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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前心理师-第1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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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士兵彼此看了看,“确实就是现在。”
“去一趟城南再返回来就算是坐车也得一两个时辰啊,”柏奕皱起了眉头,“有什么事非得我今晚过去一趟的?”
“营地里反正已经备下柏大夫今晚的饭菜了,”士兵答道,“还有那位柏司药,我们也派人进宫去请了,她现在应该就在去往城南的马车上。
“将军今晚要见你们两人,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而已,有什么问题,柏大夫还是当面去问他吧。”
柏奕怔了一下——柏灵也被拉去了?
她可是在宫里……如果不是有什么能够完全说服她的理由,柏灵是不可能被强行带走的。
“……好吧,”柏奕颦眉应了下来,“你们等等我。”
大约过了一刻钟,柏奕已经换好了衣服,在对学徒简单叮咛了几句之后,他先是去仁心堂和柏世钧说了一声,然后便跟随着两位士兵坐上了去往城南的马车。
等到了地方,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柏奕一下车,就听见不远处柏灵在喊自己的名字。他飞快上前与柏灵汇合,两人彼此问询,确认了对方平安无事之后都松了口气。
“所以你为什么要答应他今晚到这么远的地方来?”柏奕有几分在意地问道,“有什么事情不能放到明天再说?”
柏灵怔了一下,“是来人说你也被请来了,所以我想着还是得跟来看看,免得你出什么事啊。”
柏奕恍然大悟。
明白了,上当了——申集川拿同一个理由忽悠了他们两个。
等柏灵也明白过来,她不由得笑出了声。
正此时,身后的传令兵过来通传,邀请两人进帐篷一叙。
望着柏奕一脸的严肃,柏灵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我觉得不用担心,我们今晚安心吃喝就好。现在我新官上任三把火,还正在势头上。他申集川摆不了鸿门宴……先看看他到底想说什么吧。”
………………………………
第一百零一章 两件事
一进营帐,柏灵和柏奕没见着申集川,却看见了熟悉的老面孔——郑密。
“郑大人……”柏奕怔了片刻,旋即明白过来,“把我和柏灵两个骗来,是你的主意吧?”
郑密摸摸肚皮笑起来,忙起身示意兄妹两人坐下。
他也不端着,为两人亲自盛了一直放在冰盏里的银耳莲子汤,放在两人的座位前。
“申将军人呢?”柏灵问道。
“本来在的,刚才有点事儿出去了,不过今晚肯定会来。”郑密捻须道,“毕竟本官只是出了个主意……要邀你们俩一起过来的还是他啊。”
柏灵和柏奕应了一声,一起入席了。
几人就这样坐在桌前等着——就这么一直等了半个多时辰,申集川还是没有回来。
不得已,郑密只得派家仆去找人,顺便先张罗柏家兄妹开吃。
今晚的菜是郑密专门喊自己的家厨做的,虽然看起来不似酒家备下的宴席那么华丽,却很有一番家常风味。
柏奕一个半吊子后厨吃得非常尽兴,许多被柏灵囫囵吞下的味道,他都咂摸出了些许门道——“好吃”和“特别惊艳”之间,有时候就体现在一些细节上。
于是主客尽欢,晚饭在一派欢乐的谈天中也吃完了。
但直到兄妹两人放下了筷子,申集川还是没有回来——去找人的家仆也没有回来。
三人来到营帐外站了一会儿。
“申将军究竟是想做什么,他和郑大人说过吗?”柏奕问道。
“倒是提了几句,不过这话由我来说还是有些不方便……”
郑密举目望向远方,但那里也只有一片晦涩的黑暗而已。
“郑大人和我们说说吧。”柏灵轻声道,“我和柏奕明日都还要早起,今晚赶来这里已是勉强,再等下去……”
“也罢。”郑密心中隐约浮起些微不安,“反正就两件事,我就直接和司药还有柏太医说了吧。”
柏奕和柏灵都点了点头,三人再次回到营帐里,兄妹二人竖起了耳朵。
“一个是柏太医这几日在太医院里救治的那四个伤员,”郑密的目光褪去了笑意,“这几日申将军一直在关注他们的伤势,柏太医也知道……我们是想着,若是能将你的‘外科缝合术’带去前线——”
柏灵脸色微僵,径直打断了郑密的话,“你们想让我哥哥参军么?”
