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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不长诀-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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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照着五殿下所说,只是去探望二殿下,未免也太牵强了一点。

    但若是,这次的烟火与五殿下有关,五殿下想办法受重伤先发制人,才这么急着去二殿下府中,这一切便大不相同了。

    五殿下受重伤,无疑在先决印象中,就是受害者,还借此博得了陛下的怜惜和愧疚,拉进了与陛下的距离,这般柔弱无助的样子,还可以堵住众人的嘴。

    这样一个关心兄长,不仅在大殿之中冒着冲撞陛下的风险也要为素无交情的兄长求情的人。一个在兄长落魄之时,毫不顾忌旁人眼光,第一个上门去探望安抚的人。怎么可能会是恶人?又怎么可能教唆兄长做错事?

    相反的,目前看来,那个伤人至深,几乎要人命的二皇子,阴鸷可怕地要命,他的行为,更像是不受控制的恶人。

    就算是二殿下这次进了宫,极力解释烟火之事是五殿下出的主意,所以才在气急之下,伤到了五殿下。

    陛下也只会认为,是二殿下蓄意已久,猜准了五殿下一定会前来探望,所以就重伤五殿下,装作是因为被蒙骗被下圈套,才会恼怒到下这般重手,好为了辩驳推脱烟火之事的罪责。

    一旦二殿下说那些伤,都是因为一时恼怒过度才造成的。陛下也定会认为二殿下准备充足,连这种细节都思考地毫无破绽。

    人心,本来就是偏的,之前是偏向二殿下,现在,只怕被偏爱的,是五殿下了。

    帝王终究是帝王,有情之时有情,无情之时无情,不见给人一丝一毫的机会喘息与解释。

    只是五殿下这次的翻身仗,打的实在是漂亮,毫无痕迹地拉拢了陛下的心。

    知道利用自己手上所有能利用的资源来引起陛下的愧疚与同情,来换几分真心。本就背靠黎妃娘娘,这般处事,会不叫陛下怜惜才怪。

    不过,因为二殿下擅作主张,从去鄞州的军队里,又暗自用虎符调拨了三万人,准备将潜伏的大周将士瓮中捉鳖,导致去鄞州的将士不过十二万,一下子竟然打了败仗,十二万亏空成两万。

    京城之中的这二十万人,又不能随意调动,生怕潜伏在西青京城的大周兵将突袭。

    西青的大军甚至已经被打回观山以南,好不容易打到的土地,又这么拱手让回给大周。

    二殿下与五殿下,一个,是明明白白地扰乱了军机,直接导致了不可逆的后果,另外一个,却是只扰乱了猜测中的后果,到底有没有罪,还要另说,孰轻孰重,一看便知。

    再者,现在陛下的心已经偏了,五殿下显然是被偏爱的那个,五殿下又在二殿下的衬托之下,洗脱罪责,往后,大抵还会有腥风血雨。却不知这位五殿下,是否能记住他眼下给的几分恩惠,能在日后给他一所安稳。

    鄞州观山。

    姚远站在城墙上眺望着,而沈烨道,

    “此次,我们还留了一二十人在西青京城之中,这二十个人头脑灵活,技艺高超,善于变通,所以会在西青京城之中,时不时就弄出些变动来,叫西青那些达官贵人和皇室天家不敢轻举妄动,不敢轻易将在京城里的兵外调,忌惮咱们留在京城中的将士会突然发动。”

    “这样,西青不敢把京城之中的兵力调到鄞州调得太狠,就必定在鄞州束手无策,毫无反击之力,咱们也好一举将鄞州收复。”

    姚远没有说话,宫韫走上城楼,

    “那倒未必,西青如今留了二十三万在京城里,一旦猜到咱们并没有留许多大军在西青京城里,便一定会将兵力全部调出来全力攻打鄞州,咱们要抓紧的不是兵力少的时候,而是西青没有识破这个真相的时候。”

    沈烨道,

    “将军?”

