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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斜红-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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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一横:“主子,奴已然离间了恪王和女郎,女郎的性子主子清楚,他们是再无可能成婚的。”
“如此,如此奴并未辜负主子啊!主子交代的奴都办了啊!奴只是受不了那苦楚,求主子可怜奴。。。。。”
“愚蠢!送你一身彩羽去扮那彩鸟,你却忍不了换羽之痛!还道自己原本就是只凤凰么?!”
幽兰郎君又想一脚踹去,但看到末杨衣襟上斑斑驳驳的血迹,却又像起了怜惜。
“末杨,那你来说。你这私逃之罪,该当如何处罚?”
末杨像是看见了一线生机,忍着胸口剧痛,强爬起来,又是连连磕头。
“求主子饶过奴性命!日后只要主子吩咐,任是什么,奴定遵从。”
郎君轻叹一声:“末杨啊,我就知你舍不下这条贝戋命。“
“既是你自己选的,我便依了你!”
郎君眼中依旧是银汉浮动,笑容依然是如兰之猗:“你想去那蜀地,我便遂了你的心愿。”
末杨大惊大喜,只当是主子念了往日情分,放了自己一条生路,正要庆幸,却是一道霹雳迎面劈下。
“我在那里,却是有着好几处矿场。那众矿奴,甚是艰辛孤苦。你也知,我本是那伤春悲秋之人,见他们如此,也是不忍。”
“如此,你就再为僮客,去那里罢。能解众奴苦役之乏,也算是我的功德,而于你,是再合适不过了。”
末杨听到这里,跳将起来便想往外跑,却哪里能跑得出去。左右两个仆从早已把她牢牢按住!
郎君依然温颜如玉:”若是你好好呆齐恪身边,便自不会有这蜀地的缘分了!偏你不喜王府,我也是无奈!“
末杨垂着头,似被抽干了力气:“主子,你就一点不念奴的好?”
“你叛主私逃,我都舍不得取了你的性命,还要怎般的好?!”
“你说过只要我离间了恪王、女郎,便许我一世荣华富贵!许我一世风光!你说过的!”
“你们都当我是那棋子!枉我当日还信你!我恨你!恨你!”
末杨形似疯癫,竭力嘶吼,眼中全是绝望。
“说到那荣华富贵。”郎君莞尔一笑:“我该还你个愿。”
郎君手指轻盈,从末杨发上取下一簪。只听得两声凄厉惨叫,末杨已是满脸血污。
“你整日画着斜红,做那贵妇之梦,以后,便是不用再画了。这两道斜红,会陪你一生一世。”
“那夜,你自比薛夜来,可惜,我不是那曹丕!”
………………………………
十九、旧时月
今日,便是那启程之日。刘赫一早就到了盛家园子,辞行话别。想起这一去没有一、两月不得回来,刘赫心中起了牵挂。
原不该是这样的。原该行的,应只是“此借彼势,获己之利”之举而已,当然这利之中,应有婚嫁。但这嫁娶的,应不是人,而是人身后之势。可自何时开始,竟是开始想着人了?
刘赫去跟老祖亲辞了行,一路到了苾馥轩。还未走近,便听到吵嚷之声。刘赫愕然,大清早的,这是为何?
“盛为,你今日若不说清楚了,我就砸了你的金粉,扔了你的散,烧光你的衣裳!”
“我分明是件件都说清了,那东珠真只是替白兄去寻的。他要来配那簪子,我便一并帮他做了。这又与我何干?”
“那你且告诉我,你那白兄现在何处,寻来对质如何?”
“这个。。。。。。我自回得云城,便不知了。你要对质,你自寻他去!”
。。。。。。
这般光景,刘赫进退两难,只得站在门口假装咳嗽了几声。房内争吵声顿歇。随后走出了气鼓鼓的盛为跟一脸寒霜的盛馥。
“寒公子,我们这就走罢。再不走,盛馥就要将我活活唬死了。明知道我经不得吓。”盛为往刘赫身后一站,话虽说得可怜,可眼里尽是挑衅。
盛馥狠狠剜了盛为一眼,转身就往外走去。
盛家园子门口,一长溜停了二十辆车架。骏马华车,威仪堂堂。那阵仗,又是引得一众路人驻足围观。
刘赫出得府门,便呆了一呆。自己只带了十二驾马车随行,为何又多了八驾?
