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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卿醉光阴-第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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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寂看着秦远道,心中暗自佩服着秦叔叔的远见,此时尹任昭正在心中不停的纠结,而秦远道这番话,像是一把钥匙一样,打开了他不停纠结的一道心门。
尹任昭听完,果然抬起头来,愕然的看着秦远道,嘴唇喏动着,像是有话要说,可是又想起方才自己的失言,便又将话咽了下去,一副欲说还休的模样,面部十分痛苦挣扎,心里想来要比这煎熬许多。
秦远道故意不去看他,就是要让尹任昭率先开口才行,他慢慢悠悠的给自己斟了一杯酒,对梁寂举杯邀饮,叔侄二人无言,却痛饮下两杯美酒,身子这才慢慢回暖起来。
秦远道站起身来,拍了拍自己衣袖上的残雪,叹了一口气,走到窗边,透过琉璃窗能模糊的看到外面的景致,此时天空依旧纷纷扬扬的飘落着大雪,秦远道背对着二人,一副惬意的模样。
梁寂也不由得将视线跟随着秦远道的身影过去,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大雪,梁寂总能想起儿时在塞外驻军的日子。
那会儿父亲并不是什么建威大将军,没有高门宅院,没有锦衣绸缎,塞外条件艰苦,就算是过年也更是没有山珍海味可吃。
每当下雪的时候,军中总会宰杀几头羊,塞外的羊都是放养的,比上京圈养的羊要好吃的多,那会儿娘亲也不弹琴了,在塞外无人伺候,也不是什么富家小姐了,可是娘亲总能乐观的面对一切。
娘亲和几位厨娘一同炖羊肉汤,几只羊羔分批次下锅煮,几口大锅就在营中支起来了,热腾腾的冒着热气,羊汤咕噜咕噜的响,几大口锅的羊汤,却只够将士们吃上一顿热乎的。
梁寂回想起小时候那些跟随父亲一同打仗的叔叔伯伯们,将羊肉用随身带着的匕首割下来塞给自己吃的时候,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笑容。
后来到了上京城,皇上赐下几进几出的豪宅一座,金碧辉煌,堪比皇帝亲子的宅院,又赐良田千顷,俸禄一年更是够几十户人家丰衣足食的,平日的赏赐更是数不胜数。
这都是父亲应该得到的,他替天朝平疆域,打的周边几个进犯的国家连连败退,上书求和,不敢再踏入天朝半步。
可也是这样,娘亲在病痛中去世,还未见到父亲最后一眼,就死在了那个满天大雪的夜晚。
梁寂嘴角上的笑容又慢慢的僵住,而后消失,如今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过年了,记忆总是喜忧参半的。后来在上京,羊肉有更多的做法和吃法,比塞外精致了几百倍,可是梁寂再也没喝过那一碗浓稠的羊汤了。
尹任昭听着秦远道踏步的声音,视线也不由得转向了窗外。
从前读过的诗书中曾说:每逢佳节倍思亲。尹任昭不以为然,女儿尹薷到底也进宫五六年了,可当时自己还是朝廷命官,能够为国为民办事儿,能够在除夕盛宴时入宫见到女儿,从来也没有觉得尹薷有一刻离开过自己。
尹任昭中年得志,三十多岁的时候也才考中了探花,一路从小小的京官做起,在五品千户的位置上摸爬滚打的许多年。
尹薷小的时候,他时常抱着尹薷一同念书,尹薷也因此认了不少字,曾有一时才动上京城,与秦远道之女秦瑞兰齐名,而后还被陆高鸿称赞其为才淑贤德。
那会儿他只是一个秀才,仗着家中有些资产,日子过得也不算穷苦,有两进两出的宅院,家中有几个仆人,还给尹薷买了一个叫阿寻的姑娘做丫鬟。
冬天下雪的时候,尹薷总爱吃汤圆儿,一直到尹任昭中了探花,进京为官也是如此。
进京后日子比在下州府好过一些,可是尹任昭怎么也没想到,如今会弄成这样…
………………………………
第两百一十八章
“秦大人…”尹任昭一时间像是老了十岁一样,他沧桑着脸,看着秦远道的背影,说道:“草民全都认了…您告诉我,尹薷到底…答应了明妃娘娘什么…陆高鸿才愿意那么帮我…”
尹任昭心里其实清楚得很,同朝为官这么多年,陆高鸿从来不做无用之功,他本该知道,陆高鸿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帮他,而陆绘灵向来也是一个嚣张跋扈的官家小姐,身为四妃主位,她怎么可能垂怜一个宫里默默无闻的小小贵人呢?
