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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欢-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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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辛夷心念忽转,面上却没露半点儿端倪,只是轻咬了下唇,很是不安地僵着面容点了个头,“多谢娘娘看顾。”

    谢贵妃却是一脸慈爱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其他人不管如何心思各异,却是一顿后,又开始若无其事说笑起来。

    当中,还会故作亲近问上叶辛夷两句,她也只是细声细气答了,却多是不知,或是一个“嗯”字。

    谢贵妃赞她乖巧,旁人却是暗地里不屑着,到底上不得台面。

    等到宴罢,谢贵妃拉着叶辛夷的手,又是依依不舍了一番,竟是比对她的亲生女儿昭宁公主还要亲热那么两分。

    叶辛夷局促着脸色,硬生生承下了。

    直到出了宫门时,脸都快笑僵了,抬眼见到候在宫门外的马车中的一辆,一眼便瞧见了那一身打眼的暗紫色飞鱼服,不由得便是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一瞬间就自然了许多,脚步轻快地朝着他靠了过去。

    沈钺亦是迎了上来,丝毫没有顾忌还在外面,嘴角始终曳着笑,上前来,便是携了叶辛夷的手,张口便是,“夫人辛苦了。”

    叶辛夷自觉自己确实挺辛苦的,因而承这一声“辛苦”,承得理所当然。

    夫妻二人执手,相视而笑。

    谢娇落后一步出得宫门,宁王府的车马也早已备好了,马车旁,还侯着两人两骑,当中一人自然是她的夫君,朱景雩。

    自他们还没有成亲开始,朱景雩对她,自来殷勤,来接她回家,是再寻常不过的事儿。

    可另外一个人嘛,就有些让她奇怪了,高高挑起眉,满满的疑惑,“你怎么来了?”

    这个“你”,不是别人,正是谢娇一母同胞的双生弟弟,大理寺少卿谢铭是也,也算得京城之中,很受乾和帝器重的青年才俊之一。

    谢铭目光淡淡,从胞姐身上一掠而过,“我刚好从南书房出来,瞧见朱大人在这儿,过来与他说两句话。”言下之意,不是来接她的。

    谢娇哼了一声,扶了朱景雩的手,道一声“走吧”,便是上了马车。

    谁知,转头,却见身边两个男人都不约而同转头望着某个方向。

    这样的画面,已经许久未曾见过了,却是铭刻进了骨子里的熟悉,熟悉得让她心沉,有那么一瞬间,谢娇几乎以为,她前半生的梦魇又回来了。

    可是……转过头望去,却没有瞧见她以为的那个人,也应该不会再瞧见那个人了,可视线所及处,却是另外一个她想也没有想到的人。

    那一身暗紫色的飞鱼服异常打眼,更打眼的却是那个一贯冷若冰霜的沈大人,这会儿居然笑着,扶着他身边那个女人,小意温存,眼底的柔情蜜意关也关不住,丝丝缕缕地流泻而出。

    而那个女人……凭什么?

    一个资质再寻常不过,面容只堪清秀,性子温婉腼腆,却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的女人,不只方才在宫里得了谢贵妃一声又一声的称赞,居然还真能得她夫君这般温柔以待?

    都是假的吧!都是假的!

    谢娇心里,一种久违的酸气漫上胸口,她狠狠皱眉,“看什么看?走!”

    说着,她已钻进车厢,狠狠摔了帘子。

    却是哪里知道,这两个男人,望着那一处,是心思各异,望的人,也未必是她以为的那一个。

    沈钺和叶辛夷两人皆是耳聪目明,早已察觉到了那边的窥视,不过他们两人都不在意,上了马车,便是径自吩咐长安驾车。

    行了没多远,便与宁王府的马车背道而驰,渐行渐远。

    回了元明街,沈钺拉着叶辛夷下了马车,财婶儿早已候在二门处,见得两人回来,便是蹲身行礼,“大人,太太回来了!”

    “财婶儿,人可到了?”沈钺问。

    财婶儿点头应声,“已是到了。等到大人和太太稍事休息,老奴便请了人来。”

    叶辛夷有些好奇,“什么人呐?”

    “早前是为夫思虑不周,没有给夫人多备些体面的衣裳首饰。因而,今日出门前便交代了财婶儿,让她寻摸些好的衣裳和首饰来给你挑选。这会儿人已是到了,你去收拾一下,等一下便让他们把东西拿来给你瞧。”

    叶辛夷蹙了蹙眉心,却被沈钺笑着一推,“去吧!”

    叶辛夷换了一身家常的衣裳出来时,花厅内果然已经侯着两个妇人了。

    这些常做大户人家生意的铺子,都有女掌柜,以便在内院走动。

    见得她来,便是将那些做好的成衣、以及衣裳料子、款式还有首饰捧了上来,又有那女掌柜在一旁解说,推荐。

    使出了浑身的解数,却不见这位太太有什么太过明显的表情,那两个女掌柜便不由得敛了声息,“太太……要不,您自己看着,可有什么喜欢的,或是要求,尽管提便是。”

    这位太太,据说是市井出身,本以为该是个眼皮子浅的,这些东西一拿上来,还不看花了眼儿?

