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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不长诀-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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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恕!�
瓮喻闻言,面色一变,眉目微微有些狰狞,
“要是让本宫知道,是谁告知楚世子那贱婢在藏书阁的,本宫必然扒了她的皮!”
宫人低头跪拜,
“公主息怒。”
然其面上却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
夏宴(1)
夏宴(1)
燕后的贴身嬷嬷带着宫长诀走在宫道上。
“宫小姐,太后娘娘说,您若是往后要进宫,便不必呈帖通报,守门的侍卫认得您了,只要看见是您,便会放行。”
宫长诀道,
“多谢张嬷嬷通传。”
一行人走在宫道上,瓮喻迎面走来,看见宫长诀,面色一瞬变化。
瓮喻道,
“若素,去给我拦住那个贱婢。”
宫人恭敬道,
“唯。”
若素上前,拦住了宫长诀,
“宫小姐,我们公主请您说话。”
宫长诀抬眸,淡漠地看向瓮喻,
“公主殿下这是要做什么?臣女并不记得与公主殿下有交情。”
瓮喻道,
“你做过什么,还要本宫说吗。你也不觉得自己肮脏,费尽心机一次又一次地攀附楚世子。”
宫长诀淡淡道,
“臣女勾引了楚世子,连臣女自己都不知道,公主您反而是比臣女先知道,公主的消息果真灵通至极。”
瓮喻青黑着脸,高扬起右手,
“贱人,你还敢狡辩!”
宫长诀并未动弹,只是看着瓮喻,嘲讽地笑笑。
眼见瓮喻的巴掌就要扇到宫长诀脸上,一双上有皱纹的手牢牢地抓住了瓮喻。
张嬷嬷面色严肃,沉声道,
“瓮喻公主,不要太过分了,长诀小姐不是你能惹的人。”
瓮喻气急败坏道,
“她?她不是本公主能惹的人,难道她区区一个贱婢,还能比本公主高贵吗?”
张嬷嬷沉声道,
“瓮喻公主尽可以试试看。到时候,太后娘娘怪罪下来,皇后娘娘可求不了情。”
张嬷嬷态度强硬,丝毫不让。
瓮喻听到太后二字,没由来地心底一颤。
张嬷嬷放开瓮喻的手,道,
“瓮喻公主,得罪了,但若往后再有此类事件发生,太后娘娘不会轻易放过。”
有个人撞了宫长诀一下,宫长诀下意识握紧了手。
瓮喻看着宫长诀一行人离去,火气上涌,却又顾忌燕后,猛地对着若素就是一脚。
“没用的东西!害本公主被那老巫婆如此羞辱。”
若素被踢翻在地,忙爬起来,擦干净嘴角的血,道,
“是奴婢办事不利,公主息怒。”
瓮喻心底愈发慌乱,自小她便害怕燕后,燕后对着她,永远都是冷冰冰的一张脸,没有一丝一毫的笑意。小时候,第一次见燕后,她便被吓得大哭。后来,她犯错,母后还未来得及为她辩解,燕后冷着一张脸,让人把她押到小佛堂,逼着她跪了三天三夜,那间佛堂好小好冷,还极黑,似乎下一刻,马上就会有东西从黑暗中窜出来,扼住她的咽喉,爬上她的背,那三个晚上,是她人生中最漫长的夜。
她不敢惹及燕后,比之父皇更甚。
宫长诀道,
“多谢张嬷嬷替我解围。”
张嬷嬷恭敬道,
“长诀小姐本就非等闲之辈,即便老奴不替您解围,您也能解决眼前问题。”
宫长诀笑,
“张嬷嬷言过其实了。”
宫长诀手心里攥着的纸条被她捏得皱起。
到了北宫,宫人对宫长诀都极恭敬,似将宫长诀当成正经主子一般。
宫长诀将手中的纸条塞进袖子里。
燕后坐在大殿中,拿着一把蒲团扇子慢慢地扇着。
宫长诀入内,道,
“太后娘娘万安。”
燕后闻声,上前扶起她,
“怎么手这么凉?”