尹任昭很不想承认,可是事实上,像自己,像尹薷,一个五品官员和一个入不了正宫的贵人,上京城中比比皆是,对于高位上的陆高鸿来说,没有半分利用价值,更别说此时陆高鸿忙着替太子殿下争权,若是能帮他,定然是尹薷付出了一些代价的。
尹任昭浑浊的眼中饱含着泪水,他一副苦相看着秦远道的背影,而后扶着桌子慢慢站起来,踉跄着上前走了几步,哐嘡一声跪在地上。
梁寂见了连忙站起身来,看着秦远道的背影,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又止住了。
秦远道很能明白尹任昭此时的心情,他自己本身也有一个令自己为之骄傲的女儿,可是他的确不能够理解当初尹任昭为何不多为女儿,为自己的家人着想。
眼看着真相就要靠近,秦远道并没有着急的问他,而且微微侧过脸,想要听尹任昭继续说下去。
膝盖与坚硬的地板的碰撞,一时间在整个屋子里发出了巨大的声响,尹任昭对秦远道的背影深深的磕了一个响头,此时他的声音已经略带有一丝哽咽:“秦大人…贪污前线军粮一事…草民有罪…草民全都认了,只求秦大人,能让草民再见薷贵人一面…好不好…”
尹任昭以为,今日除夕盛宴,秦远道和梁寂冒着风雪来查这桩案子,定然是已经知道真相了,可笑的是方才他还厚着脸皮否认,如今他也不愿意再装下去了,经秦远道一指点,尹任昭开始不住的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要参与赌博,为什么要贪污前线军饷粮草弥补空缺,他罪本致死,为何…为何要连累宫中本就不好过的女儿…
尹薷在宫中是何等处境,尹任昭并不是不清楚,可是尹薷寄出的家书一字一句道着安好,慢慢的,全家人就都以为尹薷在宫中享受荣华富贵了。
可是一个小贵人呀,住在宫中最偏僻最荒凉的地方,身边只有两三个贴身丫鬟,还总被内务府差着去做别的事情,会好过到哪里去?
尹任昭想到如今家中用的一针一线,都是从尹薷身上抽筋拆骨取下来的,心中便万般不是滋味…
“秦大人!求您看在曾经同僚的份上,您告知一二,好让草民心安吧!您只要告诉草民尹薷到底怎么了…我什么…什么都愿做…您要我去皇上面前自首,哪怕是抽筋拔骨…草民也心甘情愿…”
秦远道依旧不言不语,让尹任昭崩溃到了边缘,他跪着爬到秦远道脚边,哭喊着说出这句话来。
秦远道心里也不好受,他低头看着转眼间就沧桑了许多的尹任昭,蹲下身子,看着他的眼睛,皱着眉头说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尹任昭满脸泪水,泪水顺着脸上苍老的万千沟壑流了下去,竟然在地板上发出啪嗒的声响,他双手合十哀着秦远道:“大人…我什么都愿意做,您就告诉我,告诉我好不好…大人,求求您…”
说着,还一边磕头哭喊,他太想知道,自己视若掌上明珠的女儿到底发生了什么,秦远道从宫里出来查案,又提到女儿尹薷,定然是尹薷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这么说。
尹任昭的心此时一直安定不下来,他迫切的想要知道他如今荣华富贵的背后,女儿尹薷到底是怎么了。
秦远道抬头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梁寂,皱着眉头叹了一口气,尹任昭见了,连忙转身跪着爬到梁寂身边,同刚才一样卑微的祈求道:“梁将军,梁将军,您一定知道对不对,您告诉草民,草民什么都愿意做,什么都可以做,您要我去自首,去写告罪书,我写,我一定写,这些我都不要了…梁将军,您告诉我,我心不安啊!”
