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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端-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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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皇帝不一般,他的心思细腻,又决不轻易外露,就算是云妃娘娘也未必猜得透。
外人看着云妃娘娘已经独得圣眷了,但小德子却觉得,皇帝心里有一个人,他藏的紧紧的。
小德子只能猜到开头,却猜不到结尾。
皇帝出了观德殿,又一次去登上宫墙。
对面日新里的一排临王城的小楼里,还有几个窗口点着了红绿的灯笼,有人在那里吹吹弹弹。
一声二声清脆的歌音,带着哀调,从静寂的深夜的冷空气里,传到他的耳朵里来。
这大约是漂泊天涯的歌女,在那里卖钱的歌唱。
天上罩满了灰白的薄云,同破烂的大钟似的沉沉的盖在那里。
云层**也能看得出一点两点星来,但星的近处,黝黝看得出来的天色,好像有无限的哀愁蕴藏着的样子。
姬繁生每一次走上这宫墙,就想起他悄悄地那次送行。
大家都以为他已经回去的时候,他却悄悄的登上宫墙,他想最后看看她的样子。
其实,那时候,他就约略知道,倔强的若水是要一去不回头了。
若水在前面打马远去的身影,总是挥之不去。
她竟然没有回头,仿佛没有一丝不舍,山若水,果然是一个冷情的人。
但之前说的那些话,还算数吗?
十三岁,她第一次击败一点红,成为江湖有名的剑客。
他看她依然是那个邻家的女子,或许有一天多赚点钱,可以跟她在一起,帮她料理那些俗事,做一个家里的男人。
不,他知道自己不会的。
当时那么喜欢她,也没有真正想过只守着她一个人。
虽然她也从没说过,想要嫁给他。
但那些年的感情,依然是真的。
如今的伤痛,也依然是真实的。
春风沉醉的晚上,他一个人想着些旧事。
想着他为整个鸿音王朝做的奉献,他很迷惑,究竟是他这个皇帝主宰了天下,还是整个天下主宰了他。
这个夜晚,云妃也在碧霄宫里难眠。
那个声音突然响起的时候,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然而晚风轻拂,室内花香阵阵,宫人们细碎的脚步声,窗外的猫儿还在发情的嚎叫。
一切都在提醒她,这是清醒的状态,而那个声音是真实的。
“衡英,衡英,我回来了。”
声音是那样熟悉,连语调都是那样轻快,充满了熟悉的韵律。
算一算时间,看来,他是真的做到了。
四年了,时间真的是一晃而过。
她没有想过他会真的回来,一时间她真假难辨,是自己的一点痴念成了真,还是妄念起了幻觉。
她迫切地想再听一次那个声音,先是屏退了宫人,后来连猫咪都给赶跑了,可是那个声音却再没有响起。
她仔细的回想他临走时的情景,病床上游丝一般的气息日渐衰弱,他俊美的眼睛也开始无力睁开。
他们都知道,钟怡快要走到生命的终点了,虽然大家都不情愿,可也不愿他这样受苦拖下去。
老阁主查询了所有秘术典籍,依然没有找到可靠的方法。
只有一本残破的古书里,记录了一个令人惊骇的暂全之法。
在喝了半盏参汤,钟怡撑着身子看过之后,淡淡地说:“我的命是天要夺去,人世走一遭,有慈父,有娇妻,我已经知足了,何必要如此呢?”
他的声音已经是极为微弱,随时都仿佛要停下来喘口气的样子。
但还是坚持着,说完了这句话,他才向后靠在厚厚的枕垫上。
“我们是不舍,真的真的舍不得你啊。”衡英的眼泪流了太多,眼窝都是热的。
钟怡点点头,他怎么会不知道,父亲和妻子对他的不舍。
只是他的生命正在以最快的速度流逝,虽然心痛,但没有人可以逆转这一切。
“达马蒂的方子,有着奇异的妙处,哪怕只是一线生机,我们也希望能成功。”
老阁主不肯放弃,握着钟怡的手鼓励他,两只眼睛都挤满了浑浊的泪。
“既然这样,那便一试吧。
假若来日归来,我只是一缕魂魄,也算是活着吗?”
