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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前心理师-第1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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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守中略略颦眉。
这事虽然听起来着实不近人情,但也本当如此。
两军交战,若是阵前的队伍个个都“随机应变”,罔顾军令,那仗就没法打了。
“那个李然着实气人,”张知易提起此人,火气便窜了上来,“他说人但凡是有点脑子,就不可能带着区区五百人去闯青袍贼的老巢,这和送死无异……他还让公羊大人把那些声称皇上闯山的老师傅带去让他审问,看看到底是不是青袍贼的陷阱——”
张知易深吸了一口气,“我们当时在江北军营耽误了一夜,真真是心如死灰,公羊大人连殉国的心都有了……好在次日天亮的时候,南城传来消息,说又一支三百多人的队伍行至城下,点名要见江洲知府。”
“是皇上带兵凯旋了?”张守中问道。
“正是!”张知易连连点头,他眼眶微热,一时动情,不由得抬手用袖子擦了擦眼睛,“我们第一眼都没找出皇上到底在哪里,所有人都是满身满脸的泥,根本看不出容貌。
“然后是皇上自己走上前,对公羊大人说,‘你就是江洲知府公羊恩?’,我们才认出眼前人就是今上。
“三百多人押解着青袍贼的三十多个疑似头目,就这么进了城。百姓只知那日皇上驾临,所以街上戒严,可谁都没想到青袍贼竟然被剿了——江洲上下,无不沸腾。
“后来知府大人传令,给皇上随行的将士们疗伤、重作补给,”张知易深吸了一口气,他声音微颤,“那些刀剑,都是下官亲自监督收集,送去重新锻造的,每一把都带着血,几乎全都卷了刃……真是,一场恶战啊。”
张守中一路聆听,心间也翻腾起惊涛骇浪,他连忙问道,“皇上身体怎么样?受伤了吗?”
“没有大碍。”张知易认真答道,“皇上也专门让我传话回来,让张大人和孙阁老都不要为他担心。不过说起这个,倒真有一件事让我和公羊大人心惊胆战。”
“是什么?”
“皇上回来的时候没有穿铠甲。”张知易颦眉开口,脸上也带着几分疑惑,“他是那几百人中唯一不穿铠甲的人……神机营绝不缺战甲,但圣上除了绑腿和砂手套,什么也不戴。”
张守中喉咙动了动,他这时才觉察到自己后背汗湿了一片。
他又感慨,又惊佩,且极度气愤。
早先陈翊琮还在恭亲王府的时候,他便看出世子不像他的父亲,反而更像早年间的建熙帝,怀着一颗勇猛精进之心……这当然是好事,可如果皇上真的在这次剿匪中出了什么闪失,那平京的内廷会发生怎样的动荡……
这一点,难道皇上自己没想过吗?
他此次北巡既为运送军备,也为慰劳北境的戍边将士,倘若出师未捷身先死,对北境四州又是何种打击。
……这一点,难道皇上也没想过吗?
作为帝师,张守中深知陈翊琮不是有勇无谋的莽夫,因此他只能得出一个结论——这些可能,陈翊琮都想过了,但他就是要去!
张守中猛然惊醒。
“……不行,得追加护卫。”
张知易一下没有听懂,见张守中骤然发白的脸,他有些茫然,“张大人……?”
“来人!”张守中回头,身后随行的两位刑部侍郎打马上前,张守中调转马头,沉声道,“你们接着带路,青袍贼乃朝廷重犯,不得有丝毫闪失。等将人犯悉数投入狱中,你们再带张刺史去京中驿馆下榻,我稍后就到。”
两位侍郎应声点头。
“张大人要去哪里?”张知易连忙问道。
“知易这一路舟车劳顿,着实辛苦了。”
张守中握着缰绳,胯下的骏马已经感受到他的去意,正低地嘶叫吐息。
他皱着眉,表情严肃,“我眼下有一件第一要紧的急事要去办,去去就回。”
张知易连忙拱手行礼,而后目送张守中离去。
想起方才张守中直接就喊出了他的名字,张知易心中又是一阵感动。
没想到偶像竟然还记得他的名字!
