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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千宠-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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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芷蓝匆忙摆手:“奴婢定是不行的,从来只看得进乐谱和舞谱,这黑白之道,实在是天书一般。”

    对师姐这番回应,裴贞婉确是不由笑了一笑。从前还在南蜀时,兄长爱棋,说棋局如战局,需得算明对手的计谋,才好打算,师姐也确实勉力看过一些,却也总是成了入眠之书。

    想到兄长,笑容不由微微一滞。

    记忆犹在,人却已永隔。

    “阿婉,那你以后多来陪我,”沈昭容温声道,“这几年一个人清净惯了,如今突然热闹起来,倒不如从前这种,安安静静礼佛,下棋的时光。”

    裴贞婉点了点头,问道:“昭容这样说,看来这几天来宣明宫的人也不少。”

    “是,贵妃,贤妃,这两日走动的倒也不少。四皇子的生母章美人,也曾来坐过一会子。”

    程芷蓝有些奇怪:“这章美人从前住在豫详宫时,倒没有这么勤于走动,自从去了蓬莱殿,更是极少自己出门,怎么会这般急切来看昭容呢?”

    “她入宫不过两年多时间,自然与我无甚交情的。只是她自己讲,从前怀胎之时,曾被暗害,险些失了四皇子。于此事上心有余悸焉,见了我,觉得几分亲切罢了。”

    沈昭容讲出这番话时,却不是云淡风轻之状,隐隐有一种幽幽道出,自带神伤之情。

    同病相怜,自会一番唏嘘。

    裴贞婉听着,心底不由思量着,到底是章美人自己有意,还是卫贵妃指点她来拉拢。若是章美人自己的主意,所求又是如何呢?

    “贵妃那边动作倒算是一出接一出,”裴贞婉心中分析着,口中却是续道,“既然蓬莱殿这般主动,正德宫那边想必也有许多来往了吧。”

    沈昭容却是摇了摇头:“前日思琴倒是来过,带了一些皇后的赏赐。昨日我去正德宫谢恩,看皇后神色却依旧有些蜡黄,人也是疲惫不堪,一时怕也顾不上我。”

    裴贞婉不由好奇,好端端的,徐皇后怎么就病了,心下想着,目光不自觉便看向了程芷蓝。

    一手被皇后提携上来,程芷蓝早也算是皇后的心腹之一。

    “你别看我啊,”程芷蓝连忙摆手,“这几日我只得去过一次,并未见到皇后。”

    三人不由面面相觑,一时琢磨不透。

    正这般费解之时,殿外几声低语,沈昭容发问,白露进来垂首传话。

    “'昭容与美人快去正德宫吧,皇后适才晕倒了。”

    晕倒了?

    几人不由惊讶不已,原本仅仅以为是过于劳累,如今,怕是疾了!

    匆匆赶了过去,御辇已停在正德宫外,刘贤妃也已然候在外面。

    徐皇后的寝室禁闭,只有刘贤妃站在殿中,默默等待着。

    “请贤妃安。”二人上前行了礼,“不知皇后娘娘如何了。”

    “昭容安。”刘贤妃急急行了礼,却是看向裴贞婉说话,“皇后娘娘如何,本宫咱不得知,只知道陛下和太医都在里面,方才还去传了贵妃来。”

    这般严重么。裴贞婉心中暗暗想着。

    这几日陈帝在宣政殿,户部牵连一事中枢几人意见不一,陈帝不许他们声张,便亲自带着论理。这般大事,能让他放下急急地来看皇后,看来,是有些严重的。

    既然刘贤妃不知,只能等待。

    稍倾,卫贵妃才姗姗来迟。

    依旧是婀娜的姿态,听到皇后身子不好的消息,更是添了几分神清气爽,这样走进来,倒有些艳丽之感。

    “皇后究竟是怎么了,叫了这一屋子的妃嫔候着,猛一看怪吓人的。”卫贵妃凤眸微斜,懒懒道。

    几人见礼,却也都说不出所以然。

    卫贵妃并不是自己来的,而是被帝后的诏传而来自然不是让她坐在外面吃着正德宫的茶。

    但又是何事,需要卫贵妃乖乖来候着呢。

    这样闲闲地聊了一会子,寝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一袭墨色团龙纹服在身的陈帝,背着手走了出来。一众人等连忙屈膝行礼。

    “陛下,皇后娘娘可还安好?”卫贵妃在这里身份最为尊重,自然先开口询问。

    陈帝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又看了一眼人群中的裴贞婉,点点头道:“无关性命。”

