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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斜红-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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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恪一口茶水就要喷出:“留清,你连一个小子都要拿来攀比?!不过。。。。。。”齐恪又是上下看了看:“你如此说来,还真是有几分相似!莫不是。。。。。。?”

    看着齐恪捉狭的笑容,盛为略一想,便要发作,齐恪暗暗指了下小儿郎,眉目之间竟是:“你若还想听训,尽管来撕扯。。。。。”的意思,盛为拉了下嘴角,对着齐恪比了下拳头。

    “小子叫做莫念!跟阿母同来的,阿母有事,小子便自己走走,遇到了两位大人”小儿郎终于是吃完了。正正经经地回答着齐恪。

    “莫念?我怎么不记得常在木犀之薮的士族之中有个莫家?”齐恪想了半日,也是想不起来什么莫家。

    “小子并不姓莫,莫念乃我小名。阿母说名、字自要等父亲回来再取。”小儿郎如今已不是之前那副古板模样,靠在盛为怀中,像是十分贪恋。

    莫念话说到此,二人便是明白,这小二郎,定是不得父亲长在身边。如此,倒是不能再问了。

    盛为颇是感概,拉起了小儿郎的手,漫无目的地拍打于自己手掌之上,小儿郎觉得有趣,看一眼盛为,再是笑一笑,再看一眼,再笑一笑。。。。。。

    齐恪眯起眼睛,嘴角抽了抽:“留清,若不是你五、六年前只有那些年岁,孤真的会以为。。。。。”

    盛为此时再不想忍,却想着莫念还在自己怀中,便想先放他下来,让他去边上玩着,自己好跟齐恪好好计较一番。正想去抱莫念,低头就看到了莫念头上的发笄。

    盛为皱眉,抬头又看向齐恪发髻之上,来回几次之后,突得哼了一声。

    齐恪莫名,盛为也不急,反而解了自己的玉具短剑给了莫念,说道是儿郎需得文武双全,文攻已是领教,武略需得莫念自去先操练一番,一会再与他比试。

    莫念听了,又是扑闪扑闪着点漆之眸,小嘴一抿,拿了短剑就下地去砍砍杀杀。

    盛为这才慢悠悠地走到齐恪跟前,再是看了一眼齐恪的发髻,拿捏了十二分的尖酸刻薄,说道,

    “殿下,恪王殿下。为何莫念的发笄,与你这发笄竟是如此相似?二郎阅玉无数,一看便知,两笄之料原是一坑!”

    “难怪殿下一见之下便喜爱莫念,倒还来诬陷二郎!为今之计,便是殿下好好想想怎么应承盛馥那个疯婆吧。”

    “你新王府还未启吧?二郎劝你先莫起了,起了还是烧了。”说罢啧啧有声。。。。。。

    齐恪懵了良久,又是想了良久,才理清楚盛为到底所指何意。随即顺手拿了一块糕点便往盛为砸去。

    “你整日就咒你姐姐失心疯。孤看你二郎才是那失心疯。”

    “说不定你那时一夜风流,自己都是忘了。那发笄便是你当年留下的定情之物。”

    “如今这小儿郎都是这么大了,你还想抵赖?”盛为左窜右跳,避开齐恪劈头盖来砸来之物。

    齐恪起身一把揪住盛为:“尔且给孤听好。孤这发笄,原是你姐姐几日之前才给的。她说是寻着这边库里一块老料,看着甚好,便自己制了一套头面,给孤也做了发笄。”

    “二郎你来告诉孤,按你所想,这定情的发笄难不成是你姐姐送出的不成?”

    盛为本就是胡闹,齐恪这样一说,虽已心虚,还是分毫不让:“殿下你莫要抵赖,二郎我自会去找盛馥查证!揭发之日,有你好看!哼哼。。。。。。”

    莫念平日里被阿母拘得甚紧,不得尽兴游玩。如今一柄短剑,却是勾出了总角之年的活泼本性。先是挥舞了一会,再是拿着短剑这般捣捣,那里砍砍,忽见池中离岸不远,有莲蓬亭亭玉立。顽劣之心顿起,便想用短剑去够。

    盛为跟齐恪闹够了,正想找莫念,两人转头,正看到莫念探出大半个身子,手握短剑要去够那莲蓬!

    倏得,莫念脚下一滑,就要向那荷花池中摔去。两人大惊,飞身扑出,想拉住莫念。

    眼看莫念就要跌入池塘,两人只恨不能再快些之时,骤然一个人影闪过,快得竟是看不清楚。再去看莫念之时,却见他已被一位娘子紧紧护在怀中。

    那娘子看向他们两人,目光所及,皆是后怕跟愤恨!

