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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不长诀-第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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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那时只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一身狼狈,被人打落在河中,身上只有一个没有多少钱的钱袋子。还有一份马商的通关文书。”

    夜莺脑海中浮现出第一次见余宸的模样。

    那个时候的余宸,单纯怯弱,全然不似后来那般强势心机深重。

    明明已经二十多了,却一副少年模样,身上带着南岳的小倌儿香气,一闻便知必然经历过许多疾苦。

    身上没有几文钱,通关文书也假里假气,马商身份也是假的。

    整个人扑朔迷离,可就是让人不得不去怜惜,不得不去相信。

    她这也不算说谎。

    他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那个时候。

    余宸道,

    “我的命也太惨了吧。总是受伤还家破人亡。就没有什么好消息吗?”

    夜莺握住余宸的手,含情脉脉地道,

    “你还有我,夏郎。”

    余宸看了,差点没被这个含情脉脉的眼神吓得把夜莺甩开。

    一声夏郎激起了他全身的鸡皮疙瘩。

    夜莺看着他躲避的行为,愤愤道,

    “难道你嫌弃我?”

    余宸忙道,

    “没!”

    夜莺满意地一笑,顺势躺在了余宸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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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故人入我梦(20)

    山河故人入我梦(20)

    宫长诀听着李素的话,反而缓缓回头去看了一眼主帐。

    如今主帐中的人,她思之如狂,只是不能直面相见。

    能这样知道他在,已然很好了。

    主帐中,

    楚冉蘅道,

    “不如换一个人顶替他的位置,这个军阵不能少一个人,少一个都摆不成。更何况他还在正中央要给敌方致命一击的位置。”

    李望点头,

    “确实需要人顶替,我知道有一个人合适顶替,功夫不错,也灵活。”

    “是谁?”

    “金越,左冯翎的长子。完全不看背景,都已经是擢升的时候了。”

    西青京城破庙。

    夜丛靠着柱子,抱着剑道,

    “现在西青的兵将如你所愿,已经大批屁滚绥流地赶回西青的。”

    “只可惜,他们就算回来,也保不住你了。”

    “你的三皇子昨天病逝了,你怕是不知道吧。”

    启帝闻言,眉头紧促,却不愿意与夜丛交谈,坚信夜丛所言皆是假的。

    夜丛见启帝不理他,也毫无意外,依旧继续道,

    “不仅仅是你的三皇子,还有五皇子余宸,你估计一辈子都见不到他了。”

    启帝眸色一沉,却没有丝毫动作,镇静地坐在那里,只当夜丛是在说谎。

    只是他的指尖已然冰凉。

    夜丛道,

    “我也没有杀你,焉知杀了你,西青可就真的完了。”

    “留着你,还有些用处,”

    启帝冷声道,

    “朕难道还怕你一介武夫。”

    夜丛笑,

    “终于说话了。”

    “你怕不怕我有什么关系。”

    “只要西青怕我对你动手就够了。”

    “现在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你好好听着,免得到时候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死了这么多儿子,你大概也没得选了。”

    夜丛把叼着的草从嘴里拿出来,

    “现在,青州已经不归你们了,等你们西青退兵,我自然会把你放回去。”

    启帝看也未看夜丛。

    如今他身处险境,大周好不容易劫持了他,怎么会轻易把他放回去。

    夜丛蹲下来,看着启帝,

    “我是个西青人。”

    “我的话,你尽可相信。”

    夜丛认真地看着启帝,他手中的草落地。

    启帝眸色一变。

    大周长安皇宫。

    蓝珺步步走进殿中,紧紧跟在少府身后。

    杨晟坐在殿中,看着远远走来的蓝珺。

    一声布衣并不夺目,以木簪束发,干净利落,带着几分凌厉。

    少府与蓝珺跪而参拜,

    “陛下万安。”

    “平身。”

    “谢陛下。”

    杨晟将笔搁在笔架上,道,

    “听闻你是青州解元,此次可有打算参加恩科大选?”

    蓝珺忙道,

    “回陛下,入朝为官是学生梦寐以求,此次恩科,定会参与且全力以赴。”

    杨晟抬眸,

    “你既然是青州人,那你可知道现在青州是个什么状况?”