……
张守中快马加鞭往兵部回赶。
这次北上,陈翊琮抽调了两千守陵人和神机营中的五百精兵,就这么从平京出发。
早些时候,张守中主动请缨,想跟着陈翊琮这次一道北巡。
陈翊琮拒绝了——他说朝中政务繁忙,孙阁老年纪大了,需要张守中在一旁勉力支援。
后来张守中又指了几位京中的守将,让皇上带在身边。
可是陈翊琮也拒绝了——他说自己抽调了这么多部队北上,京城城防本就比之前更脆弱,理应让这些有经验的守将留在京中。
再说,现在是夏天,路上又不会遭遇金贼,不需要那么紧张。
为表信任,陈翊琮将守陵人的虎符留给了孙北吉,在他不在京城的这段日子里,京城守军三千余人,守陵人三千余人,彼此既可制衡,又可合作御敌。
张守中越想越气。
所以皇上这一次北上到底是为了什么去的?
犒赏三军?抚慰生民?
还是他心中有千沟万壑,非要用这种方式才能填平?
此次江洲一役,神机营的五百人折损至三百,守陵人暂时无伤。
再往北,若是又遇到何处的流寇,他还打算带着多少人去冲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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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夜探韩冲
夜深人静,衡原君在睡梦中忽然听见外面的响动,他睁开眼睛,勉强让自己清醒过来。
果然,屋外的敲门声愈加清晰起来。
“是谁。”他没有动身,只是低声开口。
“大人,是我。”年轻锦衣卫的声音传来,“抱歉深夜叨扰,韩大人回来了。”
衡原君怔了一下,他扶着床榻起身,“他人呢?”
“韩大人受了伤,现在人躺在太医院,暂时还过不来,卑职先来和大人说一声。”
“太医院……”衡原君微微颦眉,“性命保得住么?”
外头的声音沉默了一会儿,“难说,毕竟现在柏大夫已经不在了,西柴房的几位医士也没有把握。”
衡原君沉默良久,才叹了一声。
“伤得……这么重么。”
“卑职已经让人看在那里了,有什么变化,会随时来和大人通传——”
话音未落,门已经从里面打开,尽管是夏夜,衡原君仍然穿着长衣长袖。
外面的人愣了一下,“……大人怎么起来了?”
“我亲自去太医院看看吧。”衡原君低声说道。
“这怕是不太方便,”锦衣卫连忙道,“今日江洲青袍匪押解入京,入夜以后已经全城戒严了,若是被巡视的禁卫军发现了——”
“无妨。”衡原君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这是皇上亲赐的令牌,除却宫闱与兵营,这平京城里,我来去自由。”
那锦衣卫着实惊了一下。
衡原君日日困于沁园,众人一直以为是皇帝的暗中拘禁,岂料他手中竟还有这样的东西……
“那卑职去帮大人安排。”
“不劳烦齐大人了,”衡原君轻声道,“你身份特殊,总是出入沁园已是冒险……这些琐事,我自己来就好。”
……
衡原君独自提着灯笼走过偌大的沁园,今夜在北门值守的是个有些眼熟的年轻人。
“什么人!”那人听到院子里的脚步,连忙从屋子里走出来,一见衡原君,他便皱紧了眉头,“入夜熄灯的规矩没听过吗!竟然还敢打灯笼在园子里晃!”
“……以前没见过你,”衡原君望了他一会儿,“在这儿值守的那位老翁呢?”
“你管的倒多,”年轻人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赶紧把灯笼熄了!这园子的园主怪得很,夜里要是见着了园里有光要罚人的,你别找事儿!”
衡原君轻叹一声,“罢了……管家呢?”
年轻门房才想发作,但再次定睛望向眼前人时,又觉得他身上带着几分似有若无的贵气,不像是园子里的其他下人。
“你谁啊?”年轻门房喉咙动了动,他试探地走近几步,“让我找管家就找管家?老管家这会儿肯定睡了,再说了……我不在这儿你替我看门?”