宫长诀笑道,
“一向手凉,大抵是体寒。”
燕后道,
“这怎么行,嬷嬷,去将哀家库房里的百年参拿过来。”
宫长诀道,
“谢太后娘娘费心。”
宫长诀总莫名觉得燕后有一种熟悉感,但却说不上来是为什么熟悉。
宫长诀笑道,
“臣女带了一样东西,想送给太后娘娘。”
梳妗将木盒递给宫长诀。
宫长诀呈给燕后,
“太后娘娘,这些都是臣女亲手所做,希望您能喜欢。”
燕后接过,打开了木盒,里面静静地放着一束橙色的月澄花。
燕后看着月澄花,似乎能再见年少时,闯进匈奴王帐那夜所看见的月澄,点点橙色斑驳如碎金一般。
不知怎的,忽然就红了眼眶,
“孩子…你有心了。”
宫长诀道,
“上次听您说,匈奴的月澄花是橙色,臣女便记下了,那些绯红的月澄花,您看着,总是会不自觉想起废太子,难免伤心,但橙色的月澄,却是您的年少时光。大抵有个留恋也是好的。”
燕后眸中动容,道,
“哀家已许久未见这般颜色的月澄,当真明艳动人。”
燕后放下木盒,道,
“今日你来,可是有什么事要问哀家?”
宫长诀道,
“确实有事情想问您。不知您可曾记得您所写赈灾策中,有一策为劝赈。”
燕后道,
“确实有一策名劝赈,你可是对此有何疑问?”
宫长诀道,
“劝赈二字,臣女明白,无非是劝当地富商与望族帮扶穷人,但臣女好奇,该以什么样的方式去劝这些人,让他们能出钱出力帮扶灾民?”
燕后缓缓道,
“从前我献策,庆帝并未采用这一策,但这一策,大抵是最好的方法,那些穷乡僻壤的地方,都会有土地主,而越穷的地方,土地主的财富与贫民一对比,便更加明显,一个土地主的钱财,足以养活一片土地上的人,当时哀家这个建议没有被采纳,正是因为你问的这个问题。”
“因为哀家与庆帝说,若是为非作歹,为祸乡里的土地主,全都当将其家产充用赈灾,斩首示众。如此,每片土地上的问题都能够在当地便解决,不必千里之外运粮。”
宫长诀不由得失声道,
“斩首示众?”
燕后点点头,道,
“这是最好的方法,一是那些恶土地主为非作歹,罪有应得,二是饥荒以来,民心涣散,若能将为祸百姓的贼首杀去,必能振奋人心,使一地不至于民心各异,使百姓们相信朝廷,这般,便安抚了百姓,争取了更多时间来进行后续的赈灾措施。”
燕后摇了摇扇子,
“但庆帝大怒,说哀家大逆不道。”
宫长诀疑惑道,
“大逆不道?”
“这从何说起?”
………………………………
夏宴(2)
夏宴(2)
燕后道,
“因为这天下最大的地主。”
宫长诀猛地反应过来,
“最大的地主是皇帝。”
难怪庆帝不同意。
燕后道,
“庆帝虽治国有方,但到底是一个皇帝,敏感,多疑,怀疑哀家在讽刺他坐霸一方,却如同那些小土地主一样,使百姓积贫。”
“虽然后来没有什么事,但是当时若非还是太子的先帝替我辩解,只怕是在劫难逃。”
宫长诀不由得道,
“这个方法未免太狠,庆帝有所怀疑也是正常。”
燕后道,
“为何突然问这个?”
宫长诀笑,
“数州饥荒四起,自然想为此尽一份力。”
宫长诀与燕后说了好一会儿话,便告辞了。
宫长诀缓缓走在宫道上,虽没有张嬷嬷相送,倒也有几个宫人随行。
迎面轿撵而来,轿撵上坐着一个容貌明艳的女子,正拿着六角蒲扇遮在面上挡阳光,宫长诀停下脚步,看向女子,道,
“见过云贵妃娘娘。”
轿撵停下,云贵妃却未下轿撵,微微抬起扇子,看了宫长诀一眼,随意地笑道,
“这是哪位小姐,怎的本宫从未见过?”
