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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上江湖-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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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眼前一花,跃下一袭纯白如云顷长的身影,墨发轻扬,再遮不住那美如冠玉的容颜,一时之间,众多的人都被那无辜清澈的眸与那气宇不凡的气质迷了魂去,遗留下一阵古怪的谧静。

    然而仔细看去,他身上翩然若仙的白衣并不是单纯的白,不论是广式无纹衿带、衣襟、袖口还是领口处,都用直细的银线绣着复杂精美的花式图案,整个提升了主人亲切纯洁之感。

    那白衣公子眨着一双魄人的丹凤眼,眼眸是独有的深墨色,经阳光一照,仿佛折射出一层隐约的蓝韵,标准的美人脸上,粉红如桃花的性感薄唇微微浅笑,散发出令人如沐春风的光彩,如云墨发轻摆着弧度,偶然滑过凝脂的肌肤,形成鲜明妖艳的对比,就像泛光的山顶日出艺术片,令人忍不住地想要惊叹一番……

    立在一旁的紧装青年忽然撑开一把不知从哪儿变出来的雪落红梅油纸伞,恰到好处为那白衣公子遮住了暖洋洋的日光,而那紧装青年的背部也恰好挡住大部分看客们火辣辣的视线。

    白衣公子神态悠闲地含着浅笑淡淡地扫视了一周,那墨带微蓝的眸扫过孙踏乔与那小孩时,瞥见孙踏乔微红了一张脸,唇角的笑意不由自主缓缓加深,那抹笑意仿佛是冬日里绚烂的晕彩,晕了一大片的看客……

    白衣公子骨节分明的修长玉指优雅地拂过耳边调皮的乱发,理了理本就平整的长衫,沿着看客自动让出的一条路翩然而进。

    见那人进了惠安堂,紧装青年绷着脸一个旋转式收伞,隔开了几欲进门的看客,气势威武地站在门口大有看门验票的意思。

    再向里看去,也只是剩下一个潇洒纯白风度翩翩的背影。

    孙踏乔回过神便一拍脑门,恨铁不成钢道:“花痴!又不是没见过帅哥!”

    不过,那个紧装青年,倒是有些眼熟,不知是否在哪里见过……

    “大哥哥?”

    手臂被一股下力猛地一扯,孙踏乔低头看了一眼印上清晰五指印的袖端,瞄了眼小孩愁了一张脏兮兮的小脸泫然欲泣,仿佛不满她如此心不在焉。孙踏乔抱歉一笑,转过头看了眼此时鸦雀无声的惠安堂。

    今天的比试对南星很是重要,倘若这次受到大家的认可,那南星这十年来的努力便不会像她一样白费……

    不过,病人也不宜这么耽误下去了,有时候,还往往就是几分钟的相差时间,晚了一步……

    如此思虑几番,打定主意,轻声安慰了小孩几句,便挤进人群。

    惠安堂里局势已有些变化,那位白衣公子自然大方地端坐着的那周大夫从房里特意显摆出来的微旧桃木椅上,虽那袭白衣衬得木椅旧脏丑陋,可那白衣公子却像是一点儿也不介意,仿佛坐在雅间欣赏着风景一般。

    其余的大夫们围作一个圈,捏着下巴的几撮胡毛上上下下打量着白衣公子,白衣公子始终随意地坐着,任由他们的打量,一双飘过一丝讽刺墨黑的眸随意地扫来扫去,从不停留在任何地方。

    而他的左侧立着一个白胡子白头发医龄颇久的大夫,那位大夫正捏着他的左腕凝神把脉。

    那位大夫捏了半响,良久轻轻放下,自信满满道:“这位公子三部有脉,不浮不沉,不快不慢,一息四至,和缓有力,脉象属平稳,实乃无病之脉。”

    白衣公子听后但笑不语,只顾轻拢滑上脸颊的发梢,似乎默认了。

    有了那位大夫的诊断,其他大夫倒也不再上前诊断了,毕竟,那位大夫看着就像是里头医龄最大的一个,孙踏乔不死心看了眼周大夫,却发现他缩在所有人背后看戏般侥幸着,孙踏乔忍不住朝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南星盈盈走出,行了个万福礼便缓缓上前,一手的中指与食指轻搭他的侧颈部,另一只手捏住他的左手,闭眼静听了许久才放下。

    南星故意回头看了眼欲看她好戏的大夫们,大眼睛顺势浅弯,拍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淡然道:“公子脉象平稳,实乃无病之脉。”