望着眼前年轻人胡搅蛮缠的模样,衡原君一时无奈——这就是园子太大的坏处了,他自己平日里不愿出门,园子里的下人也认不得他。
如此一番折腾,不知过了多久,衡原君才终于坐上了去太医院的马车。
他自己都未曾想到,独自出门于他而言已经是如此举步维艰的事情,
太医院的大门此时已经紧闭,只有西边的侧门还开着,衡原君几费口舌,终于到了灯火通明的西柴房。
这里和宫里的太医院值房一样,永远都有人正在值守。当年的学徒们有几人升任了医士,在柏奕出事之后,他们接起了西柴房的担子,也将柏奕先前定下的规矩继续执行了下来。
现下已是后半夜,当衡原君说明了来意,西柴房的医士们坚决谢绝了对病人的探视——即便衡原君将皇帝亲赐的令牌拿出来也无济于事,医士们也拿出了一道圣旨——
但凡在西柴房砖瓦篱墙之内看,不论来人官居几品、地位几何,在与病人有关的事务上都必须谨遵医嘱。
医士们也不认得衡原君其人,但看他面色苍白,又带病容,只当是韩冲的亲眷兄弟。
不过病人伤重,会这样担心也是人之常情。
一番商量之后,几个医士领着衡原君先去近旁的候客室休息,等到天亮之后再去探视。
候客室的屋子很是雅致,里面有床榻,有书架和书桌,笔墨纸砚放在桌上,却微微蒙尘。
“这是哪位大夫的书房?”衡原君问道。
“是咱们柏大夫的。”医士答道,“之前有病人候诊也是直接等在这里,你看起来身体也不好,在这儿眯着睡一会儿吧,别明天病人醒了,你病倒了。”
衡原君点了点头。
“你先在这儿等一会儿,我去给你拿床毯子。再就是探视的话,除了西门的来客登记,我们这儿还有一套表要填,很快的,你填完再睡。”
“有劳。”衡原君淡淡说道。
医士走后,衡原君在房中坐了下来。
屋子里点着一盏暗淡的灯,衡原君抬头,望见对面的的书架上放着一个半尺长的茶叶桶。
他一时好奇,上前取过,打开盖子闻了闻——竟是猴魁。
看来这位柏奕柏大夫,也是位爱喝茶的人。
衡原君将茶桶放回原处,回转过身,才看见自己方才坐靠的那面墙上挂着一副字,上面写着:有时治愈,经常关怀,总是安慰。
衡原君望着这句话,一时无言。
医士就在这时抱着毯子和纸笔进来了。
那笔看起来是用竹管做的,笔身很短,大约只有普通毛笔的一半长。
“这是……”
衡原君接过笔,以寻常的握笔法拿在手中显然有些不合适。
“这叫双瓣合尖竹管笔,”医士笑道,“西柴房里文房四宝就是个摆设,我们平时都用这种笔,主要是不像毛笔一样用完就得洗,所以更方便……”
他说着,将竹管笔重新拿了回去,而后以一种衡原君从未见过的方式握在了手中。
“我问你答,然后我来记,好吗。”医士开口道。
“请问吧。”衡原君说道。
“名字?”
“衡原君。”他轻声道,“均衡,原野,君子。”
医士才要动手记,忽然颦眉,“……这是名字吗?有‘衡’这个姓?”
“我没有名字。”衡原君轻声道,“但你用这个称呼,很容易找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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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同病相怜
衡原君着实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他会被一个太医院的小小医官逼问自己的本名。
“没有名字”是真的——他出生时建熙帝亲自来沁园看过他,并留下一道旨意,不得给这个孩子起名。
衡原二字是他父亲的封地,也是后来下人们传起来的名讳。
“真的没有名字。”衡原君轻声道。
他有些徒劳地想,果然还是应该带上一个能镇得住场的仆从出来……现在这场景,只怕眼前的医官要误以为自己是在有心刁难了。
但这样的宫闱秘事,又实在不是能开口解释得清的。
“那你的父母兄弟私下里喊你什么?”医官看起来有些生气了,“难道也是直接喊你的号吗?”
