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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端-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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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底下人连忙一个个慌乱的站起来,忙不迭的跪拜在地上。

    待大家都跪的齐整了,孔与德才慢慢开了口。

    “着孔与德审理科场舞弊案,各部郎官务必要辅助孔状元,查个清楚,审个明白。”

    就这么一句话,大家愣了半饷,发现的确下面没有了,这才磕起头来,嘴上又一起称颂道,“臣等接旨。”

    等大家抖了抖衣襟,重新归坐之后,这气势上就矮了好几分。

    孔与德是皇上钦点的状元不说,还奉了皇命审案,真的是得罪不得。

    一个个都收起了看热闹的心,至少脸上是恭敬了起来。

    刑部的朱尚书也特别的殷勤,向上拱了拱手,“既是皇上钦点的办案大臣,还请孔状元训示,吾等听您的号令。”

    孔与德也不客气,请朱尚书坐下后,他对着众人,宣示道:

    “诸位,在下之前只是一个八品官,在集贤院做一个小小典簿,从没有经手过一个案子,自然不如各位办案老道。

    但科举舞弊不是杀人放火,不是作奸犯科,不是普通寻常的案子。

    这是一个政治事件,关乎着朝廷的面子。

    我既然上蒙皇恩,就得担负起来。

    审理这个案子,最重要的就是维护好朝廷的面子,我责无旁贷,你们也一样。”

    说完,冷眼看了一圈,见这群老油条都不说话。

    不知是怕得罪了皇上,还是怕对朝廷没了交待,这些官员的表情都开始凝重起来。

    他顿了顿,拿出那个名册来。

    “好,既然你们没有异议,那我就从名册开始了。”
………………………………

第七十七章 同年旧谊

    大家都不曾想,这个孔与德不过一介书生,竟如此有魄力。

    细究起来,他不过做了几年典簿,家里也贫寒的很,并没有什么靠山。

    牵牵连连,招供的越来越多,他竟砸出官场一个小地震出来。

    随着案子越来越深入,越来越多的人被带去调查取证。

    虽然还不能立即就入罪,但传讯已经让很多人喘不过气来。

    只要被牵连上,就有了些不光彩,更不用说被传讯到现场去了。

    大家一想,这也不是办法。

    这个状元办事情一点章法也没有,完全不晓得官场上的规则,得有个人去提点他一下才是。

    思忖来,思忖去,这人选就落到了汪伯琴头上。

    汪伯琴也没想过,这些人能找上他。

    还乌泱泱的一大片,哭的哭,抹泪的抹泪,还有那干嚎的,吵嚷不休。

    他被烦的不轻,但也懒得管这事情。

    不为别的,就因为孔与德是个不好相与的。

    虽然两个人是同年,又一起在白虎书院读过书,但论起交情来,还真是不算深厚。

    但迫于无奈,他只能接受这个任务。

    汪伯琴受人拜托后便专门来到孔宅,却连续遭了两次闭门羹。

    若不是推不开的情面,他早就打道回府了。

    第三次的时候,他实在是硬着头皮不想去,可一来托付的人也不好得罪,二来人家答不答应是一回事,若是面都没见到,实在是显得他无能了。

    汪伯琴也不知对方怎么打探出,他跟孔与德有私交还推脱不了。

    唉,这年头,认识了状元竟然惹出了是非。

    他也想过,若是孔与德没有被点这个状元,该多好。

    可是事已至此,他不能眼见着这个事情不断的扩大。

    好歹是同年的情分,这个事情又关系着朝廷大员,他一再告诫自己,必须去,必须见到。

    在对方管家又一次给他吃闭门羹时,他只好使出了非常的手段。

    夜黑,风高,他跃上墙头的时候,还为自己的身手暗暗地叫了声好。

    没想到,这几年都没怎么去打马球,竟然还这么利索。

    嘿,还是在白鹿书院时,天天爬山打下的好基础。

    那时候,他跟孔与德总是一边爬山,一边对诗。

    多少年了,他还是不能忘记。

    也许,是那时候年轻。

    也许,是那时候太快乐。

    总之,他把孔与德放在了一个很重要的位置上。

    这一次,不为别人,就是为了孔与德,他也得来在在这一趟。

    不能让他再这样错下去,得罪的人越多,以后的路便越难走。

    就连自己也不希望山长的理想,化为乌有。

    如今,能够代表白虎书院的,只有孔与德了。

    他必须一路顺遂的走下去,必须成为天下读书人的表率。

    等到跳下墙头的时候,汪伯琴一个踉跄,跌在地下,衣服上都带了土。

    孔与德见到他时,也是吃了一惊。

    “你怎么进来的?莫非会穿墙吗?”

