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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不长诀-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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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启帝道,

    “那你觉得,该如何解决?”

    内侍猛然一抬眸,发现启帝面上竟然带了笑,之前不敢上前点灯的宫女站在一旁点灯,屋内已经是光亮一片。

    余宸道,

    “儿臣以为,既然大周如此掣肘我们,我们又拥有了足够的土地,不若先求和。”

    启帝疑惑道,

    “但你方才也说,攻打大周,不能错过现在这个好时机。”

    余宸笑道,

    “只是假和罢了。”

    “咱们现在只是缺少时间来缓和咱们的兵力,现在兵马疲惫,数量也不堪重负,倘若一直打下去,只怕是会越来越占劣势。”

    “父皇,咱们先骗大周交好,因此停战,休养生息的同时,再观察大周境况,趁着大周内乱的顶峰时机,就此撕毁盟书,再度攻打,大周必然措手不及,咱们要得到大周土地,简直轻而易举。”

    启帝听完余宸的话,沉默了,却一瞬间换了和蔼的面色,像是刻意遮掩着什么,

    “小五果然聪明伶俐,此事,朕一定慎重考虑。”

    余宸笑道,

    “多谢父皇。”

    余宸的笑无邪天真,仿佛他真的就是这般的人。


………………………………

不肯和亲归去来(12)

    不肯和亲归去来(12)

    太尉恭敬道,

    “臣必定竭尽全力。”

    启帝走下龙椅,

    “今天下三分,匈奴占三,余下土地,西青与大周各占一半,我西青京城被大周掣肘,但大周兵将到底难以捉摸,不知真假,亦不知数量。朕确实有意求和大周,但眼前看来,却并非最好的时机。”

    “西青所占优势不多,又是主动求和一方,必定难以在求和过程中争取到最多的利益。”,

    太尉道,

    “依着陛下的意思,是要占据优势,像大周掣肘西青一般,西青也要掣肘大周?”

    “朕见鄞州侧,有一冀州,地广人稀,但曾受过饥荒瘟疫波及,想来也算是大周的弱点。”

    太尉凝眸,

    “但冀州离西青到底太远,行兵至少需要七日,还要穿过少部分匈奴地界,如果带着八万兵力前往,恐难以轻易到达。”

    启帝道,

    “我西青最不缺便是钱粮,匈奴最缺便是钱粮,只要给予匈奴足够钱粮,想来,穿越匈奴也非难事。”

    启帝在殿中渡步,

    “而派遣去冀州的兵力,也远不需要八万的全部,重点还是防守鄞州,只在冀州挑拨,扰乱人心,引开大周的主要兵力和注意力,让鄞州有缓和的时间。”

    “到谈判之时,西青在鄞州的情况不会那么糟糕,也就能占据尽量多的鄞州土地,又在冀州有势力支持,叫大周人草木皆兵,谈判之时,纵使西青是主动求和的一方,也绝不会落了下乘。”

    太尉道,

    “陛下说的是,只是臣有一事不明。”

    启帝道,

    “说。”

    太尉恭敬道,

    “既然兵分两路,那么臣是领兵去鄞州,还是去冀州?”

    启帝背着手,

    “自然是去鄞州,尽量拖住他们的时间,而冀州,不过要打草惊蛇罢了。”

    “臣领旨。”

    十日后。

    鄞州,姚远道,

    “西青现在,既然极有可能是要拖延时间,那么我们便要更早地去冀州支援,把西青全部从冀州打出去。而后专心攻打鄞州,应当就是最合理的做法了。”

    宫韫点头,旁边坐着的将领们皆表示赞同。

    宫韫站起身来,就听见外面鼓响。

    骠骑将军猛地站起,惊道,

    “是战前鼓!”

    “怎么回事?西青不是已经没人了吗?”

    “这七日里明明已经将西青援军歼灭,难不成还有什么变数?”

    大多数人不发一言就冲了出去,大战在前,没有时间让他们发牢骚。

    “将军,有西青道士兵从城墙一里外开始挖洞,一直挖到城墙以内,现在已经潜入城中了!”

    “找!马上将所有人派出去找!”

    “粮草处增强守卫,每个营帐里都要留一个人,衣服盔甲和军令牌都要看好!”

    “是!”