旁边的宫人忙道,
“娘娘,是宫家长女。”
云贵妃将挡在面上的扇子拿开,
“哦,就是那个庶人宫家。”
宫长诀道,
“是。”
云贵妃玉指搭在蒲扇上,
“本宫可许久未见这般貌美的女子了。”
宫长诀从容地回怼道,
“娘娘,大宴上,你我见过。”
旁边的宫人道,
“大胆,敢与我们娘娘相提并论,直呼你我,冒犯娘娘。”
云贵妃妩媚一笑,眉眼风流,拿着扇子轻晃,
“本宫想起来了,那天你穿得那般还寒碜,本宫记不住你也实属正常。”
宫长诀的嘴角微不可见地抽了抽,那般打扮虽不张扬奢靡,但是也算是礼仪周全,绝对担不起寒碜两个字。
宫长诀抬眸看云贵妃,见她一身流华锦,发间步摇上的南珠硕大无比,皓腕上的玉镯亦清透华贵。
这般比起来,大抵,她确实是寒碜了些。
云贵妃道,
“本宫最烦看美人寒碜。”
说着,云贵妃走下步撵,拔下自己发上的步摇,插在宫长诀发间。
云贵妃打量了宫长诀几眼,满意地道,
“美人就该配最好的珠钗。”
“捉弦,把本宫库房里,那些新收的珠钗拿过来,全部拿过来给她。”
宫人忙道,
“主子,那些可都是价值连城的东西。”
云贵妃摇着扇子,看着宫人,露出一个妩媚的笑,
“你再给本宫说一遍。”
宫人噗通一声跪下,宫长诀听着都觉得膝盖疼。
宫人忙道,
“奴婢错了,奴婢这就去取来。”
说完,不等云贵妃吩咐,宫人便一溜烟地跑没了影。
宫长诀:“……”
云贵妃道,
“本宫就喜欢看美人,管你是哪家的,宫家虽然混得不怎么样,姑娘倒是生得好看得紧,本宫在这宫里,看那些残花败柳,看那等子人老珠黄的,看的都想吐了。要是得空,你可要常常进宫看望本宫,免得本宫看了那些恶心的东西眼底生疮。”
宫人捧着一个大木盒,跑过来,跪着将木盒呈到宫长诀面前。
云贵妃推开木盒,里面琳琅满目地放了各色钗环,各种样式,颜色,材质,全都是独一无二,亦做工精巧,若非圣手必不能造就。随便拿出一支簪子,都是价值连城。
云贵妃笑,
“这木盒里的簪子,你可都要好好看过去,可别枉费了本宫的一片苦心。”
没有说要好好用过去,却说好好看过去。
宫长诀的眸光落在盒中。
宫长诀抬手将木盒合上,
“多谢娘娘美意,民女收下了。”
梳妗忙从宫人手中接过木盒,木盒太沉,梳妗差点没拿稳。
这里面的簪子,数量只怕得上百。
云贵妃握住宫长诀的手,
“美人,你可得常常进宫来看本宫啊。你要是来,本宫每回都赏你好东西。”
宫长诀垂眸,一字一句缓缓道,
“娘娘…说得是。”
云贵妃看似随意地敲了敲宫长诀的手心,
“你可要常来啊。”
宫长诀道,
“唯。”
云贵妃坐上轿撵,还不忘给宫长诀抛个媚眼。
宫长诀:“……”
梳妗抱着木盒,
“小姐,为什么云贵妃送您这么贵重的礼物啊。”
宫长诀想起云贵妃在她手心轻敲了两下,便抬起手,在木盒上轻轻敲了敲,不是沉重的木质声,而是略微有些清脆的空响。
宫长诀眸色微变,忽然露出一丝笑意。
却开玩笑道,
“自是如云贵妃所说,觉得我貌美投缘罢了。”
梳妗偷笑。
宫长诀道,
“劳烦几位姑姑替我把东西拿去宫门口,宫府的马车停在那里,将东西放在马车上便可。”
几个宫人道是。
宫长诀在宫道上走着,之前未曾觉得,如今近距离看了云贵妃,却觉得云贵妃与燕后竟有几分相像。
宫长诀低声道,
“我记得,太后娘娘有一位亲侄女,嫁给了皇长孙?”