    “可是西青那些贵族皇室那么怕死,绝对不会轻易认定西青京城里没有大周兵将,就算是看出了几分端倪。也肯定会犹豫再三,生怕出了错,把自己的性命断送进去。这段时间该是很长才是,倒也不必这么紧张吧。”

    宫韫看向姚远,

    “本来是可以不露端倪的。”

    姚远沉默,因为他留下了那些俘虏,不忍心杀那些望族,故而留下唯一端倪可寻,一旦被西青皇室发现,那些望族之人并没有死,那么必然怒而将京城内的二十三万兵力全然调出,尽数用于攻打鄞州。

    以他们现在的兵力,去攻打这二十三万,尚在劣势。

    西青会翻盘,亦未尝没有可能。

    只要这些俘虏不死,终究有可能有意外发生。

    宫韫道,

    “只能尽快缩短战程,在西青发现端倪之前将鄞州收复。”

    下面有兵士高声道,

    “宫将军,长安有信来。”

    宫韫拍了拍沈烨的肩膀,下了城楼,兵士将信統交给宫韫,宫韫就原地将信統拆解,潇洒而锋芒毕现的行书现于纸上。

    亦是关无忘一向的行文风格,简单明了,并不多话。

    敬上,

    西青烟火昇,长安烟火湮。

    关无忘。

    宫韫问送信的兵士道,

    “信件从何处来?”

    “回将军的话,信件就是关大人今日早上青自留放在观山的。”

    宫韫点点头。

    关无忘与长诀实则也算是同龄人,但不知为何,他只将长诀当成是孩子,却能与关无忘坦然像平辈一样交谈。

    关无忘虽看上去纨绔风流,但事实上,却是成熟过大多数这个年龄段的孩子。之前,也是长诀先与他说了要与关无忘结盟,想必也对关无忘有所了解。

    倘若将长诀交给关无忘这般的后辈,他倒也能放心了。

    只是来边关之前,有听闻长诀与那定王世子的流言蜚语,甚至一时甚嚣尘上。只怕于长诀名声有碍。定王世子自少年时就已经无父无母,无人管教,纵使外界传颂如何,唯有相处下来,才能知道流言传闻真不真。纵使是少年英才,也多有自傲不凡的,这一类人,反倒更难相与。

    传闻未必真,就如说关无忘的传闻一般,传闻里,关无忘完全是一个自小就不靠谱的纨绔,可是他知道的关无忘却是谦逊有礼,做事稳重,行多于言。

    宫韫捏着手里的信,沉默片刻,把信折好,像往常一样收了起来。

    这次西青里,那场耽误了西青军机的烟火,若不有赖于关无忘左右奔走,暗度陈仓,只怕没办法盛放。

    翌日,西青京城中,一处并不惹眼的茶楼阁中坐着两人,一个羸弱病娇,一个恣意随性。

    关无忘笑,眸中却并没有半分笑意,道,

    “五殿下的要求未免太多了些。”

    余宸一半身子藏在窗扇的阴影之中,道,

    “一个公主而已,连自这场伤自灭的烟火本王都放了,关大人竟然连大周区区一个公主都不肯割让?”

    关无忘捏住了棋子,

    “除了她,五殿下可以提其他的任何要求。”

    余宸偏过头去,嘲讽地笑道,

    “为什么?”

    关无忘落下棋子,沉声道,

    “我从不以女人谋事。”

    余宸只觉得好笑,

    “不以女人谋事?听说你和那宫家的长女倒是相处甚欢,扩大舆论,抢占先机,先前的桩桩件件,都有她的影子,不以女人谋事这句话,从你关大人嘴里说出来,

    未免也太可笑了些。”

    关无忘冷声道,

    “五殿下的样子,倒是和当初被救出牢笼的时候大不相同。”

    余宸道,

    “大人重新提起,是想提醒本王,大人对本王有救命之恩?”

    “大人可别忘了,当时追逐本王,也差点令本王惊吓过度,溺亡在河中,若非被他人救起,眼前关大人还有机会在活生生的本王面前谈条件吗?”

    关无忘忽觉有些不对,余宸口口声声要娶大周唯一的那位公主,提及宫长诀时却像是并不知晓宫长诀就是大周唯一的公主一般。

    余宸道,

    “关大人保证扶本王上位,本王保证在位之年绝不侵犯大周疆域,和亲,难道不是最好的方法吗?”

    不肯和亲归去来(9)

    关无忘道,

    “如今一想,王爷所言似乎不无道理。”

    余宸道,

    “既然如此,关大人可要记得了。”

    关无忘试探道,

    “只是这位长公主殿下并不像殿下所言体贴温柔,反而是娇纵无礼,大周之内,恶名远扬,殿下确定要娶这位长公主殿下吗?”

