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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上江湖-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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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跑回孙府,孙踏乔的心脏忽然不受控制地急促跳了起来。

    难道?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小小姐回来了!去,告诉姑爷,小小姐回来了!”

    门口一个机灵点儿的家丁立马跑了进去,另一个则拦住了孙踏乔:“小小姐,老爷说让您等会儿再进去。”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待会儿进去?

    那拦住孙踏乔的家丁吸了吸鼻子,再开口竟有些哽咽:“小陈不知,只是姑爷吩咐若是小小姐回来就告诉他一声而已。”

    胸口越来越闷,心也越跳越快,孙踏乔抚着胸口,也不愿开口说话了。

    “弯弯。”一声饱含沧桑的呼喊,孙踏乔“唰”的抬起头,却见到仿佛一下苍老了十岁的孙老爷。

    “爹爹?你怎么了?”

    孙老爷深深地叹了口气,弯腰抱起孙踏乔,沙哑道:“怎么都湿了?我让小梅给你洗个澡,当心受了风寒。”

    孙踏乔紧盯着孙老爷,近了才发现,孙老爷不仅额上的皱纹加深了,眼里也浑浊一片,眼角挂着可疑的未擦干的泪。

    “爹爹,小春给弯弯洗澡就行了,何必叫个陌生的人呢?”说完才想起南星也湿了,孙踏乔转身冲南星咪咪一笑,“南星,你赶紧去洗个澡,把那湿了的衣服给换了。”

    “是,小姐。”南星福了福身子,挪着莲步移开了。

    “弯弯……”

    “嗯?”孙踏乔回眸,正巧看见孙老爷眼角的清泪滑过脸庞,不免心里一惊。

    孙老爷这是怎么了?

    “弯弯。”孙老爷眨了眨浑浊的眼睛,摸了摸孙踏乔湿淋淋的脑袋,许久,才僵硬地扬唇笑道,“今天呢,你娘亲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小春要帮着你娘亲整理些东西,所以,就让小梅给你洗澡好吗?”

    不告而别就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

    难道是……

    “轰——”

    又一声闷雷,孙踏乔的胸口闷到了极限,瞬间胸口的压力消失地无影无踪,却又瞬间张开了一个巨大的黑洞……

    滴答滴答——

    雨水不断地顺着房檐滴落在青石板台阶上。

    “弯弯,来,娘亲做了你爱吃的糕点……”

    “弯弯,瞧,娘亲给你绣的花可好看?”

    “弯弯,在外边记得早点儿回来,别贪玩了……”

    “弯弯……”

    ……

    一切的画面还那么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现如今,却是人去楼空……

    娘亲……

    你怎么可以,连我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就撇下了我……

    若是早知会这么,那么那个时候的我,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

    一滴滚烫的泪慢悠悠地滑过孙踏乔的脸颊,聚在下巴处摇摇晃晃。

    轻微一声“嗒——”

    泪,溅在了孙老爷的胸前。

    孙踏乔吸了吸鼻头,喉咙里像是多了些东西:“爹爹,娘亲她……为什么今天就走了……”

    孙老爷含泪笑道:“弯弯,你还有爹爹疼你啊……无论爹爹做了什么,你要相信,爹爹都是为你好……啊……”

    “爹爹,这是我想送给娘亲的……你帮我转交给她吧……”孙踏乔从怀中掏出了那已淋湿的木簪,浸了雨水的木簪,在阴暗的光线下愈发深沉了。

    孙老爷颤抖着接过木簪,然后紧紧箍在了怀里。

    若是娘亲还在……

    她会高兴地天天带着吧……

    泪,像是决了堤坝的河流滚滚而流……

    为什么?

    她拥有两岁的身体却有上辈子的记忆?

    若她是一个真正的两岁小孩,知道娘亲死了,也不至于那么撕心裂肺。

    是否?

    她潜意识里早把孙夫人当作了自己的娘亲。

    只是,知道的太晚了……

    “弯弯别哭……你娘亲会一直看着你的,若是弯弯不乖,你娘亲会生气的,啊……”

    切!鬼才信这话呢!

    孙踏乔攀着孙老爷的肩膀,哭得一塌糊涂,可是心里的难受并没有因为流了泪而舒坦,反而像是填不满的黑洞,越来越空……

    孙老爷给孙踏乔抹了把泪,便将孙踏乔递给迎面走来的侍女小梅。

    孙踏乔只顾着伤心,其余事都任由孙老爷怎么处理了。

    即便在洗澡了,孙踏乔还不住地抽咽。

    小梅有些看不下去了,趁着孙踏乔还在吸鼻子便呢喃了几句。

    “这么小就是烦!就知道哭!”

