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羡云-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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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有什么不好。”顾瑾伸手去接了他的梨子,“不都说长嫂如母么?”
那人笑笑,只是拿扇子隔着虚空指指他。“你倒看的开,说起来你那大嫂长的怎么样?不都说太子妃倾城倾国吗?”
顾瑾摇着扇子跟着笑:“我府里的规矩你又不是不知道,大哥这几日太忙,难不成我们这些当小叔子的单独闯到人家新房去。”
先前说话的人奇怪的望他一眼,只是周围人多口杂的,不好再往里说,因此笑笑也没再多问了。
倒是旁边的人被勾起了兴趣,“诶,我也听说过。可惜不能入京,不能一瞻芳颜。不过传说终究是传说,被人过度美化也不一定。京城那帮人你们又不是不知道,眼睛都长在天上的,就是他们茅屋里的厕纸那也要夸得比咱们南域高贵的。”
“你这张嘴啊,积点口德。别什么话,都往外放。你没见过,难不成你大哥他们没见过吗?那可是能让卫二公子念念不忘的人。”
“唉,卫二也是。就那么一面,就跟苦行僧一样守了这么多年。真要有那个心,当年就该开口,这么搓搓磨磨的,除了折腾自己还能成什么事。”这个说话的是钟家三房的五公子,叫钟信。与这一批人不同的是,他是唯一一个正房出身的,只是并不受宠。平素一直都是与大房的钟三,以及顾瑾这些人走得近。
另一边的楼蔷,是前头拿扇子敲人手的。他笑着道:“京城的名姝怎么可能流落出来,就是咱们顶头的王府,不也只能将就着娶了人家四小姐。要我说这太子妃如何我不方便评判,只是这沈府的做派,委实有些人让人看不上眼。”
“就是,说起来那沈家二小姐的境地,可真跟咱们钟五有点像。钟五虽然爹不疼娘不爱,到底锦衣玉食的在身边养大了。不像人家沈二小姐外边长大,临到头还要来被自家人做补头。”
钟五心有戚戚,不由也有点感怀。“这也是姑娘家老实,换咱们上去不给他们捅个补不上来的窟窿不算完。”
楼蔷笑道:“这就更可见沈大小姐的魅力了,闹成这样还是风风光光的入了太子府。”
顾瑾在一旁跟着微微笑着,并不参与进去。他跟顾韫虽然不是一母同胞,却都是不喜欢高谈阔论的人。但他与顾韫不一样的是,
他虽不喜欢说,却总是能坐在怡然自得的坐在人群里,且让人不以为忤。
“沈家小姐。”他想起那日喜帕下的惊鸿一瞥,带着让人怜惜的惊惶与失措。容貌应该是较之沈大小姐有差距的,至少被传为倾城倾国的只有一个。但是那双眉眼的落处,实在是让人觉得有趣极了。
几个人聊了一会风月,也没多停留,转而说起了另外一件事。
开头的人是冯亭,他的父兄如今是克州的镇边将军。“你们听说了吗?胡戎那边又不安宁了。”
钟五翻了个白眼,拉长个声音道:“听说了,那又怎么样。反正天塌下来,也跟咱们没什么关系。”
倒是楼蔷和顾瑾板正了些脸色,“是大闹还是小闹?”