“人的生命到底是什么,我活了这把年纪,也还是不清楚,也许是人们常说的一口气,也许是情感和记忆。
如果你还有情感和记忆,那不就如同活着吗?”
“好,我答应你们。只是这个俊美躯壳,没什么用了,倒是可惜。”
衡英记得他那时的口气,倒不像是赴死,也不像是要接受痛苦万分的分魂术,不过是孩童做游戏一般,轻松极了。
分魂术,发明这个秘术的人,一定是对尘世有太多眷恋,即使身体已经不能支撑,也依然想多看看这个世界。
千百年来,真正能承受,并能成功的,琅嬛阁有记载的也不过数名,各自有着幽微的心事,不足为外人道。
那还是安烈帝的治下,一切还没有纷乱的迹象,谁知道他们命运的转角就要出现了。
………………………………
第八十四章 玑荷染尘埃
第二天一早,衡英早早起身,收拾了几件物品,就出宫去了。
一夜的辗转反侧,让她的神情很是萎顿,车子上,她紧闭双唇,不肯说一句话。
画心跟着,看小姐的样子,也不敢出声打扰,只是默默地帮她垫好靠枕,然后在一边呆坐着。
她知道小姐是遇到了大事情,才会这样心绪不宁。
若是平日里,即使是前线战事纷纭,也没见小姐皱过眉头,还是该喝茶喝茶,该下棋下棋。
仿佛天大的事情,在她眼里也没什么,总是那么悠闲自在,可如今,这是怎么了?
看着车子稳稳的驶向星辉潭,画心提着的一口气先缓缓放下一半。
之前她总是担心小姐哪一日也像许皇后一样,一去不归。
更或者像那姜太后一样,出宫一趟回来就一病不起,最后还枉送了性命。
画心记得,重阳节的时候,姜太后看着还很精神呢,不仅是看着身体康健,就连容貌也是保养的甚好。
谁知道出宫去了一趟玉芝山,回来就迅速衰老,连那些宫里的老嬷嬷也比不得。
姜太后好像是一下子失去了生命的光彩,枯萎的像一棵冬天的枯树。
画心一想起来那最后的情景,就惊骇不已。
若是,小姐有一日也走上这样的路?
画心不敢想下去,看见星辉潭的路标出现在眼前了,这才定了定神。
早上出宫时,她还以为真的要去玉芝山了呢,如果小姐去缔结盟约,那自己以后该如何自处呢?
最近小姐一直为这个事情烦恼,望舒又催了两次,但她只是敷衍了事。
其实,早先就应允了姜太后的,只是没有给准日子。
千机老人的百日奠仪也搞的声势浩大,一群人趁机联名写了信,希望小姐能快些正位。
可是画心不懂,那个什么三圣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姐为什么要去做他们的教主呢,在宫里当娘娘才好呢,当教主能有什么趣味。
画心不明白的事情还很多,例如小姐真心觉得皇帝就是有情郎了吗?
她还不懂情爱,只是看着小姐总是淡淡的,并不像那些陷入爱情中的女子,那样患得患失,那样对皇帝翘首以盼,更不像表小姐那样看见皇帝都会脸红心跳。
一路瞎琢磨的功夫,星辉潭就跃然眼底了。
下车之后衡英抬眼望去,星辉潭还是如同往日一样静谧,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还是不能放下心来,必须上前去查探一番。
这个秘密以前几乎无人知晓,但今天,这个秘密在她胸中膨胀,已经呼之欲出了。
她掩饰不住的慌张,不知那个传言会不会真的实现。
其实,最关键是,如果他能够回来,自己又该如何选择呢?