梳妗道,
“是,名叫燕风华,皇长孙死的时候,这位就上吊自尽了。”
宫长诀站住了脚步,
“燕风华…”
宫长诀忽然笑起来。
华即是花。
风花,是云的别称。
云贵妃……
宫长诀收起笑意,这局棋,云贵妃下得比她更不要命。
梳妗道,
“小姐,咱们要去哪?”
宫长诀道,
“去冷宫。”
宫长诀拔下发上长簪,掩在袖中。
一棵杨树立于冷宫前,树上都是枯萎缩成一团的枯叶,随着风孤零零地在树上飘晃着,似乎下一秒就会挣脱枝干飞落。
宫长诀淡淡道,
“既然阁下引我前来,为何不现身?”
一个女子从转角处走出,容貌秀美,杏眸如秋水,但一道狰狞的疤痕横在面上,生生破坏了那份秀美。
宫长诀正色道,
“是你。”
若素笑道,
“宫小姐可还记得我?”
宫长诀道,
“你假借太后之名,引我去藏书阁,又随侍瓮喻左右,一副走狗的样子,我怎能不记得。”
若素笑,
“宫小姐好记性。”
若素向宫长诀的方向走来,
“宫小姐不必害怕,我没有旁的想法,只是想助宫小姐一臂之力而已。”
宫长诀凝眸,
“为什么?”
若素面色一瞬冷下来,
“因为助你,也是助我自己。”
若素在宫长诀身旁渡步,
“我父是望族家主,大抵是他所占的权势,让元帝忌惮,让元帝觊觎,所以,元帝杀了我父亲。”
“而我母亲、长兄皆为元帝所囚,为了占有我母亲,元帝已经囚禁她十数年,病态地把我母亲当做一只金丝雀一样地笼养,不许她与我长兄见面,不许她见到与我父亲有关的任何物事,我母亲在他建造得极华丽的牢狱里数度寻死,但元帝依旧只是想让我母亲为他所有,逼着我母亲心如死灰,不能言笑。”
若素看着宫长诀,一双眸冷冽,
“我和你一样,想要元帝生不如死。”
宫长诀从那双眸中,读到几分熟悉,
似乎是在与自己面对面。
眼前女子眸中的仇恨,甚至只比她多,不比她少。
宫长诀冷声道,
“你之前帮瓮喻设计害我,如今我凭什么相信你?”
若素笑,握住了宫长诀的手,宫长诀低头,看见若素手上的东西,一瞬震惊。
宫长诀另一只手上拿着的长簪叮啷一声跌落在地。
若素道,
“这,你总能相信了吧。”
宫长诀半晌没有缓过神来,只觉得震惊。
“你——”
宫长诀缓了片刻,迟疑道,
“你……去见过你…母亲没有?”
若素垂眸,道,
“当然见过,偷偷摸摸地闯进去,远远地看一眼便走开,甚至不敢走近一步,多看几眼。看见我母亲的模样,我就忍不住想将元帝杀之而后快。”
若素看着宫长诀,
“你要做什么,我都会尽力帮你。”
宫长诀看着若素的面容,依旧觉得不可思议。
但却压下心头的异样,道,
“引瓮喻恨我,要恨得透顶,比往常更恨。要她恨不得将我杀之而后快。”
若素笑。道,
“好。”
头顶的枯树树叶飘晃而落。
宫长诀出了宫,心上却仍难平静下来,明明不该活在这个世上的人,竟然真的还活在这世上,并且以难以想象的身份出现。
如今,在宫里,她也算是有了三个帮手,太后在明,其他二人在暗。往后计划自然会更顺利一些。也算是好消息。
梳妗撩起马车的帘子,道,
“小姐,上车吧。”
宫长诀上车,旁边放着一个大大的木盒。
马车起行。
宫长诀打开木盒,木盒里各色翠玉珠宝晃眼,宫长诀却并未多看。径直将木盒的盖子反过来,用手指在边缘摸寻。宫长诀摸到一条缝隙,顺着缝隙,她使劲一推,木盒盖子边断成两节,中间夹着一张纸条。
宫长诀将木盒放下,忙拿出那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三月之内,杨元必死,务必把握住时间。
宫长诀看过纸条,忙将纸条撕碎。
看来除了关无忘在用金丹控制之外,燕风华也在窥侍元帝的身体情况,否则不能得出这么准确的判断。
云到底是云,是用来遮蔽日月,遮蔽真相的。
关无忘这般作为,是因为有重权在身,可她一个身在后宫无依无靠的弱女子,竟也这般不怕死。
她一定清楚被元帝发现,会是什么后果。
云就算会被风吹散又如何。大抵燕风华同她一样,已做好被风打散,死无葬身之地的准备。
她精心准备的那场鸿门宴,不能再拖了。
长亭宫中。
瓮喻拿着一个花瓶狠狠地砸在地上。
满地的瓷器碎片,远不止一个花瓶。
若素跪在瓮喻面前,
“公主息怒。”
瓮喻怒道,
“她宫长诀是个什么东西,竟也爬到本宫头上来了。一个破落户,连官职也没有,竟敢印帕扯员竟溲锿 �
若素道,
“公主息怒!”