    众人皆舒了一口气,国母抱恙,对后宫来讲,边容易出是非。

    “皇后是这两年操劳累着了。”陈帝淡淡道,“又撑着不传太医,才发到有些严重。”

    刘贤妃脾气好地应付道:“若皇后需要侍疾,臣妾定义不容辞。”

    却是陈帝摆了摆手,冲着卫贵妃道:“皇后身体要调理,太医亦说不能劳累忧思。这段时间,贵妃代理六宫之事,贤妃协理,你们务必安分,不要给皇后生事。”
………………………………

七十九、代理六宫(一)

    “贵妃代理六宫之事,贤妃协理。”

    陈帝讲到这里之时,卫贵妃的身子便不由的晃了一晃,后面陈帝说了什么,她已全然听不进去。

    代理六宫之事,这是她心心念念渴求的!就这般突然降在她的头上。

    欣喜之情油然而生,若非此时皇后在寝室之中病着,她简直要笑逐颜开,上前谢恩了。

    自然她也并非全然没有理智,中宫已然病到不能管事,她若是表现的极为开心,陈帝定会申饬说不尊主位。

    于是,便也只能按捺住心中的喜悦,与刘贤妃恭谨地应了下来。

    陈帝并未多话,目光在眼前的一众妃嫔身上寻了一圈,落在裴贞婉身上,看她的眼神中有着一丝关切,却是不易察觉的微笑了一下。

    卫贵妃得了大权,提了一口气,笑着道:“陛下放心,皇后娘娘安心调养便是,臣妾与贤妃定会尽心尽力打理好后宫,也会时时向皇后回禀,绝不怠慢。”

    陈帝回首看着她,眼神流露出宠溺与温情:“你办事素来有方,后宫交给你,朕放心。”

    这话说的简直不能再宠爱,在场的妃嫔们无一不轻提了一口气,卫贵妃略略有些羞涩:“臣妾谢过陛下厚爱。”

    陈帝笑了笑,沉声道:“皇后静养,平日需少些打扰。在皇后痊愈之前,免了后宫诸人的请安问礼。宫里的事,贵妃全权做主便是,也不必来正德宫回话了。除了太医,正德宫其他人,也少些走动,免得扰了皇后养病。”

    此话一出,众人却是愣了一愣。若不是素知帝后并无嫌隙,这些安排听下来,怕是和封宫无异。

    刘贤妃捏诺道:“那是否需要臣妾们来侍疾?”

    陈帝转过头,笑容已换成了冰冷的威严:“朕说的不够清楚么?”

    “臣妾知错。”刘贤妃匆匆低了头。

    卫贵妃机敏,笑笑道:“即是这样,咱们也别在此碍着皇后娘娘修养了。陛下,蓬莱殿近日得了一种新茶,不如陛下陪臣妾去品一下,若好,带回宣政殿用也是可以的。”

    陈帝点了点头,众人便各自告礼退去。

    沈昭容回首与裴贞哇对视一眼,便转了身离去。裴贞婉走在后面,慢慢地与众人脱开,宫道处转了弯,便是等在那里的程芷蓝。

    “皇后娘娘究竟如何了?”

    一看到裴贞婉,程芷蓝便关切地迎了上来。

    “我们没有见到,但是陛下说,并无大碍。”

    程芷蓝不由松了一口气,直念着阿弥陀佛。

    “但是陛下又宣布,正德宫今日起休养为名,各宫不得前去打扰。六宫治辖之权,也给了卫贵妃,刘贤妃协理。”

    本在走动之中的程芷蓝不由停了脚步:“怎么会这样,究竟是多严重的病,才会又把六宫之事转手于贵妃?”

    裴贞婉摇了摇头,她未见到,却也不能乱说。

    “阿婉,”程芷蓝的神色亮了亮,“是你帮皇后娘娘出的主意么?欲抑先扬,称病来让卫贵妃吃些甜头。”

    裴贞婉不由失笑,师姐对自己倒还真有信心啊。

    “师姐前几日也曾见过皇后的,皇后是诚实身体不适,我再算计建言,还能算到皇后的身体上去?”

