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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前心理师-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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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养心殿里,建熙帝坐在御座上,闭着眼睛打坐。

    御座之下,袁振缩跪在那里,似是对天威充满了惧怕,他将吟风园那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黄崇德缓缓上前,呈上一道奏疏那是锦衣卫韩冲递交过来的相关口供,建熙帝瞥了一眼,却没有接。

    “所以那条蛟龙确实是世子射杀的?”建熙帝问道,语气里不怒不喜,叫人听不出他的态度来。

    “是。”黄崇德点头,“都和袁振说的一样,世子爷为了救人,当众出了手。”

    建熙帝看向袁振,“黄崇德说世子是为了救人,所以当众出了手。你觉得呢。”

    “啊?”袁振似是战战兢兢地望了皇帝与黄崇德一眼,用委屈的声音答道,“这……奴婢怎么好评说世子?”

    袁振扭捏着,迟迟没有正面回答。

    “收起你的这一套吧袁公公,”建熙帝挑起单眉,看着这个在外头担着鬼面阎罗名号的太监在自己面前装鹌鹑,“朕问你什么,你就明白答话!”

    袁振叹了口气,这才把头低了,斟酌地说道,“应该……应该是为了救人吧?不过世子爷当时不是一个人,定边侯府的小侯爷曾久岩,张守中大人家的大公子张敬贞,还有安定伯府的少爵爷李逢雨,也都在世子爷旁边,几个少年年轻气盛,怂恿了世子出面,也……也未可知。”

    在暂时摸不清皇上态度的情况下,袁振小心地多给了一种可能,他悄摸地抬头,去瞧御座上建熙帝的表情。

    丘实在一旁,听罢颇为不屑地哼了一声。

    建熙帝冷声道,“有话说话,不要在旁边阴阳怪气。”

    丘实老早就憋不住了,只等建熙帝发话问自己,便两手握着衣摆跪到建熙帝面前,“皇上,奴婢看,这就是天意。咱们世子爷是什么人呐,会是那种旁人怂恿了就强出头的莽夫吗?”

    袁振在一旁怼了他一袖子,“什么天意,不懂不要乱讲。”

    “就是天意!”丘实梗直脖子瞪了袁振一眼,而后转头望向建熙帝,“皇上您想,您前脚刚除了十三太保里的逆党,后脚世子爷就替您在十三只蛟龙里也斩杀了一只,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巧合啊……奴婢觉得这分明就是老天爷安排好了的。”

    建熙帝板着脸,什么也没说。

    袁振见状,便一声冷笑,“嗨呀,丘公公现在可了不得,张口闭口连钦天监的差使都担起来了。”

    丘实瞪圆了眼睛,“是皇上问我的!我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可没某些人那么多弯弯肠子。”

    “我弯弯肠子多,您可得离远着点儿,”袁振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小声道,“……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傻气,熏得我都睁不开眼了。”

    黄崇德在上面轻咳嗽了一声,底下两人便不说话了。

    建熙帝两手撑膝,从御座上站了起来,“蛟龙呢,抬上来给朕看看。”

    很快,四个宫人抬着一个两人宽,一人长的担架进来了。尽管死去的鳄鱼已经被清洗多次,但身上带着一股似有若无的的腥臭味,丘实几次想捂鼻子,但看建熙帝没事儿似的靠近观望,也就强忍了这不适。

    建熙帝并非没有闻到这气味,只是相比于此,他看见了更让他惊讶的东西那支羽箭竟是贯穿了鳄鱼的双目,可谓一箭毙命,下手干净利落。

    “妙啊。”建熙帝忍不住叹了一声。

    这声夸赞一出口,身边的几人便都明白了建熙帝的态度。

    蛟龙被抬了下去。

    建熙帝的旨意也随之而下,他命宫中巧匠剥了这只蛟龙的皮做护甲,丘实则即刻启程去恭亲王府宣赏。

    黄崇德像往常一样为建熙帝更衣,觉着皇上脸上的笑意都没退过,“奴婢看世子爷的箭法又精进了呢。”

    建熙帝颇为自得,却收了笑意。

    “袁振和丘实会想到的,底下的人都会想到,都会猜测,然后把事情搞得越来越复杂……那么多人围着,只有朕的孙子能出手,敢出手,”建熙帝略略昂起头,让黄崇德伸手来整理衣襟,“因为朕的孙子,像朕。”