    蓝珺不卑不亢,

    “青州全州几乎撤退到鄞州与长安,还有周围的州县,因为大旱,颗粒无收,百姓难以生存,再加上战事新起,已经不适合百姓居住,故而如今青州几乎只有驻扎的敌军与大周将士。”

    杨晟道,

    “那你对此怎么看?”

    蓝珺缓缓道,

    “青州百废待兴,待将西青贼寇轰出青州之后,必然要行施赈灾之策,将百姓们召回重建青州。”

    “如今长安之中的青州百姓仍然有许多流离失所,除了种地,没有赖以为生的本领,没有田地,这半年多,只靠高门贵族和朝廷的赈济活下来,而这一部分人,必定要遣送回青州,分之以土地,让他们继续操持旧业,种地为生,有了地,想必能活下去。”

    杨晟皱眉,

    “可是青州大旱,如何栽种?”

    蓝珺忙道,

    “青州虽然大旱,可是并非种什么都种不了。”

    “西北有许多植物,在沙漠之中尚且能生存,在青州便更不必说,例如沙果,荆棘草,能吃的也不少。只要发给他们种子和土地,就必定能活下去。”

    杨晟眼前一亮,

    “说得有理。”

    少府也闻之惊艳,这还是第一次听人说到这么好施用的赈灾策。可行性也极高。

    蓝珺道,

    “不仅仅是这样,而且青州也并非全然干旱,青州的边缘还有很多地方都保留水源,例如如今大周军队驻扎之处,就是因为有水源,军队才驻扎在那儿。可见青州并非走到绝路。”

    杨晟走下台阶,与蓝珺面对面,

    “依你之见,应当如何?”

    蓝珺行礼道,

    “学生认为,被送回青州的百姓们也可以想大周军队一样依泽而生,靠近水源种植,而实在没有水源的地方,就种上西北的植物,稳固沙土,等沙土稳固,地下流水也稳定了,水源自然可以慢慢疏到干旱之处,干旱之处日益减小,青州也总能等得到天降甘霖的日子。这灾,自然而然地就镇住了。不需多费人力与金钱。”

    杨晟闻言,露出了笑意,拍了拍蓝珺的肩膀,

    “说得好!”

    “朕特赦你不必参加科举,直接入朝为官。”

    蓝珺闻言,大惊,忙跪下道,

    “学生如何敢尔?”

    杨晟亲手扶起蓝珺,

    “朕早日得此良臣,是朕之幸,爱卿不必惊慌。”

    “既然爱卿一直自称学生,那朕便赐你一甲进士,学生二字,可光明正大地用。”

    最后一试殿试的主考官是皇帝,只有成为了进士,才有资格自称天子门生,面见天子自称学生。

    而蓝珺虽然已经是解元,却只是举人不是进士,杨晟察觉其自称错误,没有纠正,反而是直接赐进士出身,已是很高的褒扬。也是一种拉拢。

    杨晟微抬下巴,果然与少府所言一样,蓝珺此人焦躁,敢作敢为,实在是有才之人,但也是急于功名证明自己的人。蓝珺的口误愈发印证少府所言,

    蓝珺在他面前都不自觉都以学生自称,而非草民自称,这蓬勃的野心,还不够明显吗?

    只要有弱点,就有拉拢的方法。

    蓝珺激动道,

    “谢陛下!”

    少府见状,松了一口气,也知道他推荐的人是过了杨晟这一关了。

    杨晟道,

    “听闻你从前掀起过一场风波。”

    “在官府门前击鼓鸣冤,却是为被收税建寺的百姓们喊冤,而不是为你自己。”

    “几度参与这场风波,搅得长安日夜不宁。”

    蓝珺闻言,止不住地有些发抖。

    杨晟转身,慢慢走回台阶之上,

    “先帝当时因为这场风波,病情加重,被宫家借势逼着封了玉尘,让玉尘进皇家宗策,给十六年前就已死的宫大将军重摆香火,还风光大送宫家出战,其中被臣子压迫的苦楚,朕几乎是与先帝感同身受。”

    蓝珺的冷汗滴在了地板上。

    杨晟叹了一声,

    “父皇而立之年登基,坐镇大周数十年,在你搅起来的风波里都无法全身而退,朕年少登基,如今不过及冠之年,只怕若是你做些与朕相违背的事情,朕也难以顶守得住。”

    蓝珺忙跪着走向前,磕了一个头,

    “学生不敢!”

