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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不长诀-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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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袖遮挡住了宫长诀拔下朱钰发上簪子的动作。
宫长诀背靠栏杆,街上的行人纷纷驻足,
“欸,那不是朱家那庶女吗?”
“是呢,上次在钗梦阁,就是她硬夺了宫小姐的簪子,幸得宫小姐大度未与她计较。否则宫家计较起来,只怕如今没命与人私通呢。”
“那她身旁的是?”
宫长诀拽住朱钰的手,高声道,
“朱钰,我宫长诀便是死也决不会屈服,这婚,是宫家退孟家,不是孟家退宫家。有错的是你们,不是我。”
朱钰拼命地想把自己的手从宫长诀手中抽出,但宫长诀话语柔弱,眼神却如地狱中爬出的恶鬼一般恕�
宫长诀死死地摁住朱钰的手,朱钰半分也挣脱不得。
众人恍然大悟,原是那传闻中断发毁婚的宫家小姐。
那眼前这两人是……
那宫家小姐断发毁婚,显然是个烈性女子,而朱家那庶女又颇是强势霸道,只怕是有好戏看了。
宫长诀拉住朱钰的手,靠着栏杆往后一倒。
对朱钰粲然一笑,下一秒,
宫长诀便从楼阁上坠落,看起来就像是朱钰伸手推宫长诀的一般。
众人大惊。
忽然,一道身影自旁边楼台飞去,横空接住了坠落的宫长诀。
衣袂翩飞中,宫长诀看见楚冉蘅坚毅的下颌线轮廓。
她借着衣袖的掩盖用手中刚从朱钰发间拔下的簪子,猛地划向自己的肩,血漫涌出来。
须臾,两人落地,
楚冉蘅不可置信地看着宫长诀,一双凤眸中皆是震惊。
宫长诀敛眸。
这是她的命,她此生是一个有心机,无所不用其极的人,他该看到,如此,他便再不会靠近她半分。
宫长诀闭上眼,簪子还插在她肩上。
众人围上,
“天啊,这朱家庶女也太狠毒了,竟对宫家小姐下此毒手。”
“这簪子我认得!是前些日子,朱钰在钗梦阁从宫小姐手上夺走的珠帘簪。”
“这对面便是医馆,楚世子,不若先将宫小姐送过去。”
楚冉蘅步步沉重,眼前仍是她用簪子狠狠刺向自己的模样。
朱钰在楼上看着自己的双手,语无伦次道,
“不是我,不是我…我没有推她,我没有!”
楼下群众聚集,对楼上的朱钰指指点点,
“当真是狠毒啊,害宫小姐退婚便罢,竟然还对宫小姐下此毒手。”
朱钰依旧语无伦次,慌乱道,
“我没有,不是我推的,是她自己跳下去的,不关我的事。”
一颗鸡蛋从楼下扔上去,猛地砸在朱钰头上,蛋液流在她发上。
“如今这般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我们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明明就是你将宫小姐推下去的,你还要狡辩吗?”
“当真是毒妇!”
“刚刚宫小姐说这朱钰已经怀孕了,这孕说不定是什么时候怀的呢,看她这狐媚样子,想来早已与那孟华文暗度陈仓了,只不过在那宴会上才事情败露罢了。”
“天哪,这女人真是个疯子,强抢了别人的未婚夫不算,还对宫小姐下此毒手。”
“说不准就是孟家那登徒子指使的呢。”
“楚世子,不若先送宫小姐去医馆吧,这附近就有。”
楚冉蘅耳际充斥着众人义愤填膺的声音。
然他脑海中只一遍遍回放宫长诀将簪子插进自己肩膀的样子。
他只觉得心沉得极快,到底是为什么,她竟毫不犹豫地牺牲如此代价,对自己倒戈相向,恨不得以杀敌一千,自伤八百的方式换得她要的结果。
楚冉蘅拔出她肩上簪子,点了她的穴位止住血,将她打横抱起,步步离开人群,众人的指责声不断,而朱钰已被砸得满身污垢。
他不管旁人如何置喙,可她怎会如此?
若非是被逼到了绝境,她绝不会用这种方法。
她到底经历了些什么?让她竟如此不择手段。
楚冉蘅将她放在马上,翻身上马,抱住她,驱马而去。
到了宫府,他将宫长诀抱下,
门外小厮惊道,
“楚楚楚世子!”