“姐姐,这马车颠簸,我不爱。我那车呢?我仍是坐我的车。”盛为一脸委屈。
“你那牛已然杀了,车也拆了,我着人送去厨房当柴烧了。以后再没有你那车了!”盛馥今日是半分不给弟弟情面。
正说着,只见初柳、绿乔自那车队中走来,身后还跟着个矍铄长者。
长者走近,颔首致意:“女郎、二郎。“
刘赫打量过去,只见这长者魁梧威猛,威严逼人。说他是私军首领,实在是太屈了这番气度。这迫人之势像是个的将帅?或者将帅之位都容不下这种气度?!
“垂伯,这次就劳烦您了。梅素谢过。”盛馥说完,居然屈膝弓腰行了一个大礼。
刘赫大惊!眼见盛为也是如此,便来不及细想,也行了拜见之礼。
“在下寒赫。见过垂伯。”
垂伯鹰目扫过刘赫,意味不明,半响“嗯”了一声。便不再言语,转身往车架那里走去。
刘赫眼光追着垂伯,只见他行至一众人跟前,交代了几句便转身上了车架。再看那一众人,个个健硕刚强,垂首肃立,虽只有寥寥十几个人,却似有那千军万马之威。
“垂伯?垂?难道是那人?这。。。。。。怎么可能?”刘赫心中一道惊雷辟下,生生按住了想要即刻询问盛馥的念头。
“姐姐,你居然请垂伯同去,可见你还是心疼于我。”盛为一把揪住盛馥广袖,佯装哭泣:“你定是怕我跟卫兄一样,被那些悍妇吓死,我是万万不能够死的。。。。。。我。。。。。。”
盛馥厌烦地一把扯回袖子,一根染着殷红蔻丹的手指点上了盛为的脑袋:“盛为,我来告诉你,你前几日还曾与我说,你那白兄两年之前就回了由拳,且你们并无往来。那东珠之事,你可要想好怎么圆。我等你回来仔细告诉我!”
盛为摸着脑门,讪讪然转头,难得像是有了心事。
这时一小厮突然窜上,对着盛为跪下就拜:“二郎,这回您是再甩不了奴才了。奴才伺候二郎,这一年里倒是有十个月在寻二郎。”
“去去去。我一人洒脱自在,你个木头杵在跟前,白白葬送了你家二郎风雅!”盛为一脸嫌弃,转身便走。那小厮倒也不尴尬,想来是早已习惯他家二郎这一贯的做派,转头从从容容地向盛馥见礼。
“奴才见过大女郎。”又对着刘赫,也是一礼:“奴才见过大人。”
“你起来罢。看好你家二郎,切莫再丢了。”盛馥想了想:“你跟寒公子家阿卫,倒是可以作伴。”
阿卫在边上早已暗自高兴了半晌。自来得云城,新识的也就是那两个夜叉,成日里被编排欺压。如今总算是来了个各处都相仿的,见盛馥如此说,连忙上前招呼了那小厮,两人一处立交情去了。
初柳见有了空隙,上前回话:“凡女郎吩咐的,均是妥当备齐了。”说完拿起出一个匣子,交予盛馥,便转身离开了。
刘赫明白,那是初柳有心让他跟盛馥说几句贴己话。心道这丫鬟甚是有心,对主子体贴至极。
“我那八驾马车,一架是盛为的,四驾归垂叔他们。另外三驾里,均是些贽敬或者辎重。”
“这匣子,你且收好。奇珍虽好,但这匣内之物,有时或者会比那些奇珍更强些。”
说罢看了刘赫一眼:“你莫以为那是为了你,那是给盛为备的,他大了,不能一味混账闹事,也该结交些个。”
刘赫腾然捉住了盛馥的手,握紧不放:“梅素。。。。。。”
盛馥试着抽出手,奈何刘赫捉得太紧,挣扎了几下,也就由他握着,垂下双眸,只盯着被牢牢抓住的双手看。
“那垂伯,梅素可有什么需交代于孤的?孤是怕轻慢了他。故有此一问。”刘赫小心问道。
“你不必去管垂伯,只记得敬着就好。这一路并不安宁,有他在,我便安心些。”
盛馥说完又觉不妥,补了一句:“我那也是为了盛为。”
刘赫笑了,难得笑得甚是畅快:“好,孤知道了,你都是为了盛为。”
说着又用力握了握了盛馥的手,犹豫良久,终是忍不住:”梅素,那恪王。。。。。。?“
盛馥抬起头,眸中寒星探入了刘赫深潭一样的双眼:“我与他,缘已尽。”
“梅素,待孤回来,有些话。。。。。。”
“等你回来再说罢。”