    程芷蓝想了想,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那却也是。”

    裴贞婉神色正了一正:“先说正经的,师姐,卫贵妃重掌六宫,你需得小心些才好。”

    愣了一愣,程芷蓝道:“你说的对,我一向是皇后这边的人,卫贵妃重获大权,也许会趁着机会清理皇后阵营的人。放心,我在宫里也这么些年了,应付这些倒还有法子。”

    “那便好。”裴贞婉点了点头,“今日的事突然,等下我需得与沈昭容去蓬莱殿道贺,便不能多说了。麻烦师姐多留意正德宫的情况,若有关于皇后更详细的信息,定想法通知我。”

    二人就此别过,裴贞婉带着琼脂匆匆走向宣明宫。

    “美人,今日之事太过突然,奴婢看陛下的反应也有些奇异,是否要查?”琼脂在身后低声问道。

    裴贞婉脑中也正在思虑这些,琼脂发问,便答道:“正德宫那边,让师姐查看便是。陛下那边,今日举止确实怪异。外面侍御史一案的进展,丁伯还没有传信进来?”

    “是,已延了两日了。昨日我悄悄问了半夏,确实还没有动静。”

    裴贞婉想了想,道:“这事有些不顺,你亲自去采办那条线看看,去换芸菱来跟我。”

    琼脂应了去了,裴贞婉便独自一人向宣明宫去。

    待她与沈昭容一同到蓬莱殿时,陈帝早已从蓬莱殿离开。蓬莱殿内外欢喜地如同过年一般,还未踏进去,就已经看见宫人们里外进出,忙碌不停。

    抬步走进去,正听见爽朗地笑声传了出来,走到殿门外,便见刘贤妃与梁婕妤、章美人都在里面,卫贵妃意气风发,笑得甚是舒朗。

    入内行礼,卫贵妃笑着道:“快起来。”

    几位妃嫔相互见了礼,便又落座。

    刘贤妃笑着道:“方才正与贵妃说,这六宫之事,臣妾一窍不通,实在不知该如何协理。结果被贵妃笑话了一通呢。”

    卫贵妃哈哈一笑:“贤妃从前没接触过,自然觉得繁杂。这治理后宫,需得胆大心细,若是做习惯了,便也不觉得什么。自然,若是才能有限,那可是要一番劳累了。”

    诸人皆知此话在暗讽皇后,便也只得微微一笑。

    刘贤妃权当不知,便也拘着问道:“今日之事来得突然,臣妾确实自己也是手忙脚乱,这接下来当如何,还得请贵妃安排,臣妾听从便是。”

    几人的目光便也都聚焦在卫贵妃身上。

    卫贵妃闲闲向后一靠,抬手理了一理臂上的披帛,挑眉道:“论起治理,这第一件事情,便是立规矩。”

    “规矩?”刘贤妃一副不解的模样。

    卫贵妃轻笑一声:“从前正德宫的问安礼免了,本宫如今代理六宫,却不可废除这规矩。明日起,各宫妃嫔,还是按照时间来蓬莱殿问安才好。”

    听到此言,裴贞婉不由淡淡一笑,沈昭容的睫毛默默垂了一下,却是梁婕妤先道:“贵妃如今替皇后治理六宫,姐妹们是应以贵妃为尊。”

    刘贤妃面容很是恭敬:“贵妃的吩咐,臣妾稍后便转达给各宫知晓。日后若有需要臣妾做的,贵妃只管差遣便是。”
………………………………

八十、代理六宫(二)

    蓬莱殿的地位就这么悄然的变成一时最尊贵之所。

    裴贞婉从蓬莱殿回紫宸殿的路上,身旁除了跟来的芸菱,还有灰着脸的万岫云。

    卫贵妃得偿所愿,倒是很大方的打发了万岫云收拾细软,速速跟着裴贞婉遵旨移宫。

    打发了芸菱在后面远远跟着,裴贞婉与万岫云一前一后缓缓走着。

    “岫云,贵妃掌六宫事,你的心愿想来会很快达成了。”

    万岫云有些冷冷道:“她心愿得偿,便不再需要我了,从前是一个弃子,现在怕是觉得连看到我都觉得嫌了吧!”

