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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欢-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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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仕安走到他身边,跟着蹲下,一边帮着她一起收拾,一边道,“阿申少与我们往来,也是好的,省得再连累了他。至于菘蓝……她如今年纪尚小,往后,她定然会明白的。”

    叶辛夷扯了扯嘴角,“爹,你这么好,往后,我若是找不着你这么好的人,嫁不出去了可不能怪我。”

    “胡说八道,又想说不嫁人的事儿了吧?我告诉你,不可能!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都不会由得你任性,只有把你交给了我能放心的人,我才能安心闭眼呢。”

    “爹说什么呢,动不动就生啊死的,我们啊,都会活得好好的,爹更是要长命百岁,往后,才能享我的福不是?”叶辛夷乐呵呵。

    父女俩一边说着话,一边收拾着,倒是将方才铺子里低迷的氛围尽数打破了。

    不一会儿,叶菘蓝回来了,却是一言不发,转头便去了灶间。

    叶仕安见状,叹了一声。

    叶辛夷却还是微微笑着,好似浑不在意一般,却是跟着凑到了灶间去。


………………………………

192 告别

    山不来就我,我就来就山。

    只是,到了灶间,无论叶辛夷说什么,做什么,叶菘蓝却也不理她。

    小姑娘平日里看着乖巧,这性子倔起来,却也一样难摆平。

    叶辛夷一边摘菜,一边叹道,“看来,在菘蓝心里,我这个阿姐还没有你那梁大哥亲呢,真让我伤心!”

    “哪儿有?你明知道在我心里,谁也比不得你。”小姑娘一听炸了毛,转头便见得阿姐促狭的笑,心里又是一闷,“我只是气你,再怎么说,梁大哥也算得与咱们一同长大的,这么多年的交情了,你说话就不能婉转一点儿吗?而且还将自己说成了那样,你明明就不是这样的人。”

    叶辛夷听得连连点头,表情欣慰,“看来,在菘蓝眼里,阿姐还是很不错的。”

    似是觉得她嘚瑟了,叶菘蓝闷着望了她一眼,没有回应,可到底脸色却是比方才和缓了好些。

    又过了一会儿,叶菘蓝才又闷声问道,“阿姐,你真的选了沈大人?”

    叶辛夷笑望她,“怎么?你不是挺喜欢沈大人的吗?”前些时日,还特意留他们独处不是?

    “阿姐这个年纪,也是时候该嫁人了。梁大哥是一起长大的,知根知底,可是那个纪老板看不上阿姐,咱们也不必委屈自己。沈大人……虽然比阿姐大了那么几岁,可却也还不错……”小姑娘的表情有些纠结,看得叶辛夷闷笑不已。这样的年纪,居然就要操心起姐姐的婚事来了?还在心里比对过,只是,大抵在她看来,怕是谁都配不上自己呢!

    总算没有白疼她!叶辛夷很是欣慰。

    抬手揉了揉叶菘蓝的脑袋,“好了!别为难自己了!你阿姐我又不是明日就要嫁人,更还没有决定好要嫁谁呢,你实在用不着现在就苦恼。”

    “你还没有决定要嫁,那你刚才还将话说那么狠?”小姑娘皱起小脸。

    叶辛夷目下闪了闪,“有些事情,你还小……往后,你自然会明白的。”

    叶辛夷有些明白叶仕安之前的心情了,若是可以,有些事,她真宁愿能瞒着,让叶川柏和叶菘蓝永远都不知道。

    沈钺回家的路上顺带买了些点心、瓜果,脚步轻快,面上始终带着笑。

    等到进了自家院门时,笑容却是一敛。

    候在门边一直局促不安的牛子见得他来,如释重负一般,连忙奔上前道,“老大。。。。。。那个相思姑娘来了,我说了老大您不在,可她却不肯走,硬是要等着你,我没有办法,只有让她等着了。”

    沈钺皱了皱眉心,这院子里带着一股子脂粉香,他进门前便闻见了。见牛子一脸的懊丧,他抬手拍了拍他,将手里的纸包递给了他。“没事儿。你先去玩儿你的。”然后,便是大步走进了堂屋。

    今日恰恰好书生和皮猴都不在,只牛子一个在家。别看他那么高壮的身材,却最是个老实的,尤其拿姑娘家没有办法。相思若执意要进屋,要等着,牛子还真拿她没有办法。

    进得门,便已见着坐于桌边的相思。装束还算得寻常,可见得他这屋子里坐着一个女人,沈钺下意识便是皱了眉。

    听见动静,相思站起身来。望着沈钺时,神色略有些局促。

    沈钺却是眉心紧攒,“我记得以前便说过,你若有什么事儿,差人去镇抚司衙门找我便是。”

    言下之意,无非就是让她别来这儿找他就是了。相思眼底本有的光,不知为何,就是瞬间湮灭了。她双手辗转反扣着,垂下了眼。

    见她没有说话,沈钺略略缓了下语气,才又道,“你找我,有急事?”