楚冉蘅道,
“开门。”
小厮方看见他怀中的宫长诀。忙把大门打开,楚冉蘅抬步入内,正碰上从宫府里出来的左晋和左氏,左氏看见倒在楚冉蘅怀中面无血色的宫长诀,大惊,忙道:
“这是怎么了?”
楚冉蘅眼前闪过宫长诀用簪子狠狠扎向自己的模样。
楚冉蘅沉声道,
“遭受了一些意外,诊治要紧。”
左晋忙从他怀中接过宫长诀,
“此番多谢楚世子相救,只是眼下恐怕是不能招待楚世子。”
楚冉蘅眸光凝在宫长诀苍白的面上,道,
“先告辞了。”
楚冉蘅缓缓抬步,左晋忙抱着宫长诀往内院走去。左氏送楚冉蘅到门口,左氏道,
“多谢楚世子送长诀回来,只是到底这男女有别……”
楚冉蘅回头,一双眸子沉静,淡淡道,
“夫人不必担心,今日在下没有来过。”
左氏忙道,
“多谢楚世子体谅。”
楚冉蘅淡淡转身,翻身上马离开。
左氏忙进了门,身后的洒扫婢子还盯着楚冉蘅远去的背影看。
李素忙替宫长诀止了血,看向宫长诀肩上的伤口,用簪子比对几分,眉皱起来。
左氏忙问道,
“李大夫,长诀的伤可严重?”
李素忙回过神来,将那柄染血的簪子放在一边,
“夫人不必担心,大小姐的伤并不严重,只要好好修养些时日便会痊愈。”
左氏点头,应妈妈忙进房中,
“夫人,老奴查到了。”
左氏看向李素,李素忙道,
“夫人,在下告辞。”
左氏点点头,李素退出了内室。
却是回头看了一眼,那伤…似乎不像是旁人扎的……会不会…
左氏道,
“说吧,到底是怎么了?”
应妈妈道,
“今日大小姐在大街上,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推下了楼,幸得楚世子相救,否则只怕后果难料,而小姐的伤亦是推小姐下楼那人所为。”
左氏冷眸,道,
“此人也未免太不将我宫家放在眼里,到底是谁?”
应妈妈恭敬道,
“是朱家那庶女,众目睽睽,证据确凿。先是用簪子伤了小姐,又推了小姐下楼。”
左氏怒道,
“简直欺人太甚,宴上偷情辱长诀在先,如今又对长诀下此毒手,定要让那朱氏偿还。”
应妈妈道,
“夫人说得是,定不能轻饶了此等奸人。”
左氏替宫长诀将被子往上拉了拉,起身出了内室。
“你们好好看着大小姐,要是大小姐醒了第一个来告诉我。”
屋中一众奴仆答是。
应妈妈紧随其后。
在左氏和应妈妈出去的一瞬,宫长诀佯作睡梦中翻身,面对着墙壁。
她猛地睁开眼睛,一双清澈透亮的眸子中情绪沉重。
她其实一直都没有失去知觉,她能感觉到被人抱起,而那人,是她避如山洪的楚世子。
宫长诀握紧手,只需今日过去,他便知她是个无所不用其极,城府极深的女子,如此便会对她失去所有好感。
无论楚世子之前是否喜欢她。
宫长诀眸中颜色极沉,如夜深露华滴,这一世,她绝对不能重蹈覆辙。
楚冉蘅……她决不能与他有半分牵扯。
宫长诀道,
“梳妗。”
梳妗眼睛红肿地扑上前来,
“小姐,您醒了!您可还好吗?”
宫长诀看见梳妗满面的泪水,想着该是自己行事莽撞,未曾来得及与梳妗说一声,竟惹得梳妗这般担心。
梳妗道,
“早知道奴婢就应该挡在小姐身前的,奴婢真的是没用。”
梳妗的鼻尖和眼圈都红着,她恨自己胆小,居然被吓得怔了半天也没有反应过来,害小姐受了伤。往后若再有这样的情况,她打死也要挡在小姐身前。
宫长诀眼前却是骤然闪过梳妗在前世为她挡剑而死的模样。
宫长诀急声道,
“不要……”
宫长诀猛地握紧梳妗的手,
“答应我,要是有危险,千万不要冲上来保护我,你保住自己就是了,若是你死了,我绝不会因为苟活下来而开心的。”
………………………………
退婚(13)
退婚(13)
左晋站在左御史身前,
“祖父,今日长诀遭袭,便是与孟华文通奸的朱家庶女下的毒手,我们的计划绝不能再拖了。”
左御史满头华发用木簪束起,一双眸精锐,又带着些温和,久经朝堂让他多了一股沉稳自持的气度。
左御史道,
“不,在此之前,我们还得做一件事。”
左晋抬眸,
“祖父?”
