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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欠我一个拥抱-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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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瞧你干的好事。”林妙香恼怒地瞪了一眼张龙飞。

    张龙飞嘿嘿一笑,很是尴尬。他似乎忘记了自己那盘小龙虾放了十二分的辣椒。自己吃起来倒是有滋有味。

    这时,张元春剥了块虾肉递给了小惜春,安慰一下她的情绪。张惜春高兴地伸手接着,奶声奶气地道了声谢谢姐姐。

    张龙飞见状,高兴地咪了口酒,咂吧着嘴巴悠悠地说道:

    “ 铁甲长戈死未忘,

    堆盘色相喜先尝。

    原为世人美口腹,

    老张曾笑一生忙。”

    林妙香见张龙飞又把《红楼梦》里的古诗词乱改一气,胡诌乱侃,心里又好气又好笑。她见张龙飞一边喝酒,一边剥虾,很是麻烦。她便做过身来,帮着张龙飞剥起虾来。

    张龙飞一见,顿时高兴得乐呵起来。“哎呀,还是老婆好啊。早知道我就多娶几个这样的老婆啦。”

    “哦,是吗?”林妙香微微一笑。“那请问您想娶几个啊?三宫六院么?”

    “三宫六院哪成?至少得十二个,十二钗。哈哈。。。”说着,张龙飞忍不住张开嘴巴哈哈大笑起来。

    没想到林妙香粉脸一沉,柳眉倒竖。她“嚯”地站起身来,顺手把手里的龙虾爪子塞进了张龙飞大张的嘴巴里。

    “啊。。。”张龙飞忍不住大叫了一声。“老婆,你这是干嘛?我舌头都要被你戳破了。”

    “噢,你都要娶十二个老婆了,那你不得事先把舌头练练啊?”林妙香一脸无所谓地瞅着张龙飞,冷冷地说道。

    “练舌头?”张龙飞先是一愣,随即便会心地哈哈大笑起来。旁边的几个女孩儿见了,也都跟着父亲咯咯地笑了起来。
………………………………

第十七章 夜谈

    夜深了,四周一片寂静。林妙香正侧着身子,小心翼翼地用牙咬着张小浑新长出来的手指甲。疯玩了一下午的张惜春早已经呼呼大睡,进入了甜蜜的梦乡。张龙飞轻轻地从林妙香身边抱起小惜春,慢慢地把她放在一边。自己则舒舒服服地在林妙香身边躺了下去。

    “这小子,指甲长得可够快的啊。”张龙飞瞥了眼林妙香,微微叹了口气。

    “是啊。小浑能吃能睡,比他几个姐姐都要贪。”林妙香“噗”地一声,吐出了牙齿间的碎指甲。

    “也不知道这小子长大会是个啥样?”张龙飞幽幽地说道。

    “会是啥样?等他长大了,你不就知道了么。”

    “我怎么总感觉我等不到那一天呢。”

    “啥?你说啥?你是喝多了还是发烧了?”林妙香微微扬起头,一脸郁闷。

    “香啊。”张龙飞轻声唤着林妙香。“有时候我总觉得张小浑这小子天生就是和我作对来了。你看他非得等到四个姐姐都到齐了,他才肯进我的家门。你还记得他出生的那天么?他倒是好,舒舒服服的。而我呢,可是倒霉透顶了。”

    “那是你活该。”林妙香忍不住笑着回了他一句。

    “活该不活该的我自己心里有数。不过这些天我端详着小浑的一举一动,心里却是越来越没数了。”

    “咋没数了?”林妙香问道。

    “气场。一个城市,一个村庄以及一个家庭,他们先天的气场是一定的。若是气场不稳,城市必乱,村庄必衰,家庭必毁。这个小子一进我们的家门,我就觉得咱们家的气场就要全被他占了。”张龙飞一口气滔滔不绝地说了许多。过了一会,他见林妙香似乎没明白自己的意思,便又接着补充说道:“其实也就是通常所说的‘一山不容二虎’。”

    没想到林妙香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眨巴着那双似乎会说话的桃花眼,不怀好意地说道:“你不是‘龙’么?而且还是会飞的那种哦。啥时候变成老虎啦?”

    “你别笑,我可是当真的。我觉得我给这小子起了个‘贱’名可能还远远不够,看来我得抽空去找人支个招,化解一下。”张龙飞眉头紧锁,一脸凝重。

    林妙香似乎没把张龙飞的话放在心头,依旧咯咯地笑个不停。她知道张龙飞素来迷信,笃奉黄历,凡事都要讲究个顺风顺水。林妙香正想再取笑一番张龙飞,却突然间想起早上姐姐林妙峰跟自己说的话。

    “对了,老公,你别净扯那些没用的了。我有个事要跟你说。本来今天早上我要和你说来着的,后来不知怎地被你打岔弄忘记了。”

    “什么事?”