    “孔兄,玩笑了。

    我又不是崂山道士,哪里会那穿墙的法术。

    只是你一而再的让我吃闭门羹,我总得想些办法。

    我们好歹是布衣之交,孔兄也太心狠了些?”

    见汪伯琴的衣角都是泥土,孔与德就知道不是管家放进来的。

    见他言语间有些生气,只好干咳一声,掩饰一下尴尬之情。

    “汪兄,你自然不是外人,但如今的情势,你来这里就是自寻麻烦啊。”

    “我何尝不知?你当我愿意来嘛。”

    汪伯琴一边拍打着衣角的泥土,一边嚷嚷着要茶喝。

    说外间候的久了,渴得慌。落座、奉茶,一通忙活。

    眼瞅着他一口气喝了整碗茶,才开始说话。

    “孔兄,除了你这个状元陛下另有安排,我们都有了职分。

    兄弟我去了刑部的赃罚库,虽然官阶只升了两阶,但职权可是大大不同了。”

    “赃罚库,嘿嘿,你真是长进了。

    比你之前在弘文馆可是好了不止一倍啊。

    老实说,你可使了钱?”

    “这是什么话,我堂堂制科考试高中的人才,做这么点芝麻绿豆大点的官,还需要使钱?

    你可真是小瞧人!

    何况吏治也没败坏到这种程度。”

    “别的不敢说,这考试都能舞弊,这派官的时候就没有猫腻?

    看我一个个揪出他们来。”

    “孔兄,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实诚呢?

    陛下派你这差事,也是看你是不是个迂的。

    你这么不留情面,一查到底,那最后就是无官可用,陛下也会为难的,你懂吗?”

    “我不懂你说的,我知道的就是要好好给朝廷办事,不负陛下所托。

    科场舞弊之风,决不可开,官场昏聩之风,也决不可再继续。

    他们不是说我没有靠山吗?

    我有的是一颗真心,陛下会知道的。”

    “你知道这次谁托我来的吗?你不想一想也有人需要你庇护?”

    “我一没妻小在这里,二没兄弟在官场,有什么人?”

    “你再好好想想,我汪伯琴也不是贪生怕死、爱慕富贵的,谁能逼我来说情呢?”

    孔与德站起来,在椅子间来回踱了几圈,复又颓唐的坐下。

    “白虎书院,我差点忘了呢。”

    他低下头思索了片刻,依然坚定地说:“山长会理解我的!

    在书院时,我们就约好了,要建立一个清明世界,让我们读书人有尊严,让官场有秩序。”

    “我的孔兄,你还是这么天真。

    山长是无所谓,那些爱送束修的,都被你抓了,以后像我们这样的贫寒子弟就没有免费读书的名额了,这是你所想所愿吗?”

    “我相信山长他自有办法,倒是你这个滑头,推了山长出来做筏子,到底谁让你来的。”

    孔与德仿佛想明白了一些事情,板起面孔来,本来就大的眼睛,这下瞪的更大了。

    “快收起你的牛眼,看着吓人。

    不过是捎一句话,让你切莫一意孤行,反正话我已经带到了,告辞。”

    “慢着……”

    “怎么了,孔兄难道连我也要抓吗?”

    “看你一身的泥,回去还要爬菜园子的墙吗?

    我让管家送送你。”

    汪伯琴笑了笑,“孔兄还是顾念我们的旧时之交,难得,难得。”

    “难得?