    盛为拍拍胸口:“还好还好,你小子吓死二郎了。”也不管那娘子,只问莫念:“小子可曾吓到了?”

    莫念此时小脸煞白,眼眶理泪珠转啊转啊,元宝似的小嘴抿得紧紧,显然是吓到了。

    盛为看那娘子打扮,背后又是背了一个琴箱,以为是莫念的乳娘陪着莫念来此习琴,便也不放在心上,走去过就要拉了莫念仔细看看。谁知这娘子一把抱起莫念,急急退了几步,垂下了头。

    莫念看到盛为着急,好像又是怕乳娘为难,抽了下鼻子,对着盛为说:“莫念无事!原是莫念自己顽劣,大人不必挂怀。”

    再是转过头,对那“乳娘”道:“阿母勿要生气。莫念以后再不会了。”

    阿母?这便是莫念阿母?齐恪跟盛为惊诧万分!看这娘子,一身寒门装束,断然不是出自士族,生的儿郎,为何却又是这般贵气?

    那娘子像是怕他们盘问,头垂得更低了,屈膝福了一福:“小儿叨扰了。”转身抱着莫念就要离开。

    “阿母,剑是那位大人的。待莫念还与他!”莫念挣脱了阿母,走到盛为跟前。双手奉上了那把短剑。

    盛为见莫念一直盯着手中短剑,甚是不舍。心中居然泛起疼爱,蹲下来,拍拍莫念肩膀:“莫念与二郎有缘,此物就赠与你罢。也算是压一压方才那场虚惊。”

    莫念双眸一亮,正要道谢。那娘子却抢着道:“如此贵重之物,莫念切不敢受。大人还是收回罢。”

    盛为看看这短剑,要说贵重,此剑玉具皆为极品,剑鞘之上又是各种珠宝镶嵌,的确不凡。但看莫念听了阿母说不要,眼神中难抑失望,盛为颇是痛惜。遂笑道,

    “这位娘子不必推却,今日二郎是非赠不可。你若是不要,二郎便日夜跟着你们,娘子可要一试?”

    齐恪已然冷眼看了半日,见二郎无赖之气又是发作,也是心疼莫念,便开口道:“这位娘子,既是二郎要赠,你便收下罢。也算是孤与二郎的歉意。”

    那娘子听齐恪称孤,居然毫不意外,也不说话,只是再福了一福,上前拉了莫念便走。

    莫念被那娘子拉着,三步一回头,看着盛为,十分不舍。盛为难得心中难过,叹了一声:“疯婆的老相好,为何我总觉得这小子与我如此投缘?”

    齐恪若有所思,心中似有什么呼之欲出,只是,怎么都是抓不到。
………………………………

四十二、笄花绽

    二人唏嘘了一回,都道莫念甚是聪灵可爱,也不知日后是否还有缘再见。

    齐恪不想再陪着盛为发癫,于是要去寻了盛馥。盛为大骂齐恪没有风骨,一届堂堂宗室亲王,竟被盛馥那疯婆的“治夫之道”管得服服帖帖。

    齐恪冷哼一声:“孤想那谢郦心此刻定在这里,待孤去寻她过来,你且与她一议这“制夫之道”如何不堪,可好?”

    盛为又是蔫了,转眼又开始骂盛馥女生外向,什么都跟个外人说,有什么好的也都只想着老相好,那么好的玉笄,做弟弟的居然没有!

    两人一个径自不理,一个骂骂咧咧,一路来到了淡墨庭。果然,盛馥与方娘子在此间叙话。

    方娘子见齐恪与盛为进来,急忙屈膝福礼:“奴拜见殿下。二郎安好。”

    又见女郎看见恪王寻来,眉目之间尽是高兴,旋即又打趣道:“方才殿下与二郎离开之时,女郎与奴并不在此处,如今殿下倒是寻得一点没错。可见对我家女郎是真真上心的。”

    自齐恪在木犀之薮门口被盛馥误刺了一簪,众人皆说这两人之间的结是愈发解不开了,此生情缘定是休矣。唯独方娘子,觉得此乃反转也未可知。果然,不久就传来恪王昏死在盛家园子门口,就此住了进去的消息。方娘子无甚吃惊,毕竟这些年女郎的心思,这两人的往日的情义,都是看在眼里的。至于刘赫,自已成那昨日黄花,是再无生机了。

    方娘子总是不甚喜爱刘赫,只觉得他心计深沉,不可测。如今女郎与恪王和好,便觉才是正经婚事,甚好。

    “哼!”盛为不屑:“这有何难?这园子里一处此地,一处泫萸苑。一种木犀,一栽梅,都是盛馥最爱。我们方从那泫萸苑来,并不见你们。那就只能是在此处了!”

