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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前心理师-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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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地点如此明晰,柏灵又是这样一副并不解释的态度,就连屈氏心中一时都有些动摇。
而为了让事情变得更加可信,林婕妤将先前金枝曾告诉她的每一处细节,全部都事无巨细地说了出来。她先前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件事最后会在这样一个场合,以这种形式说出口。
她了解建熙帝,对于这些跟在他身边的人,不论是锦衣卫也好,左卫营也罢,建熙帝从来严苛——私通宫中女官的事情一经败露,柏灵和那个侍卫就注定只有共赴黄泉一个下场。
只可惜白古那边关于侍卫的具体信息迟迟没有传来,再加上今夜事发突然,她不得不将这张底牌提前亮出来。否则她更喜欢等这两人下次私会的时候去当场撞破——想想看,那时这两个小年轻会如何地慌乱啊。
越说下去,宁嫔与屈氏的脸色越来越差,但柏灵心中的担忧却渐渐消解。
直到林婕妤讲完了所有她知道的细节,柏灵先前的不安已经全部消失——因为从林婕妤的讲述里,她终于明白了过来,这件事还有第三种可能:林婕妤是真的不知道那个人是世子。
她忍不住低头笑了笑,摇头道,“林婕妤果然好手段。”
林婕妤将目光从柏灵那边收回,不经意地往宁嫔那边投去一瞥,“……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宫里,又有谁敢说自己没做过半点错事——”
“扯远了。我说的好手段和你理解的,是两回事。”柏灵顿了顿,又道,“我是说娘娘你把水搅浑的本事实在高明。”
“你……”
“事情一码归一码,”柏灵轻声道,“我在御花园里见了哪个侍卫,我们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和今晚储秀宫的巫蛊之案都没有关系。就因为一个小小的桐木人偶,承乾宫的掌事宫女直接被打进了慎刑司,贵妃娘娘和宁嫔娘娘也险些被牵连,若不尽早调查清楚……再拖下去,只怕明天天一亮,事情只会往更严重的方向发酵。”
宁嫔这时才忽然惊觉,若是方才一味顺着林婕妤的话题往下,在“宫女犯错主子要担多大责任”上纠缠不清,那才是上了这个女人的当。
柏灵即便真的和侍卫有染,那也是秋后算账的事,当下最要紧的,只有一件事——
“皇上。”屈氏已经站了起来,她缓缓走到建熙帝的面前,俯身跪了下来,“请下令……彻查此事。”
建熙帝望着屈氏,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屈氏接着道,“臣妾明白皇上的忧心,巫蛊之事若能尽快平复自然是好。可若是就这样虎头蛇尾、不清不楚地草草了结,只怕是不能服众的。今后也难保各宫会铤而走险,暗中效仿……到时候,恐怕反而引来更多麻烦。”
贵妃说的没错。
建熙帝心里又何尝不明白这一点。
他渐渐往后靠在了椅背上,没有看屋子里的任何一个人。
良久,他终于低声开口,“……让慎刑司把这个案子转去大理寺。”
一旁黄崇德轻轻应了一声是,而后又问道,“那所有涉案之人。。。”
“先收监,”建熙帝冷声道,“所有事情,都要给朕查个水落石出。”
黄崇德点了点头,亲自走到了林婕妤的身前,轻声道,“那么,林婕妤……请吧。”
林婕妤姿态从容地站起了身,向着被侧门款款而去,临出门前还不忘回转过来,向着建熙帝轻轻欠了欠身,那张娇艳的脸上没有丝毫败像。
待林婕妤离去后,屈氏又看向皇帝。
“皇上,柏灵与侍卫相会的事情,臣妾想——”
“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建熙帝的声音斩钉截铁,“左卫营全是朕的亲兵,这件事,朕要亲自过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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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三章 两难
当建熙帝走出储秀宫偏殿的时候,月亮还高高地挂在天上。
今夜的事情结束得比他想象得还要快,但似乎并不是他希望的那个结局。
院子里,各自安排好了差事的黄崇德和袁振已经站在储秀宫的宫门之前等候。
金枝和林婕妤已经被押解离去,方才被传讯而来的宝鸳顶着一头杂乱的头发站在角落,正轻轻地抽泣着。
大门的另一侧,柏灵的暗卫韦十四站在那里。
建熙帝微微眯起眼睛。
林婕妤对柏灵的指控其实很好验证,因为柏灵这段时间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根本不需要审问——只要问问韦十四就好了,他是柏灵的暗卫,日夜跟在这丫头的身边,会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呢?
