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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不长诀-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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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是你,别无他人。”

    “你相信我,也应该信你自己。”

    宫长诀忍不住有些情绪上涌,委屈和莫名的难受涌上心头。

    他生气她自轻,可她并非从始至终这般模样。

    她也曾幻想过,灿烂过,张扬过,可当她经历一次次失望,一次次躲避,一次次黯然神伤,心底的城防渐渐变得不堪一击,乍然得到的,乍然圆梦的,她不敢奢求一直拥有,不敢相信自己能一直拥有。

    可是她已将他带入她未来所有的打算中。她希冀他能一直陪着她,希冀他如现在这般能近在咫尺。

    听见他一句不愿,所有的希望轰然崩塌。

    她这份小心翼翼与卑微,是日积月累,该是她的错吗。

    宫长诀的眸子已然红了。

    楚冉蘅看着她一下子湿润的眸子,他一双从来不惊不乱的眸带了几分慌乱。

    宫长诀眸中落下一行清泪,滑过面颊。

    楚冉蘅抬手,替她擦去眼泪,轻声道,

    “别哭,我再也不这么说话了,我往后一定一次说完,不让你误会。”

    “好吗?”

    宫长诀越听,眼泪却越来越止不住。

    恐惧和害怕仍旧未消,那份心悸久久未去。

    楚冉蘅却忽然笑了,露出皓齿,半蹲着看她,

    “笑一个好不好?”

    宫长诀不理他。

    楚冉蘅温声道,

    “宫长诀,你好没道理啊。”

    宫长诀哽咽着问道,

    “我哪里没道理。”

    明明知道自己好没道理,可是就是忍不住。

    宫长诀破涕为笑,泪痕还留在脸上,宫长诀抬手擦着眼泪,却觉得自己好笑又滑稽,一把拍开楚冉蘅的手,

    “那你那么凶做什么。”

    楚冉蘅笑着,宫长诀亦恍然间觉是梦。

    她记忆中深深扎根的仍是他清冷淡漠的模样,从未见他笑过,更没有见他这般幼稚且轻快的样子,大概他也未曾见,她胡搅蛮缠,毫不讲理的模样罢。

    宫长诀擦净了眼泪,

    “赐婚必然是不可抗拒之举,我们只能让这婚赐得不这么顺利。”

    楚冉蘅道,

    “你不必担心,我知道该如何行事。”

    “待下一次宣旨命令你进宫面圣之时,你即刻进宫面圣便是,无需多等。去便是。”

    宫长诀应了一声,却没有多问。

    当夜,一行人举着旗子,抬着棺材,向城外走去。

    有偶尔路过的,都不由得看向那面硕大的旗子,鱼云相生,在暗夜中,红色的图腾愈发诡异。

    而送葬的人一路摇铃,棺木绕着长安城走了一圈,为首抱着牌位的少年面色阴郁,孝帽戴得只能看见下半张脸,无法看见眼睛。

    身着麻衣,抱着漆黑的牌位,一路走着。

    临近出城,少年只是对着牌位喃喃了两声族威不可废。

    当晚几乎所有长安百姓听见摇铃声都出来看了看,觉得晦气又都统统进屋里。

    但无一例外,看过的人几乎都记住了那面夺目的大旗和上面的图腾。

    因为官兵夜间只零星换巡,而送葬的队伍刻意错过出巡的时间,故而一路而去,无人来拦。

    翌日,元帝果然再下了圣旨,命宫长诀和楚冉蘅进宫面圣,宫长诀没有再借口缠绵病榻,而是干脆地跟着传旨的太监走了。

    到了宫中,先见到的是站在城门口的若素,若素远远冲她看了一眼,并无言语。但却在宫长诀走过拐角处塞给宫长诀一张纸条,告诉她不必担忧赐婚之事。

    宫长诀收好,出了宫墙拐角,就见到了站在宫道门旁的楚冉蘅。

    楚冉蘅却并未看她,拿着一长条盒子,直驱进入宣室殿。

    引着宫长诀的宫人道,

    “玉尘公主,还请您稍等片刻,想是楚世子有话要与陛下单独相告,您现今不便进去。”

    宫长诀微微点头。

    楚冉蘅站在大殿之中,长身玉立,站在离门口不远处。

    元帝艰难地支撑起身子,尽力做出一副和蔼的表情,只可惜,入眼只有狰狞。

    “冉蘅,尤记得当年你还是父母羽翼下的小孩子,如今,已经到了娶妻之际了,听闻你与玉尘两情相悦,朕有意——”