    说罢走上前去,伸手就拔盛馥髻上簪子:“你还未嫁呢,便是如此外向!当初是魏夫人墨宝,如今又是发笄。。。。。。!”

    话出口,盛为便觉不妥,为掩后悔,更是奋力去拔。方娘子又不好去拉,只能站着尴尬。

    盛馥劈手一把打掉盛为的手,拔了簪子就要去刺他!

    “魏夫人墨宝?”齐恪显然已是听见。

    盛馥停了手,狠狠剜了盛为一眼:“原就是给他的。只是不想这二世祖容易得去,便转个了手!”

    又拿簪子指着盛为:“难道如今不曾在你手里?”

    盛为讪讪:“在是在,又如何?万一那转手之人起了贪念,那便不是二郎贴己,反生生成了别人的。你你你!便如此笃定?”

    “那是自然”盛馥把簪子胡乱插入发髻,齐恪正想上前拔了重簪,却被方娘子抢了先。

    “刘赫要敢贪墨了去,我便让他十倍吐出来!我量他也是不敢不会,才是这般做的。”

    “其实原来,也并不是想给你。”

    盛为刚觉安慰些,一听此话又是撸起袖子要去找盛馥拼命。

    “你个混账!你且想想哪个大家甚喜此物?我是想让你拿去做人情的!原是你自己蠢,倒是自己留了起来!”

    盛为听得,茅塞顿开,谢郦心父亲痴迷此道。常年花重金四处搜罗。这样说来,自己辜负了姐姐心意不算,还整日担心她会从中阻挠,纯属小人之心。

    脸上一窘,为掩歉意,继续耍赖,还是嚷嚷:“你有那么好的籽玉料,只想到自己跟你这老相好,为何你们都有,我倒是没有了?!一个发笄能又能费料几何?你自己倒是奢侈,光凿孔都不知是要废了多少去。。。。。。”

    盛馥扶额:“哪个说你没有!原是制的款不同,你的还未好而已。又是闹!又是发癫!一个玉笄至于你闹成这样?”

    “看来是今日你过得太过宽裕,待我来紧紧你的皮!”盛馥说完站起就要去挠盛为,齐恪拦住,按着她坐下。

    “梅素且听孤说。我们方才在那泫萸苑时,倒是碰上了有趣之事,二郎心有所感,才是如此癫狂。”

    齐恪转向方娘子:“方娘子,孤与你打听一人。这园中,有一娘子,应不是客,看起来像是寒门出身,长了一双鹿眼。方才我们见时,还身负一琴箱。方娘子可是识得?”

    盛馥一听,心中浮出一人,想着她一贯的做派,便当是她缠着盛为或者齐恪不放。想起沈家娘那不依不饶的撕扯模样,心中顿时有气,一双美目瞪向齐恪:“可是你又是去招三惹四了?”

    方娘子心中大呼苦命!恪王一说,她便知是那沈家娘子。自上次她冲撞了刘赫后,方娘子狠狠训斥了一番,本已不许她再入园。后林家娘又来说情,沈家娘也是赔礼说只是爱琴成痴,才做了混事,发咒赌誓日后必是谨言慎行,绝不再惹半点是非,只求方娘子原谅。

    方娘子见两人恳切,也就允了。只说是日后再犯,别说是木犀之薮,便是云城,沈家娘子也莫想呆了。自此倒是风平浪静。琴序未开,沈家娘便在园中授琴,方娘子留心看了,还确有独到之处。如今这园子里,夸赞她琴技之人倒也不少。

    可谁成想,今日却又惹上了恪王跟二郎!这两个,岂是可以招惹的?!方娘子急火攻心,就差背过气去。心中想着定要把沈家娘子撵出云城,再是请些阿上,好好再园子里做做法事,去了这晦气!

    可恪王发问,方娘子又不得不回:“都是奴的错,原是不该心软,又放了她进来。冲撞了殿下!奴愿领责罚。”

    齐恪不解:“孤何时说她冲撞了?孤只是想与你打听一二。”盛馥听了更是生气,伸手就去掐齐恪,盛为见了,阴恻恻的讥笑不已。

    “那娘子原是沈家娘。园中冬客林家娘的乡亲。说是为寻生计,带了儿郎投奔而来。”

    “方娘子可曾见过她家儿郎?”齐恪追着又问,盛馥已是拼命去扒齐恪的手,脸已憋红了。

    “哈哈哈哈哈哈!”盛为见此,双手捧着肚子,笑得快疯:“恪王殿下,二郎劝你自己去烧罢!别等盛馥动手!”