韦十四觉察到建熙帝的目光在自己的身上长久停留,他微微颦眉,心中隐隐升起不详的预感,“皇上?”
“回养心殿。”建熙帝轻声道。
一旁丘实连忙快步走出储秀宫,高声唤道,“摆驾养心殿——”
擦身而过的瞬间,建熙帝看了韦十四一眼,“你也随朕一道来。”
韦十四的心陡然提了起来。
未等他开口应答,建熙帝已经大步跨出了门槛。
袁振与黄崇德紧随其后,再后头,则是被两个太监押送的柏灵——和先前押送林婕妤一样,他们对柏灵还保留着几分客气,没有扭捆她的双手,只是紧紧跟在她的身后,驱使她往该去的地方走。
韦十四望向柏灵,柏灵轻轻耸肩,给了他一个无奈的微笑。
“柏司药,快走吧。”身后的太监催了起来,“皇上都走远了。”
“好。”柏灵答道。
花丛里就在这时又响起了猫的叫声,声音听起来凄厉尖锐,把这边的几人吓了一跳,随即循声而望。
也就在这时,韦十四感觉柏灵把什么东西塞到了自己的手心。
他并不细看,只是迅速将它推进了自己的衣袖——从手感来说,大概是一张小纸片。
柏灵顺势拍了拍十四的手臂,轻声道,“一起走?”
“走吧。”
从储秀宫到养心殿,步行也不算远,但今晚这条路走起来却显得格外漫长,柏灵和韦十四一路沉默,却不约而同地想起不久前的那场对话。
——如果明日你被派到他人身旁,而那人却让你来杀我,你要怎么办呢?
两人各自回想着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所有事,暗自评估着这些事中哪些可能会惹恼皇帝——而这些事情,当建熙帝问起的时候,又该怎么圆呢?
在踏出后宫甬道最后的一道石门以后,视野突然开阔起来,养心殿的两侧飞檐出现在了柏灵的眼中。
等到踏进养心殿的长廊之后,原本跟在柏灵与韦十四身后的两个太监,自觉地停在了门外。
柏灵和韦十四慢慢地往前走,她听见路的尽头,黄崇德和建熙帝传来低低的谈话声。
“十四。”柏灵轻声道。
“嗯?”
“字条麻烦交给柏奕。让他不要着急。”
“嗯。”
“还有,”柏灵抬头看他一眼,“不管一会儿皇上问你什么,你都如实答话。”
“……嗯。”
柏灵顿了顿,又道,“我也会如实答话的,这是最好的办法。”
韦十四又何尝不明白这一点——倘若他表现出了一丝一毫为了柏灵欺瞒圣上的苗头,建熙帝就不会他再活在这个世上,柏灵也一样会陷入极危险的境地。
只是……似乎在不知不觉之中,柏灵已经在大周的朝争里,陷得太深了。
从贵妃到世子,从宋党到反宋的王侯,还有那个身份不明的明公……各方都千丝万缕地与她有交叠。
韦十四有些担忧地看了柏灵一眼。
——如果自己真的实话实说了,柏灵的下场会是什么?
一个像她这样的人,建熙帝能够容得下吗?
就在此时,有太监从前方快步走来,对着二人高声说道,“有旨意!”
……
远天渐渐露出了鱼肚白,承乾宫里屈氏一夜未眠,宁嫔回咸福宫换了一身衣服之后,也匆匆到承乾宫来看望。
才进门,宁嫔就看见郑淑正坐在厅堂中央,给宝鸳的手一点点上药,屈氏也坐在一旁。
一见宁嫔,郑淑和宝鸳都站起身行礼,宁嫔随意摆了摆手,示意她们起身。
宁嫔的目光不经意地瞥过宝鸳的手,只见她十指的指根处已布满斑斑血痕,她不免有些惊讶,“这是怎么了?”