“听说闹得挺大,不过他们年年冬天来临之前都要闹几次的,只是今年早了点。”冯亭只是随口一说,实在的消息到不了他这里来。
楼蔷跟顾瑾对视一眼,眼里的笑意散了些许。
这话顺口被带过,其他人都没有过多的关注。大家聊了一会,又鼓噪道:“我们再去前院看看,今天月珠和云珠都要上出云台跳舞的。平常这可难见,咱们单请总是推三阻四的。”
大家都招呼着往外走,知道顾瑾是不去的也没喊他。倒是楼蔷特意落后了几步,等人出去了才道:“瑾哥你空个时间,我们一道喝喝酒。”
顾瑾点点头,笑道:“好,再等几天,我单请你。”
“好。”楼蔷放下心,又道:“这会钟三过不来,我们也是他喊着过来陪你坐坐的,怕你一个人在这里无聊。瑾哥你要是打算走了,也去跟他打个招呼,可怜他对你这片心。”
顾瑾仰头笑道:“得亏这里没外人,不然传出去还不知道成什么样子。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的。”
“嗯嗯,那我先出去了,瑾哥你要是有什么,直接喊屋子口候着的丫鬟吩咐就是。”
“去吧去吧,你再这么啰嗦,我都怀疑你是转了你大哥的性子了。”顾瑾用扇子抵着楼蔷推了推,脸上尽是揶揄的笑意。
楼蔷推门走了出去,离开前还替他把门重新拉好了。
这群人是南域年轻一辈中,被定为玩乐圈子的那一辈。长辈们不需他们太出色,但也不能太不出色。总之就是在长辈定下的这么个方不方、圆不圆的规矩里,混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但顾瑾是特殊的,镇南王似乎没给他定什么规矩,顾韫也没限着他的脚步,只是他自己单独游离在权利圈子外。
这一点钟三看不明白,他只是很粘着顾瑾。对顾瑾比对家里几个兄弟还亲,从小黏到大。但楼蔷看的很清楚,他与这个圈子很多人都不一样。他是很有能力的,也很有手段。真要动起心机来,他家现在当权的大哥真斗不过他。但他也没去争,似乎很甘于长辈们定下的规矩,庶不干政。
………………………………
第十二章 霜寒透幕,应许护月云轻
顾韫今天在外边跟底下的人喝了好多酒,坐上马车的时候人都有些昏沉了。
都是母妃和他身边的老人,长年累月的给他奔波在外,一年到头能安稳休息下来的日子不多。这次回来大家先是在府里喝了一轮,又在外面轮着做东。感情都很好,顾韫也很给面子,尤其是今天,忙完了的二爷、三爷、五爷都在。
大家敬的,他敬几位长辈的,一不小心就喝多了。年轻的都在起哄,还是三爷出来打圆场。让长乐几个上去陪着,先让长安送了顾韫回府。
沈黎早就得了消息,一早就在门口接了。
扶着顾韫去内室躺下,正要转身去给他倒醒酒汤。衣袖却被迷迷瞪瞪又坐起来的顾韫拉住了,他伸出手指了指外头。“我给你带了炒板栗回来了,你记得吃。”
沈黎一愣,刚刚忙乱中长安是递了一包东西给青杏,之前忙着照顾顾韫也没注意到。她其实不太喜欢醉酒的人,又臭又难伺候。容叔叔跟师兄都不常喝酒,只有场面上过不去的时候才会点饮几杯。
“好,我先去给你倒醒酒汤。待会等你睡下了,我就去吃。”沈黎抬手用帕子替他把粘湿的鬓发擦了擦,正要扶着顾韫躺下,就被顾韫直接拉过去抱到了怀里。
呼吸带着暖风,吹到了她的脖子里。双手也没用多大力,却带着很温存的依赖。沈黎原要推开的手顿了顿,随即也伸出手搭在顾韫的腰上,声音轻柔的哄道:“是不是不舒服,那以后不要喝这么多了好不好?”
顾韫的头埋在她的头发里,闷闷的:“好。”
两人这样安安静静的坐了会,沈黎才扶着顾韫躺下,却又只是睁眼看她,将躺未躺之际突然又紧了紧握着的手。“还有一只银蝈蝈,我那日见你很喜欢,今日出去便给你买了。你待会去看看,喜不喜欢?”
沈黎手中的动作一滞,心下又是感动又是有点没来由的想笑。
那只蝈蝈,其实不过是卫姑姑案上随意摆着的一个玩意儿。小时候燕叔叔带着师兄总喜欢去捉这些来玩,她还因此被师兄拿着蝈蝈捉弄过。喜欢够不上,只是在这边乍然见了,不免有些感怀。没想到居然被顾韫注意到,还记在了心里。
寻常那样寡言少语、闷葫芦的人,醉了却有点黏黏的缠人。话都吩咐完了,还是不肯撒手,非要紧紧握着。
她的内心一边觉得这样不妥,不屈不挠的反复提醒着,自己要时刻保持着警醒;一边却又觉得心里充斥着一股温暖,那温暖渐渐盈满了心间,如同夏日里的微风、冬日里的暖阳一样,让人有种懒洋洋的舒服和放松。
青杏抿着嘴笑,去端了醒酒汤过来。沈黎一勺一勺的服侍着顾韫喝了,又让青杏几个去外间自去忙自己的事情。她面子依旧有些薄,当着人这样亲昵总有些不自在。
屋子里静悄悄的,外边也没风,幸而还有四排扇,也不知道机括怎么设置的,能这么无声无息的飞快转动。
顾韫喝了醒酒汤,又过了这么久,其实已经有些清醒了。他注意到了自己还在握着沈黎的手,柔柔软软的却又带着一股坚韧。想张嘴说话,却发现嗓子有些哑。
沈黎好笑的看他一眼,“大公子是不打算把手松开了?”
