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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前心理师-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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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白了……”柏灵点头,“我什么时候去都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啊,单有钥匙也没用的,我得先领着你去敬事房做登记,之后你才能凭钥匙调取档案。”宝鸳笑道,“你要不还是先去御花园坐坐?等过了午时,我再去找你。”

    “好。”柏灵望着手里的铜钥匙,认真答道。

    ……

    入夜之后,青莲将初兰和胭脂一整天的劳动成果收了上来,柏灵算是三令五申过不让她们进东偏殿,所以青莲便先将所有的文稿都抱在了怀中。

    胭脂捏着自己已经有些酸疼的肩膀,独自回了西偏殿休息,初兰和青莲还在院子里等。

    两人都记得今天早晨,柏司药说晚上要给她们讲解讲义的事,半是兴奋、半是期待地望着宫门外。

    宝鸳此时早已从敬事房回来了傍晚以后是屈贵妃相对有活力的时刻,照顾起来也比白天要费心,她原本就不能久离,而卷籍司里的卷宗既不能带出,也不能抄副本,所以柏灵还独自留在那边继续翻阅。

    正当宝鸳回东偏殿拿东西时,看见那两人守在门边,不由得上前问了一句,“你们俩在这儿干嘛呢?”

    青莲和初兰回头,才发现宝鸳面色不善地站在她们身后。

    “我们……在等柏司药。”青莲磕磕绊绊地把今早柏灵的话向宝鸳复述了一遍。

    “回去等!”宝鸳竖眉呵斥道,“在这里扒门成何体统!”

    两人吓得一个激灵,不敢再辩解什么,只得先回了西偏殿屋子里这时候也只有胭脂一人,青莲和初兰进来时,她刚刚下床,还没等两人问她在干什么,胭脂已经大力掀抖起自己的铺盖,空气中泛起一阵微尘,让青莲和初兰好一阵咳嗽,什么也顾不得问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西偏殿里已经安静下来。

    屋子里一盏油灯恍惚地闪耀,其他值夜的宫人都还没有回来,胭脂已经睡下,只有青莲在一旁低头看着初兰誊写的讲义,算是预习。

    初兰扒着窗户往外瞧,院子里一片静悄悄。

    她轻轻叹了一声,自言自语道,“……柏司药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呢?”。


………………………………

第二百章 地底的齿轮

    敬事房的卷籍处设在地下。

    柏灵在下午进到这里来时,就听这儿的公公们说,这皇宫之中的宫人约莫有五千人,这还没有算上建熙帝在见安湖所设行宫里的伺候的那些下人。

    这让柏灵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在大部分时间里,这座皇宫给她的印象是威严和空旷的。

    从后宫到前朝,无数宫墙之间的甬道总是寂静无人。即便是在贵妃的承乾宫,日常驻守的仆从也不过十几人而已。她无法想象这皇宫之中的宫婢,竟有五千人之多……

    那这些人平日里都在哪里,在做什么呢?

    在录入柏灵信息的时候,全程都是宝鸳在和卷籍处的宫人在交涉和确认信息在来这里的路上,她就已经再三叮嘱了柏灵,进去之后什么也不要说,什么也不要问,全凭她的安排就是了。

    柏灵也乐得如此,她全程跟在宝鸳身后,让按手印就按手印,让写名字就写名字。

    郑淑似乎从上次柏灵提及青莲的可疑之后就开始着手准备查调档案的事这实在是一桩复杂又繁琐的差事。

    毕竟这里贮藏着从大周开国到现在所有宫中人员档案的原本,上到历代的皇后与若干嫔妃,下到连名字都没有只记一个姓氏的喽啰,属于他们的卷宗静静地存放在这里,已历三百余年。

    这从来是半点纰漏也出不得的。

    原本最难拿到的凭证是司礼监秉笔太监的审批倒不是这审批有多么的严苛,而是需要等候的时间非常漫长,一层一层地审核转递,往往要等上一两个月才有回讯。

    但事情巧就巧在,建熙帝曾为了病中的屈氏方便行事,悄悄留给过承乾宫三道空白的内廷手谕,上面已经盖好了他的帝印。这样一来,即便是在他闭关修炼不见外人的时刻,屈氏也可以凭这手谕绕开许多宫中的繁杂规矩。