    余宸道,

    “就算是她在流言里再嚣张跋扈又如何,本王只信自己所见。”

    关无忘轻轻转眸,转移话题道,

    “不知这次的烟火,殿下用得可趁手?”

    余宸落下一子,柔声道,

    “折损了西青十万人马换来的烟火,若是用得不趁手,也未免太不划算了。”

    他抬眸却阴鸷,让人看不穿那副阴柔的面孔中酝酿着怎样的情绪。

    关无忘起身,

    “我连夜赶了几天的路来此,还未曾休息过,还请五殿下体谅。”

    余宸起身,态度谦逊,

    “关大人好走。”

    关无忘道,

    “殿下留步。”

    关无忘走出茶楼,戴着白色斗笠行于街市间。

    却见前方一队官兵行来,关无忘压低斗笠,让开到路边。

    马蹄生尘,溅了周遭的人一身。

    “快让开!让开!”

    “圣旨到!”

    马停住脚步,而马上之人拿着圣旨下马,其他人猛然强行推开二皇子府的大门,二皇子府内的奴仆见官兵围绕,堵住了大门,大惊失色,四下慌乱。

    关无忘立在阴暗处,看向二皇子府的方向,不一会儿便见官兵钳制着一个长相明朗,身材高大,衣着矜贵的男子出来。

    “你们放开本王!本王可是二皇子!”

    一个穿着官服的男子上前,

    “二皇子,这正是陛下下的命令。陛下下令让您下狱待审,臣下只是奉命行事。”

    关无忘一双桃花眸眯起,看着不远处的混乱之景。

    之前,他向杨晟提出,要以烟花为号,烟花一放,则宫变起。

    又将长安特有的烟花,远在宫变之前交给余宸。

    本意是想要余宸借此栽赃西青之中的皇子,使之大退几步,能让余宸暂时减少一个劲敌。

    只是余宸似乎远比他想象之中做得好,能让启帝下旨将二皇子下狱,这种程度的结果,显然是他先前想也未曾想到过的。

    这已经远不止是将劲敌暂时拖住,已经是让劲敌几乎已经没有招架之力,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更无翻身之日。

    而余宸还说自己拿到了原属于西青二皇子的封地,这无疑表明余宸已开始得帝心。

    这个当初被他从牢笼里救出来的人,已经没有了当初的那份落魄与无能,更没有半分像当初被人当成小倌儿一样玩弄的凄惨无助。亦不再像是害怕任何人的接近,连面对他的相救,都会以为是追赶,会毫不犹豫跳下川里逃避的人。

    给余宸烟花的那一刻,关无忘做好了要亲手一步一步将余宸送上位的准备,所以,告诉了余宸要如何利用这场烟火,要


………………………………

不肯和亲归去来(9)

    不肯和亲归去来(9)

    关无忘道,

    “如今一想,王爷所言似乎不无道理。”

    余宸道,

    “既然如此,关大人可要记得了。”

    关无忘试探道,

    “只是这位长公主殿下并不像殿下所言体贴温柔,反而是娇纵无礼,大周之内,恶名远扬,殿下确定要娶这位长公主殿下吗?”

    余宸道,

    “就算是她在流言里再嚣张跋扈又如何,本王只信自己所见。”

    关无忘轻轻转眸,转移话题道,

    “不知这次的烟火,殿下用得可趁手?”

    余宸落下一子,柔声道,

    “折损了西青十万人马换来的烟火,若是用得不趁手,也未免太不划算了。”

    他抬眸却阴鸷,让人看不穿那副阴柔的面孔中酝酿着怎样的情绪。

    关无忘起身,

    “我连夜赶了几天的路来此,还未曾休息过,还请五殿下体谅。”

    余宸起身,态度谦逊,

    “关大人好走。”

    关无忘道,

    “殿下留步。”

    关无忘走出茶楼,戴着白色斗笠行于街市间。

    却见前方一队官兵行来,关无忘压低斗笠,让开到路边。

    马蹄生尘,溅了周遭的人一身。

    “快让开!让开!”

    “圣旨到!”

    马停住脚步,而马上之人拿着圣旨下马,其他人猛然强行推开二皇子府的大门,二皇子府内的奴仆见官兵围绕,堵住了大门,大惊失色,四下慌乱。

    关无忘立在阴暗处,看向二皇子府的方向,不一会儿便见官兵钳制着一个长相明朗,身材高大,衣着矜贵的男子出来。

    “你们放开本王!本王可是二皇子!”