清晨还有些薄雾没有散去,星辉潭的玑荷亭亭玉立,叶子已经出水一尺高了,间或有一些小鱼在上层的水中游动,浅浅的阳光一照,鳞片都闪着粉艳艳的光。
见是宫里有人前来,那些值守的士兵,立即让出一条道来。
见来人都是宫装打扮,又美貌非凡,想必是宫中得宠的嫔妃。
为首的长官先行了一礼,才按例询问道,“不知娘娘是哪个宫的主子,星辉潭不许外人擅入。这玑荷更是不许凡人染指,小的也是执行上峰的命令,还请您见谅。”
画心上前一步,“我们是碧霄宫的,见了我们云妃娘娘,还不赶紧闪开。”
那人听说是碧霄宫的,立即趴下磕了个头,“原来是云妃娘娘亲临,小的冲撞了,这就退出去,还请您恕罪。”
画心还叮嘱了一句:“云妃娘娘在此,你们可看好了,外面,不能让外人随意进来。”
“是,是。”那头领连忙应了几声,就退了出去。
衡英点点头,没有说话,她跳下小船,让其他人都等候在岸边。
画心本要跟着,奈何她不通水性,一看潭水幽深,就怕的直缩脚。
叮嘱了几遍,小姐小心,才放了衣衫,肯让她去。
衡英看着她就想笑,这个丫头片子,跟了自己这么久,也没多大长进,对自己心软的很。
算一算,有七八年了吧。
真不知若她不在身边了,这丫头能有个好归宿吗?
不容她多想,她用念力荡开船去。
后面的人都惊奇的看着,她的船静悄悄的,竟那样没有船桨滑动,就离岸而行了。
潭中央是一个小塔,玑荷围绕着形成一个大圆,再没有其他的东西了。
衡英仔细地观察水面,上面的确没有什么异样,下面却有些看不清,只能等太阳照过来再说。
这一刻的等待仿佛很是漫长,又仿佛什么都没想,太阳光已经要过来了。
衡英觉得这几年的经历太梦幻了,本以为可以躲在琅嬛阁里,悄悄地等他回来,谁知道整个鸿音王朝都天翻地覆了。
若不是她走进宫廷,成为宠妃,琅嬛阁就真的是要隐匿于江湖了。
“衡英,你也来了。”
她没有转身,就知道来的必定是老阁主。
就在这一刻,阳光刚好照射到潭心,水下的情形一下子明亮起来。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禁不住流露出欣喜之色,原来水下的一颗种子已经开始萌芽了。
这颗种子是钟怡母亲留下的千年古玑荷,她临别之际,说留给孩子做个念想。
谁知道,竟有这样的用途。
当年,他们用古书记载的分魂术将钟怡的三魂七魄生生打碎,用秘术牵引在三个不同的地方。
只待来日,千年古玑荷的种子受到特定的感发而萌芽,长出新的形体,他便可以回来了。
回想那一刻依然是万分紧张,几年来他们都不知当时的仪式是否真的成功了。
衡英总记得钟怡最后一句话是:“就当我死了,如果,我有一天回来,那也不再是我了。”
她当时不懂,现在也不懂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个仪式,是她跟老阁主最后能给他做的一件事。
几年来,她一直都在想,他们到底做错了吗?
两个人悄悄说了几句话,就散开了。
回到岸上时,并没有人发现过还有人去过潭心。
他们只看见衡英的小船独来独往,在玑荷丛中穿梭,都以为她是忽然来了兴致,观赏清晨的星辉潭美景。
………………………………
第八十五章 天魂在哪里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云妃前脚离开,后脚就有人开始议论。
有好事者说云妃去年就是在星辉潭跟皇帝密约,由此走进宫廷。
如今可是故地重游,感慨宫妃的日子还是不如乡野间自由自在?