    众人闻言皆不给面子“嗤”笑了一片。

    南星环视了一眼吵闹的人群,忽然笑眯眯地盯着那白衣公子,轻声笑道:“紫金络牡丹,本堂可现配,虽治标难治本,但……通气活血,是减缓心悸疼痛时的最佳良药~”

    门口面色千古不变紧绷的紧装青年面色一变,“唰”得看向悠然自若面带专业微笑的南星,面色又是一晃。

    同样,那微蓝的墨黑眸忽的一亮,一双魄人的丹凤眼紧盯着南星镇定自若的笑颜,忽然,玫红的薄唇微启,含笑道:“在下姓钱名留醉,对紫金络牡丹甚有兴趣,不知钱某可否留在惠安堂,好方便向南星姑娘讨教?”

    满怀磁性的低音里,略带三分慵懒,三分调皮,四分半带的认真夹杂着严峻的语气,如试着敲响搁置已久布满灰尘的大鼓,听得人心里仿佛热血滚滚。

    南星犹豫半晌,抱歉一笑,转身直奔向孙踏乔的方向,一双水润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眨了眨,刚刚那份自信自然的样子荡然无存,大庭广众之下冲她撒起了娇。

    “公子,他可不可以留下来?”

    孙踏乔瞅着南星满怀希冀红扑扑的脸,再看向那即使在阴影处也遮不出光芒的绝世容颜,突然怪笑道:“好啊!只要房钱不少给,南星姐又同意,那就绝无问题!大冲,整理客房!”

    “好嘞!”

    “公子,去哪儿?”

    钱留醉还没被安排好,南星就被她拉出人群,随着一个看不清模样的小孩跑。

    孙踏乔回头一笑,瞬间犹如百花齐放:“到了你就知道了!”

    目的地是一间破旧狭小的茅屋,与周围一些新翻过的大茅屋相比,显得有些羞涩。

    屋前,是蛀洞横生的木门,从里头隐约着散发出一阵淡淡的药香……

    “大哥哥,到了!”

    小孩扬起脏乎乎的小脸,笑出一口细白的小米牙,脏乎乎的小手往前一推,“吱呀”一声,被蛀虫侵蚀得残破不堪的木门歪在一边“吱吱”摇曳,随即一股特别浓烈的中药味扑鼻而来,孙踏乔捏紧鼻子被呛得后退了一步。南星则吸了一口含着中药的空气,眉头一皱,而后神色如常跟在了小孩的身后。

    孙踏乔见状猛地退后几步,再退后几步,深吸几口新鲜空气一头扎进门。
………………………………

第十一章

    进了门,孙踏乔才彻彻底底看清了什么叫家徒四壁。

    矮矮的黄泥墙,斑驳不堪,低低的茅草屋顶,隐隐透进亮光,打破了屋内压抑憋闷的气氛,屋子的最内头仅剩一张破旧低矮的小木床,一位年岁四十左右的妇人正歪缩在木床上,盖着一床洗的发白的薄被,妇人面色苍白无色,憔悴得快要不成人形,一只骨瘦如柴的手捂住胸口费力地咳着。

    床边跪着瘦弱的一大一小,小的便是刚刚带路的小孩了,大的呢,照背影看是一个皮肤黝黑的少年,看起来也不过是十五六岁,少年正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妇人,生怕有什么不妥。

    南星摸了会儿脉,才向妇人微笑问道:“大婶这样几天了?”

    妇人舒了口长气,有气无力地回道:“有五天了。大夫,我得的不过是风寒吧……”

    南星了然,起身笑道:“这病,也不是什么大病,幸好还只是五天,如此发现得早,吃一个月的药再休息一阵就没事了。”

    “大夫!”那个跪着的少年忽然抓紧南星的衣袖急道:“我娘亲真的没事吗?”

    “虽是小毛病,不过也拖了五天了,吃的药自然多一些。”

    少年缓了口气,待意识到抓着南星的手,黝黑的脸涨成黑红,喏喏地松了手,一双哀黄枯燥的眼珠毫无意识地转来转去,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黑红的脸忽然变得更黑,少年低头紧张地搓着手,蹑蹑嚅道:“大夫,我们家没有多余的钱看病了,请问大夫可不可以告诉我药方,我自己去采药?”

    南星皱着眉,叹了口气:“即使采了新鲜的药,没有专门的配制,是起不了多大的效果的。”

    少年抬头,泪眼巴巴地瞅着南星,南星恍然一震,茫然地看向立在门口的那袭青影。

    “不过是钱的问题嘛!”孙踏乔甩开了折扇,扇得呼呼直响,“先佘帐,过后这位大婶的病好了,遣一个人来我们惠安堂帮忙不就成了,既可以还了医药费,还可以贴补家用,何乐而不为呢?”