    “我姐今早不是过来了吗?她告诉我说她昨晚和姐夫说好了,让你继续回他花溪的工地去上班。”

    “不去。”张龙飞想都没想就一口回绝了。

    “为什么不去啊?我姐说她好不容易才求得我姐夫同意的,她昨天夜里好说歹说姐夫才松了口。”林妙香见张龙飞语气坚决,很是不解。

    “他同意,我可没有同意。再说了,我又没求他。”张龙飞没好气地说道。

    “就你这臭脾气。你去求人家,人家还稀得搭理你。”

    “我脾气臭,总好过他魏老二名声臭吧。你说魏老二他在太平方圆十里八里的都是些啥名声?我都不稀得说呢。”

    “你不稀得说就别说呗。谁让他是咱姐夫呢?”

    “那是你姐夫,可不是我姐夫,我可不想认他。”张龙飞冷不丁地冒出了一句。

    “张龙飞,你。。。”林妙香见张龙飞说出这样的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张龙飞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说的不妥,连忙改口说道:“都是看在你姐姐的面子上,我才肯叫他一声姐夫的。我说,香啊,我就纳了闷了。你说你姐当年怎么就鬼迷心窍地嫁给了魏老二了呢?”

    “那我还鬼迷心窍地嫁给了你呢?”林妙香没好气地说道。

    “哎,你怎么能拿我和魏老二相比呢?我可不会背着自己的老婆在外面养个小情人呢。”

    “你倒是敢。”

    “没有敢不敢呢,只有想不想的。我跟你说啊,这个男人啊。。。”

    眼见张龙飞又要开始嘚卟嘚卟了,林妙香连忙制止了他。“好了,你别絮叨了。我就知道你不会去的。所以我姐还说了,姐夫在河下镇有个工地,你也可以过去的。”

    “咱镇上他也开了工地吗?我怎么没听说呢?”张龙飞从来没听说过魏老二在河下镇做过工程项目。

    “听我姐说好像是给一家姓苏的有钱人家修别墅的。我姐夫只是接了这个活,他本人并不过去。”

    “他干嘛不过去?怕我踹他呢?”说话间,张龙飞又想起了那天自己在花溪宾馆的房间里狠踹魏老二的情形,嘴角不禁浮起一丝得意的笑容。

    “还踹?你还上劲了不是?再说我姐都不计较了,你瞎操什么心呢?”林妙香见张龙飞越说越离谱,不由得心头一恼。

    “她倒是敢计较呢?她能舍得魏老二的钱么?”张龙飞鄙夷地说道,一脸不屑。

    “我姐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人。”

    “她不是?她不是谁是啊?我跟你说啊,像你姐这种爱慕。。。”

    “张龙飞,你有完没完?”林妙香眼见张龙飞又要开始数落起林妙峰,心头一恼,连声喝止。

    “好,好。我不说了,我不说了。睡觉,睡觉。”说着,张龙飞吃力地翻了个身,笑眯眯地望着林妙香。

    “那你明天就过去吧。我姐说你到咱镇上的中学边上就能找到那个工地了,你到那找魏国强就好了。”

    “明天不去。”

    “为啥啊?”

    “明天是十五。初一十五不出门,不遇恶鬼遇恶人。”

    “你。。。”林妙香被张龙飞气得说不出话来,只好恼怒地翻了个身,背对着张龙飞,不再和他说话。

    第二天一早,张龙飞从田间地头回来,便开始收拾起自己的工具。张龙飞有着一手娴熟的木匠手艺。直平方圆,个个在理;刨削锯凿,有模有样。

    有一年夏天,张龙飞不知从何处弄来了一本破旧不堪的《鲁班经》。他原本想从里面学些数理八卦,密室风水之类的旁门左道,不曾想却让他熟记了木匠的基本要领。后来,他见年幼的张元春走路蹒跚,很容易摔跤,便索性自己动手制造一辆独一无二的学步车。从那以后,张龙飞有事没事就会动手折腾点木匠活。一来二去,他竟然无师自通,俨然成了一个技艺娴熟的木匠艺人。无论是板凳桌椅,还是农具散件,张龙飞都能做得得心应手,游刃有余。

