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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端-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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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水并没有大家族的扶持,若是进宫来,定然会被整的很惨。
而他这时候,还没有保护她的能力。
如果可以,他要名正言顺的用实力来证明,他是最适合若水的那个人,而不是等待她的眷顾。
若是当年肯小心翼翼的收起那份天生的骄傲,说不得,他们早就在洪州城里做了夫妻,过上了安宁又幸福的小日子。
姬繁生没想过一朝当了皇帝,却这般的不自由起来。
喜欢谁,并不能自己说了算。就连那个细雪,他也真切的知道,不过是右相布的局。
他血脉中的野性经常在深夜中呼唤,他还没有找到那个出口,那个可以让他与众不同、可以得到百姓敬仰的出口。
作为一个皇帝,仅仅依靠血脉是远远不够的。何况自己作为曾经获罪的皇子的后人,这血脉就在尊贵中也透着一些屈辱的成分,还怎么也抹不掉。
当下,要获得前朝的支持,只怕还得在后宫上下功夫。
左相本来是极好的,读书仕进出身,十分的荣耀,在朝中又没有太多的党羽,全靠一个人的勤谨熬到这个位置。可惜,皇后又是那个性子。
一点也使不上力的感觉,让姬繁生一度很是懊恼。
一向自恃美貌的他,在许皇后眼中,却恍如无物。
她的眼神总是清澈的如同山间的小溪,干净、坦诚、没有意思欲念,但里面没有人。
就那样空山鸟语般的空灵静谧,她有她自己的世界,是别人进不去的。
如今,各方势力又塞进来不同的美人们,她们哪里是美人,姬繁生不去看也知道,各个都是水蛭一般,等着吸自己的血。
虽然自己年轻,也不是那不知进退的人,如果不能好好的克制自己的野心和欲望,又如何能与这些老狐狸周旋呢?
且让她们再等等吧,若是有那肯真心降服的,也不是不可以收为己用。
大周国立国已经两百多年,也不是每一个皇帝都是平稳过度坐上宝座的,这其间有血雨腥风的,也有阴谋诡计的,但终究要坐的稳,还是要看个人的本事。
能够巧妙的利用后宫的势力,平衡前朝错综复杂的关系,这已经成了皇帝基本的素质,若是做的马虎一点,宝座就不知还能坐到何时了。
姬繁生偶然间坐上了这宝座,虽然是无心的意外之喜,但既来之则安之。
他正在慢慢的学习,如何做一个好的帝王,如何成为万民敬仰的天子。
舒太妃却想不了那许多,只见面前的玉姒有了刻意巴结自己的心,不免沾沾自喜起来。
又见玉姒这般乖巧,也就心里有了几分喜欢。
她思忖着,玉姒的祖父若能真正扶持儿子,那便是真正扎住了一半脚跟。就怕是,老狐狸还有别的打算。
老太太一想起那个“三年必崩”的传说,就心里不自在。
虽然眼下还是一片太平,可谁知哪日就变了天。
唉,望着眼前的少女这般明媚,舒太妃强行稳住心神,故意将话头引了引。
“玉姒,你觉得皇帝如何?”
“回太妃娘娘,陛下是我的夫君,也是天下的共主。”玉姒顺从内心,并没有粉饰话语。皇帝先为夫,后为君,这才是后妃们的一心一意。
舒太妃闻言大喜,褪下手腕上的一个昆仑羊脂玉的镯子来,叫了玉姒上前,亲自套在了她的腕上。
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好孩子,皇帝就交给你了。”
玉姒低头,躬身行了礼,“陛下是天下人的,我只要在他身边就心满意足了。”
………………………………
第十八章 一片真心似玉壶
当夜,玉姒拿了太妃赏的镯子便回去给祖父瞧。
太师见了训斥道:“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不在宫里侯着,若是陛下一时起意,要召见哪位美人。你又不在,白白失了机会,该如何是好?”
