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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前心理师-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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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和阿离预期的问询大相径庭他原本期待着这位柏司药能够用一些出其不意的手段,套出一些老妇人轻易不与外人提及的话。

    然而如今看来,今夜的时光看起来像是都白费了,他还不如自己亲自来调查!

    深夜,柏灵三人从花弄里离开,临走前柏灵甚至还买走了三五个她看着特别有眼缘的几个鼻烟壶。

    老妇人送他们到自家的门口,柏灵便体贴地劝她留步不必再送仿佛她真的是一个单纯来挑东西的客人。阿离看着着实胸闷,沉默地跟在柏灵和十四的身后,一言不。

    等走到四下无人处,柏灵回头看向阿离,“立大功了,阿离。”

    阿离怔了一下,随即拧紧了眉,方才的意难平被柏灵这一声无由来的赞扬激了出来。

    “立什么大功,根本什么都没有打听到。”阿离嘟囔着说道。

    柏灵摇头笑了笑。

    某种不服输的少年心性顿时昂扬事实上,他看出柏灵的笑容里没有半点恶意或是不屑,反而让他想起柏奕在劝学时,常常对他露出的这种交杂着欣赏和无奈的复杂表情。

    他看着眼前和自己年纪相仿甚至还要小几岁的柏灵,认真地生气道,“不知道柏司药在笑什么?”

    “不重要了,”柏灵摆摆手,抬头看向十四,轻声道,“我猜这位沈姨,年轻的时候在汝阳待过很长一段时间。”

    韦十四看向她。

    柏灵在衣袖中掏了掏,将方才买下的几个鼻烟壶一一在手中排开,借着路旁灯火的微光,她从中挑了一个递给十四,“你看这个。”

    十四接过,那鼻烟壶的内壁画着一朵他并不认得的花。

    “汝阳关外有一座南荒火山,山上有一种奇株,叫做剑菊。这种植物很长寿,据说能活九十多年,且一生只开一次花,所以当地人相信剑菊的花瓣能入药治病。”柏灵轻声道,“这种花非常好认,因为它开花时往往全身都会撑开白色的长瓣,就像插满了剑。”

    浑身上下撑开了白色长瓣的花吗。韦十四看了看手中的鼻烟壶,上面的画的东西确实如柏灵所描绘的那样。

    “再就是白蔷薇。”柏灵再次捏起一个鼻烟壶,“她画的这种不是普通的蔷薇花,而是白蔷薇里非常名贵的一个品种,汝阳那边一般是叫白玉美人,这种蔷薇除了用作观赏之外,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用途是拿来入药造香料,说是有安神的作用。

    “南荒火山的土壤非常适合种白玉美人,因为这种花喜阳又不耐湿,所以需要种植在排水良好、疏松肥沃的土壤里,而且非常需要跟肥。

    “刚才我问她,她养没养过这画上的蔷薇,她说养过,直接拿蔷薇花的种子就能来育苗但这种事在离了火山土几乎不可能办到,平京应该也有花农养白玉美人,但他们肯定只能用当年的嫩枝扦插育苗,否则这花的成活率会非常低。”

    柏灵一连又说了两幅手里的鼻烟壶画。

    “这些线索,都指向她曾在汝阳一带生活过,所以才会对那边特有的植物那么熟悉。”

    柏灵一边思索,一边说道,“如果阿离先前给到的信息是可信的,她在这百花涯住了快二十年,那事情就很好查了。我们只要看看二十年多年前,汝阳生过哪些致使罪员被押解进京且是一家男女老幼悉数被牵连的大案,大概就能摸到一点这个老妇人身份的线索。”

    听到这里,韦十四目光微凛,已然觉察到了什么,而阿离先前的火气已经没有了,他愣愣地看着柏灵,“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柏灵想了想,认真答道,“因为我读的书比较多吧。”

    阿离听后神情复杂,面色严肃地咬紧了牙关。

    柏灵看了看他,脸上浮起几分几不可察的笑意,她知道等今晚阿离回去之后,多半就会开始忙活起认字的事情了。

    虽然认真追究起来,柏灵在来到大周之后,翻阅最多的除了大周律,就是各类话本集子了。能耳濡目染知道这么许多,也多亏有个没事总往深山老林里钻的爹。

    不过这一点,暂时还是不必向阿离澄清了。

    送别阿离之后,柏灵和十四打马而归,两人在夜色里骑得很慢,且有意绕着朝天街外的街市多跑了两圈,好让柏灵找找骑行的感觉。虽然最后还是以十四不得不下马,同时牵着自己和柏灵的座骑前行而告终,但柏灵也真的努力过了。

