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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朝歌-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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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会闹腾着去读书,从前她都是那种假期不到最后一天不会写作业的人啊。

    “好,孤答应你,”萧乾摸了摸小女儿的头发,“若是你正月十五病好了,能跟你哥哥姐姐们一起观灯,出了正月就去小瀛洲读书吧。”

    萧沅好一口答应下来。

    一场小小的感冒而已,她就不相信半个月还好不了。

    可第二天,萧沅好不仅没见好,反而还加重了。

    苏广白来看了一次,又搬出弱症那一套来,这次说得更严重,徐太后脸都吓白了。苏广白又改了药方子,药汁浓郁苦涩,一口气灌下去,萧沅好没忍住,吐得苦胆水都冒出来了。

    等到初三这一日,萧沅好甚至都起不来床了。

    她脑袋昏昏沉沉的,盯着苏广白那张恬淡温和的脸看了半晌,等翡翠再把盛着黑色药汁的碗端到萧沅好嘴边的时候,萧沅好就拼尽全力打翻了药碗,哭着闹着,死活不肯喝药。

    苏广白嘴角仍旧噙着温和的笑意:“翡翠姑姑,殿下不肯喝汤药,就让我用针灸吧。”

    萧沅好连忙道:“姑姑!我要喝药!”

    针灸比药汁还恐怖,万一苏广白一个“手抖”,把她给扎瘫痪了,她上哪儿哭去。

    不行,不能这么下去了,苏广白一定有鬼,这药肯定不对劲!

    等屋子里没人的时候,萧沅好揪住了苏苏:“你想个法子出宫去,要我外祖母无论如何来瞧我,让外祖母来的时候找郎中开一些治风寒的药来。记住了,千万不能去找苏广白!”

    年节里头,宫中的宫人们若是有家人在外头,都可以轮着请假出去。苏苏给管着这事儿的内侍递了银子,傍晚就出宫去了。

    初四一大早,定国公徐夫人和祁元娘果然请了旨进宫来。

    她们进宫的时间也巧,正赶上苏广白新开了药方子,翡翠正要熬药的时候。

    祁元娘双眼通红,要替了翡翠的活计。

    翡翠只好征询徐太后的意见。

    徐夫人拉了徐太后的手,抹起了眼泪:“阿姊,让元娘去吧。她自己没有个一儿半女的,就阿好当自己女儿来看待了,听说阿好病了,哭了一晚上。”

    徐太后便没话说了。

    祁元娘扶着苏苏的肩膀进了万福宫的小厨房,小厨房只有两个上了年纪的宫人守着火。

    她随便找了个借口把宫人给支使出去了,苏苏赶紧脱了棉袄,从腰上解下一个纸包来,倒进了药吊子里。

    祁元娘将苏广白开的药用纸包好,藏进了怀中,嘱咐苏苏道:“你想法子接了熬药的差事,你怀中的这几包药吃几副,阿好的病就好了。这几日就全靠你了。”

    这药换了不过才两天,萧沅好的病就好了。

    徐太后自然是把苏广白的医术又夸赞了一番,苏广白谦逊温和地笑着,那笑容却让萧沅好心底发寒。

    万万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想要了她的命!

    借着这次生病,萧沅好就赖着八公主萧沅姝,要她讲讲苏广白到底是何方神圣。

    萧沅姝是苏广白的超级粉丝,说起苏广白来十分激动,简直到了唾沫横飞的地步了。

    “小十,你这次能捡回一条小命,那可真的多亏了苏侍医。我跟你说,这民间的老百姓都叫苏侍医‘药神’呢。庆安十一年,济州瘟疫横行,苏侍医一剂汤药扫除瘟疫,从此名扬天下。建春三年,盛州又生瘟疫,这次瘟疫闹得可凶了,就连四姐姐也因此丧命。

    建春四年春,苏侍医奉诏入京,又是一剂汤药,将瘟疫给压下去了。父皇因此将苏侍医给留在了宫中……”

    萧沅姝滔滔不绝,口若悬河,跟个说书人似的,若是萧沅好不打断她,估计她能说到用晚膳。

    萧沅好撇撇嘴,这么说来,这苏广白算是治疗瘟疫方面的专家了。可她又不是瘟疫,苏广白治她有什么用。

    病好了,萧沅好的生活就开始进入了正轨,每日里果真认认真真地练了字,交给高宏安呈给萧乾。萧乾也十分认真地批注修改,第二日再返给萧沅好。

    除此之外,萧沅好也并没有忘记关在留春宫的田修仪。

    萧乾在此事上雷厉风行,根本没有给田修仪开口辩解的机会,直接就定了罪。且在圣旨上用词十分狠厉,直指田修仪乃忘恩负义、心狠手辣、丧尽天良之禽兽,不加以车裂之行不足以起惩治之道。