翌日,后宫中妃嫔列座,钗环锦缎,衣香阵阵,世家夫人们亦列座与前,只是穿着打扮都不似妃嫔张扬。
窦皇后坐在首位上,而左御史夫人刘氏坐在离窦皇后最近的地方。
对面是戏台,红氍毹上,眸清唇红的正旦正拿着檀木扇子一步一步向俊朗多情的小生走去,
“读了诗中句,肠断无,我与郎君三生结来缘分疏,一纸婚约恩情薄,相隔楚天隅,无计成婚,恩情虚负。”
正旦泣,凄声道,
“郎君爱慕那朱家小姐,何故要与我结此婚盟,害妾身怎挨彻久天冷朝暮,那朱家小姐毒意扯碎了鸳锦书,叫妾无颜薄命呵……”
窦皇后,笑道,
“左夫人是在哪儿寻来的这戏班,当真是比宫中的戏班唱得还要好些。”
刘氏闻言,恭敬道,
“这是长安城中的一个新班子,虽说是新,但身段唱腔都实不输给老班子,正是如此,妾身才想着引荐给皇后娘娘,也让众位娘娘欣赏一二。”
窦皇后点点头,道,
“左夫人有心了。但这出戏倒是新奇,闻所未闻,不知叫什么名字?”
刘氏恭敬道,
“回皇后娘娘的话,这戏名曰公侯女断发毁婚记。”
窦皇后道,
“是出新戏?”
刘氏答道,
“是,这故事是最近长安城中最红火的戏,大街小巷都在唱。”
窦皇后点点头,笑道,
“本宫倒是有心听,只可惜要唱完本,只怕是要好几天,不若左夫人将故事而后的去向都告诉本宫可好?”
刘氏掩去眸中锐利,恭敬道,
“是。”
“这故事是由真实故事改写而来,公侯女常珏与奉常公子华生幼年定亲,然,华生却与朱家小姐暗中苟合,欲强行单方退婚,常珏抵死不从,华生与朱家小姐暗中计划要毁了常珏的名声以便退婚。”
窦皇后旁边的陆婕妤面色一变,
“当真是恶人,自己违了婚约,竟还要坏了人家清清白白的姑娘名声。”
陆婕妤年纪尚轻,听及故事中人倒打一耙的恶行不由得义愤填膺,
“要是我,定要先发制人,与那两个无媒苟合的恶人对簿公堂,叫他们得到报应。”
窦皇后闻言笑笑,
“你呀,做事总这么毛燥。左夫人还没说完呢。”
窦皇后说完,笑颜却微微收起,如今陆婕妤正当宠,她得亲切且面面俱到才是。
陆婕妤闻言,一双美眸盯着刘氏,
“左夫人快说下去。本宫等不及了。”
刘氏浅笑道,
“结果,还未等华生和朱家小姐有所动作,他们之间的奸情就暴露了。引得众人嘲讽不屑。而常珏也断发毁婚,作废婚约。”
陆婕妤闻言,面上带了笑,
“我就说嘛,怎么可能让恶人当道。然后呢,是不是这两个奸人被浸猪笼,常珏也找到了如意郎君?”
刘氏闻言,摇摇头,缓缓道,
“并没有这么简单。”
陆婕妤一瞬心揪起来,
“那是如何?”
刘氏摇了摇手中的团扇,笑颜收起,眼尾的皱纹收敛,面上带了几分严肃和沉重,
“那朱家小姐怀了孟家的孩子。”
陆婕妤失声道,
“什么?那朱家的贱胚子岂非不用浸猪笼了?”