    孙踏乔闻言,也不理小梅有多么的无理,自顾自抽咽得起劲。

    “好了,小小姐!洗完了,该换衣服了!”小梅拽起孙踏乔的小身子便硬逼着孙踏乔擦干身子。

    孙踏乔人小力气小,只能任由小梅胡来。

    难道没有了娘亲,就会总受别人的欺负吗?

    娘亲……

    想到娘亲,孙踏乔又抽咽了几声。

    小梅可不管三七二十一,拿起衣服就往孙踏乔身上套。

    孙踏乔正顾着自己伤心,也就没注意到这次小梅给她穿的衣服与以前有所不同。

    “小小姐,小梅给你擦头发了。”

    听着小梅毫无一丝感情的声音,孙踏乔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两下。

    擦头发的过程实在无聊,孙踏乔哭也哭够了,低头想找些什么事打发时间时,却注意到自己的衣服变了样,不再是长裙水宽袖。

    孙踏乔闷闷道:“这是我的衣服吗?这种样子很眼熟,可我好像没穿过……”

    莫非……这是在娘亲的葬礼上穿的衣服?

    “我的小小姐,这是男式童衣,今天姑爷特地着人去买了一套。”

    男式童衣?

    孙踏乔歪着脑袋沉思了会儿……
………………………………

第十三章

    “滴答——滴答……”

    屋檐下,瓦上多余的水珠迅速聚成一滴。

    顺着直线滴下,在廊沿溅起了一簇细小的水花。

    风,夹着冷空气霸道地席卷着悬于灵堂之上的一条条挽帐。

    正堂中间,停着一副上好的楠木棺。

    棺木前放着三张铺镶青缎狗牙边的白缎台布的供桌。

    中间的供桌供着孙夫人不久前刚画的画像,画像边上摆着已插满线香的香炉,香炉两旁,高高地堆着两盘八仙供果。

    而两边的供桌分别摆着一对花瓶、一对景泰蓝铜器、一对白银蜡扦儿,白银蜡扦儿上插着大蜡烛,烛身刻了一幅红字对联:“乘鹤西去,驾返瑶池。”

    桌下的瓦盆正滋滋地燃着冥纸。

    屋子里仅剩幽亮的烛光在风中摇摇曳曳,忽地一下仿佛灭了,不一会儿,烛焰又像变戏法一样“噌”地升得老高。

    一滴浓浓的烛泪沿着烛身悄无声息地淌下,在烛脚融成了半朵梅花,乌黑的烛芯依然顽强地顶着烛焰屹立在冷风中。

    又一滴烛泪悄无声息地淌下,似乎在悲伤:风带走了它的温度……

    手,已冰凉。

    腿,亦是毫无知觉。

    一阵脚步声由远至近,最后停在那倔强的一袭白麻的小不点儿身后。

    孙踏乔扔进几张冥纸,抬起微肿的眼睛。

    “爹爹,你来了。”

    孙老爷一愣,为什么他有一种他的弯弯不再是一个两岁小孩的感觉?这种感觉在见到孙踏乔跪得直直的背影时愈发地强烈了。

    也许,是他多心了。

    孙老爷扬了扬苦涩的唇角,拿着一叠冥纸蹲在孙踏乔身边,一张一张地放进瓦盆,默默地看着瓦盆里的火快熄了又起了。

    手里的冥纸已经烧完了,孙老爷依旧蹲在地上。

    孙踏乔转头,见孙老爷浑浊的眼睛正瞅着孙夫人的画像发呆,满布鱼尾纹的眼角虽是湿湿的,嘴角却是幸福的弧度。

    是不是,他在回忆那些与娘亲在一起时的美好的瞬间?

    每当她想起与娘亲在一起的时候,心里总是踏实又甜蜜,娘亲,是她在这个世界的依靠……

    “呵呵呵……”一阵低沉的笑声传来。

    孙踏乔瞅了眼孙老爷,孙老爷耷拉着脑袋,眼里的哀伤,仿佛是绝望到了极致。

    “爹爹,你回去吧。这里冷,当心着凉了。”

    瓦盆里的火势小了,孙踏乔熟练地抽出几张冥纸,等引着了,便轻轻放进了瓦盆里。

    “乔儿……”

    孙老爷将孙踏乔小小的身子紧紧搂在怀里。

    “今后,爹爹将你扮作男孩子,你不会怪爹爹吧?”