这鸿音王朝的妃子可以自由出入宫禁,可真是前朝没有的掌故。
两百年前,太祖皇帝姬牧野在建国的征战中,有一次被围白城,当时天降大雨、弹尽粮绝,友军也断了消息,太祖仰天大呼:“苟救于危难,他日当与之共天下。”
说来也奇,当他呼喝完毕,真就从雨幕之中杀出一支娘子军来,原来是他在宾州的家眷招募了三千寡妇军前来相救。
没有人想到这个时候还有援军,也没有人想到这群寡妇们报仇心切,威力十足。
当真是横扫战场,所向披靡。
太祖经白城之围,开始在全国招募妇女从军,军力大增,不到三年,就一统天下。
为了共天下的誓言,也为了答谢妇人们的功勋,鸿音王朝立下了女子可以从政、参军的新政,宫中也特许妃子们不当值的时候,可以出宫居住。
上行下效之后,贵族妇人们也往往别院居住,若有了功名在身,更是夫侍如云。
可是两百年过去,政坛厮杀之下,女子的身影也不多见,倒是后妃不当值时自由出入宫禁的规矩倒是保留了下来。
皇家为了体统,往往给后妃们很多女官的执事权,这样她们便日夜囿于宫禁,真正能够自由出入的也是少数。
现下的情形是皇帝无心后宫,后妃们自然也松弛了神经,有的甚至告了假在家中自在。
玉姒听了祖父的呵斥,也不以为意,“祖父认为,目前获得陛下的青睐更为重要,还是讨得太妃的欢喜更为重要?”
“都不重要,只要你是老夫的孙女,皇帝自然会给你应有的位份。
急什么,你也不用刻意去讨好那老婆子。
皇帝虽然年少,却不是那种愚孝的人。”
太师在朝中多年,对这些早看的淡了,但孙女还一派天真,不知她的真心如此轻易的就抛付了,是幸还是不幸?
“玉姒就是喜欢陛下嘛,以前衡英表姐不肯嫁到宫里去,你们还生气。我可是老老实实听你们的话,说让我进宫,我就进宫去的。这会子,又嫌我做的不好吗?”
“你呀,就是看那陛下年轻英俊,自以为是个如意郎君。唉,这男人的心啊,你完全不懂。”
“我才不要懂呢,我懂得自己的心就好了。”
玉姒撒起娇来,太师也只好笑笑,不肯再说下去。
太师育有二子一女,长子唯有一女玉姒,幼子又顽劣尚未婚配。
对这个孙女,就未免娇纵一些。
他时常觉得如果当年果断一些,坚持让外孙女衡英入宫,说不得这天下就不是这样子了。
但谁能预料未来会怎样呢?我们不都是走过去回头看时,才发现历史的云遮雾绕。
白恒在朝堂上被杨尚书挤兑了一场,心里就有些不自在,下了朝便打马出了城。
过了碣石岭,周围的林子愈发深密,隐隐听着有流水声,一座道观便在眼前了。
白恒下了马,一抬腿便跨了进去。
那马儿在外间自己吃草,也不乱跑,仿佛自家院子一般。
这道观外边不起眼,里面竟然有三进院子,一重比一重阔大,进到里面竟还有一小片腊梅。
白恒在这百花凋零的隆冬之际,看到此物还真是精神为之一振。
心道,还是师兄会享福。
那道童正在收花瓣上的残雪,见白恒进来,便快走几步过来见礼。
“师叔来的不巧,我家师尊上山访友去了。”
“哦,那还真是不巧。”
转身欲走,却见小道童这么冷的天还穿着单衣,就戏谑了一句:“你家师尊是克扣了你的衣裳吗?怎么穿的这样单薄?”
“师叔莫要妄言,师尊常教导我们:餐六气而漱正阳,冬季吐纳最能修行。
天愈寒而神愈安,神安则气足,气足则血旺,血气流畅又何惧严寒呢?”
白恒望着这个一本正经的小师侄,感觉就是颜回附体了,一面连连称是,一面转身就走。
怕是呆久了,也会沾上些许迂腐之气。
小师侄还在后面恭送,嘴里念叨着,“师叔慢走,师叔要留口信吗?师尊回来,我一定禀报。”
白恒摆摆手,直接想要飞出去。
刚进城,就见六儿在城门处候着,“什么事儿这样巴巴的来迎我?”
六儿挤眉弄眼,尚未开口,耀武已经耐不住冲到了前面,一把牵了马就往城西的校场去。
见主子跟耀武前面去了,六儿才赶紧追上来,喊着:“少爷,等等我,校场最是人多口杂,腌臢的很,我走你前面开开路。”
“就你机灵,到底怎么回事。”
“少爷,这裴少公子得了出征的令,竟今日就要去兵营点卯。那起子人惫懒惯了,哪有正经当值的。被抓了现行,正在校场的台子上打板子呢。”
白恒勒住了马,呵斥道:“你们是越发糊涂了,这有什么看的?”