    “宁王府三公子说,已经想到法子帮我消奴籍。”相思深吸一口气,再抬眼时,已恢复了平静,目光如水,只除了面色略略苍白。

    这全然出乎沈钺的意料,“你答应了?”

    沈钺并不是全然没有办法救相思出苦海,大不了便是死遁,换个身份重新开始便是。如今的大名,要钻这样的空子还是轻而易举的。

    可是,相思却不肯答应。为了顾欢,或是,为了她心中的执念。

    “为什么不答应?”相思却是反问。“像你说的,姑娘已经不在了,那我便放下一切,重新开始生活,姑娘在九泉之下,也能安心。”

    这些,原本都是沈钺劝她的话,可是,今日从她口中说了出来,沈钺却总觉得有些奇怪。“朱景雩。。。。。他为什么?”

    宁王府三公子。可不就是谢铭的姐夫,镇国侯府的那位乘龙快婿吗?

    “他与我家姑娘青梅竹马,到底还念着两分旧情吧!”

    “旧情?”沈钺却是嗤笑了一声,朱景雩若是果真念什么旧情,缘何当初顾欢身陷囹圄时,他却没有想着救上一救呢?反而在顾家出事后没有多久,便是与镇国侯府家的姑娘定下了亲事?

    “不论如何,他救我出苦海,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相思反问。

    “他救你出去之后呢?”

    “应该会先找个地方避上一阵儿,再重新换个身份吧!”相思轻描淡写。

    沈钺的眉心攒得更紧了些,“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朱景雩他就算看在与顾欢的旧情份儿上,救了你,可往后如何安置你?你要给他做妾吗?”

    “又有什么不可以?”相思挑眉反问,“给他做妾,总好过在凝香馆日日送往迎来吧?”

    沈钺的神色黯了黯,“他家里那位可不好惹。”

    “那又如何?”

    沈钺眉心皱得厉害,望着相思,眼底幽光暗闪,他几乎不认识眼前的这个人了。

    好一会儿后,他才移开了视线,“看来,你已经决定了。今天来这一趟,不过就是为了告知我一声而已?”

    “是。好歹也是相识一场,大抵,往后,我与沈大人也不会再有什么交集,总要来正式告别。”相思神色淡淡,却是敛裙蹲身,朝着沈钺深深一福,“感谢沈大人这些年对相思的照拂,往后,还请大人珍重。”

    沈钺已是面沉如水,单手背在身后,语调冷沉了两分,“既是你自己的选择,我也无从劝起,还望你以后,好自为之。”

    说着,已是侧步让开了门,加上那略显沉冷的面容,摆明了送客的姿态。

    相思也不恼,微微黯下了眸色,却是勾起了唇角,轻笑了一下。


………………………………

193 春光

    那笑里,恍惚带着些别样的意味,惹得沈钺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她却已经迈开了步子,走了两步之后,却又停了下来。“对了,有些话,我也知道有些唐突,可是却不得不说。看在与大人相识一场的份儿上,我还是要提醒大人一句。那位叶姑娘。。。。。。她的喜好,处处与我家姑娘相同。难道,大人便没有怀疑过吗?她若果真是查出了大人与我家姑娘的渊源,查出了我家姑娘的爱好,有心接近大人呢?”

    沈钺终于又正眼看她,可眼底,已是带了锐光。

    “我知道,大人觉得我是有意中伤你的心上人。可这件事,我委实想了许久,还是决定告诉你。你对我家姑娘不了解,可我却在她身边陪伴了十载。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我最清楚不过。这留给大人,也算了了我与大人之间的情谊。”

    相思从袖袋中掏出一张折叠得整齐,墨透纸背的笺子,不等沈钺反应过来,已是不由分说塞进了他手里,然后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沈钺捏着那笺子,皱紧了眉,片刻后才抬起头来,望着相思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渐起的暮色之中。

    “老大,相思姑娘这便走啦?你莫不是知道相思姑娘要来,居然还特意买了点心和瓜果?老大……你这样,让小嫂子知道了可不好!”