尹任昭说着,还一边要咬破手指写血书:“梁将军,我现在就写,写完你告诉我好不好…”
梁寂连忙抓住他的手不让他咬,而后一脸为难的看着秦远道,秦远道点了点头,示意他说出来。
梁寂这才叹了一口气,说道:“陆绘灵想要破坏这场除夕盛宴,于是拿你的罪名做文章,威胁薷贵人替她办事,若是答应,你便可高枕无忧的离开上京回泾州养老,若是不答应…
薷贵人纯孝,便答应了陆绘灵替她办事,去梅贵妃身边唆使梅贵妃修改盛宴的活动,屡屡插手盛宴,而今盛宴之上,因为活动的规章被改,陆绘灵让人换掉了望舒公主的箭匣,一箭发出,险些要了靖王妃的性命。
如今皇宫上下哗然一片,皇上正在找幕后主使是谁,梅贵妃定然会说出薷贵人,而薷贵人在宫中刻意不与明华堂走的亲近,陆绘灵没有参与其中。
若是这样,薷贵人便顶上了破坏宫宴的滔天大罪。她在用自己的性命,在陆绘灵手上换你们的性命。
但是薷贵人不知道的是,她此举犯的可是诛九族的罪名,皇上盛怒之下是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而陆高鸿,也能因此除掉你们,以绝后顾之忧!”
说到最后,梁寂越说越气愤,怎么也没想到陆绘灵竟然会有如此歹毒的心肠,利用了别人之后,又转手将别人赶尽杀绝,自己却不沾染一丝血腥。
好在梁焕卿没有被杀,陆绘灵的阴谋没有完全达成,可是此举定然也会对仪春殿造成不必要的影响,从而也会影响到靖王府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太子这边就坐收渔翁之利了。
尹任昭听了,简直要当场晕过去,他苦读十几年的圣贤书,却依旧摸不清楚天上不会掉馅饼这个道理,陆高鸿愿意为自己开罪,赐金还乡,全都是尹薷拆骨取肉换来的。
然而做到这个份上,陆绘灵还要设法将尹家上下赶尽杀绝,以绝后患。
“如今我们要带你入上京皇宫,皇上正在审查此案,薷贵人必然难逃一死,可只要你当众戳穿陆高鸿的阴谋,或许…”秦远道不好再说下去,薷贵人不是幕后主使,可是亲手参与此事,也定然会被处死。
“我跟你们一同去!陆高鸿老贼如此的歹毒,我就算是死!也绝不让他好过!”尹任昭咬牙切齿的说道。
………………………………
第两百一十九章
尹任昭一脸悲壮视死如归的看着梁寂,像是下定了决心要让陆高鸿得到自己应得的报应。
梁寂和秦远道对视一眼之后,心下便都松了一口气,既然尹任昭已经答应和他们一起回上京城,那么接下来的事,就是看着陆高鸿怎么狡辩了。
而此时,梁寂和秦远道出来了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宫中任何事情都是分秒必争,他们已经在宫外耽误太长的时间了。
“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走吧。”秦远道看着尹任昭,犹豫了一会儿,问道,“你要和夫人公子告个别吗?”
尹任昭肯配合后,秦远道的态度也不似一开始那么恶劣了。
他和尹任昭都为人父,为人夫,自然是能体会到尹任昭此时此刻的心情了,女儿尹薷为了自己的错误要助纣为虐牺牲自己的生命,对方更是可恶至极,居然还想要借皇上的手杀了他们一家人。
尹任昭不止是尹薷一个人的父亲,同时还有一个儿子,以及一个妻子,既然陆高鸿如此无情无义,也休要怪他了。
如今尹薷已然做出了诛九族的大罪,即使是受陆绘灵指使,可这桩桩件件的事情都由她亲手达成,尹薷必然难逃一死,这一切的错误都归咎于尹任昭身上,若不是他当初好赌,欠下了巨额债款,如今也不会成这副模样。
“多谢秦大人…可夫人和我儿,不也得入宫去吗?事情一经揭露,您也说了,这是诛九族的大罪,尹薷活不了,我们自然也没脸活在世上,倒不如先让他们安生一段时间,也好过完这个年。”尹任昭摇了摇头,拒绝了秦远道的提议。
他本该早就死了,是尹薷以命换命才让他苟且偷生这么多时日,身为父亲,他必然要入宫去陪着女儿走完最后一段路,哪怕…没有这个脸面了。
既然尹任昭这么说,秦远道也没什么好说的了,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要赶紧回宫去,毕竟尹任昭已然已经答应了当面揭露陆高鸿替他开罪一事,并且承认是尹薷找陆绘灵帮忙,陆绘灵从而利用尹薷的事实,即使物证并没有直接证明什么,但是有尹任昭这个人证在此,已然事半功倍了。
“那么就走吧。”秦远道率先一步踏出尹府的宴会厅。
尹任昭缓缓起身,眼神空洞,表情凝重,眼角带着一丝泪痕,他抬起头来看着梁寂,梁寂也无法直视他这个眼神,绝望而又生生不息。
