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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不长诀-第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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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如同杨晟现在,再度假装信任关无忘,却在不起眼的京畿郊外,养着两万龙武军,随时准备推翻关无忘所做的一切努力。

    也如同当初,杨晟私下里令早早埋在老王爷身边的细作说通那些老王爷,让那些老王爷真心实意地投诚。而关无忘只知李忠和杨晟身边宫人说的那些,所以在关无忘等人看来,这一切都成了杨晟轻信狂傲。

    杨晟太知道怎么样用他人的势力来助长自己,很多时候杨晟的行径,说是幼稚浮躁,却不知是真的幼稚浮躁,还是骗人为自己所用的伪装而已。

    那喜欢长诀呢?这也是杨晟的伪装吗?

    楚冉蘅微微眯起眸子,杨晟却淡然如无视。

    侍女将酒杯与酒壶端上来。

    宫长诀道,

    “今日厨子奉上来的梅子酒是我前年埋在我院子里那棵紫藤下的,正好今日有客,算是个契机。”

    婢女为四人斟酒,宫长诀没有再说话,只是专心吃饭,也不敢再说些什么,生怕引得楚冉蘅和杨晟两人再有什么动作。

    这顿饭也算是吃的相安无事,左氏于前门送客,杨晟走前还回头看宫长诀,

    “若你无恙,必遣人来宫中报信,免得朕总担忧你,寝食难安。”

    杨晟的目光略过楚冉蘅,而后毫无波动地收回,上了马车。

    众人行礼相送。

    左氏只摁着太阳穴,

    “长诀,送送定王殿下,我这头疾的毛病又犯了,得回去休息休息。”

    左氏身边的婆子极有眼色地马上扶着左氏,走得比兔子还快,行走如风,任谁看都很难看出来头疾犯了。

    宫长诀:“……”

    宫长诀有礼有距地把楚冉蘅送出门,只是宫长诀一回到院子里面,便一下子被人拉住,梳妗忙退下。

    楚冉蘅握住宫长诀的手腕,笑着道,

    “这样满意吗?”

    宫长诀回头去看他,楚冉蘅带着笑,清俊绝尘的面容在阳光下线条被柔化,温柔和煦一如方才。

    宫长诀极不容易退了泛红的耳根又红起来,从早上到现在,楚冉蘅没一刻是有正形的。

    本身还未出阁,就和男子一夜共眠就已经是极破界,如今,楚冉蘅这般学着杨晟他们的模样讨好她,只让她赫然反应不过来。

    这可是楚世子,光风霁月不理世事的楚世子。

    宫长诀垂眸道,

    “其实大可不必如此的。”

    楚冉蘅清朗地笑,

    “不喜欢吗?”

    宫长诀心里一跳。

    “还……还好。”

    楚冉蘅戏谑道,

    “看来我还要努力一点,才能打动你,否则你打算嫁给别人怎么办。”

    宫长诀道,

    “这样就够了,不用再……”

    宫长诀抬眸看他,他眸中认真,她一时语塞。

    楚冉蘅看向别处,轻笑一声,

    “明明之前就生气了。”

    他摸了摸她的头。

    他没回来的那两天,她分明是气恼他不在的,只是被他受伤的事情转移了注意力,一时不再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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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故人入我梦(13)

    山河故人入我梦(13)

    楚冉蘅笑,

    “往后若是有不欢喜的事情,告诉我便是,也不必憋着。”

    宫长诀赫然,

    “…嗯。”

    楚冉蘅的吻毫无征兆地落在她唇上,蜻蜓点水般轻柔。

    宫长诀忙推楚冉蘅,

    “有人…”

    楚冉蘅挑眉,笑道,

    “哪里有人?”

    宫长诀环视一周才发现,周围的人早就极有眼色地退下了。

    风声拂过耳际,落在她唇瓣上,他的指尖拂过她的发。

    嶙峋的树摇摇晃晃,枝桠上已无树叶,却斑驳了冬日的暖阳。

    鄞州边关。

    宫韫挽弓,一下就射下了天边的大雁。

    大雁垂直掉了下来,下面的士兵忙捡起死鸟,

    “将军,这个季节,大雁可少见呢。”

    沈烨笑,

    “宫将军百步穿杨,纵使再少见,只要一入宫将军眼,必然要成为锅中炙。”

    城墙下面的人大笑。

    姚远道,

    “安排好了?”