    ……

    而此时恭亲王府书房的院子里,竹鞭已经抽断了一条。

    世子沉着脸,仍旧一声不吭地在父亲面前直腰而跪。

    书房的大门已经从里被拴上的,甄氏闻讯而来,却只能在外头听着丈夫在里面的叫骂声,一边叩门一边劝丈夫停手。

    恭王实在是打得累了,这一会儿已经满头大汗,他恨铁不成钢地将手中又快要抽断的竹鞭丢在地上,“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

    “……孩儿不知道。”世子的声音平静极了,“孩儿是为救人性命出的手,这明明是大功德。”

    “你还要倔?!”恭王恨不得再踹上一脚,“你这个臭脾气!到底是跟谁学的!?还救人性命?就为了一个出身卑贱的黄口小儿?”

    世子低声开口,“我从来没见过什么国,只见过国中一个一个的民,倘若为国者不是从那些一个个普通的民开始,那和那些压迫百姓中饱私囊的窃国者有什么分别?”

    他抬眸望着父亲,“这种道理,父王竟不明白吗。”。


………………………………

第一百九十四章 父亲的底色

    恭王一声怒喝,再次高举了竹鞭,一绺灰白的发从他额角垂落。

    涨红的两颊,暴起的青筋,充血的双眼,带着狂怒的喘息。

    这样一个失态的父亲,忽然让世子感到有些陌生。

    过去他挨打受训的时候永远都低着头,从来不敢去看父亲的眼睛因为那双眼睛在发怒的时候永远带着令人战栗的威严,然而今天,他却在父亲的眼里看到了某种他很熟悉的恐惧。

    这种陌生让世子有一瞬间的怀疑,他分明感觉心底的某一块地方发出了崩裂的声音。

    世子的目光让恭王在一瞬间有几分无由来慌乱,然而在短暂的四目相对之后,世子那毫不悔改、甚至带着几分惊异的眼神,彻底地激怒了他。

    “不要这样看着我!”

    恭王的竹鞭直接冲着世子的脸落了下去,世子始料未及,一声响亮的抽打声后,他的脸颊上很快留下一道清晰可见的鞭痕。

    几乎就在下手的瞬间,恭王便后悔了。

    世子有些不可置信地碰了碰自己的左颊,鲜明的刺痛正从这里传来。

    恭王的手僵在那里,竹鞭也随之跌落,在地上弹起两下,终是落在了脚边。

    “王爷!宫里来旨意了!”书房外忽然传来一声报讯,“人已经从南门进来了,正往会客厅去呢。”

    “……知道了。”

    恭王趁机向门走了几步,避开了世子的目光,面色凝重地问道,“是宫里哪位公公来了?”

    “是丘公公!”门外的声音很快答道。

    恭王几乎愣在了那里,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问了一句,“……是谁?”

    门外的人又高喊了一声,“是丘实丘公公!他说是专程为世子爷来的呢!”

    是丘实……

    竟然是丘实,不是袁振?

    未等恭王反应过来,世子已经自己从地上站起了身,他什么也不说地转过身,一个人往外走。

    “开门。”世子对守在大门两侧的仆从低声命令道。

    两个仆从不敢动手,站在那里把腰躬得更低了,世子咬紧牙推开了他们,自己上前拔下了院门上的木栓,拉开门,就看见站在院门外的母亲。

    王妃看着世子脸上的伤痕,一时惊得说不出话来。

    “我没事的,母妃。”世子略侧过脸,看向站在外头的下人,“丘公公在哪儿,带路。”

    ……

    王府前院的会客厅,丘实在那儿等了好一会儿,才听见外头传来脚步声。

    世子和恭王两人前后脚赶了来,只是父子俩哪个看起来都有点儿不对劲,像是被拉去野地里跑了十圈八圈似的世子一直低着头,恭王鬓角都汗湿了。

    等人走近了,丘实吓得跳了起来,“世子爷这脸、这脸是……?”

