收拾停当,老阁主就进来了,后面还跟了一个总角的小童。
大约为了进宫,那些成年的长随也不方便,出门就带了这么一个八九岁的男孩子。
小童背了一个包袱,装了出门紧要的东西,看着倒也伶俐、齐整。
尤其是那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一看就讨人喜欢。
老阁主见了云妃先行了大礼,衡英叫罢了,小童就赶紧上前搀扶了。
衡英一边唤奉茶,一边给老阁主赐了座。
还不忘叮嘱画心,去把点心端上来。
彩墨去抓了一把果仁,又拿了两个果子,给那小童吃。
衡英看见,觉得彩墨确实是更细心一些。
刚坐定,没有寒暄,老阁主就直接开口了:“衡英啊,老夫听说陛下不肯去祈雨,这是所为何事啊?”
“老阁主,别着急,您听我说。”
衡英见老阁主是为了祈雨的事情,心下就安定起来。
她一直担心的是另一件事,她只怕是自己的错觉,因而也还不敢拿出来说。
生怕,会让他们再一次地陷入失望。
“老夫怎么能不着急啊,今年天旱成这样,春耕之后就没有一点雨星。
要是再不去祈雨,怕是今年的庄稼都要毁了。他不是说要做一个贤君吗?”
老阁主一副忧国忧民的样子,眉头皱的紧紧的。
衡英将手指放在唇上嘘了一声,老阁主也觉得话说的有点过激了。
他轻咳了一声,继续道:“陛下是难得的圣君,祈雨这样的事情应该当仁不让啊。
衡英,你去劝过没有?”
老阁主现在把所有的希望只能寄托在衡英身上,如果能左右皇帝的意见,那便是最好的。
“老阁主,您说呢,一听说这样的事情,我自然是要去的。
但刚开了口,咱们那位陛下啊,气色就不大对,不容我再开口。
后来再提起时,又说是舒太妃身子不好,他要伺候汤药,无暇分身。”
衡英提起这件事,也是一肚子委屈。
“哦,舒太妃病了啊。”
老阁主倒是颇为意外,他没想到舒太妃的身子竟在这时候不大好起来。
“说是病了,我看她是心病吧,就是害的我这块心病。
不过,应该就快好了。”
衡英提起舒太妃,也是没什么好气,不过,她并不是什么重要的角色。
老阁主叹口气,“咱们鸿音王朝重视孝道,如果陛下真的要伺候舒太妃汤药,那确实是分不出功夫来。
可是,老百姓怎么办呢?我真是心急。”
“老阁主,您别急,这不是一切说好有我呢。
我没有继续劝陛下,也是因为这老天啊,就要下雨了。
您等着看,肯定是要下雨的。”
“哦,哦,老夫相信你,是不是夜观天象了?
其实陛下能去是最好的,把王气也给庄稼分一分。”
老阁主说起王气来,有些别扭,不知是心里讨厌,还是故意的弄别扭。
衡英听见老阁主谈起王气,有一丝吃惊。
“您以前从来不相信什么王气的啊,为何如今也说起这样的话来?”
“此一时也,彼一时也,如今我还有什么好瞒你的。
这王气不过是拜月大家的精气凝聚,我们秘术世家也不过是弄点人间的小儿科,偷天换日的本领还是拜月教的厉害。”
“既然您已经知道拜月的秘密,那他们让我继承拜月的长尊之位,您怎么看?”
衡英把自己的烦难抛出来,她的父母都是普通人,并不懂这些法术的事情。
她唯一能商量的最亲近的人,也就是老阁主了。
老阁主尽力去掩饰住内心的惊讶,他从来没有想过,衡英也会成为一个拜月大家。
“拜月的传承从来都是神秘的,一般情况都是血脉相传。
你这个情况确实有点特殊,你的父母的确不是拜月传人。
你的母亲或许有一点道根,但也绝不是拜月的门徒。”
“这也是我一直疑惑的地方……为什么,老天就要选我呢?”