    牛子端着一碟子点心从灶房内走出来,一边走一边吃,还不忘对他家老大忠言逆耳。

    沈钺额角抽了两抽,回头见牛子吃点心吃得那叫一个欢快,登时眉心一攒,劈手便将那碟子抢了过来,“这可不是买给你吃的。”

    牛子瞪大一双铜铃眼,好不委屈地看着他老大。

    沈钺叹了一声,从腰间摸出一粒碎银子,弹进牛子手心,“要吃自个儿买去。”而后,便是捧了碟子,大步走进了堂屋。

    牛子摸了摸后脑勺,“奇怪!怎么这么大的火气?”转头望着手心里的碎银子,又是嘿嘿一笑,去买好吃的去!

    相思的马车停在沈钺家所在的胡同口,她敛裙刚要上马车时,眼角余光却瞥见了一道有些眼熟的身影,略略迟疑,她停下了步子,转头走了过去。

    来人也瞧见了她,步子微顿,见着相思走来,还是迎了上去。

    “相思姑娘。”

    “叶姑娘?”来人还真是叶辛夷,一身再寻常不过的荆钗布裙,相思却没有办法不承认,哪怕是这样,眼前的姑娘看上去也是清丽沉静。

    或许……他就是喜欢这样的吧?

    “叶姑娘这是要去沈大人家?”目光轻轻瞥过叶辛夷手里挽着的篮子。

    “是啊!”叶辛夷应得干脆,且从容。“相思姑娘也刚从沈大人家出来吧?这便要走了?”

    语调平淡,甚至带着笑,听在相思耳里,还是觉得扎心,脸上的笑容险些挂不住。

    叶辛夷却早已瞄见她衣袖下,狠狠掐住的指尖……她从来都是这样,心里隐忍的时候,便会掐自己的指尖,这么多年,这习惯也没有改。

    杏眼闪了闪,叶辛夷笑了,“相思姑娘自去忙你的吧!我便不耽搁了。”说着,轻轻一点头,便是转身,越过相思,欲离开。

    相思转头望着叶辛夷的背影,却是再也忍不住,哼道,“我虽然不知道你是从何处得知的,可处心积虑地以另一个人的模样接近他,骗得了一时,骗得了一世吗?终有一日,你会自食其果。”

    说罢,相思一扭头上了马车。

    叶辛夷停了步子,眼中有狐疑,有惊诧,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却是忍不住笑了,哭笑不得。

    身后,马车踢踢踏踏跑开了,叶辛夷回过头,望着奔向前头宽街的马车,杏眼微黯。

    耳朵一侧,听见脚步声,紧接着,便是牛子好不惊讶且欢喜的声音,“呀!叶姑娘,怎么是你?哦!我知道了,原来,那点心是为叶姑娘你买的呀?你跟老大约好了的,他早知道你要来,是不是?”

    牛子的表情那叫一个兴奋啊,恍惚已经瞧见自己可以光明正大喊“小嫂子”的时候了。

    叶辛夷目下闪了两闪,约倒是没有约,不过以那位的心机深沉,怕是早已算到她要来才是真的。

    这般被人算得透透的感觉,可不算好。

    只庆幸,目前看来,那一位,不是她的敌人。

    牛子见了她,高兴得不行,眼看着就要到用晚膳的时候,先交代了让她千万留在这儿用晚膳,便是飞快地跑了出去。

    叶辛夷望着他虽高壮得像头熊,动作却极其敏捷的背影,叹了一声,这才转身往胡同内走去。

    到了沈钺家门前,一推门,果然又开了,她略一迟疑,才举步跨过了门槛。

    院子里没人,方才,牛子也说了,今日书生和皮猴都有事儿出去了,就只有沈钺一人在家。

    在院子里站定,叶辛夷却不再往前走了,扬高嗓音喊了了一声“沈大人!”

    “你来啦?你要不先进来等一会儿,我马上就好。”屋内传出沈钺的声音。

    叶辛夷轻蹙眉心,迟疑了片刻,还是举步进了堂屋。

    那张方桌上,摆放着一碟子点心,一碟子瓜果。那点心,有些眼熟。

    “你倒是比我想的还来得早些。”沈钺的嗓音已经近在咫尺,叶辛夷蓦然回头便瞧见他从内室走了出来,一边走还一边擦着头发。

    叶辛夷却是看了一眼,便蓦地转过身来。

    这人……这人是故意的吧?