    沙尘飞扬,众人去到自己该去道位置上,而巡逻的士兵一阵阵,却根本无法轻易找到西青将士藏身之处。

    姚远道,

    “怎么办,如今这种情况,咱们根本就没有办法再往下攻,万一他们混进咱们的队伍里或者是夜袭,只怕是难以一下子反

    应过来。”

    宫韫双手叉腰,粗砺的双手搭在腰上,绑着衣袖道布巾带着几分灰黄,面上的几道新伤凝血,血痕仍挂在脸上。

    只怕,这是有些人精心策划,要一报还一报。

    西青京城被大周潜伏,夜不能寐,现在鄞州也被人潜伏,时时刻刻都要如履薄冰。

    纵使结盟,知道要以利换利,也未必能尽数看着自己道利益被剥夺。显然是睚眦必报之人,与这样的对手结盟,不知是好是坏。

    西青五皇子,这般做派,究竟时想做什么?

    营帐中,

    “太尉大人,五殿下来信了。”

    太尉接过,余宸的字落于眼中,太尉喃喃道,

    “不知五殿下此计可曾与陛下说过。”

    倘若说过,事情成功,便是五殿下道功劳。

    倘若没说过,事情成功,这功劳便全都会被陛下算在他道头上。

    这无疑便是五殿下道拉拢与示好了。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这八个字,不过是上次五殿下派人千里迢迢从西青京城传过来的信。

    他当时恰节节败退,生怕不能拖住时间,争取足够道时间和保住最大量道土地。

    五殿下八个字醍醐灌顶,让他一瞬间想到了在大周已经收复的城池里放自己道人。

    于是收到信的当晚,他遣人从城墙一里外挖洞,不过一天就挖得差不多了。

    五殿下这次,无疑是雪中送炭,解决了他道燃眉之急,计策亦是过人。难怪陛下最近这么看重五殿下。

    太尉拿着信,信上告知他可按兵不动,继续守着。

    大抵西青求和的队伍就会出发了罢。

    太尉攥紧信,五殿下……确是可造之材。

    长安之中。

    杨晟转着自己大拇指上的扳指,背着身子,

    “可办好了?”

    少府恭敬地低头答话,

    “回殿下的话,臣下已经将宫中专税调拨出来了一部分,倘若殿下想用,随时都可以用。”

    杨晟轻笑一声,

    “可知漠北十三城中最缺什么?”

    少府道,

    “是女子。”

    杨晟笑道,

    “之前父皇将漠北十三城交给本宫,本是想在百官面前打本宫的脸,但现在,倒是帮了本宫大忙了。”

    少府恭敬道,

    “殿下的意思是?”

    杨晟道,

    “用这些钱,在长安和青州买够赎够女子回来。去漠北十三城中,告诉他们,只要一家有一个人愿意参与征兵,一家的人,无论老少,都能够娶上媳妇。且那些征兵的人三年后还家,一样能娶上媳妇。”

    少府面上惊喜,

    “殿下好计策!入军营固然有可能丧命,但是,漠北十三城最不缺就是壮汉,一家中常能有七八个兄弟,去一个根本算不了什么。女子极其缺少的地方,甚至有共妻现象,只需要一个人能参与征兵,便能让一家子都娶到妻子,实是难以抵制的诱惑。”

    “殿下这招,当真是极英明!”

    少府不带任何假意地奉承着。杨晟露出一丝微不可见的笑。

    自从上次打算围宫篡位,中间出现问题之时,他便已经觉得依靠郎中令和御林军不可靠,到底了,还是要有自己的军队,才能放心大胆地往前走。

    少府的奉承恰到好处,杨晟心头大快。

    转眼冬至已经到了,边关鹅毛大雪,但却并不冷人,长安城中,有人笙歌,有人欢笑,有人满桌筵席,有人冻死路边。

    纵使长安城中这段日子遭遇的变数极多,但总算是太平了一阵子,流民在关无忘和宫楚两家时不时的接济下,就算吃不饱穿不暖,总不至于满街饿殍,满街尸骨。已经是宫楚关能尽的最大力。

    宫长诀也将自己贵重的衣衫首饰当掉,日常三餐也不再铺张,离当初会一掷千金地包茶楼,买簪子膈应朱钰的那些日子,似乎已经是天壤之别了,亦像是过了许久,算下来,却其实只过了半年而已。

    长安似乎一向都极喜欢庆祝,无论在什么时候,都能绘出最生动的花灯,眨鸪鲎钆ㄏ愕拿谰啤�

    街上的人虽然不多,但也算是这段日子里最热闹的时候了。

    宫长诀拿起盏花灯,举起来给楚冉蘅看,笑着道,

    “好看吗?”