    “学生对陛下忠心耿耿,日月可鉴,绝不会背叛陛下,往后这种风波,学生绝不会再兴起,蓝珺必以陛下为首,陛下所言便是绳墨,一丝一毫不能更改,学生一定谨言慎行,辅佐陛下!”

    杨晟闻言,拿起了刚刚搁在架子上的笔,重新蘸墨写字,

    “快起来,朕没有怀疑爱卿忠心的意思,只是有些惊叹爱卿的能力罢了。”

    蓝珺依旧不敢起来。

    杨晟恩威并施,先扬后抑,这般,已是将人牢牢握住了。

    蓝珺道,

    “臣只以陛下马首是瞻,清除朝中乱党,击溃朝中结党营私之人,还我主朗朗清清之盛世。”

    杨晟的笔顿了一顿,嘴角微微上扬。他缓缓抬眸看着蓝珺,

    他的鱼,上钩了。

    画纸上,一尾鱼正咬住鱼钩。

    蓝珺握紧了衣衫。

    暗阁。

    余宸被夜莺拎着领子走,他百般不舒服,想挣脱夜莺的手,却无奈挣脱不开。

    “夜莺,你从前也这样对我吗?”

    夜莺怒道,

    “你以前可是很喜欢我这般待你的,你如今忘记了,竟然就变了一个人,不喜欢我这样了。”

    夜莺看准前面的大柱子,假意一哽咽,余宸马上拉住她,生怕她下一刻就要冲上去撞大柱子寻死。

    “你别!”

    “我喜欢,我喜欢还不成吗!”

    夜莺带着泪光破涕为笑

    “果然,你还是喜欢我的。”

    余宸看着她眼波流转的美眸,无由来地心漏跳一拍。

    他吞咽了一下口水,结结巴巴道,

    “我……我们去哪里。”

    夜莺拍拍他的脸,用哄孩子的语气对他道,

    “去吃饭呀夏夏。”

    她有些冰凉的手指落在他侧脸上,丝丝缕缕的凉渗进他皮肤中。在暗阁的炎炎夏日里,他忍不住贪恋这一瞬间的清凉。

    不自觉地靠近了她。

    夜莺握住余宸的手,余宸看向手中钻进来的小手,莫名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就好像曾经,他也这样牵过她的手一般。

    严丝合缝,心跳如雷。

    眼神都不知道要往哪里看。

    他脑海中浮现一个模糊的女子身影,在开阔的街上,偷偷牵住了他的手,耳根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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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故人入我梦(21)

    山河故人入我梦(21)

    似乎很熟悉,又有一种陌生的感觉,脑海中残存的那个女子的模样,模糊,却似乎很深刻,与夜莺并不完全一模一样。

    记忆中的那个女子,内敛而温柔,总是温温柔柔唤他一声典夏。

    余宸低头看向夜莺牵着他的手,

    可身体的记忆是不会骗人的,这般相握的感觉,的确如此熟悉。

    边关

    金越掀开药帐,

    “我找一下秦大夫。”

    左窈青放下手中的磨药杵,宫长诀抬头看向帐外。

    金越道,

    “我寻了几味药材,不知道能不能用,你看看。”

    金越打开一个布包,里面放着几株草药,左窈青虽为了申行霈,看过几本医书,却也并不能全部认出来,只能认得一种,是活血化瘀的外用药。

    左窈青沉思片刻,

    “我认不得全部,只能让别的大夫认认了。”

    左窈青将宫长诀唤出来,

    “小觉,你出来看看,可认得这几种药材。”

    宫长诀掀开帘子走出来,兀自接过了金越手中的布包,细细地看着。

    金越本未注意宫长诀的脸,而宫长诀看完之后,把布包叠好,抬头对左窈青道,

    “都是可用之药。”

    宫长诀看向金越,

    “多谢,不过我还想问问这些草药你是在哪里采的。”

    金越看见了宫长诀的脸,陡然笑容凝固。

    而宫长诀看见金越的一瞬间,她的眼神诧异。

    宫长诀忙低下头咳咳两声。

    金越看着那布包,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像个烫手山芋。

    “你怎么在这里?”