    他显然才刚刚沐浴过,一头的湿发不说,衣裳亦是半敞着,隐约露出了一抹结实的胸膛。

    “你干什么?还不将衣裳穿好了?”姑娘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恼意。

    沈钺瞥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又瞧了一眼姑娘隐隐发红的耳根,却很是无辜,“我也不是故意的,谁让你来得不巧,我正好在沐浴,又怕你等急了,这才套了衣服就出来。再说了,叶姑娘是大夫,眼中没有男女之别,如今这个反应,莫不是……害羞了?”

    叶辛夷蓦然转头,“我才没有害羞!倒是你,不知羞!”

    谁知,回过头,却是他已经晃到跟前来的身影,那半敞的衣襟里一抹春光映入眼帘,甚至连那小麦色的肌肤上挂着的水珠都清晰可见。

    叶辛夷蓦地往后退了一步,险些绊到了身后的凳子栽倒。


………………………………

194 上药

    堪堪稳住身子,便听得某人低沉的笑声,在那结实的胸膛间打滚,因而有些发闷。

    姑娘却更是恼火,抬眼瞪他,狠狠咬牙,“沈熒出!你给我闭嘴!”

    终于不是沈大人了!沈钺漆眸星闪,不敢再惹这姑娘炸了毛,歇了笑声,可那笑意却是直入眼底,挥之不去。

    “不想再瞧见我这副衣衫不整的模样,便快些来替我敷药裹伤吧!可不是我刻意要占你便宜,可实在是这伤在背后,我够不着。”

    沈钺说罢,人已在凳子上坐了下来,背对着叶辛夷的方向。

    叶辛夷这才想起,这人可不就是身上有伤吗?

    回过头来,便见得某人已经在开始宽衣解带,这样的天气,就只着了一件单衣不说,如今一边衣襟已是滑下,露出了结实有力的肩背,还有一抹劲瘦的腰线。

    叶辛夷耳根发热,那热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连着深呼吸了两下,叶辛夷,你个没出息的!你是个大夫,怕什么?又不是没见过。

    待得他另一侧的衣裳滑下,露出那狰狞的伤口时,叶辛夷心底最后一丝羞意尽去,皱紧了眉头,“你明知道自己身上有伤,还沐浴?若是沾了水,伤口化脓了怎么好?”

    一边说着,她已经一边疾步上前。

    “东西就在你右手边的柜子上。”沈钺不等她开口问,便是道。

    叶辛夷瞧见了,倒是齐全。

    快手快脚地用烈酒清洗了伤口,又上了药,用布条裹了伤,期间免不了有肌肤相触。

    沈钺一双眼,直白而火辣地一直盯着姑娘,叶辛夷却不知是不是心无旁骛的关系,倒是再没有如方才那般窘迫的样子。

    总算将伤裹好了,叶辛夷轻吁一口气,直起身来,见他一头一脸的冷汗,也知道他方才定是疼得厉害,却一声也没吭。

    他那伤,可是不轻。

    尤其是背后两刀,插得深,只怕就再那么两寸,就要插进肺腑,还好他命大,且身体底子也好,这才逃过了一劫。

    “去将衣裳穿好吧!你这伤不轻,若是再受了风寒,可有你受的。”叶辛夷沉声吩咐了一声,转头去收拾那些东西。

    沈钺乐呵呵应了一声,一边将衣裳拉起,一边奉承,“还是你手脚轻巧,不像书生,粗手粗脚的,每次给我上药都恨不得将我疼死算了。”

    叶辛夷却没被这迷魂汤灌昏了头,一张俏颜板得死紧,杏眼闪着冷光瞪他,“你再这么折腾,你这伤势若是恶化了,那还真就得疼死了。”

    “我那不是猜到你要来吗?我这一身又是血又是汗的,见了你,还真就成那臭男人了。”抬眼见姑娘狠瞪着自己,眉心皱得死紧,他忙告饶,“好好好!你说什么便是什么,我都听你的,听你的,好不好?”

    “去!再披件衣裳!”他身子好,平日里大雪天儿也就一件单衣,只有出外办差时才多加一件披风,可这有伤就有寒,哪儿能一样呢?