    恭王不自觉地扭了扭肩膀,这一路上他都在想该怎么把世子脸上的这道痕给掩过去,几次想上前把世子喊住,让他先回房去,但一想起世子最后的那个眼神,他又实在开不了这个口。

    “今早在园子里练箭的时候被弦崩着了,”世子别过脸,让受伤的一侧避开丘实的视线,“公公不用担心,这种小伤每个月都要添几次,习惯了。”

    “哎呦我的老天爷呀……”丘实心疼地走过去瞧了瞧,摇头道,“这要是主子爷看见了,得多心疼啊。”

    “丘公公就不用和父皇说这件事了。”恭王在一旁有些心虚,“免得父皇挂念。”

    丘实连连摇头,“奴婢可不敢瞒,万一过两天皇上忽地高兴,喊世子爷进宫,一见不就知道了吗?还是尽快传太医来看看,千万别在脸上留了疤才好啊。”

    “不必搞得那么兴师动众吧……”恭王皱起眉,“丘公公今日来,是父皇有什么旨意要带给世子吗?”

    丘实一怔,连忙拍了一下脑门,“是了,王爷,世子爷,还是先说正经事……有上谕。”

    恭王与世子皆在丘实面前俯身而跪。

    丘实肃容开口,先是几句对世子的嘘寒问暖,而后便是对他仁心仁德的赞扬。除了要拿蛟龙皮为世子做护甲之外,建熙帝还额外赐了一张宫里新制的角弓,关切之意可见一斑。

    恭王在下面听得五味杂陈建熙帝竟然自始至终没有要追究蛟龙枉死的意思,哪怕一星半点的怪罪都没有。

    显然他又一次猜错了建熙帝的意思。

    世子那一头已经磕头谢恩。

    丘实上前,从怀中取出一块寸许长的平安符,将它放在世子的怀里,“皇上这几天从仙灵苑的张神仙那里求了一道符,世子戴在身上,可以保平安。”

    “谢皇爷爷记挂。”世子躬身谢恩,直接将这个系着红绳的平安符挂在了脖子上。

    宣完旨,丘实便迅速俯身,将王爷从地上扶起,自己站在一旁,背也比先前弯得更低了些。

    恭王起身亲自送他出王府,一路上问了许多建熙帝近来的衣食起居,丘实一一回答了,临行前连声赞颂恭王一片淳淳孝心,也难怪能养出世子这样仁厚的孩子。

    恭王只觉得这赞扬听得刺耳,但仍是平静地笑了笑。

    送丘实走后,他脸上笑意立时褪了,转身快步回府,身边仆从快速跟随。

    “世子呢?”恭王问道。

    “应该是去王妃那儿了。”仆从轻声答道。

    恭王脚步慢了下来,神情变得有些微妙,他喉咙微动,极轻地叹了一口气,“也罢,让他母亲哄哄就是了。你现在派人去传张师傅来府上,就说是……”恭王想了想,“就说是关于世子的课业,本王有些地方要问问他。”

    “好叻!”

    ……

    养心殿里,建熙帝已经用过了早膳,正独坐软塌,捧着一册奏疏细读。

    那奏折极长,建熙帝只将将读了大约三分之一的内容,但奏折的另一端已经垂落在地上。

    他又翻了几页折页,将奏折丢在桌上,看向黄崇德,“韩冲的这份名单上有多少人。”

    “一共一百四十一个。”黄崇德轻声答道。

    建熙帝的手覆在奏折的长页上,轻声道,“一百多个人,每个人都涉的罪名都列得这么详细,他倒是肯下功夫。”

    “哦,这还不是全部。”黄崇德在一旁补充道。

    “还有什么?”

    黄崇德从转身,走向一旁的矮桌,从上面取出一本比建熙帝手中更大一些的折子。

    “他还递上来了另一份大约九百人左右的名单,都是和胡一书案有牵涉的人员,”黄崇德缓缓地回答,“奴婢今早粗略翻了翻,也和这一本一样,列了所有人的名字、官职、涉事的缘由。”。


………………………………

第一百九十五章 韩冲其人

    建熙帝结果黄崇德递来的奏折,草草翻了几页,他略略扬了眉,“……北镇抚司里还有这样的人,以前怎么没有听过。”

    “奴婢查过了,这个人在赵百户手下做了很久的小旗官,大概是行事太直,所以一直在底下被压着,”黄崇德轻声道,“不过倒是磨了一身好本领。”

    建熙帝合上折子,将新旧两册都丢在了一旁,低声道,“这个人是有几把刷子,机会来了也抓得住,是个有前途的,他什么背景?”

    “回皇上,他和那位白子暗卫韦十四,都是建熙二十六年入的镇抚司官籍。”

    听黄崇德提起韦十四,建熙帝略略抬眸,“有渊源?”