“……不碍事,娘娘不用担心。”
“这还叫没事儿?”
郑淑红着眼睛,显然是哭过,但她吸了吸鼻子,还是说道,“虽然看着吓人,但都是皮肉伤,幸好宝鸳才进慎刑司不久就又被皇上重新提出来了。这要是在里头待上一晚,伤着了骨头,这双手怕是就保不住了。”
张福海从一旁给宁嫔搬来了椅子,让宁嫔在屈氏身旁坐了下来。
屈氏看起来很疲倦,宁嫔轻轻拢了拢她额角的乱发,“累了就去歇一会儿吧?”
屈氏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不一会儿,青莲从外头快步走了进来,屈氏立时一扫倦容,关切地问道,“怎么样?养心殿那边有消息吗?”
青莲摇了摇头,“奴婢见着了丘公公,他说本来圣上是打算连夜问话的,但北境那边突然传来了紧急军务,所以圣上就先召见连夜回京的几位钦差大臣了。”
“那柏灵呢?”屈氏连忙问道。
“柏司药和那位锦衣卫的韦大人现在各自被囚禁在养心殿的两处,”青莲面带不安地答道,“应该是要等皇上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情以后,再提审。”
“其实审一审挺好的。”宁嫔轻声道,“这样林氏暗地里做过的那些事,也不用我们抖落,皇上自然会从柏灵那里知道——”
“……我不在乎那个林氏!”屈氏的声音高了几分,“我不信柏灵会和什么左卫营的侍卫暗通曲款,她绝不是那样的人。”
“月影,你不要再寄什么希望了,把手伸到圣上的左卫营里原本就是个死。她能不牵连你就不错了,你这个时候再想去捞她,有没有想过会给你带来什么后果?她现在最大的作用,就是在伏诛之前死死咬住林氏那边的事情不要松口,我们可以答应她,安置好她的家人——”
“你回去休息吧。”屈氏的声音带着几分冷漠,“阿拓还需要你照顾,不要在这里和我一起熬了。”
宁嫔愣在那里,这么多年了,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屈氏对自己露出这样不耐烦的表情。
“你……你这是要赶我走吗?”宁嫔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她不可置信地望向屈氏,“就为了……为了一个,进宫才一个多月的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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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四章 所求
望着宁嫔的眼睛,屈氏几乎立刻又心软了下来,但她错开了目光,仍是有些固执地回了一句,“……她不是下人。”
宁嫔只觉得心中难受有些难受,又有些不解,追问道,“那她是什么?是你的亲眷你的友伴?还是你的军师智囊?”
“……不是,都不是。”
“那她是什么?”
“她是……”屈氏被这个问题击中了片刻,然后缓缓道,“……是能听我说话的人。”
宁嫔只觉得无比荒诞,她再一次看向屈氏,“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月影?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屈氏的声音渐渐沉稳下来,她站起身,慢慢往殿门那里走去,“有些话说出来可能有点可笑……这一个多月以来,我虽然还是一样头疼,一样没有胃口,一样夜里睡不好白天醒不来,但我觉得有些事情变得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你觉得呢?”屈氏回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宁嫔。
宁嫔沉默了片刻。
她确实也感觉到了一些不同,但这种感觉过于微妙,很难说清。
先前的屈氏就像一柄慢慢锈蚀的铁剑,而如今她极偶尔能从屈氏的眼中看见一些曾经的锋芒,好像过往的铁锈正在被慢慢打磨、抛光。
但……那也只是极偶尔才有的时刻,并不长久——有时前一天觉得屈氏好一些了,后一天屈氏又在承乾宫里躺着不出门,谁也不想见。
“你可能不知道,毕竟我也没有和你提过。”屈氏轻声道,“这段时间我母亲和哥哥不知辗转给我传了多少消息,皇上断了他们写信的路子,他们就变着法子,今日说父亲病了,明日说母亲染了风寒,说屈修如何懊悔,已经把自己关在宅子里三四天没有吃东西……”
“呸。”宁嫔轻轻啐了一口。
屈氏被宁嫔的反应逗得笑了,笑完又轻叹了一声,倚靠在门上,“……其实还是很难的。”
“她帮你回绝了?”宁嫔问道。
屈氏摇了摇头,“……柏灵怎么有立场做这个,我的家事只能我自己处理,但这是我第一次寸步不让,他们的话说得再苦口婆心,我也不会再照单全收,每一件都会拆开了想,想这些事情到底为了什么……”
“你就该早点让他们尝尝你的厉害,好好收拾一下你那个糊涂哥哥,让他们吃了你的苦头,晓得了你的雷霆手段,他们就知道厉害了!”