“……这个,倒不一定哈。”郑密望着柏灵毫不掩饰的抵触,连忙退了一步,“其实只要柏太医能将这缝合教给这次随申将军一并回朝的军官们,那么……”
“可以啊。”柏奕立刻答道,“我现在在太医院就带着十个学徒,不在乎多些人来学。”
这次换作郑密愣了愣,“当真?”
“当真。”柏奕点头,“若是真的能将它带去前线救人,是大好事。再说当初制线的办法还是宫里的老师傅教给我的,我也没什么好藏私。”
郑密眼色立时明亮起来——他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劝辞,未曾想一句都没有用上,柏奕就答应了。
“不过单学缝合是完全不够的,”柏奕又道,“一整套对外伤处理的基本逻辑也要建立起来。
“战地医院的卫生环境如果能拉出一条基线,那战士的伤亡率肯定能降下来,这个我也可以讲……至于采不采用,就看申将军的了。”
郑密没听太明白——但他至少听懂了柏奕这边还有其他有用的东西可以分享。
“好!好啊!”郑密连连点头,他忍不住大笑起来,“这就是今晚申将军最记挂的事情了,没想到这么顺利!”
柏灵那边也略略松了口气。
她先前就已经想好了,倘若柏奕真的被征召北上,她是拼尽全力也要把这道调令拦下来的。
能拦得住最好……
如果实在拦不住,她也绝不会一个人留在平京。
柏灵明白,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柏世钧一定也不会独自留在这里。
一家人不管去哪里,都是一起的。
“刚才郑大人不是说有两件事吗?”柏奕又问道,“还有呢?”
“再就是申将军的病了……”郑密望向柏灵,“我听申将军说,流民挟持郡主那晚,他已经和柏司药你聊过了?”
“是说了一些。”柏灵望向郑密,“郑大人当时不是也在吗?”
“可后来我们不是被赶出去了吗,”郑密露出几分为难的笑,“后来申将军是和柏司药单独说了什么,我是不知道的。”
“没有说什么特别的,老将军就是单独留世子解释他听不得爆炸的声响,请求世子爷的原谅。”
柏灵顿了顿,又接着道,“我也是那天听世子说,金人与我们作战的时候,偶尔会布一些土雷。”
郑密叹了口气,“那天……也确实是太巧了。”
他说着,又重新坐回到椅子上。
“谁知道柏太医那晚好端端的会在附近炸楼呢?塔楼被炸,小半个平京都听见了吧……如果不是刚好被司药撞见,申集川应该是会一直缄口不提——他有他的考量。”
柏灵微微垂眸,“可将军如果一直听见爆炸声就惊惧发狂,恐怕是回不得战场的吧。”
郑密没有接话。
柏灵接着道,“我那天就和将军说了,这并不是什么疑难杂症,这种应激障碍只是创伤康复受阻的结果……如果我们能识别是什么阻碍了康复,然后正面解决掉那些问题,那他就能从现在的这种折磨里解脱出来。
“申将军当时答应我他会好好想一想的,”柏灵抬头道,“今晚他是想告诉我答案吗?”
“应该是的,”郑密颦眉,“他还能留在京城的时间不多了,所以今晚应该是想好好和司药聊聊这件事——这是我从他话里猜的,不过我的推测一向都很准。”
柏灵深吸了一口气
“既然是要聊这个,那郑大人为什么不直说,而是要拿柏奕来骗我?”