    好在萧乾并不是真的要对田修仪实施车裂,只命高宏安备了一杯鸩酒,令正月十四送田修仪上路,连个正月十五都不让田修仪过。

    萧沅好不禁私下感叹,萧乾此人太过凉薄了,再怎么说,田修仪也是为萧乾生过儿子的人,他竟然一点情分都不念,事实到底如何都没有查问清楚,就这么草草处置,太让人寒心了。

    萧沅好原本还打算在正月十五之前能查明此事,谁知一场病让她起不来床,此事竟然就这么给耽搁住了。

    宫中对田修仪之事讳莫如深,除了寄养在仙姿夫人王倚梅处的六公子萧鉴宜还每日里哭哭啼啼,其余人等皆不敢表露出对田修仪的半分同情,倒是维持了一派热闹祥和的节日气氛。

    公主们更是整日里除了研究吃穿,再无其他的心思。

    徐太后喜欢热闹,天天把这些长得花儿一般的公主给叫到万福宫中来,让小姑娘们凑在一处制灯谜,预备着上元节的时候用。

    康怡君和夫人于从月一同进宫来求了徐太后几次,徐太后看在康怡君萧震寰的面子上劝了萧乾几句,终究还是让萧沅婵进宫来玩了。只是萧乾对萧沅婵的情分淡了下去,不复从前。

    许是元旦那日萧沅好奠定了嫡公主的身份,萧沅婵也不敢再对萧沅好吆五喝六,反而变得热情起来,这让萧沅好十分地不习惯。

    她仍旧只同八公主萧沅姝和九公主萧沅婳交好,小公主们忙着制灯谜,萧沅好便在旁边忙着吃点心,一会儿点评这个姐姐的字写得好不好,一会儿点评那个姐姐的灯谜做得巧不巧。

    徐太后指着她笑:“你这个小猴儿!如何只在一旁偷懒?速速做几个灯谜出来!”

    萧沅好赖皮赖脸地笑道:“我不会制灯谜,也猜不出来。上元节那日,我肯定捞不着什么好东西,不如这会儿帮几个姐姐参谋参谋,说不定姐姐们看我可怜,会把上元节的赏赐分我一些。”
………………………………

第36章 将死之人

    萧沅婵揉碎了一张写坏了的纸,冲着七公主萧沅如挤眉弄眼:“她可真有意思,外头都传她是才女呢,她倒好,竟然还推说自己不会制灯谜。假惺惺的,小小年纪就心机深沉!”

    萧沅如不置可否,她偷偷盯着萧沅好瞧,萧沅好一双眸子好像盛满了星星,笑起来整个人都在发光一样。

    萧沅如从前从来不曾正眼瞧过萧沅好,在她的记忆里,萧沅好是个目光呆滞、整日里拖着口水和鼻涕的小丫头。

    她身为尊贵的公主,当然不屑于和这种脏兮兮的小丫头往来。但良好的教养也让萧沅如从来不曾欺负萧沅好。她对萧沅好仍然以姊妹之礼待之,却绝不主动示好。

    没想到,几乎是一夜之间,从前那个傻丫头竟然变得如此聪明伶俐。等萧沅好去了小瀛洲,学里的先生们就会都只关注萧沅好一个人了吧。

    萧沅如多少有些不自在,小女孩终究藏不住心思,她便也附和着萧沅婵,轻声道:“她惯会耍心机的,我哥哥就是个例子。”

    “好了,”五公主萧沅婉忙笑着打圆场,“瞧瞧我制的这几个灯谜,能猜得出来吗?”

    萧沅好坐在折脚高背椅上,一边往嘴巴里塞点心,一边跟监工一样巡视几个小公主,见萧沅婵抬头瞧她,便恶作剧地冲着萧沅婵做了个鬼脸,吓得萧沅婵笔都掉了。

    萧沅好心情大好,余光瞥见苏苏正站在门口冲着她挤眼睛,便找了个借口,拉着苏苏就出了屋子。

    “有信儿了吗?”

    苏苏左右看看,点了点头:“方才传过来的,说是今天晚上就行。殿下……”

    她有些担心地抿了抿唇:“国公爷说,此人是殿下在宫中的暗棋,若是有紧急之事才可用。今日便用他,是不是有点太冒险了?”