    这手谕在今年年初时曾为屈修用去过一道,如今屈氏几乎没有什么犹豫,再次拿出一道交给了郑淑。

    宝鸳走后,柏灵握紧了钥匙,紧跟着这里掌事公公的步伐往里走。

    掌事太监引着她进了地下库房的门,随后便来了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笑眯眯地领着柏灵往地下走去。

    这位老者看起来两鬓斑白,长胡及胸,应是上了年岁。

    他手持烛盏,步伐缓慢,地下昏黄的光线让人联想起地牢之类的地方,每走一步都能听见脚步声和他腰间一串钥匙彼此碰撞的回响。

    “在咱们宫廷内府,一共有十二监、四司、八局,并称二十四衙门……”老人自顾自地开了口,“这儿走慢一点儿,台阶有点儿不太平。”

    柏灵从善如流地扶住了墙,脚下的步子也随之放慢。果然,没走几步,脚下的台阶就突然比先前高了许多。

    那老人回过头,“你是在承乾宫……承乾宫做什么的来着?”

    “司药。”柏灵轻声答道。

    老人笑着叹了一声,“好运气啊姑娘。”

    “……?”柏灵抬眸望了那老人一眼,略有些不解地歪了头。

    “司药女官,最次也是从六品吧?”那人笑着道。

    “嗯,是的。”柏灵点头,“我虽然在承乾宫做事,但卷籍应该是挂在了内官局的下面。”

    柏灵等着老人的下文,但老人已经在一处大铁门前停了下来。

    他取出腰间的一个铁环,上面满满当当地挂着十来把钥匙。柏灵上前接过了老人手里的烛盏,他眯着眼睛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对的那一把。

    铁门豁然洞开,老人又拿过烛盏走在了前面,“……天启二十年之后的卷宗,都在这里面了。”

    天启是建熙帝父亲的年号。

    铁栅过后,中间的过道幽暗而狭窄。

    过道的两侧是庞大的隔间,也同样用铁栅栏区隔着,每一间里面都摆满了四五人高的书架。

    空气中弥散着一股淡淡的香樟气味大概是为了防止蠹虫蛀食书册。

    柏灵从进了这里之后,便忍不住前后左右四处张望,明明是在地下,明明不见光口,可这里却时不时能感到一阵风的对流。

    “这里就是内官局卷宗的所在了。”老人忽然又停下来,略略抬高手里的烛盏,“小司药的卷宗,应该也在里面。”

    柏灵向着黑黢黢的陈列间看了一眼,离得近的地方还能看见一些里头的轮廓,每一层书架都盖着一层灰蓝色的布,布面上积着一层薄薄的灰。

    柏灵猜测,这些书架上堆放的卷宗里,大部分人应该是已经故去了。

    这让她忽然升起几分感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像一个转动的小齿轮,紧紧地贴合着自己的位置,无声地支起了这个庞大的帝国皇宫。

    史书上的王侯将相名垂千古,这里则陈列着沉默的大多数。

    “好多人啊。”柏灵轻声叹了一句。

    “多吗?不多的。”老人轻声道,“能进内官司卷籍库的,都是像你这样有品级的宫人。咱们这宫里,上到权势熏天的司礼监,下到人人苦不堪言的浣衣局,足有五千多人哪。但有品级的宫人在建熙四十年清点时,一共也只有六百四十余个在职。”

    柏灵微微睁大了眼,“……只有六百多个吗?”

    “是的啊,剩下的都是任劳任怨的牛马……偶尔有人能凭借天生的本事和运气鲤鱼一跃,别的呢……一生也只能固守在这宫廷某一见方的天地里。”

    说着,他又笑眯眯地看了柏灵一眼,“这么看,姑娘是不是好运气呢?”

    老人领着柏灵继续往前走,一面走一面道,“像你们这样的女官、侍女,二十五岁后就有机会出宫去过自己的日子,别的宫人要等到五十岁……虽然这样的盼头也是盼头,不过很少有人能活到那个年岁就是了。”

    柏灵见他对宫中婢吏如数家珍,心中忽然好奇起这人的身份来。

    这人长了胡子,可见并不是宦官,他似乎长年累月地呆在这卷籍司地底的库房中,对这里熟悉得很。

    “老丈今年贵庚呢,”柏灵轻声道,“……应该已经过了五十吧?”。


………………………………

第二百零一章 意外进展

    “诶嘿嘿。”老人没有回答,此时的他已经停下脚步,半转了身,“到了哦。”