    楚冉蘅打断元帝的话,一张脸面无表情,也不看元帝,

    “陛下言重了,原来陛下还记得臣当年有父母。”

    元帝故作和蔼的表情一下子垮了不少,言语上却分毫不让,

    “如今,你当这世子也当了二十年,若你不自称臣,朕都忘了,是时候下旨封你为定王,继承你父亲的衣钵,你放心,在你成婚之际,朕必定为你喜上加喜,下旨封你为定王。”

    元帝句句都在将话头引到赐婚上,一心急着着将赐婚之事下定。不惜以定王之位来诱。

    楚冉蘅道,

    “若陛下为臣下旨,封臣为定王,只怕臣愧不敢当。”

    元帝走下龙椅,要进几步以示亲切。

    “怎么会呢。”

    楚冉蘅一句话却让元帝停住了脚步。

    楚冉蘅道,

    “若当了定王就要身死,臣恐怕是没这个福分。”

    宫长诀站在外面,楚冉蘅站得离门极近,他的声音,宫长诀听得一清二楚。

    一句话如千里寒霜。

    元帝沉重地喘息了一阵,内侍上前来扶,元帝道,

    “冉蘅,你怎会这样想,难道,你觉得,定王当年的死,与朕有关吗?”

    楚冉蘅淡淡讽刺道,

    “与陛下有没有关系,并非由我判定。”

    一列背着包袱的宫女正好路过大殿门口的广场。

    楚冉蘅道,

    “当年臣的父王和母妃为何而死,因谁而死,臣心中再清楚不过,陛下也无需与臣做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

    楚冉蘅一句句臣,却带着极冷冽的讽刺。

    “这大周江山开国,依靠臣祖辈而来,臣的父王一生戎马,没有半分愧对大周与陛下。”

    “但陛下却因为害怕定王一族功高盖主,因为恐惧定王一族势力压住皇权,因为窥视定王势力可率三军。”

    “所以陛下派遣已死的郎中令,夜半袭入定王府中,杀尽定王一族,若非臣侥幸躲过,死里逃生,陛下是不是便能高枕无忧,让这些事实全然尘封?”

    内侍在楚冉蘅话音刚落之际,适时大喊一声“大胆!”

    “竟敢辱没陛下声名!”

    殿外侍卫猛地冲入殿中,要抓住楚冉蘅,楚冉蘅挥袖便打,并无半分软弱之色。

    进入大殿的侍卫横七竖八,楚冉蘅仍一身白衣不染尘埃地站在原地。

    还有侍卫要涌入,元帝却下令道,

    “出去,都出去!不准对世子不敬!”

    元帝一双眸阴沉且浑浊,但言语却护着楚冉蘅。

    楚冉蘅眼下说什么都没关系,宫中人无法将流言外传,但若是楚冉蘅在这殿上受了伤,下了狱,这些东西迟早被扒个干净。

    百姓现在的心可是丝毫不偏向他,反而是偏向了两个竖子后生,不分缘由,不管原因,两人天神庇佑,天神所选之名,无数百姓坚信。

    不管他到底对不对,不管这竖子到底对不对,只要是这竖子,那些愚蠢的百姓竟几乎都信以为真。

    “陛下如今”

    “如今,你当这世子也当了二十年,若你不自称臣,朕都忘了,是时候下旨封你为定王,继承你父亲的衣钵,你放心,在你成婚之际,朕必定为你喜上加喜,下旨封你为定王。”

    元帝句句都在将话头引到赐婚上,一心急着着将赐婚之事下定。不惜以定王之位来诱。

    楚冉蘅道,

    “若陛下为臣下旨,封臣为定王,只怕臣愧不敢当。”

    元帝走下龙椅,要进几步以示亲切。

    “怎么会呢。”

    楚冉蘅一句话却让元帝停住了脚步。

    楚冉蘅道,

    “若当了定王就要身死,臣恐怕是没这个福分。”

    宫长诀站在外面,楚冉蘅站得离门极近,他的声音,宫长诀听得一清二楚。

    一句话如千里寒霜。

    元帝沉重地喘息了一阵,内侍上前来扶,元帝道,

    “冉蘅,你怎会这样想,难道,你觉得,定王当年的死,与朕有关吗?”