    “有一些。”黄崇德答道,“两个孩子当初都是被地方官员当作祥瑞上贡进京的,韦十四是因为浑身皮肤毛发雪白,韩冲是因为后颈处有一块红色的胎记,和太后在建熙二十一年失了的爱马一摸一样。”

    建熙帝皱起眉,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仔细想想似乎确实还有些印象……

    “当时太后见这两个孩子可爱,很是喜欢。宫里本是想给他们净身,再拨到太后身边伺候着,但太后怜惜两个孩子,便把他们交给了当时的暗卫韦英,跟着学些本领。再后来韦英死了,韦十四就替了他的位置,韩冲就还待在北镇抚司做事。”黄崇德笑了笑,“这一晃都二十多年了。”

    建熙帝的面色渐渐冷下来,他想了片刻,目光又落回那两册奏折上,“那就再继续磨几年,让朕看一看。”

    “诶。”黄崇德俯身整理好两册散乱的奏折,轻声答道,“奴婢明白。”

    ……

    “孩儿真的没事,去的时候就猜到今天父王肯定又要动手,提前就防上了。”恭王府内,王妃的小花园里,世子自己脱了外衣,露出里头的棉背心来,“就是刚才一直穿着,闷得好热。”

    王妃望着眼前活蹦乱跳的世子,一时笑泪交加,她把世子拉近,仔细瞧了瞧他左颊的伤口还好,确实不是很严重。

    但脸上这道豁口,没有十天半个月是消不下去的。

    世子把棉背心脱下丢在地上,“皇爷爷说要用蛟龙皮给我打身护甲呢,我感觉蛟龙皮穿在身上能凉快一点儿,估计也挺扛揍。”

    “下次要是猜到你父王在气头上,他喊你你就到母妃这里来,”王妃纠正道,“你皇爷爷赐给你的护甲,不是用在这个上面的。”

    世子点头,“知道了!”

    望着世子脸上不甚在意的表情,甄氏心知他多半还是不会听,可能男孩子大了就是这样,宁可挨打也不想落个缩躲的名声。她又看了一眼世子脸上的伤,忍不住叹了口气。

    “母妃,我这几天在想一个问题。”世子拖着重重的石凳,坐到了母亲旁边,“本来是想等后天和张师傅讨论的,但也想问问母妃什么想法。”

    “你说说看。”甄氏轻声道。

    世子得了准许,便轻声道,“我大周的太祖灭齐、并赵,重新一统了天下,而史书里写齐、赵的末代帝君时,一个是亲近美色,逐渐荒废了朝务,另一个则是纵容外戚,任由皇后刘氏插手朝政,以致阴阳失序,终致灭国。

    “但前些日子,张师傅给我拿了一册赵国上京南部一个小县的地方志,还有一些这个县好几年的税目,真真是触目惊心,民无恒产,仰无以事父母,俯无以蓄妻子,丰年就饥谨难熬,路有饿殍荒年更只能背井离乡,出外逃难,县中十室九空。

    “若是把时间再往前追溯,到当年大楚覆灭,群雄并起,我大周与齐、赵都各有锋芒,但前后不过两百年,齐赵的国境之内就民生凋敝……”

    讲到这里,世子停了下来,渐渐露出困惑的表情来。

    王妃似乎已经猜到了他接下来要说什么,脸上浮起了些微的笑意,低头喝茶。

    “我就是奇怪啊,”世子轻声道,“难道史官不知道社稷的覆灭绝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吗,一代一代的帝业传下去,一朝天子一朝臣,这代人种下的苦果,往往要十几年乃至几十年之后的人来尝,而他们的所作所为,又要让他们的后人去承担,以至于最后积重难返……这样千头万绪的事情,为什么凭一句轻飘飘的阴阳失序、帝贪美色就能盖过去呢?”

    甄氏望着远处的花圃,笑道,“这样的事情,世子确实不该来问我,该去找你张师傅。”

    “我知道,”世子连忙道,“但张师傅这几天休沐,那些史册我越看越觉得奇怪,总觉得字里行间有些地方没有说明白,有些地方又前后矛盾……”

    世子皱起眉头,“想不明白这一点,那些书我便看不下去。”

    甄氏沉吟不语,她站起身,在小花园中缓缓而行,世子也跟随在母亲身后。

    “你课业上的事情,我也不好置喙,留待张师傅与你解惑便是。”甄氏笑着道,“不过这个问题母妃我也想过。”

    “愿闻其详。”

    甄氏笑了笑,“我常劝你们父子要慎行慎言,做个好王爷,好世子。若你们能行事光明磊落,戒骄戒躁,史册里总会有你们浓墨重彩的一笔。但如若相反……我总逃不过也要背上些骂名。”

    世子怔了怔。

    母亲的话落在耳里,听起来又有些耳熟了。

    “女子长得美难道是过错吗?”