“我不知道,上天总有她的私心吧,既然她选了你,你就得承担起来。
之前我把希望都寄托在小怡身上,可现在,我只有你。”
听他提起钟怡来,衡英的心还是颤了几颤。
钟怡是琅嬛阁的少阁主,七岁时就会咏诗,十岁就通了三经,十二岁应科举童子试,还中了秀才,是昊京考区的第一名,人人都说他是难得一见的天才。
但之后,他就闭门读书、不见外人,慢慢淡出了人们的视线。
有人说,他是身体不好,要用秘术调养;
也有人说,他是去了达马蒂续命。
然而种种传说不过给本身就扑朔迷离的事实,罩上了一层又一层神秘的面纱。
直到若干年后,他迎娶姜翰林的千金,人们才又注意到,昊京王城还有这样一个人物。
记得婚礼那天,人们并没有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少年天才,一切礼仪都是用一个木人来完成的。
观礼的人觉得好奇,因为从没有见过木人也能活动自如;
但没有人表示反对,毕竟新郎不在家,要完成婚礼这种事情也是有的。
那时候因为出海啊、科举外出啊,各种原因,有新郎不能按时出席的,但提前订下的婚期总要如约完成,因而一般情况是会用一只公鸡来替代新郎拜堂。
大家也都看个乐子,毕竟婚姻是合两姓之好,是两个家族的联合,至于两个小小的青春期男女,那是不值一提的,到不到场也没有什么的好说的。
如果女方生病啊,外出啊,也有类似这样的做法,但一般不会用公鸡,而是规定要选取一只仙鹤。
仙鹤可不是人人家里都能提供的,因而女方缺席的情况虽然有,但极其稀少。
那一夜,衡英见到她的新郎时,还吃了一惊。
问他既然在昊京,为何要用木人?
总记得他言笑晏晏,带着一丝得意,语气却很是平静,“没有一点特殊的手段,怎么显出我嫏嬛阁的不同来。”
是呢,他总是以琅嬛阁为骄傲的。
连带他的容貌,他的声音,都与琅嬛阁所有的秘术结合在一起,常驻在了衡英的心中。
正陷入沉思中,却听外面宫人来报:“恭喜云妃娘娘,贺喜云妃娘娘,外间真的落雨了。”
………………………………
第七十二章 春雨贵如油
这雨一经落下来,竟那样迅猛,完全不似往日里春雨那种酥酥麻麻的情致。
倒更像是夏日里的急雨,说落下就落下来了,还带着满天的风,一起来做伴。
春日里本来明媚的天空也一下子暗沉下来,屋外顿时成了一个哗啦啦的水世界。
老阁主惊叹:“衡英啊,你真是神了。
哪里还用去祈雨,这雨水不是说来就来了嘛。”
衡英也有些诧异,“这雨势也太急了一些,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情。”
说着看向彩墨,彩墨会意,便出去打听消息。
老阁主重新坐下,知道左右这一会也是出不去的。
他爱怜的看着衡英,“孩子,我知道你很为难。
要做拜月的长尊,就注定了要在关键的时候牺牲性命。
一边是获得无尽的荣光,一边是付出最珍贵的生命。
这是一条充满了奉献的路,你可要想好了。”
衡英低头沉吟了一会,方开口道:“老阁主,我已经想了许久,虽然不明白上天的原意,但阴差阳错间既然选了我,我就应该顺承起来。
就像当年,我本来应该嫁给三皇子,谁知道最后却嫁给了小怡,而小怡最终还是选择离开了我们。”
听见衡英说小怡的名字,老阁主的手还是忍不住的颤了几下。
“小怡,会回来的。我相信他会回来的。”
老阁主的眼睛茫然的盯着前方,仿佛注视着虚空中的什么东西。