    楚冉蘅点了点头,看着她在花灯旁喜笑颜开的样子,认真地点了点头,

    “嗯,好看。”

    宫长诀的半边脸被芍药花灯映衬得微醺,带着淡淡昏黄的夕阳般的光晕。

    似乎真实,也似乎不真实。

    他眼中的她,似乎下一秒就会消失,独留一盏花灯和满街空荡荡吹来的风。

    宫长诀看向花灯下的小纸片,

    “嗯,这是什么?”

    宫长诀另一只手撩起小纸片,

    “花好月圆人团圆。”

    她喃喃道,

    “真是一个又俗又幸福的句子。”

    她抬头看楚冉蘅,笑着道,

    “对吧?”

    却见楚冉蘅凝视着她,眼中的情绪,她从未见过,沉重得能滴出水来,酝酿着哀伤与心痛,并没有流泪,却好像下一刻就要流泪,瞳孔里倒映着花灯的光,照亮他的凄楚与心痛。

    宫长诀疑惑道,

    “世子?”

    楚冉蘅启唇应道,

    “决定要买这盏了吗?”

    他眼中的情绪一瞬消散,像风烟一样了无痕迹。

    宫长诀微微皱眉,是她看错了吗?

    罢了,大抵是她这段日子没有休息好,看错了罢。

    楚冉蘅付了账,卖花灯的小姑娘的目光黏在楚冉蘅身上。

    宫长诀确是忍不住笑了,拉着楚冉蘅的衣角,低声叫他快走。

    楚冉蘅提着灯,跟在宫长诀身后,见她有些蹦蹦跳跳的,不知为何,心中那份不安却更重几分。

    宫长诀回头,看见楚冉蘅对着她笑,也带上了几分笑意。

    楚冉蘅将灯交给她,轻声道,

    “宫长诀,贺你生辰如意。”

    花灯上的芍药花蕊似乎被烛苗取代,一跳一跳地在风中绽放。昏黄的花蕊活灵活现,芍药亦是愈发惑人。

    她听见他的声音,带着笑意与宠溺,

    “贺你岁岁生辰都如意。”

    岁岁生辰,

    都如意。

    一定是岁岁。

    宫长诀笑,

    “我能许个愿望吗?”


………………………………

不肯和亲归去来(13)

    不肯和亲归去来(13)

    宫长诀笑,

    “你知道吗,上一次花灯节的时候,那时你救我,我正放着孔明灯,其实也是在许愿。”

    楚冉蘅看着她笑,

    “在许什么愿?”

    宫长诀仰头看着他,眼睛里的光引坠了漫天星辰,

    “一愿,愿双亲如梁上燕,朝朝岁岁得相见,二愿,愿宫氏平安得存。”

    三愿……”

    她忽然低了头,腼腆地一笑,

    “三愿,愿待万事尘埃落定,太平之时,能得一人为伴。”

    她复抬头看着他,眼中的光坚毅,

    “可容我面目可憎,孤魂归还,可容我心机深沉,身囿冰寒。能愿我所愿,爱我所爱。”

    她看着楚冉蘅,双目相接,一字一句道,

    “我亦如此,愿他所愿,爱他所爱。”

    楚冉蘅凝视着她的眼睛,道,

    “我也有三愿。”

    “一愿,愿宫长诀常伴父母身侧,承欢膝下。”

    风吹起她手中花灯的穗子,她的心随着穗子摇曳。

    楚冉蘅握住她的手,

    “二愿,愿宫长诀最珍视的宫家平安得存,不受风浪侵袭。”

    “三愿,愿宫长诀嫁给她之所爱,十指相扣,白头偕老。”

    最后一愿,如波涛汹涌而来,直击她的心脏

    宫长诀眸中竟隐隐有了泪光,她却笑着,眸中的光璀璨,故意与楚冉蘅玩笑,

    “未有父母之言,媒妁之命,如何嫁呢?”