也有好事者悄悄议论着,云妃这次是不是来星辉潭占卜的。
毕竟玑荷是否丰盈,是朝廷一年的兴衰运气所在。
去年的玑荷收成虽然好,却被钦天监的一把火烧了。
果然腊月里,太后就薨逝了,真是不详。
今年这玑荷刚刚长成,虽然还没有开花,但看着已是一番丰收的样子。
也许,鸿音王朝就要迎来一个好年份呢。
云妃一向不在乎别人的飞短流长,等她不知道,就在她离开之后,有一对师徒也悄悄离开了星辉潭。
“师父,这琅嬛阁老阁主和云妃都来确认过了,看来曼殊他们真的已经抵达达马蒂了。”
一个瘦削的青年将身子隐在漓月轩的窗影下,他身后是灵微道人。
他的语调平稳,却掩不住心中的欣喜。
阳光这时候已经铺满了水面,到处金光灿灿的,热气也开始蒸腾出来了。
已经端阳前后了,潭里的玑荷都快要绽放了,那颗种子才刚刚萌芽,显然不是自然催发的结果。
灵微道人看着徒弟的背影,想起了远赴达马蒂的爱徒曼殊,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众多的门徒里,她最喜欢的就是曼殊,可是天意弄人,最能继承衣钵的徒弟却去了达马蒂那个异时空,等她再回来不知何年何月。
也不知,她是否会辜负自己的一番教导。
“是啊,曼殊一行应该是到了。
她最后一次发来消息说已经找见玉龙,想必也已经找到了女王和观星师,这是她的宿命。”
灵微道人提起曼殊,总是无来由的怅惘,虽然她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分上派定的宿命,但真正面对的时候,她还是不能抑制内心中的酸楚。
“师父,我不懂,为何当年钟怡的分魂术会将地魂寄在玉龙上。”
徒弟侧着头,眉头紧皱,他心中的疑惑快要把他折磨坏了。
“他们当年也是押注一般,必须有一物能去到达马蒂本土,这才能催发那颗千年古玑荷的种子。”
灵微道人想起分魂术,也是心有余悸。
这种险谲奇诡的秘术,已经在世间近乎失传,竟然她还能亲眼见到,这是她之前如何也想不到的。
别说是这个秘术本身非常凶险,很有可能在施术的时候,就立即失败。
就是当时成功了,你也得让寄托地魂之物能真的到达异时空。
这之后还有重重险阻,在等着你。
所以真正愿意实施这个秘术的人,是少之又少。
“哦?这是为何呢?我之前听您讲过分魂术,却还是搞不明白其中奥妙。”
“分魂术最早的缘起不过是一个幻术,后来的人信以为真,加以钻研,还真的找到了其中诀窍。
但必须有异时空的催发,也就是把人临死的那一点时光,放在异时空无线延长。
终究,还是会幻灭。”灵微道人说到此处,禁不住,叹息了一声。
“但那一点点光景,就足以让人们奉献全部了。”
“是的,凡人就是这样贪恋永恒,我们修真的人才知道这些都是虚妄。
你既然看清楚了,就更该好好在修真的路上前行。”
“是,师父,我没有师妹的悟性,但我愿一直追随师父。”
师徒二人越行越远,仿佛不经意间,青年抓了抓耳朵,“师父,我还是有些不明白。
既然地魂在玉龙上,那千年古玑荷的种子上的是一定命魂了,如今命魂苏醒发芽,那天魂岂不是也有了感应,云妃的身子能撑住吗?”
“你总算是有了些长进,能猜到天魂在云妃身上。
鸿光,你在庶务上的确是无可挑剔,只是修炼上却险阻重重,你可有想过,这到底是为什么?”
“师父,可能是我天资鲁钝,您这样教导我,修炼上我还是初阶,的确是不能作为大弟子的表率。”
“鸿光啊鸿光,你为人谦逊,务实低调,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修炼这回事要讲前缘,要讲禀赋,做好自己能做的,其他就是随缘吧。
要说修行的聪慧,没有人比得上姜衡英,她在青城山不过是开了蒙,却能有今天的境地,的确是令人刮目相看。
而你师妹有她天生的使命,就是弘扬本门的道法,算起来,我也只放心她去做。
但现在看来,她们可能都不如你有机会获得修行的真谛了。”
“哦?弟子惶惑啊,还请师父明示。”
“有了太想去做的事情,反而是负累,有一颗清净心才是根本。”
鸿光陷入了沉思之中,他不知何为清净心,也不知自己的好奇心会不会影响了清净心。
仿佛师父知道他还在惦记那个问题,回转过来,敲敲他的脑袋,“命魂刚刚苏醒,尚未赋形,云妃身上的天魂一定是有了反应,她才这般急匆匆赶来星辉潭。
至于她的身躯能不能承载钟怡苏醒的天魂,就要看她的造化了。”
原来当年,钟怡的命魂寄在这个千年古玑荷之上,为的是借用神奇的古物镇住全部魂魄,而天魂寄在衡英身上,为的是醒转之日能够清明不昧;
地魂则寄在玉龙之上,传说中女王必用玉龙做星图,而玉龙碎裂之际,地魂就可以寄在女王的古剑上,一路奔赴去往达马蒂了。
当地魂到了达马蒂,一切开始苏醒。
命魂受到地魂的感发,就会牵引千年玑荷种子发芽,待长出形体,灵识便可以自由了。
老阁主在归途上也是不能平静,分魂术看来是真的有效,那回归达马蒂的妻子,虽然不肯留下,好歹留下来这个儿子,如今,他终于要回来了。
按照约定,天魂须寄在有牵连的人身上,他本来是想儿子的天魂寄在自己身上,但挡不住衡英的再三恳求,何况他当时并不知儿子何时才能真正归来,毕竟衡英年轻,可以多等几十年。
但如今,他不得不开始忧虑。
命魂苏醒,天魂也有了感应,等到玑荷成形,儿子就能真正回来了。
但天魂既然寄在衡英那里,她的身子能撑得住吗?