依着大周的婚律,若有婚约,其中任意一方有与他人苟合的举动,当令其浸猪笼,且与其偷情的人亦然,但若是与之偷情之人怀孕,此人便可免除浸猪笼的处罚,毕竟孩子是无罪的。
刘氏道,
“远不止如此,那朱家的小姐眼看名声要败坏,为了防止常珏状告他二人,竟对常珏下了死手。用剑欲行刺常珏,眼见不成,那朱家小姐慌乱中拿起簪子刺向常珏要害。又慌忙将常珏推下了楼。”
陆婕妤大惊,捂住了嘴,片刻后,又道,
“那常珏岂不是死了?”
刘氏点点头,
“正是。”
陆婕妤眸中几分不忍,连窦皇后都忍不住叹道,
“当真可悲,被辱了名声还要被奸人害死。”
刘氏亦眸中沉重。
刘氏道,
“远不止如此,常珏死后,华生与朱氏还颠倒黑白,常家因此失了圣心,人人喊打,最后甚至因为一点儿小错,满门覆灭。”
陆婕妤一脸不忍,道,
“到这儿就没有了?”
刘氏摇摇头,
“自然是还有的,常珏死后,两人的所作所为暴露,人人喊打,如过街老鼠,最后也受到了应有的惩治,文昌帝君仙游路过此地,见此二人作恶太深,便将二人变作蝼蚁,生生世世难见天日,又寻地府,将阳寿未尽的常珏救回。”
陆婕妤听得极认真,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刘氏。
刘氏道,
“文昌帝君将此事上报天庭,将常珏魂魄带到天庭中,玉帝知晓此事,知常珏受难太多,欲许常珏一愿以补偿。”
陆婕妤追问道,
“常珏许了什么愿望?”
刘氏道,
“常珏道,知恶人已得惩处,唯愿得一如意郎君,一生一代一双人,白头到老。再不负誓言。”
陆婕妤道,
“那玉帝赐了如意郎君给常珏吗?”
刘氏轻摇团扇,
“这是自然,常珏还魂归阳后,遇上了一位公子,正是新科状元,貌比潘安,才敌相如,两人恩爱一生,白头偕老,再无违背誓言之举。”
陆婕妤听闻,笑道,
“当真是个好故事。”
窦皇后却微微皱眉,
“本宫记得左夫人方才说这是真实故事改写而来,也就是说,并无文昌帝君与玉帝的插手救助,那真实故事中,常珏可是受尽磨难?”
刘氏道,
“当然,故事终究只是故事而已,据说这故事也就只到常珏受伤被推下楼,而后都是人为杜撰的。”
陆婕妤惋惜地叹一口气,
“那常珏也太惨了吧。”
刘氏道,
“娘娘不必伤心,恶人自有报应,老天有眼,定会加以惩处。”
远处忽起一声高呼,
“陛下驾到……”
闻言,众人忙起身行礼,元帝走上前来,先扶起了陆婕妤,
“怎的今日这般好兴致?”
陆婕妤娇俏地道,
“见到了陛下,臣妾自然开心。”
元帝大笑。
窦皇后面色阴沉。
元帝看向满地行礼的人,道,
“都平身吧。”
“谢陛下。”
众人落座,元帝坐在了首位上,皇后和陆婕妤坐在两边。
元帝道,
“这看的是什么戏?”
窦皇后道,
“是公侯女断发毁婚记。”
元帝本只是随口一问,没有说下去的意思,便没了下文。
窦皇后也只好作罢,眼睛却划过陆婕妤,锐利如刀戈。一瞬,眸中异样又消逝不见。
台上的正旦正被小旦推下了台阶,正旦顺势滚了两圈便佯作死态。
周围扮演民众的戏子惊道,
“哎呀呀……杀人啊………”
元帝陪着众人看了一会儿便离开了,离开前还带着陆婕妤。
窦皇后的面色一阵青一阵白。
而后座的刘氏看向戏台上的人,暗暗握紧了手中团扇。
左家的外孙女,绝不可能任人欺辱。
翌日,大殿之上,满朝文武肃立,穹顶上的金龙盘旋。
元帝道,
“众爱卿可还有他奏?”