    孙踏乔轻轻一笑。

    “我有什么好怪爹爹的……”

    扮作男孩子,有些事,远比女孩子要方便得多。

    更何况,以她这种性格,要学做大家闺秀,定是有些难度的。

    “乔儿……”

    “怎么了?爹爹,你好像……有什么事……”

    孙老爷本皱着的眉越皱越紧。

    “往后,就算爹爹……遗弃了你,你也不要怪爹爹好吗?”

    “爹爹……也会……”

    也会丢下她一个?

    孙踏乔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孙夫人的画像,画上的孙夫人正端坐着,笑得灿烂。

    堂前的挽帐飘来荡去,显得堂内萧条无比,棺木上的五彩绸不时的随风轻扬,给堂内又增添了些许气愤。

    风,突然愈发地刺骨了,将孙踏乔的小身子吹得冰凉。

    她与爹爹本就接触不多,可明明有个亲人,却要舍弃自己,这种感觉……

    真的很不好!

    孙踏乔低下头,再不想开口说一句话。

    孙老爷摸摸孙踏乔的小脑袋。

    “你娘亲若是知道你这样,定会很伤心的。乔儿,现在伤心,难过,都可以,等明天你娘亲下葬了以后,要记得:不可以再伤心难过了。你娘亲一直都希望,乔儿可以健康快乐地长大,知道吗?”

    孙踏乔闻言,漆黑的眼珠早蒙上了一层冰凉的水雾。

    “嗯。”

    “老爷,东西我拿来了,可是现在就用?”

    小春端了一壶酒与两只杯子盈盈走来,眼睛肿的跟核桃似得,估计也哭了不少。

    孙老爷接过一只酒杯,小春立马提起酒壶斟满了一杯。

    “乔儿,向你娘亲敬杯酒,再回房歇歇,这几天累坏了吧。”

    “那这里……”

    “爹爹守着就行了,爹爹还有些话想单独说给你娘亲听,乖啊。”

    孙踏乔点点头,接过孙老爷手上的酒杯,跳下地,跪在软垫上磕了几个响头,便将杯中之酒缓缓浇在了棺前。

    一股浓烈的白酒味儿传来,“辣的”孙踏乔的眼睛又蒙上了一层雾。

    娘亲……

    若你真的在天有灵,希望你可以保佑我身边的人能长久地活着……

    翌日早晨。

    阳光普照,风高云起,是个下葬的好日子。

    路的前方高举着一片白纸做的 白鹤与引魂幡,路的两边是一群看着眼生的人拎着花圈花篮。

    一切准备就绪。

    随着阴阳先生的一声粗犷而*的一声“起——”,悲壮的唢呐声凭空而起,似要响彻云霄。

    浑浑噩噩中的孙踏乔一袭白孝衣,腰缠麻布带,顶着两个熊猫眼,扯起一丈多长的白帐,牵引棺木徐徐前进。

    后方是震天的哭喊声,可她却无份加入。

    到了坟地,孙老爷牵着孙踏乔走到一边,棺夫们抬着棺材饶坟坑走了三圈,随后重重地搁在坑前。

    孙踏乔上前对着已立好的墓碑磕了几个响头,棺夫们喊着热情的口号,抬着棺木缓缓直至坑的上方后,方才慢慢放了下去。

    孙老爷拉起孙踏乔象征性地朝棺木洒了几把土,棺夫们挥起铁铲朝坑中填了一把又一把的黄土,高高地堆起一座新的坟冢。

    哭声高起,所有人在墓前轮番跪拜了一遍后,阴阳先生一声“礼成。”

    人群呼啦啦散开,成群结伴离开了。

    刚还在哭喊的人们瞬间抹干眼泪顺着回去的路扬长而去。

    一股悲哀强烈地涌上孙踏乔的心头,她想哭,却再也滴不出一滴泪。

    “啊——啊——”