    你要是敢贪腐,看我怎么收拾你。”

    “得,就你是圣人,我们都是凡人呢。”

    说完,汪伯琴抬脚便走。
………………………………

第七十八章 飞上枝头变凤凰

    到四月间的时候,案子就处置的差不多了。

    虽然牵连甚多,调查取证都颇费事,但最终处罚的官员并不算多。

    礼部的一个侍郎,科举司的两个参判,五个员外郎,该砍头的砍头,该流放的流放。

    还有一些罪过轻的、认罪态度好的,就罚钱了事。

    再就是刑部两个主事也受了牵连,被判了充军。

    按往年的例,今年这个也不算重判,只是范围广了些。

    但凡有些牵连的,都得罚俸,官员们便少不了一片抱怨之声。

    汪伯琴这个月也是忙的家都没回几次,经常是住在刑部衙署里。

    看那些往来的官员交罚款,心想,“这些没眼力见的,孔兄这次也算是高抬贵手了,不然这些交罚款的,都得去打板子。”

    也不知是前朝哪个皇帝发明的廷杖,疼痛尚在其次,当着众人的面被剥去了裤子打,还真是斯文扫地。

    好在,朝堂之上几乎没了女人,这还能少了一些尴尬。

    不然真的是以后都抬不起头来,没办法在朝廷上行走了。

    这一次的处理,对大家来说,也就算轻了。

    试想,一个国家最为重视的制科考试,而且是宣德帝继位以来的第一次制科考试,就能私自售卖考题。

    简直是让让皇帝颜面扫地,让朝廷上下蒙羞。

    这样的人,砍个头还真是轻了。

    若是赶上威烈帝后期,这肯定是要株连九族的。

    皇帝也没有要兴办大狱的意思,不过是看着状元处置的还好,也就点点头,算是翻过这篇了。

    官场起伏,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处身其间的人,却甘苦自知。

    也许,今日还在朝堂上高谈阔论,明日就成了阶下囚,甚至被砍了头,也不稀罕。

    这就让那些置身官场的人,越发的浑浑噩噩起来。

    天知道,还能撑到哪一日,不如多寻些乐子,且逍遥着。

    那些被罚俸的官员,虽然心疼钱财,但想着好歹没有被关进去,也算天恩浩荡了。

    他们发现新来的这个堂官,大是不同。

    汪伯琴对那些来交罚款的同仁,都态度友善,并不如那些积年的官员们,一个个麻木了。

    之前来交个罚款,还被吆五喝六,指东打西,被指挥的一顿乱跑。

    汪伯琴就写了流程,贴在案前,还认真讲解。

    对比之下,大家顿时对这位新来的堂官,印象颇佳。

    汪伯琴总记得山长曾对他说过:“做官也是门学问,其中高下,也是云泥之别。”

    他想着,起起落落,谁知道这些今日罚俸的官员,明日不会攀爬上去?

    还是多留一分小心,多结一些善缘的好。

    案子处置停当了,孔与德也算是交了差事,但同年们都被分配了新的职位,唯独他还没有着落。

    没有皇帝的首肯,吏部的官员,这一次打死也不愿出头了。

    姚尚书让底下的堂官拟个意见上来,他们却一个个推脱起来,都说皇帝既然亲自拔擢的,必然要授予美官,断不会按照旧例处置的。

    其他人也都在偷眼观望,不知皇帝到底怎么安排。

    有得人窃窃私议,说孔状元既然学问好,不如继续在翰林院供职,提拔位份即可。

    也有人说,孔状元去太学也是一个好差事。

    还有人说,孔状元既然审案子这般利索,给个刑部的侍郎,也是可行啊。

    但过了许久,还是没有认命下来。

    孔与德也就每日还去翰林院上值,继续做他典簿的工作。

    有一起共事的就不免说起风凉话,说孔与德中了状元又如何?

    审那个舞弊案得罪了多少人啊,能官复原职也就不错了。

    皇帝琢磨了许久,也定不下给这状元一个什么职位好,便去同云妃商议。

    “衡英,你看这孔与德,怎么安置的好呢?”

    “我看陛下也有看走眼的时候,之前给我说孔与德是个莽撞的性子,让他处理科举舞弊,必然是官场地震。

    谁知道这案子判决下来,竟然雷声大、雨点小,也算处置得当。

    真不知得了谁的指点,这般乖觉了。”

    “是呢,真是人不可貌相啊,那个周尧,我看他相貌清丽,本想许他一个乐府的郎中做。

    谁知道他连着辞了三次,非要去兵部锻炼。

    前日,我刚允了,且试试他的本领。”

    “我可听说这个周尧啊,有一个诨名,叫做花妖郎君。

    难道他要用妖术去领兵吗?”衡英有点掌不住,笑出声来。

    “还有这么一回事啊,我倒是想知道,那个花郎社,他有参与吗?”