尹任昭起身的时候,身上的珠玉一不小心带到了桌子上的桌布,当他走出几步后,桌布被他扯了下来,满桌子美味佳肴,山珍海味皆掀翻在地,瓷盘碎片叮当作响。
梁寂和秦远道走在前面,听到这个声音,顿住了脚步,而后头也没回的推开了门,尹任昭也只是微微一愣,而后继续朝前方走去。
门外站着的是尹任昭的妻子林兰和儿子尹宏。
而那个微微佝偻背的老管家早已经和那群青壮年跑了,他们见京中有官员到访,来势汹汹,不怀好意,定然能预见尹府之后的衰败,趁着没被发现的时候赶紧跑路,临走时,还不忘去账房结算自己的工钱。
林兰和尹宏不愿管这些,当初尹任昭入狱,而后陆高鸿为他开罪,赐金还乡时,林兰及其儿子早已经预料到了会有事情败露的一天,可怎么也没想到,这一天竟然会是今天。
林兰和尹宏在外面,听见了瓷盘摔碎在地上的声音,不由得吓了一跳,纷纷靠近宴会厅,贴着耳朵想要去听里面发生了什么。
刚一靠近,便看见了走在前面开门的秦远道。
林兰和尹宏纷纷后腿两步,对秦远道拘礼说道:“草民拜见秦大人,梁将军。”
秦远道看到他们,也是十分愕然,而后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尹任昭,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对母子二人说道:“有什么话好好说说吧。”
随后秦远道给梁寂递一个眼神,梁寂领会之后,就跟着秦远道走了出去。
泾州的大雪依旧还纷纷扬扬的下着,院子里挂满了雪花,方才林兰和尹宏不敢站在檐下等着,生恐他们会出来赶人,就一直站在院子里静候,直到听见瓷盘摔碎的时候,才担心的靠上前去。
今日的大雪没有停过,林兰和尹宏的头发上,肩膀上都是雪花,他们担忧的看着尹任昭,只觉得他瞬间苍老了二十多岁。
“老爷…”秦远道和梁寂走后,林兰小跑着上前唤道,尹宏也紧随其后,面上皆是担心的模样。
尹任昭此时此刻才恍然醒悟过来,他看着林兰和尹宏,缓缓跪了下来,他对不起她们,是他亲手毁了这个家。
“老爷!老爷你这是做什么?”林兰慌忙的跪在尹任昭身边,想要扶起他,“地上凉呀老爷,你快起来吧…”
尹宏也跪在旁边,焦急的看着爹爹和娘亲:“爹,你快起来吧。你这是做什么呀?方才秦大人和梁将军说了什么呀?”
尹任昭抬头看着林兰,泪流满面,实在说不出一句话来。
林兰哭着捧住尹任昭的脸,问道:“老爷…您说话呀…到底怎么了?”
他们心中都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可究竟是什么呢?他们不知道。
…
到最后,泾州的大雪还没停下,依旧纷纷扬扬的下着,泾州府尹已经派出官兵出来扫雪了,为了百姓们的平安出行,以及今日能顺利的完成烟花盛宴,所有人都在努力着。
尹任昭跟着秦远道和梁寂骑着马走出了泾州城,林兰和尹宏哭着跟在后面,可梁寂吩咐了城门的将士,不许他们二人走出泾州城,以防到时候皇上要人的时候找不到他们。
尹任昭不忍心亲口告诉他们事实的真相,三人抱着痛哭了一会儿之后就分别了,林兰哭着要跑出城门去,将士们用画戟挡住她的去路,她紧紧抓着冰冷刺骨的戟剑,对着尹任昭的方向伸出手去想要抓住他。
林兰不是没有猜到可能发生了什么,当初尹任昭参与赌博,她也知情,到如今这个地步,林兰心中不住的自责,若是当初能够劝阻他,不让他犯错该多好。
尹任昭坐在马背上,眼泪不停的往下流着,一半是忏悔,一半是害怕。
秦远道走在最前面,心中也是莫名其妙的滋生出一些奇怪的情绪,梁寂跟在尹任昭身侧,预防他会中途逃跑。
走出泾州城快一里地的时候,秦远道突然快马扬鞭的飞奔前行,梁寂刚要与尹任昭说一声时,只见他也紧随其后,三人在茫茫大雪中,心怀各异的赶回上京城。
………………………………
第两百二十章
梁寂那边已经找到了人证,正在忙不迭地的往上京城赶,希望能在皇上下审判之前到达。
上京城的风雪极其大,所有门店都已经关了门回家吃饭去了,赵钊带着人行色匆匆的绕过京街来到了陆相府。
一路上没有见到多少人,想来风雪太大了,许多人都回家休息去了。
可是赵钊半步都不敢停歇,他必须马上找到宫女的尸体,宫里现在不知道是怎样的一种情况,但是能知道的是情况必然十分紧急。
邓信和程亮也一言不发的跟在赵钊身后,心中不停的想着等会儿该如何在陆相府动手。
到了陆相府门口,朱红色的大门紧闭着,俨然一副威严的模样。
赵钊对邓信几个人摆摆手,示意他们停下藏起来,他们猫着身子躲在墙角处,邓信轻声问道:“赵将军,现在如何?”