郑密苦笑,“这不是怕司药和柏太医嫌远推辞不来嘛……这事儿不能拖下去,但这几天申将军又几乎离不开这块营地,所以就——”
“不要再有下次了,郑大人。”
柏灵轻声道,她的目光前所未有地严肃,让郑密一时呆立在那里。
“你这样会让我误会,你是要用我家人的安危来胁迫我,”柏灵微微眯起了眼睛,“这样做,会吓到我的。”
郑密被柏灵目光里的寒意微微震了一下。
他眨了眨眼睛。
对于今晚究竟是谁在吓谁,郑密显然有不同的看法。
………………………………
第一百零二章 老将的觉察
夜更深了,转眼间几乎都已经快要到子时,然而申集川依旧没有出现。
尽管柏灵和柏奕有隐隐觉得有一些不安,但是他们无法再等下去了——他们几乎可以想象得到柏世钧现在一个人在家的心情。
天色已经这样晚,郑密不好再留,只得唤人备马车,送柏家兄妹回家。
他亲自送兄妹两人出营地,路上柏奕揶揄道,申将军怕不是近乡情怯,知道柏灵要来所以连见面的勇气都失了吧。
郑密连说了几句“不至于不至于”,但心里还是有点没底——想想申集川,本来和自己一起等着的,突然说是来了个什么消息,他听完就说手里有事要先走……
也怪自己当时没有问清楚。
不会真被柏奕猜中了吧……
望着柏家兄妹离去的马车,郑密心情复杂。
但不论如何,虽然今晚申集川没有出现,可是他最想聊的两件事,自己已经在他完不在场的情况下,和柏家兄妹谈妥了。
……这是何等的体贴,郑密简直都要被自己感动了。
他无可奈何地命人收拾了营帐里的残羹冷炙,然后独自拥衾而卧,继续等申集川归来。
后半夜,郑密迷迷糊糊感到有人在推自己,他睁开眼睛。
“嗨,你还知道回来啊。”郑密揉着眼睛,有点气不打一处来,“这都什么时候——”
“有紧急调令,我今晚就要离开平京,去秦州的兵营一趟。”申集川答道,“耽误郑大人一晚上了,真是不好意思。”
“秦州?”郑密清醒过来,“什么紧急调令?秦州出事了?”
“应该没事。”申集川轻声道,“只是要我带飞虎营去和秦州的守将做一些战事的交流而已。”
郑密拧眉想了想,“如果只是和将领作交流,让你带飞虎营过去干什么?这么多人奔行起来多费事……还是说皇上是打算,让你去了秦州之后直接北上,免得来回折腾?”
“这个没有讲。”申集川轻声道,“调令出自内阁,只是让我先带军离京,之后的情况再等后续调令。”
郑密愣在了那里,“这……这可怎么办,我柏奕和柏灵那边的事情我都帮你说好了的呀,他们俩现在没可能跟着你一道走——”
“都说好了?”申集川看起来略略有些意外,“你都是怎么和他们讲的?”
郑密将晚上与兄妹俩的对话尽数重复给了申集川。
老将军面无表情地听着,他长吐了一口气,拉了把椅子,在郑密旁边坐下来。
柏奕竟肯直接答应教授缝合术,这是申集川没有想到的——他忽然觉得自己从前对柏家人的态度似乎确实有些傲慢了。
可能正如先前的副官所说,这一家人都有几分化外之人的气质……像惠施一样。
“这两个孩子都是相当支持,半点儿绊子都没给我使。结果你现在忽然说要走,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不是,申集川,”郑密皱起眉头,“你是不是耍我呢?”
没等申集川开口,郑密已经咄咄逼人地接着说了下去。
“让你好好治病不是当初皇上的旨意吗?内阁这个时候添的什么乱,非要和秦州的将领搞交流,让他们派人到京城来见你不行吗,干嘛非要你去?是说什么时候要走?”
“明早。”申集川说道,“所以我今晚亲自去了一趟飞虎营。”
郑密眼睛冒火,当即撸着袖子站起来,“我还就不信了,这个节骨眼上谁又在搞事,我现在就去恭王府见王爷,我倒要问问看这调令到底是几个意思——”
郑密说着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你怎么拦都不拦我一下?”