    苏苏一直对萧沅好言听计从,从未反驳过她,今日这句话,也是苏苏思虑再三才开口的。

    “苏苏姐姐放心便好。”萧沅好握着苏苏的手,向她保证,“我只是去见一见田修仪,见过了就回,多余的事情绝对不做。”

    苏苏口中所说的暗棋,是个银甲卫里面的郎官,名康鱼,从前在军中时受过定国公孙昶的恩惠。

    康鱼长得又高又壮,浓眉大眼的,看起来就是个老实憨厚的汉子。

    他声音很粗,压低了声音讲话,就跟气声一样,显得很奇怪:“殿下,得罪了。”

    康鱼一把将萧沅好抱起来,专门贴着墙根走,好在月亮被一片乌云给遮住了,暂时隐住了他们的行踪。

    萧沅好饿得慌,用晚膳的时候,她谎称肚子不舒服,领着苏苏回了自己的小屋子,等徐太后和萧乾都来看过之后,便“睡”下了。

    人一走,她又等了一会儿,才让楚楚假扮自己躺在床上,领着苏苏溜出了万福宫。

    如今趴在康鱼肩膀上,萧沅好就后悔了,早知道应该拿点小点心垫垫肚子的。

    她想起大公子萧鉴宁送给她的点心,肚子不由得就叫了几声。

    康鱼身子僵了一下,他咧开大嘴无声地笑了起来,顺手从腰间荷包掏出一块点心,塞给萧沅好:“殿下,这是小人阿母炸的果子,加了糖和芝麻,殿下要是不嫌弃,吃一块将就将就。”

    萧沅好犹豫了一会儿,才将点心塞进嘴巴里。

    这果子摸着硬邦邦的,其实咬一口还挺酥脆的,虽然不怎么甜,却带着芝麻的香气,算不上好吃,却能顶饿。

    “谢过康郎官。替我谢谢大娘,果子很好吃。”

    康鱼很高兴的样子,步子都轻松起来。这本是他阿母炸了预备给他做值夜时吃的果子,未曾想还得到了公主殿下的夸赞,阿母知道了一定很高兴。

    康鱼对这宫中银甲卫的分布情况和宫殿布局了如指掌,他带着萧沅好和苏苏,七拐八拐就绕到了留春宫。

    此时的留春宫当真是铁桶一块了,外头围了一圈银甲卫,暗夜中,他们身上的银甲散发着银光,暗沉如水。远远望去,如一条水带,将黑沉沉的留春宫围在中间。

    康鱼扛着萧沅好绕到了留春宫后头,这里有一扇角门,对过就是玄穹宝殿。奇怪的是,却没有银甲卫看守。

    “笃笃,笃——笃——笃——”

    两短三长的叩门声响起,角门“吱嘎”一声被打开了,两个银甲卫从里头出来,冲着康鱼点了点头。

    康鱼抱着萧沅好顺顺当当地就进了留春宫。

    萧沅好回过头去,看着复又关上的角门,小声问道:“康郎官,他们也是外祖父的人吗?”

    康鱼放下萧沅好,从荷包里又掏出了一块果子,塞给萧沅好:“殿下还太小,无需认识这么多人。等将来时机到了,国公爷会把他们全部交到殿下手上的。”

    萧沅好眨了眨大眼睛,原来她的外祖父竟然在宫中安插了这么多人手,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又是为何要这么做呢?

    她来不及细想,就被康鱼带到了留春宫的正殿:“殿下,田修仪就在里头,若是有什么事,殿下喊一声就行。时间不多,殿下可不能耽搁。”

    康鱼推开沉重的殿门,只推开了一条缝,让萧沅好和苏苏钻了进去。

    “是谁?是阿姊么?”

    偌大的留春宫正殿居然只点了两盏灯,门一开,寒风钻进来,吹得那两盏灯几欲熄灭,一个人影就在此时扑了过来。

    苏苏惊呼一声,忙将萧沅好护在了身后。

    那人影便顿住了:“你们是谁?是阿姊派来送信的么?阿姊要救我出去么?”

    田修仪在盛州生活多年,口音却仍然带着南地的软糯,哪怕是正在惊惧之中,也带着几分娇柔。

    听说田修仪原是乐府里弹奏箜篌的乐姬,一次宴饮被萧乾相中,从此入了宫中,从少使做起,一步一步战战兢兢,恪守宫规,从不越距。建春六年诞下六公子萧鉴宜之后,被封为了田修仪,独居留春宫。

    田修仪的阿翁也因为女儿的缘故,做了个小官儿。田家一家子正是要迈入上层贵族的时候,田修仪却出了这档子事。

    “不对,你们不是阿姊的人!”