    他再次低头拾起腰间的一把钥匙,很快打开了铁门。这一处陈列室与别处不同,似乎按照后宫各宫院划分成了单独的小隔间,里头的书架比别处的要低矮。

    走到某一处隔间之前,老人向着柏灵伸出手,柏灵看着他的手心凝神想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将手里的钥匙递了过去。

    这钥匙并不是像宝鸳说的那样,是用来开什么柜子的,而是用来打开承乾宫历年卷籍的隔间铁门……这么说来,连宝鸳也没有来过这里。

    老人用烛盏引燃了墙面高处的火把,“差不多就在这里了,你不要进去,要看什么人的卷籍,告诉我,我去取。”

    “我不能和老丈一起进去看看吗?”柏灵轻声道,“也许看着陈列架上的一些名字,本身就有启发。”

    “不能,这是规矩。”老人答道,他望了望柏灵,“说吧,要看什么?”

    柏灵刚要开口,忽然想起不久前十四的遭遇,不由得问道,“……我今日在这里看过谁的卷籍,来日都有记录可查,是吗?”

    “当然了。”老人理所应当地答道。

    “所有人的卷籍,我都能查阅吗?”

    “不行。”老人略略挑眉,“这不合送来的手谕。”

    柏灵望着前方的暗淡隔间,想了一会儿,“……承乾宫现在的宫婢,算上两位掌事一共是十七人。我要查看这全部十七人的档案,劳烦老丈了。”

    老人再次发出了“诶嘿嘿”的笑声,这声音在阴暗的地下显出了几分诡异的萌感。

    ……

    当柏灵从地底走出时,她发现时间已经到了第二日的拂晓,远处的东方正浮起鱼肚似的白芒。韦十四双手抱怀,并没有像往常一样隐于暗处,而是无遮无拦地靠在外院的一处大树之下。

    他闭着眼睛,呼吸匀称,看起来似乎在休息。

    柏灵远远地看着。

    站着也能睡觉吗。

    她昨天上午离开承乾宫前,在书桌上留下了一张给韦十四的字条,写着内务府卷籍司六个字。想来十四应该是看了之后就到了这里等她吧。

    ……难道等了一夜吗?

    身旁几个宫人路过,在经过十四地身边时,都伏低了头,向着韦十四低低喊了一声,“十四爷。”

    韦十四半睁了眼睛。

    柏灵轻叹了一声,还是被吵醒了吗。

    她提着衣摆走下卷籍司外的台阶,韦十四也在这时抬眸看见了柏灵。

    “早。”韦十四轻声道。

    “早,”柏灵略带几分歉意地笑了笑,“你在这儿等多久了?”

    “也没有多久,今早回来看见你在东偏殿留的字条,就过来了。”

    柏灵目光微惊,“今早……?”

    “嗯。”韦十四答道,“边走边说?”

    “好。”

    在地底待了一整晚,直到走在地面上的这一刻,柏灵才真正感觉到有几分疲倦。这种熬夜的感觉本身对她而言并不陌生,不过如果考虑到自己的身体只有十一岁,不能保证睡眠的话,之后会长不高吗?

    在出内务府的路上,几乎每一个路过的宫人都停住了脚步,对着韦十四恭恭敬敬地低头,唤一声“十四爷”。看到十四似乎与这里的人很熟,柏灵先是有几分意外,而后便很快想通了这一层既然卷籍司里存放的,是所有档案卷宗的原本,那么北镇抚司需要调取材料时自然也要走这一遭。

    韦十四大概经常出入这里。

    四下无人时,柏灵仰起了头,“这几天观望下来……你觉得阿离这孩子怎么样?”

    “这孩子……确实是个好苗。”韦十四右手扶着腰间的双刃,步速平缓地和柏灵走在无人的甬道上,“他带的那支队伍虽然野,不过人员的安排上还是看得出确实花了一些心思……能在朝天街那种地方拉起一支队伍,本身就很出人意料了吧。你是怎么发现他的?”

    “我很少看到柏奕会对谁那样劝进,毕竟我在家闷着的这几年,他也没有逼我要去学什么,做什么……所以我猜阿离这个孩子,大概是真的很有天分。”柏灵笑着道,“既然十四也觉得他有潜力,那我们应该就可以走下一步了,我的想法是,我们可以先和他”

    韦十四侧目看向柏灵,轻声补充道,“这一点上我们倒不用再花心思了。教坊司下的三院六署,除了在宫里的两处,剩下的他会着手去探访。”

    柏灵微怔,“……这么快?”