    正因为张龙飞有这样一手技艺,他便一直在魏仲生的工地上做木工活。这么多年过去了,张龙飞安心地做着他的本职工作,魏仲生按时地给他发工资,俩人虽无太多的深交,相处得倒也相安无事。只是去年春天,张龙飞跟随着魏仲生到了邻县花溪县的工地。有天下午,张龙飞干完活到街上溜达,却无意间碰到魏仲生搂着一年轻漂亮的女子走进了花溪宾馆。

    张龙飞好奇心起,便鬼使神差地跟着走了进去。在花溪宾馆的房间内,魏仲生和张龙飞发生了激烈的冲突。面对着魏仲生的无理指责和百般嘲弄,张龙飞忍不可忍,抬脚便踹倒了魏仲生,又朝他脸上狠狠揍了几拳方才了事。事后,张龙飞怒气冲冲地离开了花溪宾馆。回到工地后,他二话没说,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行李,就搭上班车回家去了。

    待张龙飞回到张家坑村的家中,林妙香也是一头雾水,不知所然。后来,一连过了几天,林妙香方才慢慢地从张龙飞的口中得知了事情的原委。林妙香知道张龙飞的性格,知道他是为了自己的姐姐好,只能好言安慰他一番。

    眼见张龙飞在院子里收拾工地上用得着的工具,林妙香知道丈夫已经同意去姐夫的工地上干活了。林妙香心头一喜,便把张小浑让魏春花抱着。自己则走到院子里,帮着丈夫收拾着斧、锤、钎、凿之物。

    河下初级中学位于河下镇的中心位置。它是河下镇数万老百姓心中的圣地,也是附近几个乡镇里名气最大的学校。

    “我走在

    儿时的路上。

    看满眼的繁花似锦,绿树成行。

    料想那

    娇弱的宝钏。

    守着那无波的枯井,寒窑薄墙。”

    张龙飞轻声地哼着小曲,骑着他那辆吱呀吱呀作响的“永久”牌自行车, 悠哉悠哉地路过了河下中学的大门口。张龙飞瞥了眼十多年前自己就读的学校,蓦地想起了以前的情形,心里顿时涌过一丝感慨。

    放眼望去,河下中学白墙绿瓦片,校舍俨然。一根光秃秃的旗杆孤零零地竖立在操场上,很是扎眼。张龙飞依稀记得在那根旗杆下,自己曾经数次作为优秀学生代表在国旗下讲话。那段日子可谓是张龙飞人生中最为得意的时光,让他久久难忘。

    这时,一阵轰隆隆的搅拌机的声音打断了张龙飞的思绪。他连忙循声望去,只见河下中学边上的不远处,一群工人正在热火朝天地忙碌着。

    张龙飞估摸着这个应该就是林妙峰口中的那个工地了。他连忙跳下车子,四下张望了一番,这才慢慢地推着自行车走了过去。

    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正在指挥着工人干活,时不时地吼上几句。张龙飞一见,心头一喜。他连忙停放好自行车,背上工具包就走了过去。
………………………………

第十八章 黑猫

    张龙飞识得眼前的这个中年男人。他就是魏仲生的远房兄弟——魏国强。魏国强可以说是魏仲生的得力干将,大小工程都是由他一手打理的。张龙飞曾在魏国强的手下干过活,彼此都还很熟悉。

    “你好,魏老板。”张龙飞走上前去,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

    魏国强闻言,猛一回头,见是张龙飞,便笑着说道:“呦,是飞哥啊。嫂子前两天告诉我说你要过来,要我照应你一下。我刚才还在想着你怎么到现在还没过来呢。”

    魏国强口中的嫂子应该就是林妙峰。张龙飞听了,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浑然不是滋味。他稍稍迟疑了一下,方才敷衍着说道:“我家里有点事。”

    “那事情忙完了没?”魏国强显得很关心的样子。他知道张龙飞虽然和魏仲生有矛盾,但他毕竟是林妙峰的亲戚,无论如何自己也要给他三分面子。

    “忙完了。”

    “忙完了就好,忙完了就好。那个,你今天来着正好,该轮到你的木工活上场了。”魏国强笑着说道。

    “这修的是啥房子啊?”张龙飞随口问了一句。

    “别墅啊,一等一的好房子。他们家要求我们要把这座别墅修成河下镇档次最高的房子,绝无仅有。”话语间,魏国强显示洋洋得意。

    “谁家啊?”张龙飞好奇地问道。

    “苏黎民。”

    “苏黎民?苏黎民是谁?”张龙飞似乎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魏国强哈哈一笑,随即便四下望了一眼,方才神神秘秘地小声说道:“你不知道苏黎民是谁,那你该知道苏卿尧是谁吧?”