申集川抬眸望了他一眼,“郑大人,你清醒一点。”
营帐外的风在这时候挂了进来,让桌上烛台里的火焰一时闪动。
郑密青着脸色坐回了申集川对面。
料定郑密会折返回来的申集川低笑了一声。
“我在去飞虎营之前,也去求见了一次陛下。”申集川轻声道,“但陛下没有见我。”
“是不是因为天太晚了?”郑密问道。
申集川摇了摇头,“黄公公亲自出来见了我,让我体谅陛下的龙体,近日就不要再拿这些事让他烦心了。”
郑密心中一惊。
黄崇德不比旁人,他会亲自来接,足见建熙帝对申集川态度。
半晌,郑密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试探地开口。
“……陛下,已经到这种程度了?”
——虽说上次面圣时,他确实已经觉察出皇帝脸色的虚浮,但也决计没有到就要撒手人寰的地步。
申集川面不改色,“我之前就听说,那个当初被我扔出将军府的术士最近搬进了内廷居住,皇上沉迷丹术,或许是今日的丹药吃得更多了吧……谁知道呢。”
申集川顿了顿,又道,“飞虎营的人虽然不多,但也是近千的规模。在这个时候接到调令,不管这命令是出自皇上,还是内阁,抗命留京意味着什么,郑大人不会不明白吧。”
郑密衣袖下的手倏然握紧了。
那确实有几分耐人寻味的意图了……
“求恭王没有用,求谁也没有用。”申集川低声道,“可能天命如此,我也没有别的办法。”
申集川想了想,“柏奕那边的事情好解决,我留二十个人下来就可以了。
“不管之后我是要再回平京,还是直接北上,这而是人都可以机动行事,不会被我的调令掣肘。
“至于说我的病……”申集川望向郑密,“还请郑大人继续守口如瓶,虽然这病确实麻烦,但我也早就有了自己的解决办法,一时半会儿,由他去吧……
“柏灵确实有几分本事,但她之前也和我说了,这病没有药到病除的说法,治疗需要时间。
“而我……已经没有时间了。”
申集川站起了身,“那,就这样吧,天亮以后我会调人去京兆尹衙门,后面的事情,就拜托郑大人了。”
“老将军你……”
郑密有些无奈地望着眼前固执得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老将。
但也正如申集川所言,眼下确实没有更好的主意。
“好,好……我答应你。”
深夜,申集川亲自送走了郑密。
其实对于今晚这突如其来的调令,他还有一个更为危险的猜测没有说。
拂晓时分,副官许直策马而来,带来飞虎营已部集结完毕的消息。
申集川一面听着许直的汇报,一面戴好了自己的铁盔。
“你这次就不要和我一起去秦州了,留在这里。”他转身说道。
副官微愣,“将军需要我做什么?”
“我走之后,”申集川低声道,“你要密切留心京城城防的变动,每日一报递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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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被淹
这一日上午,乾清宫中站满了前来上朝的大臣,然而建熙帝一直没有出现。
日头差不多已经完出来了,黄崇德亲自来通传皇帝的口谕,说龙体欠安,今日早朝不上了。
司礼监的太监们将今日朝臣们要递送的折子都收了上来,大臣们彼此低语着散去,内阁的阁员则没有走,都留了下来。
“今日内阁的议事也暂缓。”黄崇德有几分疲惫地开口——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显然刚刚过去的那个晚上,他也没有合眼。
张守中望了望身前的恭王,见他一直低着头,不由得有些着急。
思前想后,张守中上前一步,“黄公公!”
黄崇德止住了脚步,回头道,“张大人还有事?”
张守中目光灼灼,“兵部有要事,必须亲自见皇上一面才行!”
宋伯宗余光瞥了张守中一眼,眼中泛起些微的波澜,他低声道,“兵部有要事,刚才为什么不递折子?”
“正因为是要事、急事,所以才不递折子。”张守中振声答道,“我今早在家接到的消息,说昨晚从内阁出了一道调令,要申老将军带着他的飞虎营急赴秦州……我一个兵部尚书,竟是等大将军出城之后才知道的消息——”
“这有什么奇怪的。”宋伯宗淡然回答,“难道皇上有旨意,还要先经过张大人的同意吗?”