    楚冉蘅握紧她的手,轻声道,

    “天地为媒证,明月主婚姻。”

    宫长诀泪盈于睫,夜风妖娆清媚。

    灯火阑珊,二人隐于小巷阴影之中,恍恍惚惚的月色和灯火让人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楚冉蘅张开手,宫长诀猛地一下子扑进他怀里。

    泪浸入他的衣衫之中。

    浪潮般涌来的喜悦与感动将灯火隐耀,世上唯有他们二人。听着对方的心跳,两股心跳交融着,逐渐合到一起。

    楚冉蘅将一柄很长的骨玉雕花簪子插进她发髻中。

    宫长诀呜咽道,

    “你……往我发上插了什么?”

    楚冉蘅低头,看着宫长诀,

    “定王一族的标志,或许,该是定王妃的标志。”

    “从第一代定王妃手中传下来,一直到我手里。期间经过七代定王妃。”

    他看着她,认真地问道,

    “现在给你,你愿意吗?”

    清俊精致的容颜放大在她眼前,她看得见他瞳孔之中的她,她在他的瞳孔中央,是他眼中的全部。

    宫长诀破涕为笑,却埋进他怀里,

    “嗯。”

    楚冉蘅摸着宫长诀的头,本该笑的时候,他眸中却并未有半分笑意,伤痛与悲哀凌厉夜色三分。

    还有两年,他不信,两年时间当真找不到一个办法可以扭转死局。

    关无忘在高楼之上,看着并不显眼的远处的小巷,手中握着一块霜花玉佩,他转眸,将霜花玉佩随意丢在案上。

    拿起酒杯,对着月色一饮而尽。

    楚冉蘅将宫长诀一路送到宫府门外的宽街上,宫长诀忙站住脚步,不准楚冉蘅再往前走,

    “叔父夜里有出门散步的习惯,万一让叔父碰见你,只怕回了家,叔父要骂,告诉父亲就不好了。”

    楚冉蘅只是笑,摸了摸她的头,

    “好。”

    宫长诀道,

    “我要看着你走,你走了我才进去。”

    楚冉蘅顺从地轻声道,

    “好。”

    对她笑了笑,而后转身向反方向走。

    宫长诀确认了楚冉蘅已经走了,才回头往宫府走。

    看见宫府门前的石狮子,倒像是见到了当初她在这里痛哭,将那柄紫玉簪砸成两半的模样。

    宫长诀不自觉伸手摸了摸发上那支骨玉雕花簪子。

    垂下眼,泛起自己都未曾发现的笑意。

    楚冉蘅只是站在阁上看着她,她的欢喜与明媚,倘若只停留在这一刻,他只希望能永远记住。

    有一阵风吹过,宫长诀不自觉地抖了一下。不知为何,竟忽然觉得阴风阵阵。

    宫长诀不以为意,提步就进了宫府。守门的小厮还像往常一样问候。

    翌日清早,外面街上人声鼎沸,还有敲敲打打的声音,硬是将宫长诀吵醒了。

    宫长诀起身,梳妗端着铜盆进来,一遍伺候她洗漱一边道,

    “听说冀州如今有难了,老爷和姚大人在边关一筹莫展。直叫人没办法。”

    宫长诀疑惑道,

    “冀州?”

    梳妗道,

    “是,都说鄞州差四座城池就可以收复了,谁知道中途西青又出了这幺蛾子,真不知西青如今就这么点兵力,何必要冒这个险,就不怕老爷叫他们再无翻身之日吗?”

    宫长诀听着梳妗的话,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你最近,似乎对这些战事极了解,从前你从来都不发表看法的。”

    宫长诀想到之前花灯节,那个赠予梳妗花灯的郎君,故意打趣梳妗道,

    “让我猜猜,是谁告诉你的呢?”

    梳妗看着宫长诀戏谑的样子,红了脸,

    “小姐胡说什么呢。哪有人教我。”

    宫长诀故意挠她的痒痒,

    “哦~没有是吧。”

    梳妗笑着一边躲一边狡辩,

    “哪有啊!”

    梳妗指着梳妆台上的骨玉雕花簪子,

    “诶,小姐怎么忽然多了支这么名贵的簪子。”

    “奴婢可听小姐说,要把自己所有贵重首饰都当掉,再也不买新首饰,怎么小姐忽然出尔反尔啊?”

    宫长诀气得笑起来,

    “明日我就把你嫁出去,看你还敢乱说。”

    两个人在屋中笑,却听外面的器乐敲打声愈发大了。

    宫长诀道,

    “怎么回事,可是最近有什么事发生?”