    “嗯。他昨天下午因为寻衅滋事被抓了。”十四简短地和柏灵说起了这几日宫外关于小满的流言,还有阿离试图以暴力压制谣传的做法,听得柏灵一时唏嘘。

    “那阿离现在……”

    “人已经没事了。”韦十四低声道,“出来之后我和他深谈了一次,现在还没有和他提这是要查林婕妤。不过他应该能猜的出来。”

    “他现在的状态适合做这些吗?”柏灵有些怀疑地开口。

    “恨意有时能让人失去理智,但有时也能让人彻底冷静下来。”韦十四望着远天,“没有谁比他更适合现在做这件事了。”

    ……

    柏灵怀着心事回到了承乾宫,青莲初兰和胭脂三人此时已经起了,正在昨日读写的地方继续今日的工作。

    昨夜柏灵一夜未归,青莲与初兰足足等到了后半夜,今日又按时早起,两人都呵欠连天。但此时见柏司药归来,依然眼前一亮地迎了过去。

    “司药昨晚到哪里去了?”

    柏灵余光看了仍坐在桌前不为所动的胭脂一眼,轻声答道,“在御花园祈香。”

    “竟是……祈了一夜吗?”青莲和初兰都睁大了眼睛。

    柏灵垂眸一笑,“有时候遇到了突发情况,必须延长时限啊……你们现在还不懂就是了。”

    青莲虽然不解,但柏灵既然已经这样发话,她也不便多问。她回转过身,将昨日整理的手稿理了理,全部交到了柏灵的手上。

    柏灵接过了手稿,“我看看…………”

    “柏司药给的讲义都已经誊完了,接下来初兰该做什么呢?”青莲问道,“是不是和胭脂姐一样去做话本梗概?”

    “嗯……暂时不用。”柏灵轻声道,而后目光很快从手稿上移开,目光带着几分审视望向了青莲,“初兰现在外面休息一会儿吧,你跟我进来一下,我有话要问你。”。


………………………………

第二百零二章 青莲的心思

    青莲跟着柏灵进了屋,脸上甚至还带着被单独喊进来说话的喜悦,她在脑海中飞快过了一遍昨天柏灵不在时发生的事,以便一会儿柏灵问起时能够对答如流。

    然而柏灵并没有着急说什么,在青莲踏进东偏殿的门之后,柏灵关门并带起了门闩,从屋里将门反锁。

    青莲心中浮起些许不安,只觉得柏司药今日心情似乎不大好。

    只见柏灵背过身去,用桌上新换的热水沏了两杯茶,而后在桌前拉了两把椅子,这才回转过身,对自己伸手示意。

    “坐。”

    青莲怔了怔,她小步挪动到椅子旁,扶着椅背却不敢入座,“柏司药如果有吩咐和我说就是了,我……”

    柏灵像是没有听见青莲的话,只是再次对青莲伸手示意。

    “你来坐。”

    青莲看着柏灵的眼睛,对方眼中的冷漠和严肃让她有些不寒而栗,对这位年轻的司药她一直又敬又怕,只觉得柏灵笑起来的时候就像邻家的妹妹一样温柔可亲,可一板下脸来……

    青莲强忍着畏惧,慢慢地在柏灵面前坐下。

    柏灵也坐了下来,忽然开口道,“你进宫几年了?”

    青莲心中涌起不详,低着头道,“……奴婢,进宫三年了。”

    “是三年还是四年,”柏灵双目直直望向青莲,“你想想再说吧。”

    青莲两手冷不防地抖了一下,随即从椅子上站起身,跪在了地上。

    柏灵微微眯起眼睛,望着眼前忽然慌张的青莲。

    “干什么?”

    “柏司药请听奴婢解释……!”