衡原君微微垂眸,父亲喊自己什么……
这样的陈年往事,已经很久没有人提过了。
在仅存的一点印象里,他还记得一点大周先太子的残影。
被建熙帝幽禁在沁园之中的父亲;
日日服药但身体每况愈下的父亲;
经常长吁短叹但又沉默寡言的父亲……
父亲喜欢弈棋,痴迷弈棋,偶尔精神好的时候,父亲会站在屋门口,对着院子喊他的名字。
等到自己跑到父亲跟前的时候,父亲会将自己抱起来,然后问,“好孩子,今天下棋吗?”
“……书白。”衡原君轻声开口。
等医官问清了是哪两个字,他忍不住抱怨道,“早说嘛……这种事情有什么好摆谱的呢?对了,你姓什么?”
“陈。”
医官手里的笔停了一下,而后脸上的不快很快淡去,他轻咳了一声,不再说那些无关紧要的话。
两人一问一答,很快把表格里的信息收集完了。
医官转身要走,衡原君忽然喊住了他。
“这墙上的字,也是柏大夫的吗?”衡原君轻声问道。
“嗯,是。”
“为什么要写这个?”衡原君再次望着那副字,“大夫的房里,不是应该挂些‘药到病除’‘悬壶济世’的话吗。”
“本来是挂着‘妙手回春’的,”那医官答道,“但柏大夫说他没那个本事,就换了。”
衡原君怔了一下,但又很快沉眸,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啊。”
“你休息吧,等天亮能探视了,我们会来喊你的。”
“辛苦。”
年轻医官答了一声不客气,而后从外面把门带了起来。
屋子里又恢复了宁静。
衡原君却睡不着了,他在那副字的对面坐了下来,久久望着它出神。
他说不出是哪里引起了自己的兴趣,但他忽然在这副字里看见了几分自己。
说起来,虽然他对柏家一家的前尘往事都已经非常熟悉,但他其实还从来没有见过柏奕其人。
倘若日子能再往前推一推,他倒是真想和这个年轻人聊一聊。不过这阴差阳错的……应该是再没有这个机会了。
……
次日一早,韩冲慢慢醒来。
他听见有人哗啦一下拉开了病房里的帘子,于是外头的光一下就照亮了整间病房。
睁开眼睛,他的视野是模糊的,只是隐隐能看见近旁坐着一个白衣的人,那人双手抱怀,一声不吭地面向自己。
韩冲有些警惕地往床里侧靠了靠,那人轻声开口,“是我。”
——衡原君的声音。
韩冲用力地眨了眨眼睛,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真正清醒过来。
“明公……?”他有些费力地喘息,想要坐起来,“你怎么……”
“不要动了。”衡原君轻声道,“你再乱动,这里的大夫要把我赶出去了。”
韩冲停下了挣扎,安静地躺在那里。
“现在尽兴了吧。”衡原君脸上带着几分笑意,“结果如何?”
“输了。”韩冲低声道。
“他们人呢?”
“应该……是逃走了吧。”韩冲轻声说道,“我……也不是很清楚。”
“嗯。”衡原君点了点头,“那就再等等消息吧,应该也用不了多久了。”
韩冲几不可察地叹了一声,“属下……无能。”
衡原君笑了笑——输在韦十四这样的对手之下,其实也不算丢人。
但考虑到这句话说出来颇有几分赞扬韦十四的意思,他适时地保持了沉默。
“明公不要在这里守了,”韩冲轻声道,“属下没事……就是,需要休息。”
衡原君点了点头,他望向屋外,略略抬高了几分音量,“我能不能把帘子拉起来?”