    萧沅好还在沉默中,田修仪忽地惊叫一声,转头跑了回去。她端了一盏灯,疾步走回来,往苏苏脸上晃了晃,便沉寂下来。

    如豆的火苗跳了跳,又很不甘心地继续哔哔啵啵地燃烧着。

    田修仪的脸隐在黑暗中,萧沅好只能看清楚她精致小巧的下巴。

    “我认得你,你是十公主殿下身边的小宫女。”田修仪轻笑一声,将宫灯朝着萧沅好晃了晃,“是十公主吧?你来看我死没死么?你来早了。”

    田修仪转身往回走,一边走,一边抑制不住地狂笑起来,这笑声在大殿中回响,空洞洞的,很是耍骸氨菹孪轮迹魅詹沤掖λ滥亍J鞑环撩魅赵倮矗诵砘鼓芗轿已势!�

    萧沅好拉着苏苏,跟在田修仪身后,慢慢地走进留春宫的内殿中。

    许是因为这里的主人即将被处以极刑,这座宫殿也跟着寂寥下来,内殿中也不见一个侍者,倒是多点了几盏灯。

    田修仪没有穿宫装,一身半新不旧的家常衣裳土里土气的,把她姣好的身材完全遮盖住。她头上也没有插戴首饰,借着内殿的灯火,萧沅好发现,田修仪的脸上竟然也没有涂抹粉黛,显得有几分憔悴。

    深更半夜,田修仪这身打扮在大殿中独处,是在等那个“阿姊”救她出宫吗?

    “十公主殿下还不走么?”田修仪不耐烦地挑了挑眉头,“难道不怕我再杀你一次?”

    “杀我的不是你。”萧沅好直视田修仪的双眼,“田修仪,你在等谁?”

    田修仪显然没有料到萧沅好会问她这个,下意识地道:“阿姊……”

    随即又改了口,冷笑道:“公主殿下不必来套我话,我已经是个将死之人,没有必要对殿下撒谎。将殿下扔进锦鲤池的人就是我的宫女杏花,一切都是我指使的。明日此时我便要奔赴黄泉,殿下可以安心地回去安寝了。”

    萧沅好玩味地审视着田修仪。

    田修仪的双手死死地绞在一起,都发红了,她的嘴角紧紧抿着,因为紧张,甚至还微微抽动着。

    她在等谁呢?那个人就要来了吗?

    萧沅好干脆找了一张椅子爬了上去,好整以暇地端坐着:“这内殿之中,只有我们三个人,田修仪不用如此伪装。我知道田修仪并不是幕后指使者,也知道田修仪在等一个很重要的人,这个人兴许能够帮田修仪逃出生天。”

    她顿了顿,很满意地看着田修仪充满惊讶之色的双眼:“田修仪想要活路,我不拦着你。只是我也想要一个明白。只要田修仪告诉我,指使你顶罪的那个人是谁,我便放田修仪走。否则的话,不仅田修仪走不了,就连六哥哥,也会丢了前程。”

    萧沅好微微有些脸红,六公子萧鉴宜还是个无辜的小男孩呢,她竟然会拿一个小孩子来做要挟。难道在这宫中的时日长了,她果真变了么?

    “哈哈……”

    田修仪忽然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讽刺:“殿下真是个可爱的小孩子呢。殿下不会以为我会在乎六公子那虚无缥缈的前程吧?实话告诉殿下,别说是六公子的前程了,就是六公子的生死,我都不会放在心上的。公主殿下还是省了这份心吧。”

    萧沅好大吃一惊,这宫中的女人竟然还有不将儿子放在心上的!

    “田修仪,你可想清楚了!”

    萧沅好迅速从震惊中抽离出来,她的时间不多,不能与田修仪多做纠缠:“你若是指出幕后之人,我保证,你不仅不会死,这辈子还会享尽荣华富贵,你的父母家人,都会因你而荣耀!”
………………………………

第37章 我的王

    内殿之中一下子安静下来,田修仪倚着朱红柱子而坐,她身姿柔弱,即使穿着粗布衣衫,也无妨她的娇媚。

    “殿下,你长得很像王后。”

    不止过了多久,田修仪忽然静静地开口。

    “我本是齐州女,自小便被阿翁阿母卖给一富商,做了人家的奴婢,后又被富商卖进乐府。本想着这辈子便都待在乐府中,每日里与姊妹们弹唱歌舞,也算自在。谁想有朝一日会被大王看上。殿下知道大王为何会选中我么?”