赵钊也紧蹙着眉头看着陆相府的大门,如今他们只能猜到尸体藏在陆相府,可是具体在那辆马车上,马车在哪里,他们不得而知,如今贸然闯进去,只旦单单他们十几个人,怕难以抵挡得了陆相府的家丁。
谁人都知道,陆高鸿极其惜命,家丁没有成千都有几百了,府中豢养的家丁仆役,堪比东宫和王府,但由于他是百官之首的丞相,也理应有这样的待遇,他的俸禄完全养得起这么多人,也没有人敢去过问。
赵钊摇了摇头说道:“看来今日,不得不有一场血战了。”
赵钊盯着陆相府朱红色的大门咬牙切齿,明明真相就在眼前了,可是他却没有办法拿到。
邓信和程亮看出来了赵钊的想法,赵钊向来都是军中最好的将士,每一次都特别认真的对待上级颁发下来的任务。
可是如今他们面对的可是陆相府,陆高鸿是什么人,倘若知道他们单枪匹马擅闯相府,怕是他们还没入宫去,陆高鸿就会设法把他们都杀了。
邓信和程亮一人攥住赵钊的一只手,苦口婆心的说道:“赵将军你冷静一点!陆相府这么大,我们就算闯进去了又怎么样?我们只有十几个人,若是真的出事了,我们不仅找不到尸体完不成任务,自己的命丢掉也就罢了,可是我们毕竟是梁大将军手下的将士,生恐连累到军营啊!!”
陆相府的位置极佳,就在京街不远处,每每一抬头就能看到那巍峨耸立的金銮殿和仙台。
如今仙台之上又鸣起的钟声,想来是又过了一个时辰。
赵钊回过头看着那个正被宫人敲响的古钟,仿佛周遭都静谧了。
钟声停止的时候,赵钊也差不多冷静了下来,他挣脱开邓信和程亮的手,靠着墙壁赌气的不说话。
邓信和程亮对视一眼,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行。
赵钊看着那扇朱红色的大门,胸口起起伏伏的沉不住气,他如今还没有那么高的境界可以让自己在这个时候冷静下来。
但是这么多人在这儿听着他的指挥,他若是贸然前去,他们也必然紧随其后,到时候他们都难逃一死,他不可以把他们的生死不当回事儿。
赵钊闭着眼睛低下头,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那辆马车载着屠杀好的羊肉,为了掩人耳目,定然是从后门进去的,相府里人这么多,饶是陆绘灵连自己明华堂身边的人都不会信任,陆高鸿定然也是如此,他一定只告诉了几个人,让那几个人来接手陆琛送出来的尸体。
那么他们定然不会带着尸体大摇大摆的从前门进去,进了后门之后,肯定是送去厨房,而那个负责这件事的人,在陆相府也定然是有一些地位的,不然不可能在陆高鸿身边博取信任。
说不定就是陆相府的管家,只要按照平常一样,若无其事的将食材和尸体一同送入厨房,安排人在那儿守着,不要让府里的下人去碰那辆马车就够了。
外面他们安排不了,在府里掩耳盗铃还是能够的。
只要瞒过了除夕盛宴,等上京放松了宵禁,他们就可以把尸体丢出去,而尹薷一家也会被斩首,陆绘灵的罪行就再也没有什么证据能够反推了。
赵钊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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