大殿上静谧一片,元帝旁边的太监就要高呼退朝。
恰此时,众目睽睽之下,左御史手执笏板出列,
“臣——有奏。”
众人的目光都凝在左御史身上,他却撩衣而跪,
“臣诚知朝堂之上当参报政事,但如今……”
左御史回头看了一眼孟奉常,眼神冰冷如斯,孟奉常无来由地手一抖,笏板差点掉在地上。
左御史高声道,
“长安中有一个故事,流传甚广,如今更是闹得满城风雨,不知陛下可有听过。”
“此故事名谓,公侯女断发毁婚记。”
大殿上寂静无声。
左御史的声音不高不低响彻在大殿之上。
而孟奉常的心一揪,指尖冰冷,额头直冒冷汗,这公侯女断发毁婚记他自然是知道的,最近这些时日他不停地利用手下势力防止这个故事传播。
元帝记起昨日陆婕妤缠着自己,要将新听来的故事讲给他听的样子。
公侯女断发毁婚记……
左御史道,
“故事中,常珏被害身死,而后又死而复生,偷奸杀人的恶人也得到了惩治。”
“可是……”
左御史一个“可是”揪住了众人的心。
这出戏如今谁没听过,传说中是以宫家的长女作的原型。
左御史如今提出,只怕是有些人要遭殃了。
左御史高声道,
“故事中的常珏得了神仙庇佑,终得美满,可是现实中,真正的常珏却是被奸人所害,至今仍昏迷不醒!”
元帝道,
“这便是左爱卿今日要呈报之事?”
左御史上前两步,大礼叩拜,
“那常珏,不是别人,正是臣的外孙女,宫家的长女,宫长诀。”
常珏,常珏,不就是长诀吗。
殿上本来不明白的人也都纷纷明白过来,左御史这是要参孟奉常一本啊。
孟奉常还没等左御史说完,就已腿软得站不住,咚地一声跪下了。
左御史道,
“宫太尉和宫大将军在边陲奋力斩杀外敌,而宫家的女儿却在皇城内任人欺凌,未婚夫与他人无媒苟合,辱及名声,被恶人用利器刺杀,还被推下了楼,如今依旧昏迷不醒,而恶人却仗着势力逍遥法外,这岂非是我大周的祸事!”
孟奉常抖如筛糠,头也不敢抬。
元帝凝眸,
“我长安天子脚下,竟有这样的事?怎么不早呈报上来?”
左御史道,
“因为宫韫在外杀敌,无法护住自己的女儿。”
“而臣也是不久前才知道,作为外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外孙女被奸人所害至斯,求陛下给臣,给臣的外孙女一个公道!”
………………………………
退婚(14)
退婚(14)
元帝凝眸道,
“如今那故事中的奸人何在?”
左御史高声道,
“有一位,不是旁人,正是孟奉常之子孟华文。”
“三年前,孟家与宫家订亲,而如今,孟华文在众目睽睽之下公然与他人无媒苟合,甚至已珠胎暗结,便一次次地到宫家退婚,羞辱臣的外孙女。”
左御史步步走向孟奉常,孟奉常始终低着头不敢看左御史。
左御史道,
“而这位孟奉常,教子无方,还利用自己的势力替孟华文遮掩丑事,为得朱家小姐,从而得朱家家财,纵容朱家女对臣的外孙女下毒手,提剑行刺不成,便用发簪刺其要害,又将其推下楼,要将我的外孙女置于死地。”
“人证物证俱在。事发后包庇朱氏,那朱氏到现在还逍遥法外!”
“下如此毒手,便是要臣的外孙女非死不可,宫韫不在,宫家的尊严简直被踩到了脚底!”
“卫国大将在战场上为大周拼命厮杀,而就在他拼死保卫的大周之内,他的女儿却被人如此欺凌,若大周的卫国将士知道了,该有多心寒!”
左御史痛心疾首,字字掷地有声,大殿之上,唯他的声音响遏行云。
言语并不十分考究仔细,一字一句却都是发自肺腑,众人寂寥无声,却都不由得有些被说动。
一个弱女子,被人恶意退婚,未婚夫与他人的奸情被当众撞破,导致她名声有辱,还一次次上门退婚,这本就已是几乎要毁女子一生的举动。
而后还对女子下此毒手,险些令其命丧黄泉。
这简直是丧心病狂。
一时间,众臣看向孟奉常的眼神都有些不善。
而那些以往与孟奉常关系匪浅的大臣,则是盘算着,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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