“不行的,”外头学徒的声音响起,“这会儿得通风了。”
衡原君轻轻耸肩,兀自笑了起来——虽然只待了一晚,但这里的规矩确实大得让他好笑。又过了一会儿,一个年轻人走进来,他打开柜子翻了一会儿,找出一个眼罩给韩冲戴上。
“真周到。”衡原君笑道,“多谢了。”
等到屋子里又只剩下衡原君和韩冲两人的时候,衡原君站起了身,他在屋子里缓慢地踱步,韩冲显然没有睡——尽管他戴着眼罩,但仍然望着衡原君的方向。
“明公请回吧。”韩冲再次催促道。
“事情还没有说完。”衡原君的声音沉静下来,“我还在等韩大人的答复呢。”
韩冲愣了一下,而后慢慢沉下嘴角,带着几分不甘地转回了头。
他平视着天花板,低声道,“属下说了,这是最后一次。”
衡原君笑了笑,“你这个表情,我都不信你是最后一次啊。”
“……明公早就料定我会输吗?”韩冲有些低落地开口,见衡原君不回答,他只当是对方默认了,他的眉头皱得更紧,呼吸的起伏也随之剧烈,“但这次我并不是没有胜算,只是——”
“我明白。”衡原君轻声道。
韩冲原本有许多话想辩解,但此刻衡原君一声“我明白”,又让他觉得自己的辩解有些苍白——有胜算又如何,还不是输了!
他越想越觉得懊恼,被子里的手也握成了拳头。
“明公明白什么……”韩冲低声轻语,“明公不会明白。”
“韩大人想不想知道,为什么我料定了你会输,但还是放手让你去?”衡原君轻声问道。
韩冲表情微凝,他认真地想了一会儿,才低声问道,“……为什么?”
“当年……我不也和韩大人,是一样的心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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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山涧白发人
韩冲几次想要开口,却又什么都说不出口。
他沉默再三,最后忍着手臂上伤口的牵扯,抬手推掉了眼罩。
病房里已经空无一人——衡原君已经走了。
“明公……”
……
艾松青一早醒来,听见外屋传来一阵熟悉的响动,她揉着眼睛起身,柏灵正在给放在窗台上的兰花浇水。
“你起啦?”艾松青睡眼惺忪,“现在什么时辰了?”
“早,”柏灵回头笑了笑,“已经巳时了。”
艾松青怔了一下,几乎跳着往回跑,“怎么都巳时了!我今早还要——”
“早上乐坊来人了,说今早有要事要急议,”柏灵放下水壶,追去了艾松青的屋子,她靠在门边,笑着道,“所以早课取消了,不过下午你还是可以去乐坊练习——如果你想去的话。”
“那下午师傅们在吗?”
“不知道,但我猜不在。”柏灵答道。
“诶……为什么?”
“好像教坊司那边有什么官家来的任务,他们得排一场新戏。”柏灵笑道,“乐坊的师傅今早全都进梨园了,估计未来几天都不会出来。”
“……这样啊。”艾松青穿衣的手慢了下来,她轻轻擦了一下额上的汗,“是什么戏呀,这么要紧。”
“不知道,但宫里专门来人盯梢着,估计挺重要的。”
吃了早饭,艾松青换好了衣服出门,在目送她离去之后,柏灵也换了一身衣服等在屋中。
今早兰字号的仆从来通知乐坊今日停课的消息时,还顺便带了另一个消息给她——今天有位大人物要来拜访,预计在午时前后会来。
柏灵带着几分好奇静候,等到兰字号终于再次派人领她到一处僻静的会客间时,她也有一瞬的惊诧。
郑密换了一身常服,坐在屋中。
郑密也是人到中年,所以兰字号的人撤下了矮桌和软垫,专门给他准备了高椅和圆桌。
一见柏灵,郑密站起身,脸上带着几分久别重逢的感慨,“柏司药别来无恙。”
“郑大人!”柏灵着实有些高兴,“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小侯爷告诉我的。”
柏灵心中微漾——曾久岩是走了,但又将她换了一人托付。
郑密脸上带着几分苦笑,“你这几日还好吗?定边侯府那边有没有派人来难为你?”
柏灵摇头,“……定边侯府为什么要派人来难为我?”
郑密挥挥袖子,想打个岔把话题绕过去,然而柏灵再三追问,郑密见瞒不过,只好道,“嗨,也是不久前的事。小侯爷留书一封,离家出走了。”
“是吗?”柏灵睁大了眼睛,有几分惊奇地问道,“他去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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