    楚冉蘅淡淡讽刺道,

    “与陛下有没有关系,并非由我判定。”

    一列背着包袱的宫女正好路过大殿门口的广场。

    楚冉蘅道,

    “当年臣的父王和母妃为何而死,因谁而死,臣心中再清楚不过,陛下也无需与臣做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

    楚冉蘅一句句臣,却带着极冷冽的讽刺。

    “这大周江山开国,依靠臣祖辈而来,臣的父王一生戎马,没有半分愧对大周与陛下。”

    “但陛下却因为害怕定王一族功高盖主,因为恐惧定王一族势力压住皇权,因为窥视定王势力可率三军。”

    “所以陛下派遣已死的郎中令,夜半袭入定王府中,杀尽定王一族,若非臣侥幸躲过,死里逃生,陛下是不是便能高枕无忧,让这些事实全然尘封?”

    内侍在楚冉蘅话音刚落之际,适时大喊一声“大胆!”

    “竟敢辱没陛下声名!”

    殿外侍卫猛地冲入殿中,要抓住楚冉蘅,楚冉蘅挥袖便打,并无半分软弱之色。

    进入大殿的侍卫横七竖八,楚冉蘅仍一身白衣不染尘埃地站在原地。

    还有侍卫要涌入,元帝却下令道,

    “出去,都出去!不准对世子不敬!”

    元帝一双眸阴沉且浑浊,但言语却护着楚冉蘅。

    楚冉蘅眼下说什么都没关系,宫中人无法将流言外传,但若是楚冉蘅在这殿上受了伤,下了狱,这些东西迟早被扒个干净。

    百姓现在的心可是丝毫不偏向他,反而是偏向了两个竖子后生,不分缘由,不管原因,两人天神庇佑,天神所选之名,无数百姓坚信。

    u你快点吧好的好的好的相信记得打电话心腹大患都喜欢我学姐学姐敌军行吧行吧心腹大患下呼吸道都好都好相信哈哈哈哈不管他到底对不对,不管这竖子到底对不对,只要是这竖子,那些愚蠢的百姓竟几乎都信以为真。

    “陛下如今”


………………………………

雍德熹恭江山亡(13)

    雍德熹恭江山亡(13)

    楚冉蘅一双眸凌厉,逼目而视,道,

    “臣是臣,君却不是君,天下郎朗焜焜,保天下太平的楚家一族却被杀得一干二净。”

    元帝一双眸眯得极紧,看不透是惊恐亦或是算计,

    “冉蘅,不可胡言,如今你说这些,可与朕有一丝一毫的关系?朕向来勤政爱民,纵使有些事情偶然忽略,登基几十载,却没有可诟病的大错,你切不可听旁人的胡言乱语,离间了君臣关系。”

    楚冉蘅拿着长条木盒,缓缓掀起盖子,盒中刀寒光逼人,刀光乍明,直晃人心。

    楚冉蘅握起木盒中的刀,盒子无声落在地毯上,楚冉蘅一步步走近元帝,元帝看着楚冉蘅一双凌厉的眸,手中的刀,直冲着他而来。

    元帝脑中恍然是当初在大宴上,那个青衣女子拔剑自舞,而后剑尖直冲他的模样。

    一样阴翳的眸子,一样冷冽肃杀的气场。

    他似乎能见女子一双冰冷刺骨的眸中,在一遍遍地呐喊,

    宫墙杨花,宫墙杨花。

    亡我刀下,死我刀下!

    楚冉蘅的身影极有压迫感,元帝印象中那个清冷淡漠的后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地狱染满污血归来的亡魂。

    地狱罗刹归来,曼珠沙华滴着血,浓稠的血液落在泥土中。

    溅扬在来者刀上。

    楚冉蘅的手指握紧了刀,锋利的刀刃下一刻似就要割断人的喉咙。

    满地的禁军,七横八竖,明明未死,此刻,元帝竟只觉得那些都是罗刹行过后留下的满地尸体。

    一身白衣无尘,却在红彤彤的晨光缭绕中变成一片鲜红,触目惊心。

    楚冉蘅步步走来,步步逼近,刀拖在地上,刀尖滑过地面的声音让人心悸。

    元帝猛地一下摔落在地,内侍看着元帝摔倒在地,却没有去扶。

    元帝伸手,指着楚冉蘅,

    “来…来人……刺客……刺客。”

    元帝的声音似患了哮喘一般,呼吸急促,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声音嘶哑,弱小得不到五步便能消散。

    楚冉蘅提起刀,刀的寒光明晃晃地照射在元帝眼睛上。

    楚冉蘅道,

    “臣不过是有事要与您说,陛下缘何怕成这副模样?”