    梳妗一拍脑袋,道,

    “对了!听说西青的五皇子来大周了。”

    宫长诀道,

    “你刚才怎么不说?”

    梳妗埋怨宫长诀,笑道,

    “那还不是小姐拉着我胡闹。”

    宫长诀笑道,

    “以前温柔善解人意的梳妗,现在已经这么没大没小了是吧。”

    梳妗道,

    “那还不是小姐惯的,小姐才是罪魁祸首呢。”

    两个人笑作一团,宫长诀的心却在不断下沉着。

    西青的五皇子现在进长安,难不成是打算在这个时候求和了?

    她素来知道关无忘与西青的五皇子有些关系,但是,这次,西青五皇子进长安,倒不像是关无忘的手笔。

    要让西青五皇子进长安,重要的不是说服五皇子,而是说服启帝。

    只有启帝同意,西青五皇子才有机会入大周。

    关无忘再厉害,手也伸不到这么长。能让启帝同意五皇子进长安。

    就算关无忘可以,也绝不会选择这个时候弄出求和之事来。

    现在,宫家靠的就是能保卫边关,才能在夹缝中求生。

    一旦求和,卸掉了宫家的价值,别说元帝,恐怕第一个要压制宫家的就是杨晟。以关无忘现在的身份,绝对不适合建议杨晟不动宫家。

    关无忘是君子,既然与宫家结盟,就绝不会做出这种有害盟友之事。

    既然如此,此次五皇子进京,大有可能是西青内的变动所导致。

    只是究竟为什么所导致,她却想不明白。

    大周皇宫中。

    余宸行礼道,

    “见过大周陛下。”

    元帝道,

    “平身。”

    余宸抬眸,看向元帝身边的内侍,状若无事地移开视线,朗声道,

    “此次余宸前来,是来向大周陛下求和的。”

    元帝故作惊讶,

    “哦?”

    “西青要向大周求和?”

    余宸带上一抹谦和的笑,

    “是,此次余宸作为西青的使臣,已经将我西青陛下契约书带来,待大周陛下一览之后,自会明白。”

    余宸向身后的人做了一个手势,身后的人忙将一个托盘呈到元帝面前,元帝抬手困难,手在空中摇晃几下,终于抓住了那卷羊皮。

    元帝的异样和举动皆被余宸收入眼底。

    内侍小声地替元帝读着羊皮卷上的字,还未等内侍读完,元帝忽然放下了羊皮卷。

    “朕不同意。”

    余宸眯起眸子,道,

    “敢问大周陛下,为何不同意?”

    元帝道,

    “我大周唯有一位公主,朕绝不会将之外嫁。”

    余宸眸中颜色冷了三分,

    “那大周陛下是想看着你大周边界生灵涂炭,白骨成山,血流成河吗?”

    元帝撑着桌子站起来,

    “唯有这一条,大周决不能应。”

    “我大周,远没有孱弱到要靠女子来换去安定的地步!”

    余宸上前两步,面上的表情愈发阴鸷,

    “西青已经十年没参加过大周的大宴,但大周的大宴,谁不知晓?”

    “无论是王公贵族还是肱骨之臣,总有人要用自己的女儿为大周铺路。”

    余宸的表情忽然变得恭敬,

    “大周陛下,愿您能明白,这一纸契约之后的重量,远不比大宴之上的婚书轻。”

    余宸行礼退后两步,

    “听闻大周陛下已经配备行宫与臣下榻,臣恰舟车劳顿,体力不支,先告辞相往,还望大周陛下见谅。”

    余宸走出大殿,听见路过的宫女嚼舌根,

    “你可是被分到了公主宫里?”

    “是啊,最近公主殿下待人温柔,时不时还有贵重的赏赐,听着就心动,我求了总管好久才求来的呢。”

    另一个宫女瘪瘪嘴,

    “你就好了,主子好伺候,我在宣室殿都快被吓死了。”

    余宸闻言,若有所思,却恍然笑了。

    初见那个女子时,她也确实是温柔体贴。外界传言,果然不真。不肯和亲归去来(13)

    宫长诀笑,

    “你知道吗,上一次花灯节的时候,那时你救我,我正放着孔明灯,其实也是在许愿。”

    楚冉蘅看着她笑,

    “在许什么愿?”

    宫长诀仰头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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