瓮喻闻言,拿起手边的茶杯猛然砸下,
“息怒息怒,你们就只会说这两个字吗!”
若素道,
“公主,您是金枝玉叶,何苦要与一个庶人争论长短。楚世子虽三番五次以命相博救她,太后护着她,百姓称颂她,可是她到底不过也只是一个庶人,能有什么作为。”
若素说完,瓮喻怒道,
“这还不够吗!楚世子把她放在心尖儿上,太后都护着她,连百姓都对她赞不绝口,说她是长安第一美人,这般境遇不知比本宫风光多少,本宫如今名声俱毁,你们都等着看本宫的笑话是不是!”
若素忙道,
“公主,您不能这么想啊,楚世子从前并未与任何女子有过什么交集,这次也必然是玩玩而已,怎么可能长久。”
瓮喻闻言,瘫坐在殿中地毡上,
“是啊,楚世子都拼死救她了,她还是唯一一个让楚世子动心的人,玩玩?怎么可能。”
若素跪在地上,恭敬道,
“公主您明艳无双,身份高贵,那贱人怎能跟您比。”
瓮喻忽然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指着自己道,
“我明艳无双?可是她宫长诀被人说是霜花仙子,我现在都还记得众人称颂她的话,一句一句,刺耳得厉害,身份再高贵又如何,我又不得父皇宠爱,亲娘也死了,在这偌大的皇宫里,我孤身一人,再高贵又如何,我终究就像是皇宫里的跳梁小丑,太后我不敢招惹,母后又懦弱无能,父皇从不正眼瞧我。”
若素上前。
瓮喻看向若素,流着泪道,
“若素,你知道吗,那个时候,父皇要我献舞,我好开心,我以为父皇终于看到我了,我十多年来,与父皇最亲近的就是那一刻,却没想到,父皇是为了让我去和亲,才对我这般温声细语,为什么她宫长诀就可以拥有我想要的所有的东西,我明明出身高贵,我记在母后名下,是大周的嫡长公主,可是我却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若素上前,温声道,
“公主,您还有奴婢,奴婢会一直陪着公主。”
她眸间锋利,
我陪着你到死的那一刻。
若素道,
“您可是公主,既然那贱婢这般惹公主不开心,公主杀了她,不就好了吗?”
………………………………
夏宴(3)
夏宴(3)
夜雨蒙蒙,笼罩了远山起伏的轮廓,雨不停地在下,打落许多花朵,散了一地娇艳欲滴的花瓣,哀凄地被雨踏碎明艳。
然宫长诀的梦中却是烈阳艳艳。
纷飞的桃花林中,一个一身红衣的少女拼命地跑着,跌在林中,桃花的花瓣落她满身,满地残花凝重的逝亡颜色让人心惊。
御林军已追至山崖,宫长诀却顷刻便站在了断崖上。
宫长诀流着泪,用簪子刺破脖颈。
一个清俊出尘的男子在山崖上随她一跃而下。
翠绿的山涧,她身上的红纱被风扬起,红得刺目的鲜血淋漓落在她衣衫上,染得衣衫颜色更重,亦喷洒在另一个人的白衣上,刺目惊心。
男子的声音沉重,似浸万里霜华而来,凄清而绝望,却是极尽温柔,
“别怕,我陪你。”
男子的话似惊雷响在宫长诀耳边。
一室黑暗,外头雨声泠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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