    “周尧也算是花郎社的干将了,他的事情,让清池给你说吧,他最清楚。

    还是先看看孔状元的安排。”

    “怎么又跟清池牵扯上了,我的大总管还真是耳目众多啊。”

    “太监们便是宫廷的手脚耳目,有他们在,自然可以给君主分忧,也是他们当尽的本份。

    陛下,若想做一个强有力的帝王,那必须对臣下有足够的了解。

    我看,这个孔与德,他既然这么喜欢讲究体面、规矩,那不如把礼部尚书的位置给他。

    让他把不合礼法的事情,都好好管起来。”

    “甚好,甚好。且看看他,能翻出什么浪来。”

    “一个读书人,用好了,就是一面旗帜;

    用不好,就是一个祸患。

    这个孔与德聪明、有决断,我看是一个不错的人选。”

    四月底的时候,孔与德的任命正式公布了,从八品直接擢升到二品大员,这是鸿音王朝从未有过的殊荣。

    孔与德也是感激涕零,三叩九拜之外,还写了谢表呈上。

    太学的学生们也很是激动,认为皇帝对读书人是真的重视起来了。

    九仙门外的宫墙上,又开始有热情洋溢的诗歌出现。

    一首首长诗、短诗,歌颂着英明的帝王,也歌颂着这个充满着朝气的时代。

    太平的久了,大家的逸乐之心就开始暴露无遗。

    昊京城的南北商贩们,虽然在年后被课了重税,比往年加了两成的税,但依然是客似云来、货堆如山,一个个赚的盆满钵满。

    那些茂隆的客商们,看着这样的盛景,说是安烈帝晚年最繁华的时候,也不过如此了。

    甚至,现在要更加热闹一些呢。
………………………………

第七十九章 揭发

    春闱的事情一落定,眼看就要到端阳节了,宫里上下又开始忙碌。

    皇帝给状元加意栽培,让朝廷上的气象也为之一新,一切政务都开始慢慢理顺了。

    这已经是洪庆四年了,人们对宣德帝也越发的认可,觉得这个皇帝不光是能马上平胡虏,更是能马下致太平。

    跟着宣德帝,那就是直奔光明啊。

    随着榷酒银征收的顺利,朝廷的银子也多了起来。

    宣德帝去年便命人在昊京内外修建了几个义仓,官中出银子,秋天的时候囤积粮食。

    待粮食市价暴增之时,便开义仓,平抑粮价。

    昊京的穷苦百姓尝到的第一个利好,就是,终于可以吃饱饭了。

    本来三四月正是青黄不接,最是挨饿的时候。

    米价刚抬头,涨了两成,义仓官员便开始开仓卖粮,价格只有市价的七成。

    这一来,穷苦的百姓们,无不称颂宣德帝是少有的仁君。

    只有米商们,在暗暗地骂娘。

    有些官员也在上朝时抱怨说,朝廷这样出手干预市场,是不是不大好啊?

    宣德帝并未训斥,更为辩解,只将此人关在闲置的宫室中,才饿了两顿,那人就磕头如捣蒜,说知道错了。

    倒是让传话的內监们嘲笑不已,说陛下早说了,只要饿两顿,便知道穷苦的百姓们不能吃不起饭。

    要是百姓们吃不饱,那可是要出大事的。

    那名官员,灰溜溜的被送出了宫。

    这之后,再也没有人在宣德帝面前聒噪过。

    左相的身子自从去年冬日里吐了血,就一直不大好,拖了这半年,愈发只有出得气,没有进的气了。

    两口子托人传讯,请了灵微道人来,想知道女儿到底去了何方。

    灵微道人不忍,却又无法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她对着咳喘不已的左相说:“曼殊天资聪颖,是修道的奇才。当年若不是你们坚持要她入宫,也许她会有另外一条路可以走。”

    左相叹口气,提起旧事难免伤怀,他艰难的开口问道:“不知灵微师父,能不能给我们一个准信,曼殊到底是在何处?她还安全吗?”