    宫韫将弓放在一旁,

    “定王前两日亲身入西青,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姚远点头,

    “这便好了,往后的安排总不会太难。”

    “只是如今作战仍旧有些困难,总是想方设法用阵困住西青怕是不行。这座城虽是易守难攻,却也地势偏急,很少阵法能在这里适用,咱们画出来的阵法,总有会用完的一天。”

    宫韫眯着眼睛,又拿起弓,猛然再射,这次是一只乌鸦,垂直砸中了树,挂在了树上,士兵忙上前去摇那树,把乌鸦摇下来。

    宫韫道,

    “还能撑三次,只要敌军没有识破的阵法,都还可以再用。”

    姚远道,

    “你这女婿,倒是有些本事的,这般出生入死,当真是一片丹心。”

    宫韫道,

    “不要胡说。”

    姚远笑,

    “我可听说,之前在长安的时候,嫂子连聘礼婚书都收了,这可是嫂子点头答应的,也算过了父母之命这一关,怎么算是胡说。”

    宫韫道,

    “没有过我这一关,就没有过父母之命。”

    姚远看着远处的士兵好不容易把乌鸦摇下来。

    “将军,何苦这般为难定王,当初先定王在的时候,你不也和先定王一样,都有结成儿女亲家的意思?”

    宫韫道,

    “那时是那时,长诀订给孟家之后,再无此说。”

    姚远摇摇头,

    “为什么那个时候可以,现在又不行了。难道就因为定王如今家室衰败,没有亲长了?”

    宫韫道,

    “定王年少有为,若他人选夫婿,自然是喜出望外,但他少年孤门,出名太早,心气高傲,只怕不适合长诀。”

    沈烨闻言,不由地道,

    “将军,定王如今两度以身犯险,若是心气高傲之人,必然不可能这般为他人出生入死,末将与定王略有私交,也知定王并非薄情寡义之人,面上疏离冷漠并不代表真的疏离冷漠,末将诚知不该插手将军内事,但只想为定王说上这么几句话。定王比之同龄人深沉所以面上淡漠,却实则至真至纯之人。绝非那种不可相与轻信的人。”

    风呼啸而过,宫韫没再说话。

    姚远却道,

    “你莫不是中意关廷尉?”

    宫韫没有回答,但姚远心中也早有成算。

    姚远拿起了宫韫的弓,挽弓搭箭,射向天边的鸟。

    一箭二鸟,串着砸落下来。

    “关家的儿子自然是好的,只是他这个年纪颠覆朝堂,只怕心狠多过心软,大多数的情义,有时是会被抛到一边的。在他眼中,大业必是最重要的那个。”

    宫韫被说得烦躁,径直走下了城墙。

    姚远和沈烨看着他走下去,姚远又射一箭,一只鸟儿被射个正好,垂直砸下来,正正好砸中了宫韫的头。

    宫韫捂着头,在城墙下恼怒地回头看姚远一眼。

    姚远就是故意的,今天非得砸死这个固执的死老头子。

    先定王还在的时候,一群人在营地里喝多了,一口一个亲家对喊的情分,这厮竟然也敢忘。

    沈烨不知所以,有些凌乱地看向姚远,姚远只对他咧嘴一笑。面上的伤疤都被笑柔和了。

    沈烨:“………”

    “将军你牙缝有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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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故人入我梦(13)

    山河故人入我梦(13)

    关无忘上殿,行礼道,

    “陛下万安。”

    杨晟将茶盅放下,迎下台阶,亲自扶起关无忘,

    “太傅免礼。”

    关无忘的眉微皱,不过是一瞬,关无忘马上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杨晟拍了拍关无忘的肩膀,关无忘恭敬道,

    “臣今日前来,是想与陛下商议与西青五皇子的赌约一事。”

    杨晟抬眸,

    “太傅想说什么?”

    关无忘道,

    “纵使此约再荒谬,也已成定局,只是陛下当真愿意委身于此约,与其他二人争此输赢?”