    萧沅好耸耸肩,她哪儿知道这么多呀!穿过来之前,她就只在中学时代和一个小屁孩传过情书,本来喜欢那小屁孩喜欢得要死,结果有一天那个男孩子打篮球出了一身臭汗,她就莫名其妙地不喜欢人家了。

    这世间最复杂的情感莫过于男女之情了,她才懒得费心思去猜呢。

    田修仪也并没有指望萧沅好能答得上来:“我一开始以为自己撞了大运,直到有一次大王醉酒,叫错了名字,我才知道,原来大王看中我,是因为我的眉毛长得与王后有几分相似。”

    她忽然起身,快步走至萧沅好身边,跪坐下来,撩起刘海:“殿下你看……哎呀,瞧我,我忘了殿下根本没瞧见过王后长什么样子。”

    田修仪又匆匆跑到里头的屋子里,稀里哗啦一阵翻腾,回来的时候,手里就多了幅卷轴。

    这卷轴的边缘已经发黄了,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田修仪珍而重之地展开卷轴,一个怀抱一捧墨菊的宫装美人便徐徐出现在萧沅好面前。

    美人的眉眼十分灵动,尤其是一双眸子,仿若闪着光一般,含着俏皮的笑意。

    萧沅好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这美人。

    “殿下,你知道这是谁吗?”田修仪兴奋起来,“这是王后殿下呀!”

    萧沅好恍然大悟,怪不得这么眼熟,原来是孙阿蛮!之前凤栖梧宫门前的琉璃灯上,画着的就是孙阿蛮呀。

    “殿下你瞧,”田修仪将美人图举在自己的耳边,“我和王后的眉毛是不是很像?”

    画中美人并不像时下贵妇淑女们那般,描着柳叶眉,她有两弯远山黛。这远山黛有棱有角,衬着这双眸子,于柔情万种处透着刚毅不屈。

    而田修仪的远山黛楚楚可怜,眉峰转折之处,顿生柔媚,与画中人只是形似而神不似。

    田修仪没等萧沅好回答,便将美人图又给仔仔细细地收了起来。

    “我入宫之时,王后身上有些不大好,便免了我们这些新人的请安。自从我听大王说起王后,便总想着看看王后长什么样子,为何会让大王一直放在心上。等到凤栖梧传出王后凤体大安的时候,我就独自一人去请安了。

    王后待人很和气,她把我当成小孩子一样,知道我嗓子不舒服,还给我调蜂蜜水喝。殿下,你也许想不到,我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对我这般好。王后长得真美呀,她看着我的时候,眼睛里总是盛着笑意的……”

    田修仪坐了下来,她斜倚着扶手,明明是懒散的坐姿,却被她演绎得风情万种。

    “我每日里总喜欢往凤栖梧跑,王后也不嫌我烦。她教我读书,教我骑马,在我生辰那日,还命人送了银丝长寿面。殿下,王后待我真好呀。我……我配不上王后……”

    萧沅好都愣住了,孙阿蛮到底有多好啊,不仅萧乾念念不忘,萧乾的小老婆竟然也日日夜夜惦记着——可这跟那个要杀她的幕后凶手有什么关系?

    “王后出身高贵,生得美丽大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性子又极好……而我……我只是个乐姬,除了弹奏箜篌,别的什么也不会。我怎么能够与王后并肩而立呢……”

    田修仪掩面痛哭起来:“我实在是不知要如何才能站在王后身边啊!”

    萧沅好与苏苏对看一眼,两个人都觉得田修仪是疯了吧,这么点小事值得哭成这样吗?

    “后来我想,只要我遵守本分,规规矩矩的,在这宫里头就能长长久久了。我开始刻意讨好取悦大王,为大王生下了六公子,被封为修仪,我终于……我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王后身边,每日里与王后品茶赏花……殿下,你不知道这样的日子多快活!”

    田修仪的眼角还挂着泪珠,可眸子里却闪烁着快乐的光芒。

    那是一种快乐到极致的光芒,萧沅好不知道要怎么用语言形容,只能说,她曾经在电视上看到过那些疯狂的粉丝追星时候的样子,跟面前的田修仪有几分相像。

    “可是好景不长,殿下,你出生了……”

    田修仪忽然恶狠狠地盯着萧沅好,萧沅好头皮都发麻了。

    “殿下你为什么要出生?如果你不出生,王后就还好好的,我还可以每日里给王后弹箜篌,陪王后说话解闷。可是你出生了,王后……王后就薨逝了……”

    田修仪又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殿下,我恨你!我恨不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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