    一个穿着官服的男子上前,

    “二皇子,这正是陛下下的命令。陛下下令让您下狱待审,臣下只是奉命行事。”

    关无忘一双桃花眸眯起,看着不远处的混乱之景。

    之前,他向杨晟提出,要以烟花为号,烟花一放,则宫变起。

    又将长安特有的烟花,远在宫变之前交给余宸。

    本意是想要余宸借此栽赃西青之中的皇子,使之大退几步,能让余宸暂时减少一个劲敌。

    只是余宸似乎远比他想象之中做得好,能让启帝下旨将二皇子下狱,这种程度的结果,显然是他先前想也未曾想到过的。

    这已经远不止是将劲敌暂时拖住,已经是让劲敌几乎已经没有招架之力,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更无翻身之日。

    而余宸还说自己拿到了原属于西青二皇子的封地,这无疑表明余宸已开始得帝心。

    这个当初被他从牢笼里救出来的人,已经没有了当初的那份落魄与无能,更没有半分像当初被人当成小倌儿一样玩弄的凄惨无助。亦不再像是害怕任何人的接近,连面对他的相救,都会以为是追赶,会毫不犹豫跳下川里逃避的人。

    给余宸烟花的那一刻,关无忘做好了要亲手一步一步将余宸送上位的准备,所以,告诉了余宸要如何利用这场烟火,要如何借烟火延伸,得到想要的东西。

    本以为只会养出一个无用的只会听话的傀儡,谁知,当初以为的,今朝都变成不可预料。

    或许这场交易,将交易的一方定为余宸,双赢已经是定局。

    官兵捕了西青二皇子,而后马蹄扬尘而去,关无忘压低斗笠,遮住了他的面孔。

    两日后。

    大周军队已经打过观山往下两个城池,西青急于援兵出来,却又因为边关服战将士尽亡,无人能通风报信,不能确定大周如今在鄞州的人马究竟几何。不敢轻举妄动。

    派出的兵只有五万,剩下的十八万是众臣与启帝意下留下的。

    没有人不害怕死亡,手中握着越多的人,越是害怕一朝散尽。

    越是身份地位居高,就越担心一切消亡,灰飞烟灭。

    一时,大周呈破竹之势直攻而下。

    长安,

    杨晟冷冷道,

    “太傅为何想要本宫放了瓮喻?”

    关无忘恭敬道,

    “还请殿下相信臣下,不久之后,殿下就会知道原因,亦还请殿下恢复瓮喻的公主封号。”

    杨晟皱眉,

    “太傅,你可知瓮喻于本宫而言是什么存在?”

    “知道,是间接害死郑婕妤凶手的女儿,是您朝堂与后宫势力的政敌。”

    “那你为何还建议本宫如此?”

    关无忘恭敬道,

    “瓮喻一介女流,在朝堂亦是并无势力支持,于殿下您来说,并无甚威胁。”

    “此刻若能将瓮喻捧得高高的,让瓮喻仍居与公主之位上。民众会有不满,但不满不会与您有任何关系,反而会将自己的戾气与不满积于元帝身上。民间纵使已经对元帝失望至极,但却没有人明目张胆,且自发地要支持他人上位取代元帝,如今,民生舆论就只差这一步了。”

    杨晟没有回答,关无忘悠悠道,

    “元帝无疑是强弩之末,在坊间的声势亦然。这么做,目的不是要让元帝雪上加霜,给元帝造成什么影响。而是让百姓失望到极点,到需要寻求改变与更迭的境况之中。从而,顺理成章地将信心放在名正言顺的储君,您身上。”

    杨晟眸中已现思虑之色,关无忘继续道,

    “您如今小试身手,在民间拥有了一些声势,但这声势甚至还远不及宫楚两家,您难道愿意在即位之后,忍受宫楚两家的掣肘吗?”