    “梅素,你又是想到哪里去了!”齐恪按住盛馥:“原是因她家小儿郎看着面善,可孤又是怎都想不起来有什么渊源。再有,那儿郎带着一根玉笄,与我这个倒是十有八九是同一坑料。故问上一问方娘子他家来历。”

    “同一坑料?”盛馥不闹了,扁了下嘴,仔细想着:“这块料在这边库里应是有些时日了。原是这次琴序要寻些摆设,去库里翻找,才看见的。我见着甚好,便自己要了。可那是成料,已是切好的,并看不出什么来。若要知晓根源,要么去翻那库册。”

    “说起来,林家娘原是寒门商贾门第,既说她与沈家娘是故人相亲,那沈家娘顶多也就是出身寒门商贾之家。”方娘子仔细想了日常沈家娘的穿戴,从头面到衣衫,竟没有一回是好的:“沈家娘衣着打扮一贯简朴,想来家境必是不如林家娘的。如今殿下说她那儿郎戴着如此精贵之物,也是奇了。她那儿郎,奴倒是未曾见过。”

    齐恪怕盛馥又是乱想,把方才之事讲了一遍。听到盛为给那莫念治办得如比服帖,盛馥就似齐恪当时一般,俯案大笑!方娘子不能放开,只好拿帕子掩着嘴,垂下头偷笑。

    盛为恨得咬牙切齿,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你这样说来,如今他家中并无父亲在堂。那发笄想必是他父亲昔日留下给他的罢。”盛馥笑够了,擦了擦眼睛,大概理清了脉络:“要说这同一坑料也未必就只是我们这一块,必是还有别的,被别家买去了,不稀奇!”

    “奴多嘴。这沈家娘平日里不狂时,分寸礼仪还是拿捏得不错,况且这一手好琴,也不是寒门女郎能习得的。故以上,她虽不是出身士族,却也是见识过的。”

    “奴放胆一猜,她会不会是哪个高门大人养在外面的。如今断了供养,才携着儿郎投奔乡亲而来。如此,倒也合情合理。”方娘子一语中的。

    原是有些话,她讲得,主子们却是讲不得的。要是该帮主子说破的时候反而不说,那就不是方娘子了。

    “有理。”盛馥十分嘉许地看了方娘子一眼:“殿下说那小儿郎面善,你便多与林家娘多打听些沈家娘的家世底细。”

    “齐尔永!”盛为突然回头:“你那疯婆准备要查你的底细了!你可当心!”

    齐恪连连摇头,苦笑不已,低下头,跟盛馥耳语了几句,盛馥大惊失色,瞪大眼睛看着齐恪。

    “当真。”

    “孤起先怎么都是想不到。方才方娘子一席话,倒是提点了孤。十有八九!”

    “也是!那几年,也就你大些。自然记住的多些。”盛馥看着又像是高兴,又是担忧,又是不敢相信。

    “方娘子,沈家娘之事,不必再问林家娘。平日里怎样,如今还是怎样。另外,让沈家娘还是进来这里琴序授琴。若是她问起今日殿下跟二郎偶遇她家儿郎一事,你只当不知。”

    “你尽快派些人手去沈家娘家乡,细细去查!一点一滴都不要遗漏。记得要那牢靠之人,口风一定要紧!”

    “奴省得。女郎安心!”方娘子丝毫不敢好奇,这主子的事情,吩咐了去做便好,这个“为何”是断不能问的。

    盛为却是憋不住:“你们俩打的什么哑谜?如今连方娘子都知晓了,我却还是不得知道?”

    “兹事体大。待有结果,自然会让你知道。如今,却还不是时候。”盛馥神色凝重,眉头紧蹙。

    盛为见再也挑唆不成了,顿觉无趣。便闹着要让齐恪请他去食肆馆子美餐一顿。

    齐恪自然应好,盛馥让方娘子去寻了在逛园子的初柳、绿乔和小厮们,让他们自去车架那里等着。三人边说边闹走出了木犀之薮。

    此时木犀之薮门口正是繁忙之时,有在园子里逛够了赶着要回家的,也有那进园子去用晚膳的,缕缕行行,甚是热闹。盛为性急,出了门口便快走几步想早点到车驾上占个顶舒服的位置,免得便宜了他们。。

    突然!一声尖锐的破空之声由远到近,奔着盛馥而去。。。。。。
………………………………

四十三、荼色飞

    剑矢疾速而来,一息之间,齐恪跨前一步,张开双臂,护住了盛馥,盛馥却是双眸一缩,从侧面疾步向前一个旋身,两臂一伸,抱住了齐恪。

    齐恪又惊又怒,正想抱住盛馥再转身将她护于身后,突听盛馥闷哼一声,再是胸口一阵剧痛,低头一看,一支剑矢已穿透盛馥,又再钉入了自己前胸。

    初柳、绿乔刚出得门来,看个正着。初柳想喊,却喊不出来,两眼一番,咕咚一声便向后倒去!