六儿笑道,“少爷,我们什么时候没过分寸,那挨板子的人里可有不少漂亮小尼姑呢。
我看得真真切切,这才叫少爷去瞅个新鲜。”
“惩治军纪,怎么又冒出小尼姑来了。你们两个行事颠三倒四,我要回府。”
耀武拍了拍六儿的肩膀,“嘿,我就说少爷肯定不去看那热闹,你偏说小尼姑有趣。还是赶紧去办正经事吧。”
白恒笑了笑,“你们两个嘴皮子都要磨穿了,真是越发不长进,到底说了吧,教坊的红都头又给了你们什么好处?”
两个人连忙摆了摆手,“那可没有,少爷莫要冤枉我们。这教坊出了新曲子,邀您去听,说是一个道人做的新奇调子,大家都啧啧称奇呢。”
“道人作曲,还真是有点意思。那我们就去看看,到底是什么好曲子吧。”
天刚擦黑,城西的同悦教坊,已经掌上了灯。
一盏盏红纱蒙着的灯笼在冬日的冷清中闪出一团团暖光来,给这京城中的诸多失意人,送去了几许温情。
………………………………
第十九章 疑是故人来
等白恒进去的时候,已经听见了云板被敲响,当是主角要登场了。
耀武拉了六儿的袖子说,“还好,赶上了。”
刚坐定,就见绿映姑娘踏着鼓点出来了,双手擎着一把剑。
众人讶异,这绿映姑娘时常舞的也都是些轻柔舒缓的曲目,梦嫦娥、班姬怨之类,今天怎么学起那公孙佳人舞起剑来。
随着乐声起伏,绿映的步子就开始深深浅浅,仿佛醉酒一般前后左右腾挪。
初看只觉得散漫无章,细看却隐藏了无数的、可供想象的招数。
那剑漫空舞着,却觉得似乎无处不在。
每个人都仿佛被绿映的剑光所指,一时之间,都聚敛了心神,追着那剑光游走。
忽然绿映举剑,遥指空中,众人仿佛见到一条巨龙在空中升腾,周围是一片死寂,乐声停了,舞步停了,所有的嘈杂都收了捎。
那巨龙尚未完全成形,又顷刻间化去了踪迹,只留一声龙吟,震慑了凡人的耳膜。
大家还没缓过神来,就见一个道人,披着仙鹤图案的羽衣,飘然而至。
他落落大方的盘膝而坐,操琴而歌:
“劝君莫学屠龙术,诸侯纷争谁乱舞;
劝君莫有青云志,白云苍狗皆作古;
劝君莫作藏玉璞,纵有神匠都化土;
劝君莫要修神仙,日日飞升终成空。
且饮杯中酒,且舞眼前歌;
且听道人曲,神龟自来和。”
这道人一曲奏完又飘然而去,众人呆呆的看他离开,每个人心中都翻腾着一种难言的感触,人这一生何其短暂,谁又能掌握住自己的命运呢?
大家都沉浸在这种感动里,没有人发现白恒追了出去。
两个人纵起丈余,远离地面的瞬间,二人的气息都那般平稳,算起来念的是同样的心法。
但道人要更加的飘逸,不疾不徐。
白恒发力去追,却始终差了半步,待一头扎进城西的潋滟池畔,道人才住了脚步。
“师弟,你这功夫荒疏了啊。怕是过几日,我那小徒儿都比你强了。”道人戏谑道。
“师兄说笑了,我本来就样样不如你,不然师父怎么就传了你衣钵。
就是你那高徒也是一个圣徒颜回的样子,资质出众不说,就那气度也端严的很呢。”
白恒稳住气息,停了半刻,才能答出话来。
说起徒儿,道人得意起来,晃了晃脑袋,“我那徒儿自然是不寻常,他的根骨好,这个就是你也比不得。”
“我可是肉眼凡胎,哪里懂看什么根骨?更不如你那徒儿天生异象,也不知你是从哪里捡来的宝贝。”
“嘿嘿,这些不多说,你说的那个玉镯,我已经有了些眉目,再过些日子,怕就是有准信了。”
道人拂了拂袖子,装作气鼓鼓道:“真是麻烦,为了你,我还得去访那些红尘中的道友。”
“对啊,你那高徒不是说你去访友了吗?怎么又来这同悦教坊唱曲了?”