    她在骑马这件事上是真的没有天赋,而这一点始终令韦十四在骑术上无师自通的韦十四,无法理解。

    夜深人静,街道上已经寂寂无人,耳畔只听得两匹马与十四的脚步声交迭。

    柏灵两手紧握马鞍前的铁圈,低头看向眼前人,“十四,刚才我说到汝阳二十年前的时候,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

第二百三十七章 林婕妤的身份

    韦十四轻声道,“你在汝阳的时候,听当地人说起过汝阳七烈吗?”

    柏灵摇了摇头,过了一会儿又像想起什么来,“好像在山上看到过他们的祠堂和石碑。周周什么如,还有”

    “周孟如。”韦十四轻声道,“还有彦希康,李杨,裴林、沈严、杨年恺和焦文杰。”

    “啊是,好像是这些名字。”柏灵点了点头,“清明寒食的时候还是有不少老人会带着儿女上山祭奠,很热闹。十四见过这些人吗?”

    韦十四摇了摇头,“我没有亲眼见过这些人,但我师傅与这位周孟如周大人有旧交,所以他知道全情,小时候当故事讲给了我听。”

    柏灵直起了背,“十四说说看?”

    韦十四的脚步慢了几分,他轻声道,“建熙二十几年的时候,汝阳出过一场暴动,起因是朝中有人告周孟如里通外国,和旧齐余孽有牵连,意图暗中协助复辟,所以要把他抓回京中问审,这件事激怒了汝阳民众,于是在解押周孟如进京的当日,汝阳起了民变,全城百姓聚众劫了囚车,打死了好些卫兵。”

    柏灵轻轻侧头,“里通外国的指认是诬告吗?”

    “那就见仁见智了,当时证明周孟如有此嫌疑的证据非常多,可谓人证物证俱全,但我师傅坚持周孟如绝非是能用钱买通的人。”韦十四轻声道,“事情再往前追溯,则是因汝阳连年洪涝而起。当时是汝阳知府钱庵上任的第三年,他和手底下的几个知县合力重修了三年的河堤,可每年河堤还是会决口,乡民被新添的赋税压得苦不堪言,便将事情拜托到乡绅周孟如那里。

    “周孟如当年虽然只有五十出头,但因为母亲病重,所以他已致仕多年在家陪侍。此人之前的官最高做到过梁直总督兼梁州巡抚,既受家乡父老委托,便去暗中查访了这件事。他现河堤虽然年年在修,但每年抽调去坝上的壮丁数量显然远远不够。等他细查下去,才知触目惊心修河堤只是个向朝廷索要粮食和拨款的借口罢了,河堤修到最后修成了生意,让这几个官员赚得盆满钵满。

    “于是这位周大人便托昔日的同窗,一纸诉状递到了京城,将汝阳府三司衙门的官员全都给告了。”

    柏灵颦眉,已经隐隐猜到了这个故事的结局。

    十四接着道,“抓周孟如激起民变之后,又有几人接连上书,继续为周孟如鸣冤。但他们都忘了,汝阳暴乱乃皇上自登基以来遇到的次民变,皇上为此龙颜大怒,当即让宋伯宗亲理此事但时任汝阳知府的钱庵,就是宋伯宗一手带出来的学生。

    他深吸一口气,“总之,周孟如和其他仗义执言的六人,最后被认定煽动汝阳百姓造反,当年秋后尽数伏诛。民间称之为汝阳七烈。”

    柏灵听得心口闷,“那些鱼肉百姓的官员,如今在哪里呢?”

    韦十四轻声道,“其他人不知道,但钱庵当时被调离汝阳,挪到徽州府的臬司衙门,过几年便调回了平京,现下已经是吏部侍郎了。”

    柏灵什么也说不出来了要在这样的世道里活着,太难了。

    两人沉默不语,柏灵抬头,今夜的月亮已是半圆,月色在她身后拉起一道短影,四面巷子里不时传来犬吠。她抱着马颈,再次从马背上滑了下来。

    “怎么了?”韦十四问道。

    柏灵接过韦十四手里的一条缰绳,轻声道,“还是在地上走着,踏实。”她走在韦十四的右手边,低声抬头道,“十四,沈姨的这个沈,会是当年汝阳七烈里沈严的那个沈吗?”