    宫长诀低下头,低声道,

    “我也想问你。”

    金越接过空了的布包,宫长诀也忙转头把草药递给左窈青,

    “你先拿着草药进去吧。”

    左窈青对两人这诡异的气氛疑惑不解,但却没有多停留,拿着草药就进去了。

    金越的视线跟着左窈青,他像是骤然醒悟,指着左窈青的背影,舌头打结,

    “那……秦兄他他……”

    宫长诀忙道,

    “我是自己一个人来的,小左确实是男子,不必怀疑。”

    金越闻言松了一口气,却又警惕地环视了周围一圈,低声道,

    “你来这里做什么,这不该是你来的地方。”

    “你可知道,现在青州有多危险!”

    宫长诀垂眸道,

    “就是知道才来。”

    只要在一个能每天听到他仍然安好消息的地方,那个地方对她而言,已经是最安全的地方了。

    金越道,

    “你赶紧回去吧,我想办法把你送出去,不要耽搁,马上就走,就算是定王和宫将军也肯定不想在这里见到你。”

    宫长诀道,

    “这场仗打不了多久了,等到仗打完了我再走。”

    一个小兵握着刀走过来,

    “金书生,李将军叫你去主帐!”

    闻言,宫长诀忙低下头,而金越的手握在腰间的刀上,

    “你可知李将军为什么叫我?”

    小兵笑,

    “我刚刚可听见你说什么定王和宫将军不想看到谁,你怕不是在背后说了将军坏话,不敢去主帐吧!”

    金越猛地捂住小兵的嘴,

    “别胡说!”

    小兵唔唔了两声,金越才把他放开。

    小兵道,

    “怕什么,李将军这回叫你去是好事,赶紧去吧。”

    小兵的眼神无意间飘过了宫长诀的脸,有些惊艳,这军中何时来了这么个长相好看的大夫?

    小兵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却愈发觉得眼前的宫长诀好看得紧,这大夫,像是姑娘似的。

    金越察觉到小兵的视线,一巴掌拍在小兵身上,呵斥道,

    “你看什么呢!”

    小兵转回头,道,

    “你打我做什么?”

    “都是男人,看看怎么了!”

    金越道,

    “朱小,人大夫从长安来的,年纪小,面皮薄,你要是再乱看弄得人大夫走了,你就等着吧,看看受伤了谁来治你。”

    朱小不以为然,

    “瞧你扭扭捏捏的,我又不是看你!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看了你洗澡,这么急做什么。”

    朱小憨厚地对宫长诀嘻嘻一笑,

    “大夫,你说是不是。”

    宫长诀冷着脸没理他,掀开帘子就进去了。

    朱小:“………”

    他尴尬的笑还停在脸上。

    这个新大夫脾气还挺大的哈。

    金越没理朱小,径直离开就往主帐去了。

    朱小忙跟上,

    “你等等我啊!”

    金越大步大步地离开,左窈青掀开帘子看了一眼金越的背影。

    “长诀,你和金公子从前认识?”

    宫长诀笑道,

    “少时刚刚回到长安,只有你和他不嫌弃我笨拙不知礼数,愿意同我玩在一起。”

    “那时他十五,刚刚考了举人,正处于他最风光的年纪,会与我做朋友,是极出人意料的。”

    “他一向真诚,待人和善,还对谁都好,后来我年岁大了,不合适再与他玩在一起,便少了联系。”

    宫长诀放下茶壶,将茶壶上用来隔热的毛巾拿起来,塞在伤兵腋下,温热的毛巾让得了伤风昏迷着还在发抖的伤兵面色一下子缓和许多。

    左窈青闻言,心中暗暗赞同,金越确实待人真诚,不因为自己是左冯翎之子而飞扬跋扈,在军中,这么一个小兵的位置也能安安稳稳地做下去,毫不抱怨,对她一个身份卑微的大夫也能那般亲善,想来金越就算眼前众人说他伤仲永,将来也必然成才。

    金越到了主帐,抱拳道,

    “见过李将军,楚将军。”

    楚冉蘅道,

    “军阵中缺少一个主位,我与李望将军有意让你顶替上去,你觉得如何?”