    张龙飞当然知道苏卿尧,而且还相当地了解。苏卿尧曾是南安县的县委书记,70到80年代主政南安,显赫一时。后来不知何故,苏卿尧就从南安县的老百姓眼中消失了。后来据听说去了江苏做了大官,并在江苏定居了。

    张龙飞点了点头。他小声地说道:“那苏黎民莫不是苏卿尧的儿子么?”

    “嗯。”魏国强用力地点了下头。“这个苏黎民是苏卿尧的大儿子,他还有个兄弟叫苏忠民。好像这两兄弟是一齐回到南安的,似乎是还要在南安定居下来,不走了。”

    “那苏卿尧呢?”张龙飞依旧记得小时候在报纸上看过苏卿尧的照片。大背头,宽脑门,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让人过目难忘。

    魏国强摇了摇头。“不知道。我没听二哥说过。不过我估摸着可能已经过世了。这两兄弟应该是认祖归宗来了。”

    “噢。”张龙飞这才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那他们家干嘛要在学校边上修房子呢?”

    “他们家祖上不就是河下镇的么?而且我听二哥说苏黎民特别迷信,说住在学校附近,阳气足,兴头旺,多少可以沾些孩子们的气息。因为苏黎民似乎没有孩子,眼看就要断了子嗣。”

    “啊。。。”张龙飞不由得惊讶地叫了一声。

    “怎么啦?”魏国强见张龙飞一副惊讶的模样,不由得呵呵地笑了起来。

    “我觉得吧。”张龙飞松了松肩上的工具包。“他们家要是住在这儿,我估摸着他这辈子都别想要孩子了。”

    “咋的啦?”魏国强知道张龙飞平时喜欢看些稀奇古怪的古书,常常会有些惊人之言。

    “学校岂是一般人能镇得住的地方么?学校本就是个清水衙门,无权无势,少金寡银的,财运特别地差。还有,学校素来阳气少,阴气重,气场不稳,运势太差。”

    魏国强一听,顿时哈哈大笑起来。“我说飞哥,你这就是胡说了吧。就连我都知道,学校那么多的孩子,多有朝气,那么热闹。怎么还阳气少了呢?”

    “白天的确热闹,那晚上呢?那么多的房子,一个人也没有,你有想过没?还有,学校每年都那么多的孩子毕业,来来去去,气场当然不稳了。”

    魏国强闻言,似乎也觉得张龙飞说的有点道理。他四下张望了一下,方才小声地对张龙飞说道:“这个,你就不要乱讲了,到此为止好了。他们家风水好不好的不关我们的事情,我们只要修好房子就行了。”

    苏黎民家的别墅设计得别具匠心,新颖独特。不仅有着西方的建筑风格,多建筑构件,直立山墙,四面平顶,而且似乎还借鉴了中国古代园林的因素,设有庭院池塘。这样一来,多样的施工要求就大大延缓了工程的进度。

    张龙飞在工地上接连忙活了十多天,整个别墅的工程进展才进行了一半。他知道按照目前的进度,在孩子们九月一号开学之前,他们应该能完成整个别墅的封顶。那样他就可以结算好自己的工钱,孩子们上学的钱也就有了着落了。

    这天一早,张龙飞狼吞虎咽地吃完了魏春花给他做的早餐。他又帮着林妙香把一大堆洗好的衣服晾晒完毕,这才推出那辆“永久”牌自行车。他手脚麻利地收拾好自己的工具,在林妙香的叮嘱声中离开了家门。

    从张家坑村到河下镇总共不到十里的路程,但是期间要翻越一座小山,所以就多费了些时间。

    小山是伏牛山的余脉。当地人都习惯叫它“六郎山”。相传北宋将领杨延昭曾在此山扎营屯军,后来杨六郎举兵伐辽,威震边疆。当地人为了纪念杨延昭的丰功伟绩,就把这座小山唤做了“六郎山”。

    六郎山山高不过百米,但走势逶迤,横亘东西,绵延一片,把张家坑村紧紧地包围在其中。六郎山与不远处的闯河遥相呼应,形成了一处天然的“福地”。张家坑村的老年人常常念叨说张家坑村这么多年旱涝无忧,物埠民丰,全都是仰仗着六郎山的遮风挡雨,杨六郎的功德荫蔽。