    几只乌鸦掠过,在半空中留下瞬间的黑影……

    凉风习习,引魂幡顺着风摇着晃着。

    一切,都结束了……

    娘亲被埋在了永世的黑暗里,她的依靠,再也无法重见光明……

    她的伤心难过,她本所拥有的乳名“弯弯”,也要被深深地埋葬……

    从现在开始,她只要,活的开心……

    那便最好……
………………………………

第十四章

    晃眼便是两年。

    正是一年蝉鸣荷香的盛夏。

    雨后的鹿原是崭新的,空气中夹杂着雨后独特的香气。

    鸿客茶楼。

    茶楼略显陈旧,里头依旧热闹非凡。

    一楼靠窗的方桌上,窗户左侧一抹绿色的倩影两手巴着路边买来的卤猪蹄细啃,正对着窗户的一抹蓝色的倩影捧着一本不知名的书,时不时抓了抓脑袋冥思一会儿。

    奇怪的是,靠窗的那个座位却空着。

    窗户右侧的孙踏乔一袭素衣男装,漆黑的眼珠眨了眨,已有纤细痕迹的左手端了茶杯,似在细品又似在发呆,孰不知,她已将前后左右的谈话听了个彻彻底底。

    这一年多,孙踏乔已养成了在茶楼打听小道消息的习惯。

    以她对南星的解释:闲来无事,一杯茗,就着新鲜的江湖奇闻,细细品尝。

    海丰国,都城坐落于鹿原,海丰国的国情犹如中国古代的唐朝,一朝统一诸方侯国,然而草原部落的蛮奴,善骑又善隐,诺大一片草原,愣是将海丰国的士兵转晕了后,海丰国的皇帝一怒之下,将当时领军的尹成禄将军判了个午时斩首,斩首之后没几天又痛哭流涕后悔斩了尹成禄,遂追谥尹成禄为海丰第一将军,尹夫人则被命为诰命夫人。

    至于海丰国皇帝,现30有余,传言垂暮不久,膝下有二子三女。

    太子君洛天已10岁,传言说太子遗传了海丰国皇帝的怪病,并且常年呆在东宫内,鲜少有人见过太子的真面目。

    至于二皇子君洛铭,现虽6岁,却十足十一个小坏蛋,传言,他的母亲是草原公主,所以不被人待见,然他性情暴躁,对人残忍,今天不是砍了宫女的双手,就是明天截了侍卫的双腿,总之,你靠什么活命,他就截了你的命。当然,除了他的残暴,他的美貌还是有得一说的,为什么是美貌呢?有人说他长得倾国倾城,当然,这也是传言了。

    眼前突然出现一片白花花上带点儿黑点的东西,孙踏乔吓得往后微微一倾,定睛一看,一根玉指正指着一个繁体字。

    “公子,这是什么字啊?”

    孙踏乔瞥了眼南星灼灼的渴求目光,*道:“卿。”

    “哦~徐长卿,祛风化湿,止痛止痒,主治……”

    “行了!行了!”孙踏乔受不了地抽走南星正读得津津有味的《药全》,“你在心里默念就成,真受不了你!”

    “是是是,好公子!把书还给我吧,我才看了一半呢。”

    当然,这两年南星也不是白过的,在孙踏乔的默许加怂恿下,南星将撒娇的功夫愣是练了个炉火纯青。

    孙踏乔满意地将书还给了南星。

    脆生生的巴掌声响起,软软的童音回荡着童真:“乔哥哥,南星,你们真厉害!踏雪有个能识千字的乔哥哥,还有个精通药理的南星姐姐,哇哦,你们真的很厉害呢!”

    这说话的便是踏雪了,白白嫩嫩的鸭蛋脸,微张的朱唇露出一粒粒贝壳般的皓齿,细长的柳叶眉下,乌黑的眼珠滴溜溜从孙踏乔的身上转到南星的身上又从南星身上转到了孙踏乔身上。

    果然,孙踏乔与南星双双红了小脸,对视了一眼便嘻嘻一笑。

    窗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一个矫健的灰影越过窗户直接优雅地落在那靠窗的空座位上。

    “嘿,踏乔,踏雪,南星,这么早!”

    来者是谁?先卖个关子。

    话说有一天午后,孙踏乔带着南星在街上闲逛,可巧南星又忘了带银子,不巧的是,孙踏乔看中了一把精致刻虎的匕首,正当孙踏乔叹了口长气打算掉头走时,一道戏谑的笑声传入了孙踏乔的耳膜。

    孙踏乔转头一看,一双含笑的深棕茶眸目光灼灼地盯着孙踏乔,孙踏乔小脸一红,迅速扔下手里还紧握不舍的匕首,拉着南星冲出了铁器铺。

    “小……公子,我们跑什么呀?”

    “都是你啦!”都怪南星又不记得带银子,不然她也不会那么糗。

    一把匕首横在孙踏乔的眼前,孙踏乔定睛一看,正是她在铁器铺看中的那把。

    “送给你的。”

    声音很耳熟……

    孙踏乔心微微一颤。

    “这匕首……你付过钱吗?”

    原本孙踏乔是试探性问了句,谁知他认真地点点头,一副天经地义的表情。

    “尹笑原!”