白恒听见玉镯有了消息,一颗心也放下了大半。
“山中寂寞,偶尔来红尘中看看,耍耍也是不错的。而且唱曲这种事,听怎么能够呢,必须是下场去唱,这才是人间快事。”
“师兄,你越发不像修道的样子了,若是师父还在,不知气成什么样子。”白恒半玩笑,半认真的说道。
“谬矣,谬矣,我与你修的本不同,这是造化,也是师父早就知道的。
我且问你,如今这局,谁是棋眼?”
白恒微笑不语,伸出手来,指了指天上的紫微星。
道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不错,永延你果然是长于智谋,这天下就留着你去搅动吧。”
这一夜,同悦教坊的曲子让很多人心神不宁,监察御史范虎回到家中,仍是觉得气血翻涌,道人劝人不要修道,还真是天下不安宁的征兆。
出到中庭,看那紫微星倒是亮的耀目,他拍拍胸口,还好还好。
这天下翻覆了,群臣不过是换个主子,苦的是无数百姓啊。
侍妾端了枸杞参汤过来,他喝了润了润嗓,呆呆的看了一会,才开口叫她下去,还是攒着精神写个折子吧。
“老爷今夜还是要在书房安歇吗?”
侍妾不死心,还是要问上一问,仿佛多问一次,老爷就能改了主意一般。
“啊,我还有折子要写,你下去吧,站在那里怪晃眼的。”
侍妾扭了扭身子,不高兴的出去了。
范虎喝了参茶,觉得精神了一些,想那赈灾的官员派出去许久了,但灾情也不知处理的如何了,得写个折子,催问皇帝好好过问才是。
天道昭昭,范虎看的不过是个气数。但紫薇旁边客星正在逐渐变亮,却不是范大人所能明白的了。
道人辞别了白恒,独自回到碣石岭上的无名道观。
“师父,你回来了。”徒儿看见道人,露出欢快的微笑来。这似乎是他在山间生活的唯一乐事。
“怎么还不睡?天这般冷了,不要再在庭中地上打坐,若是伤了根骨,可不好。”
“师父,我不冷,你又不是不知道。”
“傻孩子,能不能感觉冷和是不是真的冷,这是两码事。”道人看见心爱的徒儿,立即变得慈父一般,不再是那个落拓江湖,任意逍遥的散仙。
“你在看什么呢?”道人看见徒儿盯着天空,不知他又有了什么新发现。
“师父,你看,紫薇旁边的客星,最近在变的愈发闪亮。但奇怪的是,这客星并没有侵凌中宫的意思,反而愈行愈远。”
道人顺着徒儿的话头,抬头一看,果真是有着背离之象。
“你怎么看呢?”
“师父,徒儿愚钝,想不出这是什么天兆,但客星变强,终究是天下不稳定的征兆,只是这变故不会来的那般快就是了。”
道人咧嘴笑了笑,“小小孩童,有这境界,已经相当不错了。来,为师再教你大日推演之法。”
“师父,你上次说的逐星年推算,我还是有点不明白,您再给我讲讲。”
说着道人携了徒儿进屋去了,只留下满天密布的星辰,在那里一闪一闪。那闪光仿佛密语,像星辰之间静述着他们的秘密,也仿佛期待着那些懂得星语的人去慢慢解读。
………………………………
第二十章 母子情深
这一夜,中宫里也不安宁。
舒太妃从黄昏起就一直等着儿子来请安,直到掌了灯也不见人影。
平日里晨昏定省习惯了,就是做了皇帝也没有缺了规矩,今天不知是怎么回事。
一日见不到儿子,舒太妃只觉得心里惶惶的,她经常觉得儿子现在是离她越来远了。那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
她也不敢声张,怕太后知道了,又要责罚她教子不严,只好偷偷找了个太监去观德殿问问。
舒太妃饭也吃不下,烛火摇曳更让她心思不定。
回来的太监悄悄说,皇帝去了外面,这会子也没传消息进来,今夜怕是不能回来了。
旁边的宫娥劝解道:“太妃娘娘,陛下孝顺,怕是有什么事绊住了,不然哪里有不来的道理。您就安下心来,先用了晚膳吧。”
舒太妃挥了挥手,“不用,你去捧了心经来,我且念一念。”
宫娥们眼见舒太妃不肯用膳,也都不敢作声,寻个角落找了点心先垫垫饥。
老太太正襟危坐,到二更时,才见传了消息,说皇帝进来了。
随行的小德子来传话,说皇帝乏了,今儿就不过来了,请舒太妃好好安歇,明儿一早再来问安。
舒太妃不说话,小德子吓得忙跪下请罪,头也不敢抬起来。
“你们就是这样伺候陛下的,怎么挑唆着又让他出宫去了。
老实说,是不是出去见了什么美人?