    元帝颤抖着,哆哆嗦嗦往后退,手脚并用,却无力起身。

    楚冉蘅挡住了元帝面前的光,用指腹轻轻摩擦着刀锋,他的声音响起,依旧低沉,却像是从鬼魅之处传来,

    “杀人亦有限,列国自有疆,陛下杀一个人,就多将一份权势掌握在自己手中,那陛下希望这大周朝堂空无一人,不如,就由陛下开始,如何?”

    楚冉蘅手中的刀已离元帝不过一尺。

    内侍和几个宫人眼神一交流,齐齐倒下去,像是被吓晕了一般。

    偌大的大殿,竟没有一个人能出来护住元帝。

    楚冉蘅淡淡道,

    “就算是皇帝又何妨?这守卫森严的大殿,可有一个人能护你周全?”

    “我入此殿,拔刀相向,不过如入无人之境。”

    楚冉蘅的手摩挲过刀柄,

    “这柄刀,陛下该不会不认识罢。”

    楚冉蘅猛然抬眸,曈曈而起的旭日射入大殿,只让人觉得衣不蔽体,手脚冰凉。

    “不认识也没有关系。”

    楚冉蘅道,

    “这柄刀,是陛下用来葬送我楚家上下满族的利器,如今,用陛下的血来祭奠此刀,重新开世见光,想来是最好不过。”

    元帝动都没有力气再动,哆哆嗦嗦地瘫坐在地,四肢僵硬,喘息艰难,几乎断气。

    楚冉蘅道,

    “别以为这个位置,你坐得安稳,总有一天,会有他姓取而代之。”

    楚冉蘅抬眸,一双眸中情绪淡漠,竟一瞬间再不见凌厉。

    “臣言尽于此,只是这刀陛下用得不趁手,自然该由臣下保管,至于如何去用,陛下便要好好小心着些了。”

    楚冉蘅转身离去,元帝的手一直指着楚冉蘅,

    “孽……孽……”

    一行背着包袱的宫女恰巧出门。

    楚冉蘅抬步出来,就见宫长诀站在门口。

    楚冉蘅下意识侧过身去要躲,宫长诀却一眼看见他被血染红的白衣袖。

    宫长诀失声道,

    “怎么回事。”

    楚冉蘅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没事,只是御林军带了刀,难免受些皮外伤。”

    宫长诀从裙子上撕下布条,紧紧绑住了他的伤口。

    背着包袱的宫女窃窃私语,

    “这不是楚世子吗?”

    “我听说他们前几天回来了,原来是真的。”

    “楚世子为何在宣室殿受伤,血都染红了袖子了。”

    “我的天哪,这伤得只怕不轻啊。”

    若素冷着一张脸道,

    “还在说什么?耽误了时间,一个也别想出宫外放,都在宫里熬成老姑娘吧。”

    几个背着包袱的宫人忙道,

    “若素姑姑,我们没说什么,这就走,我们不说了。”

    若素转过身去,不再看众宫人。

    宫人却伸长了脖子往宣室殿门口看。

    到了宫外,一行宫人四散而去。

    宫长诀拉住楚冉蘅的衣角,急道,

    “我们快走吧。”

    楚冉蘅却不动,拉紧了宫长诀的手。

    宫长诀回头,对上那双带些琥珀琉璃棕色的眼眸。

    楚冉蘅道,

    “不是回去的时候。”

    话音刚落,若素马上上前,道,

    “太后有旨——”

    楚冉蘅坦然撩袍而跪,宫长诀糊里糊涂地跟着跪下。

    若素道,

    “哀家之长女玉尘——”

    若素停顿了一瞬,似出了神,又马上继续道,

    “哀家之长女玉尘,温皓贤淑,厉数险而归来,尚不改颜色,天旨注定,姻缘从此,现将哀家之长女玉尘,赐婚于定王楚冉蘅,另择日完婚,不得有误。”

    宫长诀面色有些诧异,看向楚冉蘅,楚冉蘅却看着她,眸中翻涌,似平静又不平静,有许多东西在翻涌,似乎她与他之间的距离隔着海与天,极远极远,像在仰望,在眺望,但望穿海天愁思茫茫的,亦是他。

    他越开所有障碍,直视着她。

    二人跪道,

    “谢母后赐婚。”

    “谢太后赐婚。”

    若素道,

    “太后娘娘有旨,命定王楚冉蘅前去北宫,还请玉尘公主先行离宫。”

    宫长诀余光下意识看了楚冉蘅一眼,愣了一瞬,道,

    “唯。”

    宫长诀起身,楚冉蘅却跟着若素前去。

    不到几步,宫长诀便见楚冉蘅轰然倒下,胳膊上的血似流个不停,连胸膛前都浸透了。

    宫长诀猛地返身要追过去,却被宫人拦着,

    “公主,定王吉人天相,定会无事。”

    “公主!”