………………………………
二十、撼破扉
盛为坐在那马车里,左右都是不好。车子太颠不好,车厢又比自己那车狭小不好,天气太热,哪怕是车里放置着硕大的冰块,并不会燥热,也还是不好。从躺到坐,从坐再到斜靠,怎么都是不美。
待到车队停下饮马歇息,再启程时,盛为早已不在自己的车架内。
“寒公子,你切莫再这样看着我。”盛为斜靠着,一副羞涩样子:“不知道的,当你有那。。。。。”
刘赫哭笑不得,明明是盛为说一人气闷得紧,定要与他同乘,如今却像是受了威逼一样。
“来,我们喝茶。”刘赫动手斟好了茶,递予盛为:“此番,的确是麻烦二郎了。待等回程,我必然好好相谢于你。”
“此言当真?”盛为顿时坐直了身子,但却推开了茶盏,心道:跟那盛馥一样是个怪人。这天却喜热茶。
“自是当真。”
“你也知我什么都是不缺,故你那里也不会有我想要的稀罕物件。如此。你还我一个人情便好。”
“他日那盛馥为难我时,你定要替我开脱,保我平安。”
刘赫闻言忍俊不禁:“你们乃亲姐弟,若说你姐姐为难于我,你替我开脱,那还使得。如今却要我为你开脱,这该从何说起?”
“到了时候,你自然知晓。只怕到时,你未必会觉得这人情能轻松还得。”
就此,盛为一路就缠着刘赫。晚间到驿馆各自休憩,只要上路,他就再也未曾上过自己的车架,一直赖在刘赫的车里不停叨扰。
刘赫深知盛馥甚是爱惜这个弟弟,便是用了十二分的耐心,陪着他一路絮叨。两人从岁差聊到割圆法,从炼丹聊到指南车,再从《齐民要术》聊到《脉经》,慢慢的,彼此竟有了一丝惺惺相惜之心。
“你姐姐说你向来只知风月。看来是错了。”刘赫笑道。
“她是个只知道谋划银子的人,俗气得紧。我又岂会跟她谈论这些?”盛为得色满满:“你日后便知她。。。。。。
“说起来,我竟还是只知你名,不知你字。”
“我那字,硌硬得很,我甚是不喜。”
“哦?!那我倒要听听到底是如何。。。。。。”
腾然间,二人均是屏气凝神,同时大喊一声:“俯倒!”身子便向下卧去。刘赫更是迅速拉过一个立于厢壁的软靠,覆于盛为身上。
弹指之间,一枝箭矢带着嗡鸣声没入了厢壁之中。那位置,正是刘赫平日惯坐的。刘赫若是慢得半分,那箭矢便会射入了他的眉心。
“你可无事?”刘赫探起身,先检视盛为。
“你可是想热死我。”盛为撩开软靠,坐起身来。
车队已是停了,并不乱。盛为想出去查看,却被刘赫按住,推至身后。
一会就听到有人在外询问:“两位大人可在?”
刘赫撩起车帘:“我们无事。可有其他人遇袭?”
来人是一中年男子,目光犀利,不卑不亢抱拳见了一礼:“均无事。大人侍卫之中,已有二人前去探查,另我们也已遣出两人。”
“垂公交代,若大人们无事,车队即刻开拔。不必等探查之人回转,他们自会赶上。”
“好,全凭垂伯安排。”刘赫回了一礼。转回车厢,只见盛为正襟危坐,全无平日的嬉皮笑脸,便知他有话要问。
“谁要杀你?”
刘赫苦笑:“想杀我之人。。。。。。二郎觉得呢?”
盛为哼了一声,斟酌片刻,正色道:“不会是那齐恪。”
“哦?为何?”
“方才,只发一箭、精准非常。且不验成败、毫不恋战。这等见识手段,齐恪没有,他手下那些个草包,更没有!”
“他跟盛馥未婚夫妻名份还在,就算他得知你们如今羁绊不清,也不至张惶到出此下策。”
“况且,他原本亦非是那狠戾之人。”
“你可是顾念着昔日的郎舅之情,替他开脱在先?”
其实刘赫心里半分都未曾怀疑是齐恪,只是听得盛为替他开脱,心中居然十分不快。
“我是怕误了来日你我的郎舅之情!不识好人心!”盛为跟女子一样白了刘赫一眼:“只怕你被人刺死在了这半道上,那便也就没有来日咯。”
“我姐姐可知你会武?”盛为一点也未曾迂回:“都道你是个弃武的公爷,其实不然吧?”