    杨晟沉思良久,风吹动绸缎帘帐,绸缎的光泽成行漫射。

    “此事不能与本宫有关。”

    关无忘从上到下长揖道,

    “必定让殿下不染此事半分污浊。”

    宣室殿。

    内侍担忧道,

    “陛下,您悠着些,这些丹药已是关廷尉大人敬献的最后几盒了。”

    元帝猛地吞下一大把金丹,艰难地将金丹吞下去,过了一会儿,元帝扶着桌子站起来。

    内侍忙上前扶住元帝。

    元帝道,

    “扶朕去掖牢。”

    “唯。”

    元帝在内侍的搀扶下走动着,渐渐已无需内侍搀扶,却一大口血喷出,内侍惊叫道,

    “陛下!”

    元帝却摆摆手,用锦帕擦干净口鼻。

    内侍忙跪下替元帝将染血的衣摆擦干净。

    “奴才该死!”

    元帝忽然拍了拍内侍的肩膀,

    “你素来聪颖,宫内身侧的事情你都能处理得极好,当初朕初登帝位,诸事不明,还是你妥善处理内宫的一切,让朕这么多年可以安心当政。从潜邸开始,你就跟了朕这么多年,朕能信的唯有你,纵使身边人都要死,你亦不能。”

    内侍面上受宠若惊,却含泪道,

    “奴才不过是一个奴才罢了,陛下这等重看,奴才承受不起。”

    元帝道,

    “朕知道,自己已经无力回天了,你却还年轻,朕给你一笔银子,待朕驾崩,就此回乡,好好过日子。也算是朕能给你的唯一安抚了。”

    内侍含泪,

    “奴才必定誓死效忠陛下。奴才不走,若是能伺候陛下一日,奴才就伺候陛下一日,能伺候公主一日,奴才就伺候公主一日。这辈子,奴才都要报效陛下之恩。”

    元帝咳了两声,听见自己想要的答案,转而道,

    “朕到底是不想耽误你,朕之基业,瓮喻难以为继,朕如何能让一个女子再耽误了你接下来的人生。”

    内侍动容道,

    “奴才的人生,不过是为陛下而生,若不能留在宫中,为陛下一直效力,奴才与行尸走肉何异?”

    元帝长叹一声,道,

    “朕……只到底是于心不忍。”

    内侍百般恳求,元帝终究是点了点头。

    掖庭外,几个官兵见元帝来,忙俯首行礼,

    “见过陛下。”

    还未等元帝回答,掖狱里传出叫喊声,

    “父皇!”

    “父皇,我在这儿!”

    元帝进入掖狱,看见瓮喻面色枯槁,双手抓在铁栏杆上,直勾勾地看着他。

    元帝竟不自觉从瓮喻眸中读出几分可怜与依赖之意。

    从前少有的怜惜,在此刻喷薄而出,这是他唯一的孩子了。

    杨洙为他挡刀身亡,杨碌在沙场断送了性命。

    而唯一剩下的儿子,竟然并非他亲生之子。这么多年,他一直替自己最蔑视之人,最厌恶之人抚养儿子。每每想到,他都觉得急火攻心。

    现在,只有瓮喻还可依靠,他活着的亲生子竟只有了她。就算只是女儿,他也一定会将她扶上位,绝不会让孽种坐上他的皇位,把天下拱手相让给宫家后裔。

    红妆时代,自古有之,从吕后到武曌,谁不是大权在握,更何况,他的嫡长女,名正言顺。

    杨晟抽出元帝藏在层层书册之中的诏书,诏书用血字书写,字迹略有些倾斜和颤抖,密密麻麻,大半都在阐述杨晟之过错。

    甚至无惧天家威严尽失,条条框框,皆列数而来。从谋反兄长,到血脉有谬,从忤逆犯上,到篡位谋反。

    最后,传位于瓮喻。

    杨晟将黄帛揉成一团,尽握于手中。

    忍不住冷笑一声。

    原来这么清楚他要篡位。

    那还写这种无用的圣旨,为了让他变成世之所恶,不惜将他说成是宫家的血脉。当真是荒谬至极,可笑至极。

    宁愿让一介女子继位,也不愿意给他半分机会,当真是诛心。
………………………………

不肯和亲归去来(10)

    不肯和亲归去来(10)

    杨晟手上青筋暴露,既然如此,便不能怪他了。

    一众宫人扶着瓮喻,

    “公主,您慢一些。”

    瓮喻却跌跌撞撞地跑向元帝,难以按捺住激动,

    “父皇,您真的要复儿臣的位?”

    内侍扶稳元帝,元帝道,

    “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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