    韦十四摇了摇头,“现在还很难说。”

    柏灵轻叹了一声,“刚才我其实特别想问阿离,他到底是怎么现沈姨这条线索的,过程中哪些人和事给过他启。但又担心他沉不住气,转眼就透露了风声。”柏灵的声音非常轻,“但我现在可以和你说说我的一些想法。”

    “嗯。”

    “我觉得今晚我们能到访百花涯,拜访沈姨,都不是偶然。”柏灵轻声道。

    “你是指?”

    “你还记得吗,阿离说,沈姨卖四十文的鼻烟壶,转手就是几两几十两的暴利。可沈姨又说,她在花弄里,足不出户独自居住了二十年你觉得这,可能吗?”

    韦十四目光微动,忽地明白过来他确实从进屋开始就一直觉得哪里有违和,所以一直在试图寻找这分违和感的来源。

    然而现在他明白了,这分违和感就是那位老人的存在本身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妇人,独守着一堆价值连城的鼻烟壶,平安地在一条酒鬼、混混频繁出没的花街独自生活?

    这,可能吗?

    柏灵牵着马,目光带着几分苦思,她一面思索着,一面轻声说道,“要么,旁人从不知道她的屋子里有宝物,所以从来没有人打过她的主意又或者,是有人暗中看护着她,使得这街巷里知晓她身怀绝技的人,都对她颇有忌惮,不敢下手。

    想到这里,一个念头无可抑制地,在柏灵的脑海中破土出芽。她看着韦十四带着几分锐意的目光,相信对方大概也与自己想到了一处。

    “如果是这样,那我们今日的造访,会不会也在某个暗中之人的计划中呢?”

    韦十四没有回应。这个推测有些过于大胆了有人在暗中为他们铺平道路,引柏灵去探索林婕妤背后的身世?谁有动机这么做?谁有能力这么做?在这平京之中,又有谁的情报能敏锐到,在他们才刚开始着手搜寻教坊司一众产业间与林婕妤有关的消息时,就顺势为柏灵送来线索?

    “对了,还有一种可能。”柏灵看向十四,“这个,十四就和沈姨的身份一起去查吧。”

    “嗯。”

    “查查看这位老人到底是不是真的在花弄住了二十年。”柏灵低声道,“如果是有人引我们到这里,那我们今晚看到的一切,就都有可能掺假。”

    十四应了下来。

    但两人心中都有一个直觉恐怕今晚所见的一切,都是真的。

    林婕妤真正的身份究竟是什么?

    如果她竟是当年汝阳七烈的后人,那未免有些太过讽刺。当年为民身死殒命的忠臣良将,后人却在百花涯的花街之中长成了一个草菅人命的恶魔?

    不,这还不是最讽刺的

    最讽刺的事情是如果这个身份是真的,那么林婕妤的死期大概很快就会来临然而这并不是因为她如何丧尽天良、恶贯满盈所以遭了天道报应。

    一个当年举家被抄,男丁悉数问斩的忠烈之后,换了身份入宫为妃,那么父辈“忠烈”的身份就够她死上千百回。

    柏灵只觉得周身寒冷。

    她抬起头,看见不远处皇宫的宫门,已经在夜色中隐隐浮现了轮廓……


………………………………

第二百三十八章 十四的难题

    柏灵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如果真的有人在幕后操盘,将她今晚引到了这里,那么这个人到底是在打着怎样的算盘呢?

    对方把林婕妤的身世向自己揭开一道扑朔迷离的豁口,是期待着她寻着腥味继续撕咬下去,好借刀杀人除掉这个女人,还是指望她心生唏嘘,对这个女人手下留情?

    亦或者什么也不求,只是让自己看一看这尘世间世事的荒谬?

    柏灵不知道储秀宫里的那个女人有没有意识到,但就在一夕之间,东林寺的那场大火已经将她从刀俎变为了鱼肉人们可以容忍一个出身卑贱的女子偶然得势,却绝不会容忍一个背景不明的潜在势力栖身宫闱。

    柏灵忽然很好奇,建熙帝现在对林婕妤的态度会如何呢?