    杨晟眸光一转,

    “自然是不愿的,朕贵为天子纡尊降贵订下此约,不过是向宫家表示朕的拉拢之意罢了。”

    关无忘闻言,却并未完全相信。

    杨晟此次轻易饶过他的举动,显然不像是杨晟一直以来的作风。

    那么,只能说明,杨晟在对他虚与委蛇。

    宫人未将窗子支起,整个大殿光线偏暗。

    杨晟道,

    “只是这一次,朕也有极大把握能拉拢到宫家,朕为此空设后宫,一月之后,中宫该有主了。”

    关无忘眸色一沉,而后笑道,

    “既然陛下心中已有定数,臣便不必再多妄言,臣提前恭贺陛下此业得成。”

    杨晟笑道,

    “太傅说的是。”

    杨晟转身走上台阶。

    关无忘道,

    “臣此次来其实还有一件事要禀告。”

    “恩科在即,考官却还未有定夺,臣此次来,是来向陛下推荐恩科考官人选。”

    闻言,杨晟的脚步一滞,而后杨晟面色恢复如常,转过身来,面对关无忘,

    “太傅实是有心,不知太傅想举荐谁来监督恩科大选?”

    关无忘的眸子微微眯起,

    “臣推荐尚书台左御史,恩科与寻常科举不同,若能以三公之一,且为文臣之首的左御史作考官,必定令天下学子振奋,再者,御史大夫历经二朝,从未行差踏错,堪称清流之表率,必定不会徇私舞弊,弄虚作假。”

    关无忘低着头,表情晦暗不明,此番,目的是试探杨晟。若是杨晟答应,则杨晟并未真的有己身打算,而是真的还为他所用,倘若杨晟不答应,必定是心有他算,一直以来的表现,很有可能都是伪装。

    毕竟,如今朝堂几乎全都是宫楚一派,倘若杨晟早已勘破这一点,就必定要借这次恩科的机会选拔出真正能为他所用的人。又怎么敢让显然是宫楚一派的左御史做主考官?难道就不怕主考官在考生中只选拔自己的人,插入朝廷?

    那样的话,杨晟从中培养自己的人的想法就功亏一篑了。

    关无忘始终低着头,等着杨晟的回答。

    杨晟坐上龙椅,眸中认真,似乎真的在考虑可行性。

    杨晟道,

    “朕亦同意爱卿所言,只是左御史如今年逾六十,早已是体力不济,不能三饭,主持恩科实在太过消耗精力,只怕左御史有心无力,如此,左御史只怕并不是最适合的人选。”

    关无忘的眉皱起。杨晟所说,显然全然出乎他的意料。

    表面上,杨晟是拒绝了。

    但若是因此就判定杨晟早已勘破一切,也言过其实,毕竟杨晟提出来的,是切切实实存在的漏洞。有可能杨晟也是真的如他说的所想。

    但若是说杨晟并未勘破全局,杨晟最后的结果却也是真的拒绝了他的提议。

    眼前这般言说,有可能只是推脱迷惑之言罢了。

    关无忘握紧了手,

    “臣以为,左御史不合适,还有一合适人选。”

    杨晟挑眉,疑惑道,

    “是谁?”

    关无忘道,

    “是定王殿下。”

    “定王名扬天下,少年状元,论才学,当年在大选中当殿所作长安赋流传于世,至今仍旧是士子必读之书,论人品,当年名成状元,关边单枪匹马剿灭细作诸功,都未曾受封功名,更未曾计较功名利禄,大义在胸,更何况,定王近日里亦是与陛下履行同一赌约,用定王,可以磨耗掉定王的时间和心性,为此,与玉尘公主产生嫌隙,从而远离也未可知,此乃一箭双雕,陛下尽可用定王来达此二业。”

    关无忘说完,抬眸看向杨晟,杨晟叩着茶盏,

    “所言不无道理。”

    关无忘仔细地看着杨晟的每一个表情变化,生怕错漏了什么细节。

    杨晟道,

    “既然如此,便如太傅所言,令定王为主考官,督此次大选。”

    杨晟放下茶盏,每一个动作与表情都毫无破绽。关无忘找不到丝毫可以怀疑的地方。

    杨晟道,

    “太傅何必太过心急?如今离大选还有半个月,就算是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太傅亲自前去便是,何必左调右捡,太傅比之定王在朝廷中威信更重,才该是朕的主考官。”