    绿乔已是不知道要怎么喘气,只是瞪大了眼睛,看着被一支剑矢串在一处的两人,未及眨眼,那荼白色的衣衫已是鲜红!

    还是未夜,却是万阑俱寂!木犀之薮门前此刻竟是一丝声音都没有。如此寂静,寂静到一根针落到地上,都能听个真切!

    “姐姐!尔永!”盛为先是醒了过来,飞扑而上。

    “啊!。。。。。。。”绿乔终是喊了出来,一路跌爬着向两人冲去。

    顷刻见,众人都从惊愕惧怕中醒来!擦擦眼睛,天啊!这原不是做梦!恪王殿下跟盛家女郎被一支箭生生钉在了一起!于是一片哭喊惊叫之下,纷纷向两人奔去!

    听闻盛馥闷哼,齐恪愤恨!为何你连让孤为你挡一次难都是不让;箭矢入胸,齐恪心道也好,如此,便不用去做那“生人”,受死别之苦。双眼一闭,只待长眠。须臾却是生生痛醒。当即悲戚难言,涕泗滂沱。

    为何老天要留孤一人?!齐愤心神俱碎,伸手就想去握那箭杆,只想着再往前一送,便能与盛馥相聚。

    伸手低头,想再看一眼盛馥,却见她虽是双目紧闭,但气息尚在,想是已痛得昏厥。再一看那箭矢穿入之地,心中一松!

    “梅素,不怕!有孤在!”

    “孤,从此重活一世!必要护得你一世平安,梅素你可听见了?!”

    齐恪瞬间振作,抬头见众人纷纷围上,忍痛高呼:“都站住!拿剑来!”

    众人奔来之时,均见恪王瞋目裂眦,痛心切骨,如今要剑,是想。。。。。。?

    “齐尔永,盛馥命大,未必就死了,你先莫要想不开。”盛为不停地擦拭着止不住的眼泪,焦心如焚。脑中万念齐飞。是谁要至盛馥死地?!盛馥此刻到底还有没有命在。。。。。。?!

    待见齐恪要剑,盛为忽得清醒,无论姐姐如何,齐恪如今是不能再出纰漏!于是好言相哄,又再慢慢靠近,只怕再有什么变故。

    “糊涂!谁说你姐姐死了!谁说孤要自裁?!快拿剑来!”齐恪疾言厉色,又痛又急,快气疯了!

    边上诸人此刻逐渐定了心神,更有心思周密之人已是明白齐恪要剑所谓何用,只见一位儿郎快步上前递上佩剑,不忘交待:“此箭甚是锋利,殿下小心。”

    盛为还想阻拦,却被那儿郎拉住:“二郎且慢!殿下只想把多余箭杆砍下,才好施救。”

    齐恪手起剑落,将盛馥背后箭杆箭羽砍下。抛了剑,抱着盛馥,耳语道:“梅素忍着点!”

    “二郎!来扶着你阿姊!”“初柳、绿乔,快滚过来!”

    盛为忙不迭跑上前,转醒的初柳、绿乔边哭边跌撞着奔来。

    “二郎你从后面抱住你阿姊!绿乔初柳你们俩个扶住女郎肩膀!一丝也不要让她动!”齐恪吩咐三人!

    盛为此时方得机会看了个清楚!松了一口气,再是抽了一口凉气!

    松了一口气是因那箭矢只从盛馥锁骨下穿过,想是于性命无碍。而穿过盛馥之后,却是准准地钉在了齐恪胸前,衣袍宽大,虽看不见入肉几许,但也足够让盛为心惊万分。

    “齐尔永!你。。。。。。”

    “闭嘴!”盛为刚想询问,便被齐恪喝住!

    “扶稳了!”齐恪伸出手指,夹牢了两人之间的箭杆,往后一退!

    一退之下,齐恪胸前就如钢爪搅动,痛意寸寸厘厘疯狂肆虐,冷汗如瀑而下,齐恪眼前一黑,停住了身形!

    此时本就木犀之薮准备用膳的太守已是得报前来,见此情形,已是吓得魂飞魄散!跪行着上前哭喊:“殿下!殿下保重金体!且等大夫来了再做计较,殿下!”

    “滚!再多言一句,孤便在此处砍了你的人头!”

    齐恪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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