正常到这,顾韫就该松开手了。但他自从额外拥有了二十多年的记忆后,整个人似乎都变了些。这下又喝了点酒,更是比往常不一样了许多。他单手撑着坐起来,想要自己去拿茶杯喝水。
沈黎瞧不过去,只得替他揭开了盖子,端了递过去。
顾韫喝了水,等头脑清明了些,索性仍复坐起来倚着床头:“阿黎,我们说说话吧。”
沈黎的笑意顿了顿,他们之间的称呼其实一直都有些奇怪。比如青杏他们几个,不是尊称顾韫姑爷而是一直喊大公子,她自己喊不来相公这个称呼,也是跟着胡喊大公子。顾韫虽然一直没说什么,沈黎也知道这样不对,但是总改不过来。要是成亲当晚改了还好,现在越往后越不容易改口。
顾韫这样带着点天然亲昵的喊她,倒让她一时不知如何反应。在这之前会这样子喊她的,从没有别人。容叔叔都是喊她小幺,师兄则喊得很随便,哪天喊什么都得看他心情。
沈黎坐好了看他,“大公子要跟我说什么?”
顾韫眼神温和,手却有些紧绷,沈黎都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肯定要被攥红了。
“我字云开。”他说完这四个字又陷入了沉默,隔了好一会才继续道:“是母妃取的。”
沈黎坐正了些,这位素未谋面的婆婆其实被容叔叔多次提到过,但她嫁入王府后,却很少看到这位王妃的痕迹。除了告祖的时候,与她的排位有过一面之缘。
传闻是个很温柔却又很果敢的人,年轻的时候是云氏出了名的美人,就连圣上都曾动过纳妃的心思。
顾韫轻轻拍了拍沈黎的手背,示意她放松些就好。“我对母妃的记忆其实也不多,她在我六岁的时候就过世了。”
沈黎也用力握了握他的手,想给对方一些安慰。
“她的身体不好,生我的时候中了内院一个侧妃的暗算,她选择了保我。尽管外公舅舅他们找遍了名医,可也只是让她缠绵病榻多活了六年而已。”顾韫在说这些的时候,面上的表情很平淡,只是声音有些暗哑。“大约也是为此,外公他们都不太喜欢见我。因为我的到来,让他们失去了最宠爱的女儿。”
这话说的平静,可是内里的脆弱却显而易见。沈黎想说什么,喉头却哽住了。
她是最能深刻体会这种心情的人,沈夫人生她很不容易,折腾了两天两夜才生下来。大家都说很凶险,据说那时候沈夫人在产房哭着大喊“不要生了,我不要这个孩子了”。她要是再迟出来片刻,也许这世上就没她了。虽然本来也没什么她,不过真到了那个地步,沈府替嫁的窟窿谁来填呢?沈黎不由的笑了笑,觉得自己想的还挺多的。不过顾韫比他幸运,至少他的母亲是真心爱他。
顾韫看着她,突然伸出手遮住了她的眼睛。“没关系,你以后有我。”
手心干燥、温暖,遮在眼睛上有种很奇异的安宁感。沈黎眨了眨眼睛,她突然冲动的想管它以后会发生什么,我为什么要去顾虑那么多。她拉下顾韫的手,仰着头低低的道:“大公子,我也可以抱抱你吗?”
顾韫没有半分迟疑的将她搂过去,沈黎闷在他的胸口,他能感觉的到湿意。他不是很善于柔情蜜语的人,以前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这会却很苦恼极了自己的这份不足。轻轻顺着沈黎的后背,另一只手很稳靠的搂着她的腰,好让她不要因为脱力而滑下去。
“以后我们的孩子会好好的,绝不会再遭受我们经历过的一切。”
………………………………
第十三章 故梦难言
沈黎哭了个酣畅淋漓、痛痛快快,末了抽抽搭搭的用帕子擦了把脸,对着顾韫不好意思的道:“大公子你接着说,我就是刚刚控制不住,不碍事了。”
顾韫看着一张哭花了的脸,有些心疼也有些忍笑不禁。前世沈黎从没在他面前露出这一面,克制、有礼、进退相当,像是隔着重山重水看着近,实际很远。
他摸了摸沈黎的头,带着点笑容继续道:“南域四大姓,想必你应该早就有所耳闻。我们顾家是一直在青州的,几百年来没挪过根。先皇下旨在青州建立护军府后,各大家族在这里也跟着建了府。之前跟你说过,王府的一应庶务是钟妃在管着。她比我母亲晚进府一年,心思聪明、谋于成算,以后你应该少不了要跟她那边打交道。“
两个人前头的话一出,心里都有些同病相怜的味道。因此沈黎开口也就少了些顾忌,多了些直接。“钟妃娘娘对你好吗?”