    杨晟的话里毫不避讳,已经说到了连关无忘直接去都没关系的份上,倘若说杨晟早已勘破一切,这般说辞,也未必太冒险。

    关无忘的眸子微微垂下,

    “为帝王担忧大业,是臣应做之事。”

    杨晟笑,

    “倘若太傅无事,如今,朕也想与太傅商议一事。”

    关无忘道,

    “陛下请说。”

    杨晟道,

    “申丞相到底与早前的窦皇后有所牵连,名声在犯,朕觉得早日令申丞相致仕也好。”

    杨晟拿起茶盏,

    “丞相的位置空出来了,朕有一人选,太傅不妨听听看。”

    关无忘道,“臣洗耳恭听。”

    杨晟用杯盖轻轻刮开茶沫,

    “关无忘。”

    “太傅以为,此人如何?”

    关无忘抬眸,眸中惊诧之色难掩。

    这是在安抚他打消他的怀疑,还是…真的倚重他?

    左府。

    左窈青路过花园,见有歌伶在折花唱歌,不由得驻足,叹了一声,

    “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如今已然国难当头,商女仍旧轻歌曼舞,若是到时大难来袭,到不知我能不能有这些商女一样置之度外。”

    侍女忙道,

    “小姐,怕什么,咱们大人可是三公,一定会保家卫国,护住小姐,更是自然的,小姐何必担心这么多。”

    左窈青喃喃道,

    “我不是在担心自己,是在担心他啊。”

    侍女没有听清左窈青说的话,只是兀自看着那歌伶起舞唱歌。

    左窈青眸光落在远处的山峦上,两国交战,边关实苦,将军百战难回,倘若一朝一夕大难来临,马革裹尸,尸骨无存的也不少。

    他难道就能成为那个例外吗?

    左窈青想着,忽然又笑起来,那个蠢顿的傻子,大抵会傻人有傻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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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故人入我梦(14)

    山河故人入我梦(14)

    边关。

    宫韫用药油揉着额头上的淤青,沈烨掀开帘帐走进来,

    “将军被鸟砸中的淤青还没消退吗?”

    姚远跟着走进来,

    “估计十天之内宫将军都得顶着这伤在营地走来走去。”

    宫韫:“……”

    宫韫把药油放下,

    “听闻申家长子已经出发了,何时抵达?”

    沈烨笑道,

    “大概今日上午就会到。”

    “据说他已经托申丞相大人上左家提亲,还换了婚书,左家诗书礼仪之家,他才学出众,也正是良配。”

    营地里一阵喧闹,有士兵在外通报道,

    “申副将到了。”

    沈烨站起身来,

    “咱们这里话音刚落,他就到了。”

    沈烨先站起来,却是姚远先掀开帘帐走出去,

    “来,看看左家的女婿,可别又是一个固执的蠢人啊。”

    沈烨的脚步停住,回头看宫韫的脸色,沈烨尴尬地一笑,跟着姚远就出去了。

    宫韫站起身来,

    “战事不见得有这么上心。”

    申行霈一声戎装,沈烨与申行霈私交尚可,却也没有见过申行霈穿甲衣的样子,骤一见,差点没认出来。

    申行霈向二人行了军礼,姚远拍了拍申行霈的肩膀,

    “倒是和那个老古董看起来不同。”

    “这个女婿好。”

    申行霈听不懂姚远在说什么,沈烨却是知道姚远在指桑骂槐。

    宫韫道,

    “既然来了,就进来一起听听战况布局,别像个呆子一样站在那儿。”

    姚远叉着腰跟着走进去,

    沈烨道,

    “是这样的,这两位将军的关系并不是太好,慢慢会习惯的。”

    申行霈淡淡道,

    “嗯。”

    沈烨道,

    “在军营里,能多说几个字是几个字,过了今天,谁都不知道能不能说了。”

    所以一点点类似正常生活的鸡毛蒜皮都会被放大,被他们当做是告诉自己仍在活着的证据。

    并非是边关里的人小气,也不是斤斤计较,而是唯有这样,战火之中,还有几分烟火气。

    申行霈没有说话,只是跟着沈烨进了营帐。

    沈烨知道申行霈一向少话,也不多说多劝。却是在下一刻扯住了申行霈的衣角。

    申行霈停住了脚步,

    “有事?”