    少年回了头,直感觉门口有一束耀眼的光,照进这些年来最暗的心底,暖暖的,看不清却引人心动……

    南星微微一笑:“的确是个好办法!”

    “咳……多谢两位恩人!多谢了……”妇人咳嗽几声,少年才回了头,涨红的黑脸一直低着。

    南星按住欲下床拜谢的妇人笑道:“如此,大婶好生歇着,我们先告辞了,过后晚些请这位小哥来惠安堂拿药便是。”

    “小孩,我们走喽!”孙踏乔立在门口冲小孩笑着挥挥手,“记得要好好照顾你娘亲。”

    小孩鼓着脸闷道:“我有名字的!我叫小文!”

    “小文!不要没礼貌!”妇人咳嗽几声便拍拍那低头不语的少年,“小武,去送送恩人。”

    少年刚要起身,孙踏乔便以妇人需要照顾的理由而婉拒了,潇洒地挥手,随着南星双双出了门。

    小武看着那潇洒的背影,一股不知名的失落涌进心里,咬唇默叹口气,恹恹跪下,给妇人盖好了薄被。

    落日斜晖,空寂无人的大街上,走着两个和谐相融的身影。

    “公子,你请胡师傅来江南吧?”

    孙踏乔一翻白眼:“他是你师傅,为什么要我请啊?”

    南星尴尬一笑:“除了你,还有谁能请得动他老人家……今日来的那位钱公子,得了一种怪病,恐怕除了胡师傅,便无人可治了。”

    “他有病?”孙踏乔回想了一下他的模样,脸色红润,举止不凡,正常得很!

    瞅见孙踏乔一脸不信,南星忽然正色道:“其实,钱公子的病与向公子,很类似……”

    向公子,这是十年来,南星第一次主动提起他……

    向春秋,那个想起来就令人心疼的孩子……

    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向春秋犯病时的情形,全身不住地发抖,还有怎么吐也吐不完的血,鲜红的血……

    那个钱留醉,也是如此可怜吗?

    孙踏乔硬收回缥缈的思绪,勉强笑道:“好,不过,仅此一次!”

    南星拍拍孙踏乔的肩,微微一笑:“公子,你人真好!”

    “你才发现啊?”

    原本欣喜的大眼睛忽然一暗。

    “要是我娘也遇到公子这样的好人,就不会……”

    孙踏乔止住了脚步,看着南星落寞的背影,心底涌起一股心疼,不知该怎么去安慰了。

    脑后一阵凉飕飕的杀气,孙踏乔警觉地缩缩脑袋,偷偷回头一看,一个蒙着脸的黑衣人手持利剑正以极快的速度冲向她们,孙踏乔吓出一身冷汗,条件反射地抽出腰间的折扇挡在身前。

    那人见孙踏乔恰好化了他的剑气,一个转手就要从她的腰间刺去,孙踏乔又是迅速打开折扇,转了剑的方向,那人又是回身转向另一侧,正要刺向她的心脏,孙踏乔一急,想也没想,伸手就是一掌,黑衣人倒退一步,眸中略过一丝诧异,孙踏乔急速收掌,冲他吐了吐舌头,嘿嘿一笑,转身追向吓呆了的南星,揽起南星的腰提气跃起,瞬间消失在屋顶那头,黑衣人追了几步,忽然诧异道:“没有内力吗?”

    孙踏乔与南星回了惠安堂,不过脸色差了些,待周大夫问清了缘由,孙踏乔被人暗算的消息便瞬间传遍了惠安堂上上下下。

    夜色朦胧,不知不觉燃起了蜡烛。

    二楼,客房的门窗紧闭,雪白的窗纸上隐隐透出一坐一站的身影。

    一袭白影慵懒地倒杯茶,状似无意地问道:“以你看来,除了你,还有谁知道我的病?”

    “主子的意思是?”

    “这主仆俩,一个深藏不露,另一个,深通医理,竟知晓紫金络牡丹。这两个人,很不简单!”

    只闻窗户三声节奏一致的敲响,那袭白影的主人端起茶杯,轻轻抿了口。

    紧装青年蹑手走近,刚打开一扇窗户,跃进一条神秘的黑影,那个黑影蒙着面布跪在房间的最阴暗处,似与夜色融为一体。

    “何事?”