“……我做不到。”
“也不用一开始就做到啊,你现在状态也不好,就先缓着,等到将来——”
“我做不到。”屈氏又说了一遍。
宁嫔望着屈氏的背影,她一个人站在门边,望着远天的流光,宁嫔忽然觉得这一幕有点伤感。
“这么多年来我最想要的是什么,我最近才真正想明白。”屈氏轻声开口。
宁嫔锁眉,“是什么?”
屈氏没有回头,“……我怀着阿拓的时候,曾经做过一个梦。梦到小时候,梦到我娘。她在梦里笑盈盈地向我招手,让我扶着她一起去看院子里的梨花。”
“……然后呢?”
“我们在院子里的石阶上坐下来,过了一会儿,她让我靠在她的腿上休息,她轻轻拍我的背,哼着歌哄我睡觉。梨花就在这个时候落了下来,落在她的肩头,落在我的身上。”
屈氏轻轻吸了口气,“……其实很小的时候,我听人说过东林山上有一处果园,园子里种满了梨树和桃树,春日里很多人都会那里赏花,很是漂亮。我小时候缠着她一段时间,想和她一起去,她也答应了,但最后带我过去的还是我大哥。她没有什么心情去赏这种风月,会答应我也只是一时兴起罢了,我早就知道的。
“那次去的时候是暮春,梨花已经快开尽了,果园里也没有什么人。但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天我站在树下,忽然刮过来一阵风,好多花瓣落在我身上,”屈氏轻声道,“当时我就在想,如果母亲在就好了。”
屈氏回过头看着宁嫔,“而先前的那个梦里,我跑累了歇在她腿上的时候,我听见她和我说,‘月影这些年,真是帮了我的大忙啊’。她一说完这句话,那个梦就醒了。”
宁嫔想了一会儿,“你是想要屈老夫人的一声认可……?”
屈氏没有正面回答,她仰起头,低声说道,“我一定是天底下最了解她的人,她的心是铁打的,是石头做的。你做得好,她会觉得这一切是理所应当的;但你要是做得不好,得到的一定是一顿劈头盖脸的痛骂。
“一旦她把你当成了自己人,就会对你格外严苛。因为她对自己就是这样。所以我其实知道,我就算做得再多,也不可能从她那里听到一句赞扬……”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
“是啊,我知道,但我就是想要。”屈氏苦涩地笑起来,“这么多年了,我就在等那句话,就是想听她说一句‘真是我的好女儿’,我就想要她说出口,我已经做了这么多,为什么她就是看不到呢?”
宁嫔叹了一声,“月影,这一点我和你说好多次了,你真的……真的太容易钻牛角尖了。”
屈氏没有反驳,她只是淡淡地笑着,“我和柏灵谈过好几次这个梦,她当时问了我一个问题,我们讨论了很久。”
“……什么?”
“她问,如果有一天,我母亲真的给到了这个认可,会发生什么呢?”