    如果不是这一次卷籍司之行,柏灵完全想不到,青莲和初兰两人也在教坊司待过将近一年。

    两人都姓方,竟是堂姐妹。因方氏族人恶意侵占东林寺山地,且组织了一场极其凶残的械斗,造成了东林寺数十僧众毙命,当时一度被引为大案,在整个平京引起极大震荡。当时方氏一族被判缴纳一笔极重的罚金,几乎一夜之间将一整个族落的家底全部掏空,族长更是引咎悬梁,一时间一整个族落元气大伤。

    这场械斗的主凶正是青莲和初兰两人各自的父亲,那两人在当年就被问斩,妻女全部被牵连打入教坊司。

    这是建熙四十一年的事,而林婕妤是建熙四十二年秋入的宫。

    时间竟对得如此齐整。

    柏灵倚着椅背深吸了一口气,她端起一旁桌上的茶盏,轻轻用茶盖抚去水面的茶末,“说吧,我在听。”

    青莲略略抬头,“司药……司药都……听说了什么?”

    “你不用管我听过了什么,你说你自己的。”柏灵目光清冷,“再跟我说谎下场会怎么样,你们入宫时间比我长,应该比我更清楚。”

    青莲不由自主地打了个颤,“奴婢不敢说谎,只是一下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司药想知道什么,奴婢绝不会有半点隐瞒……”

    柏灵将茶盏在了桌上,“那就从贵妃去咸福宫那晚,你来给我送桃花酥说起吧。”

    青莲一下抬头,“桃花酥……桃花酥……那是因为司药总是独来独往,每日早出晚归,平日里几乎没有能单独照面的机会。那天司药一个人回来,奴婢就上前打招呼,希望司药能记住我。”

    “要我记住你做什么?”柏灵轻声道,“从教坊司到更鼓房,再到甲字库,最后到了这承乾宫……我原本看你是个老实的,没想到你还有这样平步青云的本事,大智若愚玩得很好啊。”

    青莲咬紧牙关,只是连连摇头,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柏司药,我……我不知道怎么和你说,我真的没有什么平步青云的本事,这几年下来竟能被拨到承乾宫来伺候连我自己都没有想到……”

    青莲抽泣一声,又竭力控制了气息,接着道,“我是不该向司药隐瞒我和小兰在教坊司待过一年的时事,但我们也实在没有办法,自从出了更鼓房,我发现周围的好些宫女虽然和我们在干一样的事,可她们个个都身家清白,家里再不济都是个小官小吏。我和小兰因为是从更鼓房过来的下人,就已经平白受了很多委屈,要是再叫其他人知道我们在进更鼓房之前,还是戴罪之身,我们根本就没办法在这儿活下去……”

    “你们是怎么从教坊司转到更鼓房的?”

    青莲抹了眼泪,沉了沉嘴角,低声道,“我们是建熙四十一年正月被押解进的教坊司,但九月就遇上了大赦。可我父亲叔伯的案子太大,即便有皇上的恩赦我们也拿不回我们自己的罪籍,恰好那时候宫里更鼓房缺人手,我和小兰都不想在教坊司学卖笑,就硬着头皮去了。”

    更鼓房几乎是宫里唯一一处比浣衣局还苦的地方。

    如果把二十四衙门按闲忙辛劳排个顺序,更鼓房永远是垫底的活计。晴夜还好,风雨晦冥之时夜出打更实在令人苦不堪言。若只是如此也就罢了,偏偏这份工作不能有半点偏误,宫中许多人夜里都听着更鼓掐时间,打更人但凡有一星半点的错漏,动辄便要受重罚,平日里都是被降罪的宫人才会去更鼓房当值这倒是合了方家姐妹的身份。

    “东林寺的恶僧,占了我们方家的果林,还硬说那片土地百年前就是寺中的财产,我父亲和几个叔伯都气不过,去找他们理论了好几次,结果还被他们的人打了。我们报官,那京兆尹收了东林寺的银钱,不仅不帮我们主持公道,还把我伯伯抓了起来,我父亲一怒之下告到了都察院,都察院的青天大老爷给我们做了主,取证之后总算给了我们一个公道。”

    “可这些恶僧,竟然找了一批地痞流氓,假扮成我父亲还有几个叔伯,趁夜放火烧了他们自己的几间禅院,空口白牙就说烧死了好些人,污蔑我们是杀人放火的暴民……就这样生生翻了案……”

    “我每天晚上都做梦,梦到我爹娘和小叔来找我,要我为他们讨回一个公道,”青莲攥紧了衣袖,“我活着一日,就要想一日的办法,但后来我发现,都察院割了判决的案子就是铁案,再没有重审的可能……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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