………………………………
第八十六章 地魂登岸
衡英回到碧霄宫,喜忧参半,皇帝来看她时,见她也有点魂不守舍的样子。
“今日怎么了,看着这般愁苦?”
姬繁生很少见到衡英这个样子,每次来见她,总觉得碧霄宫是昊京王城最舒服的所在。
不仅是布置的富丽堂皇,让人如在仙境,最主要的是衡英总是气定神闲,何时有这样的愁苦过?
宫中最忌给皇帝脸色看,都是各个打扮的花枝招展,拿出最靓丽的一面来,但衡英从来不取巧。
她就是本来的面目,装扮也是图个自己开心,不装扮的时候,也自有林下风致。
这一点真的是别人比不得的,但谁又有她的家世,她的美貌呢?
更不用她那一颗玲珑婉转的七窍心,总是把皇帝的意思摸的透透的。
今日,她却这样不开怀起来,定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衡英见皇帝过问,认真地想了想,方开口道:“陛下,可相信魂魄之说?”
皇帝摇摇头,笃定的说“我不信,虽然古籍中说,随神往来者,谓之魂。
但究竟有没有,谁也没见过,我只活在当下,不去想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事情。”
皇帝即使自己受到了火神的祝福,但他对魂魄这些东西,依然不肯相信。
“在青城山的时候,我听师父说,魂者,神之初气,故随神而往来;
阳气生发,则魂变而为神。
人的精神会分成三魂,一为天魂,二为地魂,三为命魂。
天魂管人的智慧,地魂管人的情感,而命魂管人的阳寿。”
皇帝听着觉得新奇,点点头道:“这样说来,可能真的有吧,民间常说三魂七魄,也有叫魂的仪式,但我一直以为是骗钱的玩意。
既然有人力不到的地方,自然会有这些神秘的东西。
但我的云妃,治理国家也要靠这些吗?”
皇帝随手剥了一个金黄的枇杷,酸甜的口感,让他口中生津。
他又剥了一个递给衡英,衡英接过来却塞进皇帝口中。
“陛下说的是,这些都不是正道。
只是,我想着,如果有一天,我失魂落魄,你会去寻我吗?”
皇帝见这话说的突兀,却又十分真诚,不像是戏言,便肃容站起,“衡英,若有一天,你魂魄有失,我定当寻访世外高人,帮你诊治。”
“有陛下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衡英缓缓吐出一口气,仿佛真的放下了心事。
等皇帝走出去的时候,日头正晒的猛,他不过是过来吃午饭休憩,还要返回观德殿去起草文书,宫学的事情已经准备开始在前朝议了,这两天得抓点紧。
彩墨送皇帝出去,回来见云妃在窗下呆呆的。
她的目光似乎是在追随着皇帝的英姿,又似乎没有聚焦任何人、任何事,空洞洞的显得怕人。
画心也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看着小姐的神情那样奇怪,只能去跟彩墨交谈两句。
“彩墨,你能知道发生了什么吗?你可知道什么是三魂。”
“三魂?”彩墨听到这个词,身体微微的颤抖了一下。
“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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