    那个总是在御花园的假山后静坐的女孩子也曾经这样说。

    “皇上为了贵妃,要冒天下之大不韪,这到底是谁的错?抑或是在你们看来,不论是谁的错,归根结底都是贵妃的错?”

    甄氏又柔声道,“史书总是当朝的人来撰前朝的事,本来就不可尽信。至于说社稷的兴起和覆灭,齐赵之前有楚,楚前有盛,盛前又有晋黎康元……有些事单看一朝或许是不明朗,也可去别朝的故纸堆里找找线索,比对着看一看。”

    甄氏说罢,又往前走了几步,才发现世子没有跟上来。

    他站在原地望着一旁的花圃,脸上露出因为苦思而显得有些为难的表情。

    世子只觉得胸口一片郁结,许多的事,许多的面孔都在一瞬浮上心头,冲得他有点儿难受。

    “怎么了?”甄氏问道。

    世子回过神来,望着母亲,“孩儿会做一个好世子,以后也会做一个好王爷,必不会让母亲声名蒙尘。”。


………………………………

第一百九十六章 返工的书稿

    甄氏笑着答好,谈笑间看见世子胡乱缠在手腕上的平安符,有几分惊讶地问道,“这也是今天皇上给你的吗?”

    世子抬手看了看,“是,丘公公给我的,说是皇爷爷从仙灵苑的张神仙那里求的,母妃喜欢吗?喜欢的话就给母妃戴着。”

    甄氏摇头笑道,“我昨日也在仙灵苑给你求了一个……”

    说着,她伸手从袖中取出一个看起来几乎一模一样的平安符这是一块拇指大小的紫檀木牌,背面是仙灵苑的特殊图腾,正面则刻印着张神仙手书的符印,符印每一块都不同,据说是张神仙应下求符人的愿望后依据天灵感应而写,每祈一符,便要耗其一分寿元。

    所以张神仙的亲笔手书平安符在平京极难求得,有价无市。

    “我可不信这些道术方士,都是骗人的玩意儿。不过这个东西挺好看的,闻起来也香……”世子小声道,他两指轻轻摩挲木符,忽地眼前一亮,“诶,我能把母妃求来的这个符,送给朋友吗?”

    “倒也可以,毕竟这不是记名符。”甄氏说着将木符放到世子的手心,“但琮儿想送给谁呢?”

    世子笑了笑,“嗯……就是一个新认识的朋友。”

    ……

    承乾宫里,东南面的树荫下放着两张桌子和三把椅子。

    初兰和胭脂两人都那里在伏案写字,青莲坐在一旁监督,院子里干活儿的宫人进进出出,路过的都忍不住她们那边看两眼。

    这三人都是一脸肃穆,从卯时吃了早饭之后就开始赶工自从前天柏司药回宫之后,三人几乎每天都在过这样的日子,除了吃饭、解手、午间的短暂小憩之外,就一直在写字、翻书。

    “青莲姐姐,我又誊好了一张柏司药的手稿,你来看看行不行呢?”初兰放下了笔,轻轻甩了一下手腕,她小心地吹干了纸上的墨,将纸笺递给青莲审阅。

    青莲停下了手中的笔,接过初兰的稿子,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初兰在一旁皱紧了眉头等着,见青莲一直没有吭声纠错,才要松一口气

    “你最后这一纵行,怎么写了二十五个字?”青莲将纸笺放在桌上,指着最后一列说道,“柏司药说了,一列加上字符最多二十四字呀。”

    “怎么会……”初兰倒抽一口凉气,忙接过检查,“啊!我漏算了一处批点!”

    青莲忍不住啧了一声,“重抄一遍吧,你看看你,都一个时辰了才誊了多少?小心点儿啊。”

    初兰欲哭无泪,只得新拿了一张纸,一面抹眼泪,一边坐回椅子上接着写。

    “你要不先歇一歇,心静不下来的话,再抄一遍也还是要出错的。”青莲低声道,“柏司药说她四月中下旬就要去太医院讲学,那第一批讲义最晚四月初十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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