    灵微道人摆了摆她的拂尘,仿佛挥去了一些笼罩在这个屋宅之上的晦气。

    “此去蓬莱无多路,她去访仙山去了,岂是我们凡人能跟得上的?”

    夫人见灵微道人说话藏着玄机,却又不肯吐露分毫,知道再问也是无用。

    但眼见着丈夫的身体就要不行了,这临终前的一个心愿,却不能了却,也实在是心如刀绞。

    左相只得说:“罢了,你们世外的人,从来不把生命当最重要的事情。

    老夫如今也要去了,若是能早些见到曼殊,我倒是开心呢。”

    左相这话一出口,夫人涕泪俱下,对着灵微道人,不禁生气起来,“天道,天道,你们口口声声说着天道,却从不告诉我们,天道,到底是什么?”

    左相家虽然愁云惨雾,但是挡不住整个昊京都是一派欣欣向荣。

    为了筹备端阳节,宫廷中更是充满了欢乐的气氛。

    从上到下,都洋溢着节日的喜庆。

    这一阵子,大总管清池都没有睡过好觉,一是要伺候好了云妃主持的第一个端阳节,各样器物、摆设都务求体面漂亮,把银子花的跟淌水似的。

    本来就奢华的碧霄宫,如今更是多了许多花样出来。

    一尺多高的红珊瑚,配上象郡供的明珠,西昆仑产的碧玉,配上东越州供的重锦,让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小太监小宫女频频咂舌。

    二是想起周尧来,他就不能舒坦的喘口气。

    宫里的杂务尚有停歇的时候,这个周尧却不能让他有一刻的安宁。

    加上频频入宫请见,总是在他眼前晃悠,的确是让人气闷。

    不止一次地想过,是不是该去揭发他曾经商家子的身份。

    甚至想好了说辞,怎么偶然的提起他,怎样不露声色地说起往事,怎样掩饰住内心那条嫉妒的发狂的毒蛇……

    直到有一天,皇帝忽然问起来。

    “清池,你先留一下。”

    入夜,他送了端阳节要表演的庆典节目单,做了说明正准备退下时,皇帝忽然叫住了他。

    无来由的,他的心一抽一抽的,仿佛有什么东西点燃了。

    “是,陛下,还有什么吩咐。”

    “春闱的探花,周尧,你可知道他的底细?

    看着花团锦簇一个人,却总说要去兵部,被他磨不过,前日刚允了。

    他的事,云妃说你最清楚。

    你给朕说来听听。”

    清池的预感得到了印证,却一下子有些懵了,不知道这是一个落井下石的机会,还是一个做情圣的机会。

    皇帝见他没有往日的灵光,有些纳闷:“怎么,你跟他不会是有些什么挂落?”

    清池顿了顿,往事在脑海中回溯,他拣选了几件准备说与皇帝听听。

    “陛下,我与这个周尧既不是同乡也不是什么学友,并不认识,不过听说了一些他的事情,倒是有趣的紧。

    要是您不嫌烦,我就说几件,您听了就当解闷吧。”

    皇帝见他回复的甚是规矩,便郑重地点点头。

    这样一个机会,不知是不是暗暗的祈祷有了回音;

    这样一个机会,不知是不是纠结的内心终于有了答案。

    此刻,他站在这明晃晃的观德殿里,却有一丝一丝的暗影在眼前晃动。

    那是私欲在膨胀,那是心中的魑魅魍魉在叫嚷。

    他慢慢的开了口,声音温柔,仿佛讲述的不是他的情敌,仿佛讲述的是他的爱人一般。

    “周尧是建威大将军周居瀚的庶子,花郎社的干将。

    为人潇洒有意气,虽然没有名门嫡出的贵气,却有着俊美的容貌、谦和的性子,很是得人爱戴。

    他的母亲以前是一个歌姬,本名不可考、花名叫做初音,虽然没有隶属教坊司,却也是商女的身份。

    所以,周尧,也是商家子。”

    平静地说完这番话,他抬起眼看皇帝,发现皇帝并没有表现出震惊或者失望的深情来,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按照鸿音王朝的传统,商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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