一个让他可以尽情的寄托思念之情的东西,但画心在一边仔细看了,什么也没有。
但听着老阁主说以前的姑爷会回来,画心还是吓了一跳。
她不知道老阁主是不是年纪大了,发了昏症。
看看小姐,似乎并没有什么惊讶的表情,难道小姐也发了昏症。
这时候外间一个响雷,画心被吓了一跳。
接着,外面的雨势渐渐弱了,不再有那种急雨的气势,只是淅淅沥沥的下着,缓慢地滋润着天地间的万物。
“这一切,也许都是冥冥中早已注定。”
衡英心中无限感慨,她并不知道小怡能不能回来,更不知道自己接受了拜月的长尊之位后,几时也要离去。
但世间诸般情意,还是让人难舍。
“衡英,当初我就不该同意你们的婚事。”
画心在一边听的愕然,她不知老阁主所说的“你们”,是指小姐跟以前的姑爷,还是小姐跟当今的陛下。
她迷惑起来,如果说是以前,那又何必现在说出来;
如果是和陛下,这可是大不敬。
还在宫里堂皇的说出来,老阁主一定是发了昏症,一定是。
“老阁主,我知道你一心为了我好,若不是我进宫,也不会惹出这许多事来。”
“拜月本来跟你没有关系,你却要为她们去做献祭,老夫舍不得。”
老阁主说到动情处,竟有些泪意。
“我懂,我懂,若是小怡真有回来的一日,他会理解我的。”
衡英提起小怡,却嘴角始终带着微笑。
仿佛小怡并不是她故去的丈夫,而只是一个远行的情郎。
不管走的多远,她都还能感应到他的思念和牵挂。
“小怡自然不会介意你改嫁,只是今上,现在的样子,越发的不像答应我们的话了。”
老阁主提起今上,总是有着掩饰不住的不满。
一把年纪的他,似乎也不在乎别人会怎么说他。
“今上,他虽然应承了我们要做一个好皇帝,但天命并不是只有眷顾,也有惩罚,也有窃夺,我只能是使出全力,帮他守着这片江山吧。”
老阁主擦了擦眼角的泪,感叹良久,“嗯,嗯,是了,这才是我的好孩子。”
雨声越来越小,就在雨点若有若无的时候,外面竟然传来太监逐一拍手的声音。
衡英知道,这是皇帝来了。
“老阁主,陛下来了呢。”
“哦,哦。”外间玩耍的小童也被拍手声惊到,匆忙跑进来。
他看见云妃已经站立了起来,连忙去把老阁主也扶起来。
皇帝就那样带着春雨进来了,面上都是湿漉漉的。
衡英拿了帕子去给皇帝擦,细软的重罗擦在脸上,也是软绵绵的。
皇帝一回头看见老阁主也在这里,匆忙间打了个招呼。
“老阁主怎么来了?这雨这般下着,跟朕用了晚膳再回去吧。”
“春雨贵如油,老夫也想学陛下在雨中漫步一下呢。这就告退了。”
说着老阁主就行礼告辞离开了,那小童给皇帝磕了个头,也紧跟两步迈出门去。
“你看,这雨不是就来了吗?前几日还催着我去祈雨,这老爷子怕也是为了祈雨来啰嗦的吧。”
衡英一笑,“还指让陛下猜着了,真是巧了,老阁主在这里坐着,就见外面落雨了。
他就不住口地一直称赞陛下贤明,这才换得天宫降雨呢。”
“老头儿能夸我?衡英,你就不要替他遮掩了,想必是说了一车我这个皇帝当的有多么差的话。
不过,清明刚过,这春雨就来了,可见上天对我还是满意的,是吧。”
皇帝的心情格外的好,他想着刚才体元殿上,周尧说的话,能够体会圣心,这才是好的臣子。
可不是吗?就说这后宫里,不也是得了圣心的才是好嫔妃。
自来,前朝后宫都是一体的,若都是些像周尧一般的明白人,自己可要省很多功夫了。
“想什么呢?陛下,春闱的制科考试如何?有没有入了天眼,得了圣心的俊杰?”