    孙踏乔仰头长叹一声,拉起南星与尹笑原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离开了小街。若是孙踏乔厚脸皮看一眼铁器铺老板,那她就会发现铁器铺老板正捧着一锭银子痴痴地笑,或者她能有心看一眼尹笑原,那么她会发现,尹笑原笑得异常开心。

    “尹笑原,你每次都晚点,当然觉得我们早了。”孙踏乔一仰头,一杯停在唇边良久的茶终于被喝了个干干净净。

    尹笑原,海丰国第一将军尹成禄唯一的儿子,今年虽十岁,却有一身绝顶的武功,最大的特点,武将出身,却有一张人见人爱的娃娃脸。

    “原哥哥,吃不吃?”踏雪殷勤地将自己啃了一半的猪蹄放到尹笑原的面前,一脸笑嘻嘻望着尹笑原。

    尹笑原看着踏雪天真的笑脸,尴尬一笑,抓着踏雪的胳膊推到她面前:“不用了,我都吃饱了。”

    “怎么,今天你娘准你出来?”孙踏乔抿口茶白了他一眼。

    “只要我一对我娘亲撒娇,保管出来!”尹笑原抓过孙踏乔的手嘻嘻一笑,深棕的眼眸闪着点点欣喜的光芒,“我可是有责任保护踏乔的人呢!踏乔要见我,我是一定会出来的!不然踏乔有了危险,我保护谁去?”

    “爱保护谁保护谁去!“孙踏乔无语地抽回手,又抿了口茶。

    尹笑原的心态还真不是一般的好,还真不是一般的自恋!要不是踏雪想找他玩,她还真不屑找他出来。嬉皮笑脸的,没一点正经样!

    “尹少爷,你抄了多少篇《论语》,贵夫人才准你出来的?”南星一脸无辜地看着尹笑原,仿佛她问的不过是“你吃饭了没有”一样简单。

    尹笑原又是尴尬一笑,张张嘴又不知如何辩,遂干脆闭了口。

    孙踏乔见尹笑原住了嘴,偷偷一笑便严肃道:“尹笑原,你帮我照顾一下踏雪,我和南星还有事要办。”

    尹笑原正要开口,孙踏乔忙粗了声抢道:“对了,踏雪的安全便是我的安全,你帮我照顾好踏雪,那便照顾好了我。南星,我们走。”

    孙踏乔一抽腰间的折扇迅速打开扇了扇,趁尹笑原还没反映过来便带着南星离开了。

    尹笑原正想追去,见踏雪还安安稳稳地坐着,睁着乌黑的眼珠笑嘻嘻地看着他,尹笑原的脑间不禁滴下一滴冷汗。

    “踏雪,你乔哥哥都走了,你怎么还坐着?”

    “原哥哥,乔哥哥说有事就不带着我了,乔哥哥还说他相信原哥哥一定能够照顾好我的!”

    就冲着她这一句话,尹笑原心头一热,拍桌嚷道:“好,你原哥哥就带你去好玩的地方!看是你乔哥哥好,还是你原哥哥好!”

    阳光呼哧哧晒着大地,地上本湿的地方早已干透了,浸染了淡淡荷香的空气中也染了些许热气。

    远处抓着墙壁藏头藏尾盯着这一处的孙踏乔正捂唇偷笑。

    “公子,再不回去,老爷又要生气了!”南星拍拍孙踏乔的肩,好心提醒道。

    “哎呀!”孙踏乔惨叫一声。

    一道素色的身影闪过,除了带过一阵温热的风,一点痕迹也没留下。

    南星耸耸肩,向那道匆忙奔跑的背影追去。

    一双深棕的眼眸掠过那道素色身影,无奈地呼出一口闷气。
………………………………

第十五章

    荷香四溢的盛夏,知了始终是不知疲倦地叫着。

    一阵风,卷起已温热的空气穿梭在每个角落。

    小花园儿里的花儿们焉着花朵摇摇曳曳,似乎每个细胞都在无力地呐喊:热啊,热啊……

    可惜,那些暴露在太阳底下的花儿们“脑袋”耷拉地越来越低……

    地面,被烈日烤得滚烫,泼一盆水,“滋”的一声冒着缥缈的青烟。

    是否,注定了今年的盛夏即将发生一段“炎热”的故事。

    “我不管你是能识千字,还是能识万字,总之,今日下午,你给我好好地学琴!”

    “哦。”

    今早的话隐隐回荡在脑海。

    他是否对他的弯弯太严厉了?

    她才四岁……

    正是打闹玩笑的年纪,如今让她学这么多,会不会把她给累垮了?

    “孙御医……”

    “啊?哦!向尚书,你刚说什么呢?”

    “我说,你还年轻,再娶一房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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