    当他现这个女人看似生动的脸也只不过是一张别致的面具,他还会一如既往地爱她宠她,纵容到底吗?

    两人从神武门入了宫,将马还给了值守的侍卫。

    柏灵一面走,一面伸手抻了抻胳膊,她抬头看着月亮,忽然意识到明天又是初八,已经到了又要去慈宁宫见太后的日子。

    她抬头叮嘱十四,明早不必特意在承乾宫露面,只需等她处理好手边的事情出门就可以了。

    韦十四应声点头。

    “十四是多大的时候进宫的?”柏灵忽然问道。

    “卷籍上写的是五岁。”韦十四轻声道。

    “当时是建熙几年?”

    “二十七年。”他回答的时候依旧目视前方,声音里没有什么起伏。

    “那十四今年是”柏灵算了算,“二十三吗?”

    “也许吧,我也不是很清楚我自己真正的生辰,五岁的年纪是当时的太监估的。”韦十四看向柏灵,“问这个干嘛?”

    “就是想算一下你在这儿待了多久。”柏灵轻声答道,“之后再觉得度日如年的时候,可以想想你在这儿过了十八年多少是个安慰。”

    韦十四轻声笑了一下,良久才道,“可我并不度日如年啊。”

    柏灵有些意外,“从来都没有过这种感觉吗?”

    韦十四轻声道,“宫里规矩是多,但在这里还是比在外面要好。”

    说罢,像是为了表示强调,他又补充了一句,“好很多。”

    柏灵望着韦十四的脸他这话说得很真诚,没有半点矫揉。

    事实上这实在是韦十四的肺腑之言,太后和师傅韦英是他人生最初的两道光,是他们教会自己,怎么在这世间像一个人一样活着。

    从山野中人人视为异类的白童,到这宫中人人又敬又怕的暗卫,他不知道该说上天对自己究竟是过于残忍还是青眼有加,但他至少明白一件事像今日这样,在规则之下保持着些许自由的生活,已经是少数人才有的幸福。

    四年前接下保护柏灵的任务,是他第一次长时间离开慈宁宫,将目光投在宫外之人的身上。

    他看着这个女孩子和她一家的生活,有时候觉得有趣,有时候又觉得无解。这一定程度上填补了他对世俗生活的想象这种他不曾经历的,琐碎、繁杂、充满了鸡毛蒜皮的小事和莫名其妙争执的生活。

    某些时刻它们当然很温馨,但更多时刻还是让他觉得麻烦。

    在旁观之中,韦十四更加确认了这世俗社会里人们所追逐的那种父慈子孝、名利加身的人生理想并不吸引他,如果不出意外,他会尽量控制自己的一生延续师傅韦英那样的轨迹终其一生打磨技艺,最后死在某一场未曾预料的任务里,走得悄无声息,除了留下几身衣服,几柄刀剑,赤条条来去无牵挂。

    见柏灵露出了困惑的神情,韦十四低声道,“我的处境比你简单,我只需要去解决问题,不需要去想我是在为谁解决问题。”

    柏灵脚步慢了几分,“真的不用去想是在为谁解决吗?”

    “嗯。”韦十四答道,“因为这一条的答案早就有了。只要太后还在这世上一日,我的使命就继续一日。我承了我师傅的衣钵,也就要继续他未尽的事业。”

    柏灵望着韦十四,大概是因为在这段时间里,一切都在生着密集的碰撞,所以她感到对十四在这一个月里的了解,比过去四年加起来都要多。

    诚然她确实把自己过得比韦十四累得多,但她依旧觉得十四这样的处境很危险。

    一个工具人将自己的锋利打磨到极致固然没有什么错,但问题在于,全然将自己作为刀剑交付到他人手中,太考验一个人的运气。

    十四的前半生遇到的是太后,是韦英,是自己,那么倘若他后半生遇到的是林婕妤,是屈老夫人呢?

    “如果我现在让你去杀一个人,你也会去吗?”柏灵问道。

    月光下,韦十四摘下了兜帽,淡淡的银灰色映在他的眸子里,“你只需要告诉我,那个人的名字。”

    柏灵摇了摇头,“那只是打个比方我换个说法吧,如果明天太后将你指派到另一人的身边去,而那人却让你来杀我,你要怎么办呢?”