要是扯一句谎话,仔细我让人撕了你的嘴。”
“不敢,不敢,小的只是在宫门那里候着,给陛下留门的。
跟着出去的是小安子和内庭司的几个一等侍卫。”
“又说胡话,来人……”
小德子慌忙间叩了两个头,急急地说:“太妃娘娘,我听说,陛下今夜带了一个美人进宫来,安置在毓秀宫里。”
“哦,倒真是长进了呢。你且退下,休要对皇帝说一个字。”
“是,是,小的知道分寸。”小德子一边退下,一边抹了抹额边的汗。心道,这宾州来的老太婆果然是泼辣。
皇帝批了折子回到观德殿睡下已经是三更时分了,左右睡不着,到天明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梦里还是一片灯海,就跟昨夜的情景一模一样,远处那姑娘一回头,竟真的是她。
他鼓起勇气去拉她,却拉不住,她就那样从桥上掉进湖里面,大冬天竟有一池子荷花将她托起来,冉冉的升上来,每一朵荷花都膨胀的比铜盆还大,花茎也变得异常粗壮。
他堪堪将她抱起,忽然怀中一空,梦就醒了。
“臭小子,又做什么好梦,拽着老娘的袖子不放。”舒太妃坐在床边扯她的袖子。
皇帝展颜一笑,“娘,您怎么来了?”
“姬繁生,你有出息了啊,新立的美人都还没有功夫去宠幸,倒是在宫外冶游起来。
你知道我们娘俩现在什么处境吗?
去年逃难时的情景,我可没忘,也不敢忘。”
“娘,宫中尚无我们立锥之地,这么多世家盯着,你说我能宠幸那些美人吗?
每一个背后都站着他们的亲族,等到含着他们血脉的小皇子出世,还有我们的活路吗?”
皇帝的眼睛透着无限的哀伤,有愤懑,有不甘。
然而转眼间,他的神情变了,变成了那种志在必得的决绝,眼睛里也充满了改变这一切的勇气。
“是的,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娘给你挑了玉姒,她会是你的好帮手。”
“裴家确实是根深蒂固,我选的这个,娘一定会满意。”
“哼,还有比裴家更合适的盟友吗?老头子年纪大了,大儿子窝囊,小儿子纨绔,还不是任着我们捏。”
“那个裴家老二,这一次让出去领兵也是试试他的锋芒。总之,娘你不用操心,我会看着办的。
当年我们娘俩卖布都能撑下去,别说现在了。”
皇帝拍了拍舒太妃的手,示意她放轻松。
“一说起卖布,我这眼泪啊,就想往下掉,当时你才12岁,人又单弱,竟也能在市上挑起我们娘俩的生活。
为娘不中用啊,苦了我的儿。”舒太妃想起往事,就当真挤了几滴眼泪出来。
“这一大早的,您这是唱哪出啊,赶快洗了脸,我们一起用早膳。”
皇帝帮她抹了眼泪,半哄半劝的,仿佛还在宾州家里一般。
舒太妃怒了怒嘴,指了指寿康宫的方向,皇帝点了点头。
旁边的小德子适时地插话道:“昨晚已经传了话,说陛下身子不好。
太后说年下本就礼多,就不要日日这般拘礼了,拜宗庙的时候不要疏忽了就好。”
舒太妃轻轻笑了笑,“太后大家出身,果然是贤淑知礼,你不可怠慢了她。就是她那侄儿你也要提点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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