    六郎山自古就有一条过山小道。只是天长日久,小道早已经破败。80年代初期,由南安县政府出资,组织了张家坑村的村民凿山开路,修筑了一条宽约2米的山路。张龙飞依稀记得山路筑成的那天,时任南安县委书记的苏卿尧在台上讲话的情形。

    新修的山路把六郎山一分为二,各傍东西。虽然自此以后,张家坑村的村民进出村庄方便了许多,但也有些老年人却整天对着六郎山的缺口长吁短叹,说六郎山的风水被断了。年幼的张龙飞当然不知道老年人口中的风水是什么。他只觉得原本整齐划一的六郎山突然凭空出现了一个缺口,就好似小孩掉了牙一般,实在是不太好看。

    夜色褪尽,晨曦中的六郎山薄雾缭绕,如梦如幻。几只不知名的小鸟忽振翅高飞,飘然而上;忽婉转鸣啼,呼朋引伴。山路两侧绿树成荫,草木茂盛。六郎山多矮小的灌木丛,密密麻麻,漫山遍野,间立着些高大的松木。小时候的张龙飞就不像其他孩子那样到六郎山上“寻宝”。他总觉得那些密不透风的灌木丛中总有双神秘的眼睛在盯着自己,似乎要随时随地吃了自己一般。

    张龙飞推着自行车,沿坡而上。他故作轻松状,嘴里哼着小曲,但是他的眼睛却是时不时地瞥着山路两边。尽管这条山路已经走了三十多年,路上哪里有个坑洼都知晓得一清二楚,但张龙飞依旧很少一个人穿行六郎山。他总觉得那些树丛后面会冷不丁地跳出某个东西来。

    终于到了山顶,张龙飞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他四下张望了一番,这才撇开腿跨上自行车,用力地瞪了几下。自行车顺势而下,速度越来越快。呼呼的风声从耳边闪过,张龙飞心里好不开心,嘴里又开始哼起了小曲。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黑影突然从张龙飞的面前闪过。张龙飞被吓了一跳,本能地抬脚踩住了前轮的盖板。盖板紧紧地压着轮胎,“嘎吱”一声响,前轮处散发出一阵焦糊味。张龙飞的自行车早已经失修,前后刹车都已形同虚设。每每需要急刹的时候,张龙飞总是会使出这招“脚刹”。

    张龙飞侧身停下自行车,单腿支地。他紧紧地盯着刚刚那道黑影消失的地方,似乎很想瞧个明白。只是山风徐来,薄雾依旧,密不透风的灌木丛处悄无声息,没有丝毫的动静。张龙飞又四下张望了一番,心想可能是自己眼花,自己吓着自己了。

    张龙飞暗自嗤笑了一声,又抬手揉了揉眼睛,这才跨上自行车准备继续前行。就在这个时候,张龙飞突然觉得背后一冷,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背后盯着自己。

    张龙飞心头一凛,身上猛地起了一阵鸡皮疙瘩。他急忙转过头去,却赫然发现一只黑猫正伏在身后不远处的山顶上盯着自己。黑猫通体黑色,体态健壮,两只眼睛绿得发光,很是扎眼。

    出门遇猫,感冒发烧。张龙飞一见到这只黑猫,心突然提到了嗓子哑,莫名地着起慌来。他不敢再看那只黑猫第二眼,急忙回过头来,猛踩着脚蹬。那辆破旧的自行车顿时像离线的箭一样冲下山去。

    即使平时出门,张龙飞遇到些小动物也都要绕着走,生怕惊扰到它们。张龙飞素来相信万物有灵,诸事有主。既然它们不偏不倚地跟自己碰面,肯定是在暗示着自己的运气,或凶或吉。更何况今天遇到了一只黑猫,这就让张龙飞的心里异常地紧张,身上的鸡皮疙瘩久久难以消去。
………………………………

第十九章 回家

    张龙飞像发疯了一样,玩命地蹬着自行车。车轮飞转,吱吱作响。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张龙飞便冲到了苏黎民家的别墅工地上。

    魏国强见张龙飞一脸紧张,满头大汗,便笑着说道:“我说飞哥,你这是上班呢,还是参加自行车比赛呢?”

    张龙飞嘿嘿一笑,也没有搭话。他把自行车放在一边,背上工具包就往工地里走去。

    这一天下来,张龙飞心里一直念叨着那只黑猫的影子,做任何事情都时时小心,分外谨慎。哪怕是往木头里敲进一根小钉子,他也要端详再三,左右瞧个明白,生怕会出些纰漏。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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