屈氏移开目光,又看向承乾宫的院落,“我那天认真地和她说起了各种可能……母亲但凡能对我多一点认可,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永远看不惯我的选择。总是试图告诉我,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
“但其实,我拼命想让他们做出改变,和他们拼命想改变我,本质上都是一样的。他们把他们的不幸归因到我不够听话,我把我的不幸归因到他们过于控制,在这件事里我和他们一样,都没有分清楚一件事到底是谁的责任。我完全可以做自己,他们也可以不高兴,谁也没必要去满足谁的期待。”
屈氏轻声道,“这就是我最近想明白的第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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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五章 阿尔斯兰
可是明白一个道理,和能做到还是两码事。”屈氏的声音低了下来,“这后宫和前朝,谁不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那个边界要怎么把握,什么时候应该坚持,什么时候应当退让……也不是全部都能由我决定的事。有时候睡前还觉得诸事可为,可一觉醒来又觉得举步维艰,前一天还下定了的决心第二天就被撞个粉碎也是常事,说到底,我们不都是在‘戴着镣铐跳舞’吗。”
宁嫔愣了一下,忽然被“戴着镣铐跳舞”的意向撞了一下心口。
“……可是现在我不怕这个了。”屈氏望着宁嫔,“有些规矩我知道我撞不开,我认了。但有些事情不一样,我现在可以不管不顾、低着头猛撞过去,撞个头破血流也没关系。因为我知道只要柏灵还在东偏殿,她会帮我包扎的,她知道怎么托住我,知道怎么让我平复下来。”
屈氏的五指抓着门,指甲几乎要抠到木头里去,“……所以你问我柏灵是我的什么人?她不是你说的那些人里的任何一种,我也不用她变成我的什么人,她只要像现在这样,一直住在东偏殿就好了……”
宁嫔的视线渐渐收了回来,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杯子,沉默地看着上面的花纹。
尽管她并不完全理解方才屈氏的话,但有一件事她已经明白了过来——柏灵在月影这里的分量,绝不会轻。
“原来是这样吗……”宁嫔轻轻颦眉,“看来……是我想错了。”
屈氏摇了摇头,“我没有想怪你,是我从来没有和你讲这些事情,也没有和郑淑宝鸳她们说过……你们不懂柏灵对我意味着什么也情有可原。总之林氏的指控我一个字也不信,我一定要柏灵活着!”
……
养心殿的长廊里,丘实端着四份早膳缓缓往里走。
建熙帝从昨晚到现在就没有合过眼,还在与北境来的那些官员谈话。
丘实躬着身进到主殿,只是将早膳放在了一旁的案几上就退了出来——正当他纳闷怎么黄崇德不在殿里陪着陛下,就看见黄公公换了司礼监的官服,从养心殿里间的侧门缓缓走了出来。
“公公这是要出门啊?”
“嗯,我去趟申老将军的府上,陛下有旨意。”黄崇德仰着脖子,一边往前走,一边系着下巴上的帽绳,“早膳还有多吗?”
“有呢,御膳房那边送了十份过来。”
“好。”黄崇德扶了扶头顶的帽子,“你捡一份,随我去看看柏灵。”
丘实连忙点头,“诶。”
黄崇德一路步速飞快,丘实端着托盘,盘里的粥与汤也是稳稳当当一滴不洒。
“皇上这两天应该都没什么时间来处理柏灵的事,”黄崇德的声音和步子一样轻快,“所以还是先按规矩,把柏司药下到慎刑司里关押。一会儿这件事你亲自去办,一定要和慎刑司的那些奴婢好好打个招呼,这是圣上钦点审问的人,不能按普通的罪奴处理。要是过几天把柏灵提出来的时候少了一根头发,上面追究下来,谁的担子谁担。”
“诶!儿子明白。”丘实连忙答道,“那十四爷那边——”
“皇上有别的事情交给韦十四去做,这个一会儿等我从将军府回来了,亲自去和韦十四说,这会儿就还让他待在养心殿里候着。”黄崇德答道,“你也捡盘早膳端去他那头吧。”
“好。”
“再就是——”黄崇德的声音戛然而止,此时他刚刚踏进柏灵被囚的偏殿。
丘实紧随其后,也随即看见了偏殿里的情景——
只见柏灵拿偏殿里的备用帷幔垫了个枕头,又扯了几块换下来准备送去浣衣司的旧窗帘盖在身上。
小小的人儿蜷在角落,正闭着眼睛睡觉,甚至没有听见丘实和黄崇德进屋的脚步。
“哎呦,这小姑娘……让人说什么好啊,”丘实脸上露出几分无奈的笑脸,他慢慢往里走近了几步,又回头对黄崇德道,“都到这种时候了还能睡的着觉,心可真是忒大了点儿,要奴婢现在过去把她喊起来吗?”
黄崇德脸上也浮起些许笑意,“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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