顾韫拍了拍她的手背,“还算好。”说到这他顿了顿,目光里闪过一丝犹豫,却又继续道:“燕京未赐婚前,钟妃本想让我相看下钟家长房的三小姐。”
沈黎的眼睛还红着,听了这话先是心里一突,随即扯着顾韫的衣袖笑道:“那肯定对你不错了,毕竟先前是要顾着你未来钟家姑爷的身份。”
顾韫听出这里面还有别的意思,他毕竟比现在的沈黎多活了二十多年,一眼就能看出她心里在想什么。“嗯。”
沈黎原是以为顾韫会跳过这句话,不想对方竟然老老实实应了。她又气又恼,又不好对着这没发生的事情发脾气,只得扭过一边不理。
顾韫扶着她的肩膀,有些宽容的叹口气。“钟小姐来过王府很多次,但我从不知道她长什么样。”这话的潜台词,自然是我未曾正眼去瞧过人家姑娘。
沈黎扭着帕子,觑他一眼。“那多可惜,说不定人家也是倾国倾城的才貌呢。”
顾韫哭笑不得,想起前世顾瑾跟他感叹:“你不爱这个女人方好,你爱她她反而容易成你甜蜜的负担。”他看着沈黎这会娇态痴憨、黑眸潋滟,心里一刹那间闪过前世对方误以为他不忠后的神情,立时便道:“论相貌,应该不会再有人比得过沈家大小姐。但百样人自有百样人的看法,不会每个人都凭相貌去检视自己的心意。”
一提到沈家大小姐,沈黎就有心还要呛一句,却又想起容叔叔的嘱托,只得按捺下来道:“我就是随口跟你开个玩笑,你接着说。”
顾韫捉着她的手,一同靠在床头的大迎枕上。“我不会与钟家联姻,往后也不会与其他家联姻。不管别人怎么想,反正我自己是已经做好了打算的。”
“我先跟你说说其他三家:钟家如今进益不前,不足为虑。云家因着母妃的缘故,如今与王府也只是面子上的关系。卫家……“顾韫说到这,脸上露出一点带着嘲讽的笑意。”卫家估摸着会找关系到你这来,他们的心太大,只怕南域这‘不入流之地’还不在他们眼里。总之这家人阿黎你日后记得离远点,免得一着不慎就被牵扯进燕京跟南域的纠纷里。“
沈黎看着他笑,这寻常的聊天倒像是剥离了他们俩个天然对立的出身。她能听得出来顾韫是在教她辨别敌友,躲避将来可能出现的麻烦。
握着的手有一层厚厚的茧,是长年累月拿笔握剑积累出来的。肤色倒很白,她都有点自愧弗如。”你对我说的这么明白,就不怕我反身就给燕京去信?我虽在这院子没出去,但外面人怎么看我,我还是能猜得到的。大公子给我个明白话,我可不想自己猜来猜去最后反而摸错了方向。“
顾韫低着头也去看沈黎的手,不知道究竟怎么回答才好。用谎话胡诌过去是不行的,以前世他对沈黎的了解,她最恨的就是欺骗和隐瞒。可是要如何把起死回生,又回到二十多年前的事情说出来呢?