    裴贞婉驻了步,不由叹了一口气,牵了万岫云的手:“你已付出这般多,总归向前看最重要。日后我有机会,便拉你一把便是。”

    “多谢美人。”万岫云有些别扭地抽了手回去,屈膝规矩地行了一礼。

    人在环境带来的磨练中,终会慢慢的变成另外一副样子。

    当年的自己是,如今的万岫云亦是。

    叹了一口气,几人径直这般回到紫宸殿。琼脂尚未归来,茸儿与五福正候在含象斋,见到裴贞婉回来,便远远的走上来相迎。

    “这位是岫云,从蓬莱殿调来做事,日后你们相处,需得和睦如己才好。”

    几人应了,芸菱大体知晓情况,小心问道:“美人,如今咱们住在紫宸殿,确实不宽敞,不知当安排岫云住在何处?奴婢可以先帮忙收拾着。”

    裴贞婉心底闪出一丝愁容,含象斋本就是紫宸殿中的一室而已,琼脂、芸菱、茸儿等人皆是住在紫宸殿宫人们所居的廊房之中,三人挤在一房,也是十分拥挤。

    略想了一下,含象斋一侧的西间,好像尚算是空的,原本听说是置一些紫宸殿不常使用的陈设,不知此下是否合适居住。

    “五福,你去看下何保或者景顺谁这会儿得空,请他来一下。”

    五福点了头去了。裴贞婉拉了万岫云的手,先到含象斋中静候。

    五福的腿脚极快,一口茶还未饮完,已领了景顺进来请安。

    “景顺公公不必客气,”裴贞婉笑了免了礼,“打扰公公来一趟,是想打听一下,含象斋西侧的隔间,可是还有用处?”

    景顺瞥了一眼裴贞婉身旁垂首站着的万岫云,弓着身回话道:“那隔间本是放着从前陛下那边置换下来的文房用具,想着若是陛下用不顺手,还能马上拿出来顶用,便也没安排入库。如今已过了半个多月,陛下并未发话,想来也是可以空出来的了。”

    裴贞婉点了点头,柔声道:“我对宫里的规矩不熟,公公在紫宸殿也是掌事的,不知这西间若是住人,可有不妥?”

    景顺笑着道:“美人的意思奴才明白,这位也曾侍奉过陛下,自然和奴才们不同。回头奴才向师父禀明一声即可。”

    “如此,那有劳公公了。”

    “美人不必谢,不过今儿陛下发了话,今后卫贵妃代理六宫,这宫室居住的安排,也得向蓬莱殿报个备才行。”

    裴贞婉淡淡谢过,自然有五福会巴结着请景顺吃茶,便安排了芸菱再走一趟蓬莱殿传信。

    有景顺的点头,西间的整理倒也不需要含象斋诸人做些什么,不过一个下午,宫人们便将西间收拾妥当。

    裴贞婉带着万岫云过去查看,格局大小,却也与中秋那晚她曾住过的东间一样。

    “这里虽紧凑了些,但胜在安静自在,你且先住着。”

    万岫云神情淡淡地看了一遭,却是咧出了一丝自嘲:“美人才住了不到半月的含象斋,便觉得此处拥挤了。想想这里与蓬莱殿的宫人房舍相比,却算得上云泥之别。”

    “岫云,”裴贞婉终是有些忍不住,“这一年你确实承受了许多,但因此怨天尤人,却是有些过激了的。世上之事,总难如意,禁得起坎坷,耐得起寂寞,才能谋成大事。”

    “奴婢不是谋大事之人,一介小女子罢了,出身商族,卑贱之躯,如今”

    “剑走偏锋,难保不会伤己,你尚未到绝境,也不必这般急于求成。”裴贞婉只觉得一丝惋惜。

    “我并非急于求成,我只是……宫里的女人那般多,多的是大家闺秀,温文尔雅,知书达礼之人,我,不过是陛下一时新奇的玩物罢了。”万岫云眸中含着泪,面容却是逐渐坚毅起来,“我不能这般被动,我必须要成为宫里绝无仅有的那一个,才能有后话。我自然知道这是自降身份,可我如今的身份,在宫里本也不算什么。”

    裴贞婉蓦然看着这个倔强的少女,她所处的环境自然称不得上顺遂,她所求的结果也不能称之为妄念,可越是这般看似合情合理的诉求,越发会令人生起执念。执念,便是愈发不择手段,知其不可为而为之。

    “岫云,我无法劝你什么,只是深宫难为,你既投了进来,往后还有几十年的日子,好自为之。”

    万岫云似是听懂了些,又似是没有想明白,只沉着面容,很是努力的思索着,少顷,喃喃道:“我知道,贵妃娘娘已将我弃之一旁,我于她用处已不大。这天下,我不帮我自己,还有谁呢?”

    裴贞婉静静听着,手指摩挲着画册封面上微微磨起的纸绒。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句原本佛教教导世人修德养生的箴言,到了民间就变成了人不为了自己的私欲,那么就会为天地所不容这般话语。

    “岫云,我无法劝你什么,只是深宫难为,你既投了进来,往后还有几十年的日子,好自为之。”

    万岫云似是听懂了些,又似是没有想明白,只沉着面容,很是努力的思索着,少顷,喃喃道:“我知道,贵妃娘娘已将我弃之一旁,我于她用处已不大。这天下,我不帮我自己,还有谁呢?”