    金越道,

    “能为三军效力,自然一切听从将军安排。”

    主帐的帘帐掀起,勾挂在两边,朱小和旁边人的絮絮叨叨能隐约传入主帐之中,

    “我说,那药帐之中有一个新来的小大夫,生得像是姑娘似的,不知道多好看,只怕长安城里的姑娘都不能比。”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亲眼瞧见了,新来的,刚刚还和金书生说话来着,样子看上去就像是认识了许久,看来那新大夫可能和金书生一样,都是从长安来的。”

    “长安果然人杰地灵,连男子都生得比女子艳。”

    金越闻言,眉头紧皱,生怕李望与楚冉蘅注意这话。

    金越忙站起身来,

    “倘若没有别的事情,末将就下去操练了。”

    李望点点头,

    “去吧。”

    金越脚步极快,一把就抓住了正在和旁人絮絮叨叨的朱小,低声呵斥道,

    “你说什么呢!”

    朱小不解道,

    “说美人啊,不然说什么。”

    金越忙捏着朱小的领子,带着他飞速离开主帐前。

    他不能解释,但也不能任由朱小继续说下去,多一个人知道宫长诀的存在,宫长诀就多一份被发现的风险。

    朱小被金越挟着离开主帐,李望无意地看了金越一眼。

    自然也看见了被拉走的朱小,只是李望未放在心上。

    李望道,

    “金越待人算是真诚谦卑的,在这个位置上坐了这么久一点也不怨,本来上次就该封百夫长的。”

    楚冉蘅没有说话,提起剑出去了。

    金越和朱小别过之后,又匆匆忙忙走到药帐前,要掀起帘子的那只手顿了又顿。终究还是把帘子掀起来了。

    他还未完全掀起帘子,一个清冷的男子声音就在他耳边响起,

    “金越。”

    金越掀帘子的手僵直在半空中,而掀开的帘子内宫长诀的侧脸半露,她正缓缓转过头看向帐外。

    金越忙将手一松,帘帐落下。

    他转过身来,故作无事道,

    “将军有何指令?”

    楚冉蘅一身戎装,清冷俊美的容颜在冷硬的盔甲映衬下,愈发冷峻。

    轮廓分明,面上有一条浅浅的划痕,已经几乎痊愈了,但细看还是看得出来曾受过伤。那道伤疤为他平添几分坚毅干练。

    楚冉蘅道,

    “无他,只是有些话想和你说。”

    金越忙道,

    “将军请说。”

    楚冉蘅道,

    “此阵以少敌多,你虽然处在最中心的位置,但却也是最危险的位置,稍有不慎,一个失误就会使你跌入敌军重重包围之中,李望举荐你,我也信你有这份实力。”

    “只是令尊有所交代,他特意嘱咐我,别的不求,至少让你活着回来。”

    “金越,倘若你没有把握能在这个位置上保住性命,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楚冉蘅一脸严肃,金越却轻笑起来,笑容温和,虽笑却不轻慢,

    “将军,没关系,我可以掌控住,家父知我不辞而别是来参了军,虽然不阻止,却也过于紧张,我自小习武,当然能比其他人都能更好地完成任务。”

    楚冉蘅道,

    “若是不行的话不必硬撑。”

    金越笑,露出两排大白牙,

    “将军,我没有硬撑,不必担心。”

    一阵疾风吹过来,撩起了帘帐。

    宫长诀的模样在一搭一搭被吹起的帘帐间露出来。

    金越神色一凛,忙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药帐。

    楚冉蘅被他突然而来的动作弄得微怔了一下。

    金越忙笑道,

    “将军,我来药帐是为了寻一个朋友,倘若您没事了,我就先进去了。”

    楚冉蘅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提步走了。

    而楚冉蘅没走出几步,就听见身后咣当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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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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