    沈烨踟躇道,

    “这段日子,你长姐可还好?”

    申行霈停顿了一下,才回答道,

    “和之前没有很大差别。”

    沈烨闻言松了一口气。

    申行霈道,

    “她说嫁衣绣好了。”

    沈烨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嗯?”

    申行霈道,

    “我看过,离绣好两个字有点远,绣得有些勉强。”

    沈烨还没来得及开心起来,申行霈就开始泼冷水。

    沈烨忙道,

    “她的绣工怎么会不好,明明就很好。”

    申行霈停顿了一下,

    “确实不怎么样。”

    申行霈一向直来直去,实话实说,沈烨挑眉,忙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平安符,举到申行霈面前,

    “你看,这是不好的样子吗?”

    平安符转转悠悠,上面的图案精巧至极,丝线交接全然不乱。

    申行霈目光平直地看着那个平安符,

    “那可能不是她的绣工不好,是你的眼睛可能不太好。”

    沈烨一愣,

    “什么?”

    申行霈径直走到了战略图前,站在了宫韫旁边,开始看那张图。

    沈烨举起的手垂下,平安符正面精巧,反面的线杂乱无章。像是想绣成双面绣,但技艺不精,只能勉强绣出一面能看的。

    沈烨把平安符收起来,

    明明就很好!

    也是,天天都这么呆,估计已经不懂审美了。

    他现在反对姚将军所说的话,姚将军说申行霈不呆,完全是姚将军看错了。

    申行霈已经开始用炭笔在图上勾画了。

    沈烨心道,现在刚来能会什么。

    他刚来的时候可是什么都不敢,别说带兵,就是连受了伤包扎都不会,这个小子竟然就直接上手画那张图,那可是营地里唯一一张完整的地图。

    沈烨走过去,就听见了申行霈的声音,依旧平直,没有任何起伏,

    “鄞州本来是大周的,所以就算现在我们占据兵力劣势,依旧是胜算大的那一方,因为对方不熟悉鄞州有些多山起伏,有些地方贫瘠曲折的地形,而我们可以直接借助当地百姓的经验布局,我认为,如今我们处于人数劣势,应该将敌军引开重要战略地点。”

    沈烨腹诽,要引开敌军,这谁不知道这算是什么计策?

    申行霈用炭笔圈起一座山,

    “来的路上我打听了一下,这方圆十里最近的山群在这里,如今敌军潜伏在这个山三里之外,而这个山群显然离我们更近,我们可以提前悄悄移部分兵力到这里来。”

    “而到适当的时候,可以无意间让敌军发现我们在此处有埋伏,敌军必然不敢轻举妄动,但又因为只隔三里,不能真的忽视掉,所以就会派小部分兵力去山群。”

    “这个时候,虽然只走了小部分兵力,但敌军的注意力会被转移,这个时候,我们就可以联合山群的兵力,趁机对敌军主要兵力两面夹击,这个时候,敌军人数少去众多,我们要一举歼灭大部分敌军,就会简单很多。”

    宫韫和姚远听得极认真,姚远还伸手拍了拍申行霈的肩膀,

    “真是没想到,过了几十年,左家的女婿竟然今时不同往日了。”

    宫韫的脸黑得跟锅底一样,而沈烨的面色则是锅底刚烧出来的那层新灰,又烫又黑。

    申行霈听见姚远的话,愣了一下,纠正道,

    “还没有成婚,算不上左家的女婿。”

    这么说,会影响左家门楣,左窈青是很在乎这个的人。

    换成姚远愣了一下,转而大笑道,

    “看看现在的后生,当真是谨慎守礼啊,想当年,有个人成了左家的女婿,可是第一时间大摆筵席张灯结彩,就差要张贴告示告诉全城的人要娶左家女儿了。”

    宫韫:“……”

    沈烨:“……”

    气氛一冷,姚远咳嗽两声,

    “还有一位少将你没见过,现在他应该在长安,到时候就会见到的。”

    申行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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