    “今日属下派人去试探了,据探子报:那人招式熟练,轻功绝佳,应练过不止十年,但奇怪的是,那人竟然内力全无。”

    白影搁下茶杯,支着下巴,眼神飘远,似在深思:“今日派去的是谁?”

    “回主子,是慕风。”

    “慕风?”白影悠闲地端起茶抿了一口,怪笑道,“呵,他们居然能逃出快剑慕风的手心,安然无恙地回来了,看来,他藏得够深呐!”

    紧装青年犹豫上前,躬身问道:“主子,此人遭偷袭,竟大张旗鼓宣扬出来了,莫不是知道是主子的安排?”

    钱留醉嗤笑一声,似是不以为然,犀利的眼神挑向暗中的黑影。

    黑影虔诚地低头跪着,漠声道:“傍晚时分,那位公子在后院放了一只白鸽,与一个叫胡老头的人约在老地方相见。”

    “可有具体时间?”

    黑影哆嗦一声,硬着头皮道:“没有。”

    钱留醉不耐烦地敲敲桌面,想了许久才道:“日后暗地里密切地盯着那个人。如若有事,随时告知于我。”

    “是!”

    “注意!距离远一点儿,免得被他发现了!”

    “是!”

    一道黑影在夜空中掠过,不留一丝痕迹……

    这孙家突然出现的两个人,究竟想要做什么呢?

    白影主人的嘴角弯起诡异的弧度,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不管你们孙家要做什么,总之,他钱留醉可是正大光明地接招了!

    天已亮,睡过一个舒服的觉,孙踏乔伸伸懒腰打开窗户,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古代!早上好!”

    鸟语花香,今天定是一个大晴天,世界连同内心,都是明媚的!

    刚出门,对门恰好也开了。

    一袭雪白的身影,映衬着春日柔和的晨光,如从云中走出的仙影,乌黑的长发散乱在脑后,增添了一份妖气,迷蒙的丹凤眼慵懒地半睡半醒般看过来,性感的薄唇妖异地勾起迷人的弧度,半是磁性半是沙哑的声音听得人心里特别舒畅。

    “这位公子也起来了吗?”

    明明是墨一样的眸,孙踏乔却总有一股错觉,透过阳光的折射,他的眼眸会反射出天空一样深邃的蓝色。

    孙踏乔怔怔地盯着他的眼睛,喃喃道:“你的眼睛……”

    钱留醉收敛起嘴角的微笑,眯起半醉的丹凤眼,眸光犀利地射向看呆了的孙踏乔。

    “很漂亮……”

    钱留醉猛然一怔,一口闷气憋住喉中。

    惊讶,欣喜,好奇,好笑……

    眼里一一闪过这些复杂的神色,忽而转过头自嘲般嗤笑一声,状似无意地拢起耳边的乱发,暗暗阻止了背后已经默默出鞘的利剑。
………………………………

第十二章

    “公子,吃早饭了!”

    楼下蓦地传来南星的一声叫唤,孙踏乔一回神急急地应了声,想起自己刚刚的举止,极其尴尬地冲钱留醉吐吐舌头转身退回了屋。

    早餐不过几盘家常小菜和一碗粥,孙踏乔坐定后,捏着筷子盯着一盘盘的小菜发呆。

    “其实,钱公子的病与向公子,很类似……”

    很类似吗?或者就是一样的?

    细想一下,春秋的样子已经记不起来了,脑海里清晰的只有那血红的一幕……

    倘若钱留醉和春秋一样,莫非是上天听到了她的心声,派了另一个春秋让她好好地补偿?

    “呵呵……”自己这么想着也觉得是个笑话!

    “公子,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漆黑的眸突地一亮,孙踏乔忽然一把扯住南星的袖子急切问道:“南星,你那儿还有桃酥吗?”

    很久以前的每天早上,孙踏乔和向春秋总会因为抢桃酥而抢得面红耳赤,然而也只是因为春秋喜欢桃酥,孙踏乔喜欢和他抢而已……

    南星冥思了会儿,才摇头道:“公子你又不爱吃,上次带来的那些早分给大冲他们了。”

    “是嘛……”漆黑的眸渐渐暗下,突地又是一亮,“那惠安堂附近有什么地方是卖桃酥的?”

    “附近……倒是没有,都快夏天了,还有谁吃那干巴巴,甜腻腻的东西呀!”

    亮着的眸瞬间又暗下,南星见着心一酸,柔声道:“公子,等南星有时间了,南星给你去买?”

    “哪有地方卖这个?”