皇帝听见这话,不觉一乐,衡英真的是省事的。
两个人就在淅沥沥的春雨里,密谈了好一阵子。
等皇帝离开的时候,彩墨在一边悄悄地对着佛像祈祷。
衡英看见了,就问她:“你这是做什么?是开始担心我了吗?”
彩墨眼中噙着泪水,“这宫里,也就我知道这祈雨是怎么回事了。
皇帝们不过是去做做样子,真正能祈雨的是拜月的大家们,他们呼唤了浩瀚的星辰之力,来化作雨水滋润万物。
别人看着风光体面,可都是耗费了自身功力的。
我现在眼看着娘娘也走上太后的老路,真的是心里不安,只能给娘娘祈福了。”
衡英不再说什么,任由她对着一尊小小的佛像,不断地顶礼膜拜。
………………………………
第七十三章 玉芝飘渺录
望舒求见的时候,云妃还在看那本著名的《玉芝飘渺录》,前代方家多喜欢将此书作为课外辅导书,指定给徒儿看。
也可以算作是修道的进阶书,但其中的奥妙并不是每个人都能体会。
一些有兴趣的读书人虽然无法修道,但也拿来增长见闻。
书中记载了玉芝山的前因、成名和前后出现的各种妖怪,以及收服他们的过程。
一般读书人都将此书当作消遣,认为怪力乱神的内容居多、不足为信。
不过修道的人可不这么看,他们认为其中说的事实固然有一些时间前后的错讹之处,但大体是堪信的。
例如书中提到的毛经首,通体白毛、形似大猿,一百年前还曾经为祸乡里,总是捉了美貌的女子去。
乡邻都莫可奈何,只能将美貌的女子藏在密室,可是还是不断有美貌的女子丢失。
无奈之下,人们去白虎观请白虎大仙做法。
可白虎大仙去云游去了,不知何时才有归期。
这事情甚至惊动了了昊京的京兆尹,层层禀报,威烈帝特命圆谷真人用紫金麈尾收服了那毛经兽。
圆谷真人又顺着毛经兽的气味,找到了它的洞府,解救了那些美貌女子,让她们平安的回到了家中。
老百姓们感恩戴德,说圆谷真人是除了一大害,也顺便感念威烈帝的仁慈。
玉芝山里有神兽的传闻也就越来越被人们所接受。
至于更早期的一些能量巨大,可以布云施雨、为祸人间的猛兽,就不是普通百姓能够见到了。
他们往往隐藏在深山大泽里,若是狂暴不羁,还能引发地震。
但自有道行高深的道人,去收服他们。
或者永镇地底,或者放逐归墟,或者驯化了当坐骑。
衡英发现,书中的很多神兽都有着隐秘的结局,并不是每一个都有具体的归处。
书中往往讲到他们被降服,就不再赘言。
实际上,他们去了哪里?还留在玉芝山里吗?
衡英看过这本《玉芝缥缈录》不止一次,当她还是个小女孩的时候,她就看过这本书。
那时候父亲还训斥她看闲书,不是翰林家的做派,有辱门风。
她清楚的记得,那个午后,七岁的她爬上书房里那个高高的架子。
每每看见父亲站在上面,去拿上层的书看。
小小的衡英就想着,上面有些什么书呢?为什么要放在那么高的架子上。
下面都是九州学者写的《论语》、《孟子》、《战国策》之类,还有,就是婆罗洲学者对他们进行的注释。
衡英都翻过了,那时候的她觉得那些东西实在是无趣。
当然要等过了好几年,她才能知道,那些书里有治国的智慧。
当时小小的她,就想着能有一本有图画的书该有多好。
她翻着翻着,就找到了这本《玉芝缥缈录》。
随手打开,里面就出现了彩绘的人物,还有奇形怪状的妖精,看着有些骇人,但却充满了一种魔力,想要把小小的衡英吸进去一般。
她就坐在那架子上看,连父亲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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