就算他敢说,她也愿意听。可是有头必有尾,有因必有果。
他没有把握知道了前世一切的沈黎,还愿意留下来陪在她身边。他知道的,她的依仗从来不在燕京。要真让她知道了前世的事情,眼下南域跟燕京这点事情也绊不住她离开的决心。
顾韫在踟躇,沈黎也没有催他。她从来不介意等,但介意等来的却依旧是不好的结果。
“我去燕京迎亲的时候,曾经跟魏世子见过一面。”顾韫终于下决心开了口,他的内心有一股钝痛,却又不得不如此。“我们聊了很多,大多都是关于你的。阿黎,你有一个好叔叔,也有一个好兄长。具体的细节,你师兄不许我跟你细说。但我对他做过承诺,只要我在一日,必定在南域让你不会受到一丝一毫的损害。“
沈黎愕然抬起头,她知道师兄必定会出手,但她没料到师兄居然直接找上了顾韫。
“所以我将南域的……”
“师兄应承了你什么?”沈黎突然打断道,她坐正了身子,也抽出了自己的手。“能让大公子做下如此承诺,想必师兄一定跟大公子达成了某种交易。”
顾韫愣了愣,大抵没想到沈黎的反应这么快。他在心里松了口气,眼里的笑意更盛了点。“没有任何交易,我那时候虽还没见着你,但是也已经知道了这桩婚事的内情。我跟魏世子只达成了一个口头约定,假若有一日你想离开南域,他随时可以接你离开。”
沈黎呆呆的仰着头,“就这么简单?”
“是。”顾韫笑着点了点头,“阿黎,我并不是一个以女子终身幸福来交换权势的人。倘若我是这样的人,我该早就娶了钟家那位七小姐。钟家虽然势颓,但是基业还在。如若联姻,对镇南王府的助力肯定会更大。”
沈黎原本还在惴惴不安的想东想西,结果一听这话顿时弯弯的柳叶眉一挑。“大公子既然这么心心念念那位钟小姐,何不学王爷的,一并娶了来当侧妃。以后咱们东院我是不方便出面应酬的,不如也将一应庶务交给她,这样东西两院都姓钟。钟家虽然败落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说不准真能让大公子更上几层楼。”
顾韫瞪她一眼,没好气的拉过她的手拍了拍。“我给你解释这个,你又说那个。我给你解释那个,你又说这个。那烦劳夫人指点指点,我到底该如何开口才是。”
“云大哥哥在南域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贵人儿,哪里是我这等小女子可以指导的。倒不如云大哥哥指点指点我,日后该如何伏低做小才是。”沈黎可不怕他,论嘴皮子功夫,有师兄那毒舌在,嘴再笨总也能历练出几分的。她自己说完这两句,随即也跟着笑了。这样刻薄娇蛮,委实不像她说话的作风。
两个人笑在了一起,顾韫托住她的腰,俯身在她的鬓发上亲了亲。“你这个称呼倒是很好,之前怕你面子薄,不好纠正你。现下倒好,以后就叫云哥吧。”
被亲过的地方,仿佛被烈日曝晒过,热的惊人。沈黎不敢抬头,让她发现自己红透了的脸,只得捶了捶他的胳膊嗔怪道:“什么‘云哥’,要是叫下人听见了,还不当背后怎么嚼舌头呢。”
顾韫托起她的下巴,拇指在对方柔嫩的肌肤上扫过。“这院子里头,都是我母亲亲自挑选的人。绝不会有任何一个多嘴的,咱们夫妻情分好,她们心里反而会更开心。”
“那也不行,哪有正经人家这样喊的。”沈黎哪里喊的出口,刚刚一时情急作怪,这会恨不得找个地洞把自己塞进去,当作刚刚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有的,改日我带你去见见楼夫人,你就知道了。”顾韫眉眼温和,心里想起前世好友对自己的炫耀以及唏嘘。如今看着娇妻在怀,想着也该是沾沾好友的光了。
………………………………
第十四章 为卿掌上施权谋
“你身为沈府女,竟然不想着为沈府争光,为燕京谋利,反而一味意气用事,真是太让人失望了。”
“你看看你大姐,如今贵为一国之母,后宫有谁不服她,而你却连一个小小的王府都守不住。当年亏我耗尽半条命生下你,早知如此,还不如一开始就不留你这条命。”
“贵族之家谁不是三妻四妾,便是你那母仪天下的大姐,难道后宫就只有她一个人?”
“看清楚吧,你就是一个没有人爱的人。你的父母、你的兄弟姐妹、你的丈夫、你的子女,所有人都会弃置你而去。我真是不明白你,为何还要这样苟活着。”
“是世子,是世子杀了庄主。小姐,你要替庄主报仇啊……”
无尽的、充满恶意的、带着冷嘲热讽的、恨意的,各种各样的声音不屈不挠的在她的耳边嘶吼着、诡叫着,冷汗像瀑布一样从她的脸上飞流而下。
五光十色的光影带着无数人像,从她面前飞快的闪过。
沈黎浮在半空,犹如一缕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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