    沈钺刚说了什么都听她的,而且姑娘这是管他呢,管,还不就是因着在意么?因而,沈大人响亮地“欸”了一声。

    姑娘哼了一声,不理他,将东西收拾着出去了。

    再回来时,沈大人已经披了一件厚实些的外裳,坐在桌边等着了。

    还算得听话。叶辛夷神色稍缓。

    沈钺则笑着招呼她,“过来坐。”然后,便将那碟子点心往她跟前推,“前次在一品居瞧见你喜欢这两样点心,今日回来时,便顺道买了些。”

    顺道?这一品居在城东,他们都住城西,还真不知他这道是怎么顺的。

    只是,叶辛夷没有说破,倒是果真掂了一块儿点心,吃将起来。

    沈钺眼底闪过一抹笑意,将那装着瓜子和花生的碟子扯到跟前来,又是捡了几个剥起来。

    一边剥,一边轻声问道,“你这会儿来,可是都想清楚了?”

    点心刚送到唇边,微微一顿,“你方才与我说的,都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我不会骗你。”沈钺一双眼,如夜海,将叶辛夷望定。

    叶辛夷却是垂下眼去,神色沉凝,好一会儿后,才勾起唇角苦笑道,“我早料到事情棘手,却没有想到,到了这个程度。”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那家姐妹当中的一个,居然是宫里正得宠的盈贵人。

    双生姐妹花,同样的一张脸,一个是凝香馆司舞院头名,另一个,却是皇帝宠妃?

    当真是没想到,不敢想。

    “陛下很是宝贝那盈贵人,并没有多少人见过她,我也只是偶然见过一回罢了。”

    宫中嫔妃,身为外臣,自然甚少得见,加之陛下宝贝,便更不会轻易让别的男人见。

    所以,这对姐妹才这般有恃无恐。哪怕是那些常常出没凝香馆的人,也还未看破紫姬与盈贵人乃是双生姐妹之事。

    当然了,也不排除有人看破,却故作不知。

    更可怕的是,娑罗教的爪牙居然已经伸到了乾和帝的身边。

    “其实,这也未必就是坏事。她们也不知道是费了多少心力才安插了盈贵人这么好的眼线,必然甚是宝贝,咱们若是破了这条眼线,那便算得重伤了他们。”

    何况……娑罗教京城分堂口的堂主说不得就是这那家姐妹当中的一个,紫姬已死,若再除了剩下的一个,分堂口说不得便会群龙无首,成为一盘散沙。

    擒贼先擒王,这是好计。

    只是,叶辛夷不知,剩下的这一个,到底与知道她身份的,是不是同一个。

    或者,她们姐妹都知道?

    而她们又是不是还如同之前一般,暂且瞒着,没有往上报。

    “在想什么?觉得我说的不对吗?”沈钺见她皱着眉沉思,沉声问道。

    叶辛夷摇了摇头,“不是……只是,盈贵人在宫里,要想除她,谈何容易?”

    “这件事便交给我来安排了,你莫要操心。”沈钺轻描淡写,却也铿锵坚决。

    叶辛夷却是怔怔抬眼看他。

    目光有些奇怪,让被看的人都是不自在,“怎么了?”为何这般看他?

    “你……不问我为什么吗?”她与娑罗教的渊源,还有别的,她不信以他的敏锐,会察觉不到其他。

    譬如,她与相思,还有,她与顾欢……

    沈钺一双如夜海般的眸子却是因着笑意柔软下来,“那你可愿意告诉我呢?”


………………………………

195 使唤

    沈钺一双夜海般的眸子深望着叶辛夷,让人不小心便能沉溺其中。

    叶辛夷来这一趟,也是早有觉悟的,略略一顿,便是道,“娑罗教教主对我父亲爱而不得,是以,当初害我娘性命,如今,大概是想父债女偿,不肯放过我罢了。”

    “你父亲?”沈钺皱眉,他记得,她唤叶大夫从来都是喊“爹”的。

    叶辛夷叹一声,这人真是敏锐,不过一个称呼便能察觉。“我爹不是我的亲生父亲。”

    原来如此……沈钺颦起眉来,神色间倒是没有多么意外,只是突然想起了不久之前,这姑娘有一日突然问他,她与叶仕安像与不像的话来。

    原来……竟是因为这样。

    “亲情可不只关乎血缘的。就像我和牛子、皮猴他们,那就真的是比亲兄弟还亲。而叶伯父待你,你待叶伯父都没有半分与亲生不同。而且,我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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