“当然不需要,但兵部要确认,这确实是皇上的旨意!”张守中厉声反驳道,“城内流民细作的危机才刚刚解除,城外的两万灾民又尚在安置之中,申将军的飞虎营毕竟身经百战,值此非常时期,更应当坐镇京中——”
宋伯宗发出了两声冷笑,“那张大人不如问问黄公公,这的旨意到底是不是陛下亲口应下的。”
张守中目光立刻转向黄崇德。
黄崇德向着张守中躬了躬身,“确实是陛下亲自批红的。”
张守中怔了一下,“什么时候?”
“昨天夜里。”黄崇德轻声答道,“昨天入夜以后,皇上在宋阁老上玄奏的时候批的。”
“玄奏……”张守中微微颦眉。
这件事确实比他想象得还要危险。
建熙二十四年,建熙帝忽然下令,所有与他玄修有关的奏折都可以直接绕开既有的批阅流程,直接送达养心殿给他过目——譬如群臣的贺表,各地进献的祥瑞,各处与玄修有关的殿宇修建进度……
这件事在朝中引起轩然大波,朝臣的抨击汹涌而至。
而宋伯宗也在这时冒天下之大不韪,主动站出来表示,这些奏折就算是单独整理出来,也实在太多了。
皇上日理万机,这么看起来到底不方便。
因而,他提出一套非常细致的方案——司礼监应当按照某些原则,将这些杂乱的奏折过几遍初筛,在分出轻重缓急之后,再交由建熙帝审阅,这样比较省时省力。
建熙帝对宋伯宗的提议非常满意,直接将这件事交给了宋伯宗亲理。
于是每日傍晚,宋伯宗都要进宫一趟,将今日白天的玄事当面奏报给建熙帝,是为“玄奏”。
久而久之,在每日的单独奏对中,君与臣会说的就不仅仅是玄修上的事了。
朝堂之上的风起云涌,朝堂之外的种种传言……都经由这便利的玄奏,从宋伯宗的口中传进建熙帝的耳朵里。
经年累月地相处之下,皇帝的喜好和憎恶,满朝文武里大概没有一个人能比宋伯宗更清楚。
“张大人还有什么问题?”宋伯宗目光深邃地看了张守中一眼。
张守中和孙北吉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恭王。
有些事情,他们已经不能再开口了。
恭王脸色微微泛白,他擦了擦额角的汗水,喉咙先是动了动,而后轻声唤了一句,“那个……黄公公。”
“王爷请讲。”黄崇德恭敬地答道。
“本王想……去见见父皇。”恭亲王低声道,“听说昨晚父皇急召了御医进宫,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黄崇德叹了口气,他背过身去轻轻擦了擦眼角。
“今早陛下还提到王爷您呢……到底是父子,还是彼此记挂的,王爷随奴婢来吧,奴婢帮您进养心殿通传一声,或许皇上确实也想见见您。”
闻听此言,孙北吉和张守中的目光都微微发亮。
宋伯宗垂眸,没有说话。
“好了,各位大人,”黄崇德向着众人微微低头,“奴婢也得快些回去了,若是没有别的事,就散了吧。”
宋家父子与孙、张二人都微微颔首,算是与黄崇德致意告别。
恭王跟在黄崇德身后先出了宫门,而后孙张二人也向宋伯宗微微欠身,目送他与宋讷离开殿宇。
“阁老……”张守中有些按捺不住地望向孙北吉。
“别着急。”孙北吉目光玩味地望着宋氏父子,“我们……先回王府等消息吧。”
……
“这太可疑了!”
王府无人的长廊中,张守中刻意压低了声音,但语气之激烈已愤懑而出。
孙北吉沉默不言。
“就算皇上真的想让申集川去秦州,也绝不会是现在!”张守中语速飞快,“京城的城防原本就有三分之一被抽调去支援了京郊,有飞虎营坐镇多少是颗定心丸,更何况陛下一直在给申集川找大夫,这两天才升了柏灵的职——”
“我明白。”孙北吉打断了张守中的话,他缓缓地眨了眨眼睛,“事情确实蹊跷了些。”
张守中望着孙北吉,“……阁老这一路上都在想什么?可否和晚生讲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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