“你姐姐可知道你会武?或是,你家中可知?”刘赫不答反问。
“赫公爷,你倒是狡黠。倒还问起我来了。”盛为眯起了双眼,拉过那软靠枕于身后:“看在这个靠枕的份上,我自不与你计较。”
刘赫并不讶异盛为知他是谁。盛馥既如实相告于她弟弟,自然有她的道理。
“我并不从武,只是会些自保之术。”
“如此说,你自己可信?”盛为又嫌那靠枕太热,抽了出来:“今日,我承你一个情。危急之时,你居然还想到护我周全。“
刘赫牵起嘴角,微微一笑:”并非刻意而为,不值你承这个情。不提也罢。“
“倒是你,平时只见那风流样子,竟是不弱。”
盛为躺下,双手枕头,看了车顶半天:“我家二子一女。大哥自小老沉持重,又是睿智坚韧,生来就是去挑那家族万钧重担的。我一个幼弟,自然是纨绔风流些好。”
“盛馥多事。看我整日里形骸浪荡,怕我真成了那只知擦粉食散之人,便押我到她的别庄,让垂伯手下教了我些自保之技。”
刘赫皱眉,她的别庄,难道那别庄当真跟盛家无涉?
盛为又是一咕噜起身,翻出浸在冰块中的乌梅汁,喝了几口,大呼舒坦。
“我原不应告诉你这些。但见着盛馥并不让垂伯避着你,那便是说了也无妨。”
“你可知那盛馥成日里都在做些什么?“盛为挤挤眼睛,等着刘赫回答。
刘赫不知该怎样作答。答他知道盛馥眷养私兵?显然不妥,只能摇头说并不知晓。
“这第一件么,盛馥平日里最喜欢抢那僧邸粟的生意。”盛为摇头晃脑,形色之间颇为得意。
刘赫听了,着实吃惊。这僧邸粟无论北地南方,早已是那寺庙中人牢牢把持。盛馥敢去跟那些坐于朝堂上的和尚分一杯羹,这胆色的确是。。。。。。
“你莫要害怕,且听我说完。”盛为甚是沾沾自喜,仿若这说的,不是他姐姐,而是自己。
“虽是放钱,盛馥也是看人。那些流离失所的,家中急病的,她几乎不收利钱,甚至有赊了多少年未还的。要是跟我们一样的,那她的利钱就只肯比僧邸粟低上个一、两成。若遇上逾期不还的,自有别庄的人去讨。”
说罢甚是期待地看着刘赫,等看刘赫惊诧也好,赞叹也罢,哪怕是怎么样的举动都好。谁知刘赫还是百感不行于色,顿觉无趣。
刘赫等了半日,也不见盛为继续,只好开口:“那这第二件呢?”
“原来你还是愿意听。这第二件,便是她有驿骑所。从公文到辎重,在有些州郡,盛家本家都得依仗着她。”
刘赫这回是大惊失色:“这又是为何?为何你们本家都得依仗于她?不是本该一体么?”
“非也,非也!你且莫以为,你能探查到盛馥是那木犀之薮的主子,又知道那别庄便是尽知了。千里之遥呢。”
刘赫沉吟良久:“我原是知道盛家有那驿骑所,只是没想到,这主子并不是盛家,而是盛馥。”
“只是,这又是为何?你姐姐毕竟只是女郎,如何能有这般魄力?”
“这个么,也只是二郎我知晓了。”
“盛馥如今这番作为排场,都是缘于她幼时那一念之善啊!”
“二郎我念你随时会被一箭穿心,今天便与你说个痛快!”