    南星瞅着扑闪扑闪的杏眼里亮晶晶闪烁着希翼的漆黑的眸,是一阵的心软:“城外偏北的地方估计有。”

    孙踏乔眯眼一笑,快速扒了几口饭就要起身。

    “公子你去哪儿?”

    取了银子藏好,孙踏乔拉开门,突然回头冲南星满意一笑。

    “我去城外逛逛!”

    二楼客房,已布置好了。

    桌椅床被,样样精细到位,甚至屏风上的画作都是出自名家之手。

    屋内,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

    “钱公子昨日吹久了风罢?”

    丹凤眼眯起诱人的弧度,浓墨般的眸含着些许笑意,薄唇微启:“南星姑娘果然医术过人,不过是咳嗽了一声,就知晓钱某的病因。只是,不知南星姑娘这身绝妙的医术是师承何处?”

    南星放下手中的皓腕,眨眨水润的大眼睛,怪笑道:“我们家公子是都城里孙御医的义子,老爷每每教习公子学医,公子总学不会,后来想了个招,让南星代学,老爷布起任务来,也好交差。”

    “姑娘与你家公子的关系,看起来很要好?”

    南星扑哧一笑,满怀骄傲道:“我们家公子是天底下最好的人!也是南星最最佩服的人!”

    “姑娘可听闻过神医胡来?”

    南星歪头一想,公子与胡师傅一直不对头,倘若公子知道她大大方方承认了她的师傅,铁定不原谅她!

    大眼睛眯起成弯弯的月牙,南星奋力地摇了摇头。

    薄唇弯起妖异的弧度,纤长的手指无聊地叩了叩桌面,无形中将屋内的气氛变得异常压抑。

    “姑娘是如何得知紫金络牡丹的?”

    紫金络牡丹,是胡来的秘密神药,而胡来为人低调,所以这种神药基本上没什么人知道,而她一个小姑娘竟一字不错地说出来,足以见得她很不简单!

    南星一愣,忽而转头看向芬芳的窗外,清澈的眸中染起一丝悲伤,仿佛陷入了深深的回忆里。

    “这个……很早以前,我们公子有个很要好的朋友,他得了公子一样的病……”

    浓墨的眸忽地化淡,染起氤氲的雾气。

    “那个人,现在怎么样了?”

    “据说救治不及时,给耽误了……”

    “死了啊……”

    室内顿时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钱留醉撑着脑袋,盯着桌上的茶杯,勾勒这脑袋,不知在想些什么。

    “公子,该吃药了。”

    南星回头看了一眼,钱留醉背对着她,极其不愿意地捏起药丸,慢吞吞地喝茶就下了。

    面上不经意浮起一丝苦涩的笑意。

    “钱公子,我先下去了,还有许多病人等着我呢。”

    还没等南星转身,门外忽然传来大冲的叫唤:“南星姐!”

    “唉,来了!”

    南星应和一声,提溜着裙角小跑出了门。

    崔云斜盯着南星急促的背影,等南星的背影看不见了,他才颇有些不解道:“公子怎的打草惊蛇了?他们该串好话,就不容易抓到他们的把柄了!”

    钱留醉嗤笑一笑,懒懒道:“该串好的早就串好了,还需要我去提醒吗?”

    崔云躬身低头,再不说话。

    钱留醉瞄了眼乖乖受教的崔云,邪笑着起身向门口大步走去。

    崔云一急,忙追上前:“公子,去哪儿?”

    浓墨的眸懒懒地斜乜了崔云一眼,崔云浑身一震,低了头乖乖地跟在了他的身后。

    一抹嫣蓝在浓墨的眸中一闪而逝,薄唇自然而然弯起妖艳的弧度。

    楼下的病人们排起了长队,分了一半给南星。

    虽着灰布医衫,梳着最普通的双环髻,粉嫩的面容亦未施粉黛,可那纯洁耀眼的笑容总是能让人心情舒畅,从心底里喜悦起来。

    脑中蓦地浮现出那个单单吐了吐舌头的鬼脸,俏皮得可爱,令人情不自禁地去回忆……

    耳边一热,崔云的声音忽而近了。

    “公子,那不是前几日撞了我们马车的小孩吗?”

    钱留醉收回胡思乱想的思绪,顺着崔云指引的方向看去。

    南星已站起来了,纯洁无暇地笑着。站在南星面前的是一个少年与一个小孩,小孩与少年的身上皆身着破布,看那小孩的背影,的确有些眼熟。少年弓着身说着什么,南星拉着少年不断地摇头。少年直起了腰杆,南星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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