    韦十四的动作闪过一瞬的迟滞。

    “当然,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柏灵笑了笑,很快接着说了下去,“我会尽量让自己处在一个让人忌惮到必须要留我性命的地步,好叫你不要太为难但这确实是一个可能的困境,对吗?”

    韦十四没有回答。

    两人继续往前走,柏灵仰头看着月亮,旁若无人地喃喃自语,“人有时候会高估自己的意志我相信有些事情并不是狠下心来就能做到的。有时候真的狠下心来做到了,那处世的脊骨也就折断了。不过,如果有朝一日,我们真的走到了那种两难的困局里,大概也是一种不破不立吧”

    “柏灵。”

    韦十四打断了柏灵的话,他忽然停了下来,站在那里。

    “嗯?”柏灵回过头,现韦十四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她微微一怔,很快收起了自己脸上的闲适表情,“怎么了?”

    韦十四望着眼前的女孩子,一时间无法描绘自己的心情。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被柏灵那个信口拈来的假设吓了一跳。

    细想下去,那绝非是不可能生的事如果真的有人下定决心要灭柏灵的口,与其想办法与他正面硬刚,不如通过皇上,直接将他调离,甚至就像柏灵说的那样,直接命他挥刀相向。

    那个时候,他真的有拒绝的选择吗?

    “你怎么了?”柏灵有些在意地走近。

    韦十四深吸了一口气,他摇了摇头,轻声道,“你确实难到我了,柏灵。”。


………………………………

第二百三十九章 同道

    柏灵愣了一下,她确实也是随口一说,并没有想到十四会这么严肃地对待这个问题。但等回过了神,她又很快笑了起来,“好的,从今晚开始十四也和我一样度日如年了!”

    韦十四锁眉,看着笑弯了腰的柏灵,“不好笑。”

    “我是高兴啊,因为看到十四和我一样难,说明十四拿我当朋友,不是一个单纯的任务对象。”柏灵揉了揉眼睛,半是因为笑,半是因为困,她叹了一声,前几日想说的话终于还是出了口,“我的生活你也看到了,除了柏奕也确实没什么能说上话的人。有幸遇到你太好了,真的。”

    韦十四单手握着剑,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柏灵,哼笑了一声。

    柏灵笑道,“现在我还等我再长几岁,得空的时候就能来和你青梅煮酒了。”

    “你再长几岁,我喝酒就不带你了。”韦十四两手抱怀轻声说道。

    “为什么啊?”柏灵有些意外,但又旋即明白过来,“因为我是个女的?”

    韦十四望着前路,没有回答,脑海里却忽然想起韦英每次喝醉了就拉着他传授人生经验的样子。

    那时候宫里没有能不被旁人觉察的高塔,他就拿着材料,带上自己,师徒两个趁着夜色上宫外找个僻静的地方生火煮酒,韦英不让年幼的十四喝酒,一般甩给他一个水囊和一袋花生米,让他陪着自己说话。

    韦英虽然嗜酒,可是沾酒即醉,一口白酒下肚,脸上就有了醉态,十四猜他的醉是装的,他也从来没有否认过这一点酒可能本来就是韦英用来隔绝外界的借口,量多量少无所谓。

    韦十四还记得,融融的火光里,韦英时常感叹,“女人是天底下最大的麻烦。”

    某一回韦十四没忍住,反问道,“师傅你又没有女人,怎么知道女人麻烦。”

    韦英当时白了他一眼,接着便是一些难懂的话,什么“相思了无益”,什么“不可说也”但最后总是要绕回“你还你不懂,长大就懂了”的基本点上。

    “十四?”柏灵又问了一声,“在想什么呢?”

    “想起一些有趣的往事。”韦十四从回忆中回过神来,他看向柏灵,用当年韦英的口吻说道,“你还你不懂,等你长大就懂了。”

    柏灵怔了一下,良久才有几分好笑,“你忽然装什么大尾巴狼啊,装又装不像。”

    一旁韦十四哈哈笑起来他很少出这样爽朗的笑声。但怎么说呢,韦英身上的聪明、狡黠、不受拘束以及他令人畏惧的凶狠战力,用大尾巴狼来用来形容,似乎真的合适得很。

    如今对“女人麻烦”这件事,韦十四在宫中耳濡目染,多少已经比当年明白了一点,但韦英当年是出于什么心态说的这句话,他也实在不得而知了。

    两人一如往常般说笑着往承乾宫走,谈笑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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