    宫长诀一把推开宫人,往楚冉蘅的方向追过去,却又再度被人拉住,

    “公主,求求您了,别过去。”

    “求求您了,您要是过去,奴婢们的人头就都要保不住了!”

    “公主,求您离开吧。”

    一群宫人死死拉住宫长诀,宫长诀拼了命地想挣脱,几乎发了狠,却丝毫不能撼动这些死死拉住她的人半分。

    宫长诀急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们都给本宫放开,若是不放,立地处死!”

    众宫人仍是死死抱住宫长诀,拖住宫长诀,不让宫长诀上前。

    而宣室殿中,有禁军和宫人进入,一把刀明晃晃地染着鲜血,被元帝攥在手里,而元帝早已昏迷不醒。

    “陛下!”

    宫长诀只觉得急火攻心,众人死死拉住她,而她衣袖上竟无端端出现了血痕,一身青衣,皆是血迹,宫长诀不知为何,竟一瞬间觉得自己毫无力气,晕倒在地。

    当日,恰是立秋,大周有立秋举宴流水席的习惯,从宫门口开始一路华灯,远隔十丈之处,便是百姓们搭摆的宴席。

    虽近来战事纷扰,朝廷事变,长安人心惶惶,但一直以来的习惯,众人还是延续了下去。

    夕阳一下,华灯遍地,而道路两旁摆着一些卖小玩意儿的,更多的,是不断的流水筵席,虽是小吃,上不得台面,却依旧别有意趣。

    雍德熹恭江山亡(13)

    楚冉蘅一双眸凌厉,逼目而视,道,

    “臣是臣,君却不是君,天下郎朗焜焜,保天下太平的楚家一族却被杀得一干二净。”

    元帝一双眸眯得极紧,看不透是惊恐亦或是算计,

    “冉蘅,不可胡言,如今你说这些,可与朕有一丝一毫的关系?朕向来勤政爱民,纵使有些事情偶然忽略,登基几十载,却没有可诟病的大错,你切不可听旁人的胡言乱语,离间了君臣关系。”

    楚冉蘅拿着长条木盒,缓缓掀起盖子,盒中刀寒光逼人,刀光乍明,直晃人心。

    楚冉蘅握起木盒中的刀,盒子无声落在地毯上,楚冉蘅一步步走近元帝,元帝看着楚冉蘅一双凌厉的眸,手中的刀,直冲着他而来。

    元帝脑中恍然是当初在大宴上,那个青衣女子拔剑自舞,而后剑尖直冲他的模样。

    一样阴翳的眸子,一样冷冽肃杀的气场。

    他似乎能见女子一双冰冷刺骨的眸中,在一遍遍地呐喊,

    宫墙杨花,宫墙杨花。

    亡我刀下,死我刀下!

    楚冉蘅的身影极有压迫感,元帝印象中那个清冷淡漠的后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地狱染满污血归来的亡魂。

    地狱罗刹归来,曼珠沙华滴着血,浓稠的血液落在泥土中。

    溅扬在来者刀上。

    楚冉蘅的手指握紧了刀,锋利的刀刃下一刻似就要割断人的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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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德熹恭江山亡(14)

    雍德熹恭江山亡(14)

    啪嗒一声,一个人的筷子跌落在地,街上静得竟可尽闻筷子落地之声。

    清冷的月光冷淡,一撒遍布千里,如轻纱一般笼罩月下万物,楼阁寰宇,华灯人街,连同这淡薄的月光,全都停止了流动。

    月下一双璧人,一个紧闭双眸,清艳的容貌不见半分生气与血色。一个白袍染血,跪在地上,紧紧抱住怀中的女子。

    天地间安静得像此刻时光停止,月攀升得极高,冰冷刺骨,颤动缕缕不成阵的乌云,凝结成冰,一击即碎。

    长长的街上,风荡涤过街,空洞地发出呜呜声。

    在极明亮的灯火中,楚冉蘅跪倒在地,颓丧与凄寒在他身上绵延不绝。似乎已筋疲力尽,临近消逝。

    更露一滴滴地落下,水滴一滴滴破灭,绽放出无力只能赴死的死亡之美。

    风拂过,浸染血色的青色衣袂和白色衣袂起起伏伏。

    似乎世界都失去了声色,只能看见无数的人向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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