刘赫:“。。。。。。”
………………………………
二十一、绕胡沙
九年之前,盛馥才入外傅之年,盛为刚到龆龀之龄。府中大郎比盛馥就长了整十岁,因此虽疼爱弟妹,却是自小不与他们为伍。小姐弟俩自小一处读书玩乐,十分亲密。
盛馥自小得父亲宠爱,常带在身边混迹于那官场商场一众应酬之地,慢慢的,便不喜习那瑶琴女红,反独爱看些传记、史记。
对于这个弟弟,盛馥向来维护得紧。有时盛为调皮得过了,怕家中责罚,盛馥总是想法帮他圆过去。偏盛为是个记吃不记打的,即便是被罚了,隔天却又是一个混主意。而盛馥本来也就是个胆大的,于是经常两个一起,做出些混账事来。
那年春末,姐弟俩跟往年一样随着祖母回了盛家园子。园子虽大,厨子虽好,几天之后便觉得无趣。盛为惦念着外面食肆里的烧鸡,跟祖母回了要去,祖母却说是春夏外边东西吃了容易生病,不许去。盛为气不过又馋不过,便撺掇姐姐一起溜出去吃个够。
盛馥一听,顿觉有趣。当日下午,姐弟俩便借口午睡,各自支开家仆,挑了个僻静角落翻墙而出。
姐弟俩一到街上,就跟脱了线的风筝一样,欢脱非常。姐弟俩一路吃,一路买,一路逛,只是直到吃撑了,还是未曾找到那卖烧鸡的食肆。
盛为毕竟年幼,一会儿便走不动了,盛馥便让他呆在原地,继续吃他的糕,自己再去附近看看能否找到那烧鸡。
待到盛馥回来,身后居然跟了两个又瘦又脏的小丫头。盛馥劈手就把盛为怀里那一包吃食夺了,拿了好些食物分给了那两个小丫头。
按照盛为的说法,那俩丫头的吃相,直接吓住了正扯开嗓子嚎哭的盛为。那种快噎死了还要往下塞的样子,让盛为之后做了好久的噩梦。
盛为问他姐姐哪里寻来的这两个吓人的饿死鬼。盛馥说她往前面巷子里寻烧鸡的时候,看到她俩正跪在地上乞讨。当她看到那两双黑亮的眼睛里透出的哀求与绝望,顿时觉得不能让她们饿死。于是也不寻烧鸡了,带着她们来找盛为拿吃食。
俩人吃罢,便跪谢盛馥盛为。盛馥见她们礼数周全,不像那寻常逃荒的庶民,便问她们为何如此狼狈又在街上乞讨。两人说是因战乱流落到此。原是有一宅子的人,病的病,伤的伤,到了这里实在走不动了,就在城郊寻了个人家废弃的破屋,暂时安顿。
她们也不知别的,只是看着大人们为吃的发愁,就商量着偷跑出来,讨些吃食给那些生病受伤的。只是没成想实在是饿得忍不住了,自己先吃了那么多去。说着说着便哭了,懊悔不已。
盛馥听了,便把那包吃食全部给了她们。让她们先回去,说是明日一早还在这里见。便带着盛为回了家。
姐弟俩回了家,就开始喊饿。只是这一天,这俩小主子的口味甚是奇特。一个要吃馒头,各种馒头,菜馅儿的,肉馅儿的,反正要带馅儿的。另一个要吃糯米团子,也是一样,要各种带馅的,还要那腊肉,腌菜作陪。
厨房一顿忙乎之后,刚安生没多久。这姐弟俩又饿了,这回一个要粽子,一个要糕。就这样翻来覆去折腾到半夜,一众厨子忙了个半死。
至于这女郎,二郎是不是吃得太多,没人上心。本就是些一盘子菜才吃一口的人,要得再多也吃不了多少下去,只要主子高兴,便是圆满。
到了夜里,盛馥又溜去府里的药房,挑些认得的成药拿了一堆。又去跟老祖母说,明日姐弟俩要花一天背书,任谁也不许进去打扰。老祖母听得是背书,一口应允。
第二日一早,盛馥带着盛为另加七、八个包裹,还是翻墙而出。待两人到了昨日那地方。却见那俩小丫头早已侯在那里。一起来的,还有一个好看娘子。
娘子跟姐弟俩道谢,衣衫褴褛掩不住士族气派。盛馥说要跟了去看看。那娘子起先不愿,盛馥说你若不愿那包裹也还我罢。娘子无奈,见姐弟俩尚且年幼又再三确定无人跟随,想来不会有什么利害,便答应了。于是盛为一路哭着跟着她们到了城郊那所破房子。
说到此处,盛为喝了口乌梅汁,问向听得入神的刘赫:”你可知。。。。。。?“
“初柳、绿乔!”
盛为一口乌梅汁差点没喷将出来,一把抓住刘赫:“你怎么知晓?是盛馥早告诉了你?”
刘赫把盛为的手掸开,学着盛为的样子:“非也,非也。。。。。。”
旋即一笑:“你可记得,出发那日在门口,初柳,绿乔是随着垂伯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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