    裴贞婉静静听着,手指摩挲着画册封面上微微磨起的纸绒。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句原本佛教教导世人修德养生的箴言,到了民间就变成了人不为了自己的私欲,那么就会为天地所不容这般话语。
………………………………

八十一、断线(一)

    “美人也算是替这位万家小姐考虑了许多,希望她莫要以怨报德吧。”

    对于这件事,琼脂却是没有裴贞婉那般乐观。

    裴贞婉宽慰一笑,旋即问道:“不说她了,你去查看消息,有何进展?”

    说到这件正事,琼脂却是神色更加严肃,低声道:“采办那边的人突然换了七七八八,原是说皇后那边发话,担心这一路上的人日子久了,难免从中渔利,便新定了一条规矩,要一两年便换上一拨。咱们之前的线,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一时递不进来了。”

    “这个我知道,不是半夏一早就在其他地方布了人手么,怎么会接不上?”

    “这便是麻烦了,原来的人本来是这几日去顶上的,可今日,也被调离了。”

    裴贞婉不由蹙眉:“为何是今日这般巧?”

    琼脂叹了一口气:“是啊,奴婢也是有些担心。素来贵妃与皇后不和,今日突然说移交六宫治理之权,只怕卫贵妃要整治一番,咱们铺好的路径,不知是否会受影响。”

    是,没人能说清,卫贵妃是否要趁着这个机会,把宫中的各路关节人手换上一轮。

    若是寻常事宜,倒也任由她们这般争斗去。可如今,宫里宫外的消息传递,都要走这一条线。

    裴贞婉觉得有一丝头疼,这个变故来的正是节骨眼,前朝要如何借助侍御史这个案子,诚然是要靠她的讯息的。

    同样,何时对卫贵妃发动,她也需要丁伯的实时消息。

    “你先找半夏再料理一下手上能用的人,明日我想个法子去探一下。”

    裴贞婉只能先这般吩咐着。

    这一晚陈帝直至酉时将过才从宣政殿出,颇为疲累的他,即不曾去任何宫室,连来含象斋与裴贞婉说话也未有。

    愈是这般的忙碌,愈发给裴贞婉一个信号,户部的事只怕是查实了。

    “上午一直事忙,也没能和你说上几句话,这几日可有什么新的消息?”裴贞婉捧着碗,小口吃着。

    琼脂去关了窗,背向门口低声道:“前次美人提到的侍御史一事,丁伯已经有了一些线索,半夏昨日转交于我。”

    说着,自袖中取出一张极小的密笺,小小的一张纸卷成极细的一卷,小心卷开后,在火烛之上烤了一烤,便显示了一串小楷文字。

    裴贞婉看完,静静将密笺放在烛火之上点燃,丢进香炉里,便又坐下用膳。

    “丁伯可有什么进展么?”

    “嗯,方向和预想大体不错,”裴贞婉夹了菜到碟中,缓缓道,“被害的那位侍御史是被人掐断了气,再挂到梁上伪装自尽的。台院人来人往那般密集,能做到迅速干脆,不被人察觉,定是高手。丁伯他们没有更多的线索,侍御史的文书案宗也全部遗失,只是知晓这位侍御史生前二十日去过几次漕运,有些异样。”

    琼脂想了想:“可是与漕运上的那位官员有干系?”

    裴贞婉之前曾列了三名高官,恰有两位都与漕运有些关联:“也许是,只是丁伯拿不到实证,刑部与禁军也没查出来什么。这事倒是有些难办。”

    “那是线索断了吗?”琼脂有些焦急,“可有其他的途径需要交代给丁伯的?”

    “不急。”裴贞婉却是不慌,“丁伯这边线索断了,我们想个法子,把线索接上便是。”

    顿了顿,又道:“倒是有一事,还是要交代丁伯仔细办好,此事同我们的事息息相关,极为重要。”

    琼脂认真道:“美人要交代何事?我一定一字不拉的转给半夏。”

    “五月四皇子满月宴时,我在宫外见到丁伯,他有拿到曹罡一些利益交换的证据,你们让他想个法子,把一些不重要的悄悄塞到这位侍御史的家里。不需要实证,只要能让人觉得异常疑心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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