    谁知,她自始至终坐在主位上,微微笑着听她们说,可神色却很是淡然,高台看戏一般,倒是比之那些高门大户出身的夫人太太们,还让她们看不出深浅来。

    两个女掌柜便是不由得紧了心。

    叶辛夷听罢,这才端起手边放了一会儿的茶碗,用唇轻轻一碰,温度恰恰好,她慢条斯理轻啜了一口。

    放下茶碗,这才抬头笑望向两个女掌柜。

    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那两个女掌柜已是收拾起了心底残留的最后一丝轻视,见她望过来,便是打迭起了笑容。

    “两位,我不怎么喜欢那些花哨的式样,对衣裳首饰这些,也并不那么看重。在家,主要图个轻松自在,可外出,却还要关乎着我家大人的面子。”


………………………………

232 夜饮

    那两个女掌柜常年都是在各家宅门里出入惯了的,都是闻弦知雅,立刻便是道,“太太的意思,我们都明白了。”

    “既是明白了,那便你们自己看着办吧!这衣裳,先紧着春日的,做上两身便是,首饰也就要两套头面,就那套赤金镶百宝和赤金点翠的就好。这是定钱,回头东西送了来,再把剩下的结给你们。”

    “都是这个理。太太尽管放心便是,衣裳我们一定尽快做好,给太太送来。”

    “这两套头面,倒是可以立时便给太太留下。”

    叶辛夷点了点头,轻轻往身后递了个眼色,柳绿垂着头上前,给那两个女掌柜一人送了一个封红。

    “只要满意,日后,自然还有的是机会看到。”

    那两个女掌柜听得这话,立刻喜形于色,谁不愿做长久的生意?何况……这位太太出手还真是大方。

    “太太放心,包您满意。”

    “大人呢?”将两个女掌柜送走,却还是不见沈钺。叶辛夷倒也不是离不得他,只是,她这会儿有些事儿要问他。

    “大人有事儿出去了。说是太太今日累了,先歇着,他办完事便回。”柳绿将方才沈钺留的话说了。“太太,桃红厨房里煨着燕窝粥。”

    “去让她端来吧!”叶辛夷沉吟,别的不说,这嫁人以后,就在家里,这日子倒是舒心得很。

    只是这宅子外,风雨欲来。

    这宅子内的静好,也不知还能维持到几时。

    等到夜色沉降时,沈钺还没有回来。

    叶辛夷也是沉了心,今日在宫里应酬,也实在是累心,盥洗了一下,便准备歇下。

    谁知,才从净房内出来,便听着窗户外两声轻敲。

    叶辛夷皱了皱眉,迈步走到窗边,信手一推。

    入目的,是一张笑脸,紧接着,那笑脸的主人便已是扑上前,半趴在了窗槛上,冲着她,笑咧了嘴。

    “夫人,为夫新得了一坛佳酿,夫人可赏光与为夫一道月下对酌,尝一尝这佳酿?”

    叶辛夷信步走出,才发现那株梨花树下,不知何时置了一方案桌,案桌下铺了厚厚的毡毯,案桌相对放了两个蒲团,两个椅扶。

    桌面上,已是摆了几个下酒的小菜,并一坛子酒和两个酒杯。

    沈钺已经率性坐于当中一只蒲团上,一手搭着椅扶,一手已是倒了一杯酒,冲着叶辛夷一招手。

    夜风轻徐,梨花香中还带了两分淡淡的酒香,叶辛夷深吸了一口气,杏眼闪闪发亮。但是,待得沈钺望过来朝她招手时,她却是整了整面容,神色沉静地走了过去,从容在他对面落座,轻瞥着桌上的酒菜,挑了挑眉梢,“沈大人这些招数都是从何处学来的?还说自己不讨女孩子欢心?”

    “这么说,我是讨了夫人欢心了?”沈钺笑着奉上一杯酒。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叶辛夷接过,轻嗅了一下酒香,醇而绵长,光是闻着,已能引人向往,果真是好酒。

    “夫人这样说,未免太伤为夫的心了。不过是想着夫人新嫁,便因为夫之故,劳心劳力,为夫心中实在过意不去。所以,借着这美景美酒,向夫人略表歉意,也是真心诚意犒劳夫人。”

    “沈大人这嘴上的功夫倒是见长啊!”叶辛夷说着,却到底没有抵过诱惑,将那酒杯送到唇边,轻啜了一小口,登时觉得清冽满口,回味无穷,仰头,便是将杯中剩下的酒,喝了个干净。

    沈钺见状却是皱了皱眉,“慢点儿喝!”

    虽然知道她爱酒,也知道她海量,可见她喝得急,沈钺还是不由担心。

    叶辛夷将空酒杯递到他跟前,沈钺叹息一声,又乖乖将酒杯斟满。

    叶辛夷连着三杯,皆是一口饮尽,到得第四杯时,才放缓了步调,改为小口慢啜,并不时夹些菜吃。

    沈钺神色亦是转缓,不时为她夹菜、添酒,倒是他自己,没怎么喝。

    叶辛夷抬起清亮的杏眼,望着沈钺道,“今日,谢贵妃在宫中待我可是亲切得很。”

    沈钺微微笑着,他心爱的姑娘可不是那等当真没有见过世面的市井姑娘呢。

    “今日清早,陛下连发两道诏令,一道是责令延安、平阳两府竭力阻挡叛军,另外一道却是调派榆林卫守军南下阻截叛军,务必将叛军阻截在延安府以西。”

    叶辛夷听得眉心一皱,她本就对乾和帝没什么崇敬之心,当下便是啐道,“他脑子里装的是shi吗?”榆林卫守军,防备的乃是北境的鞑靼、瓦剌等部。

    虽然西北边境近些年都算太平,可一时的太平却不代表永久太平。

    那些游牧部落自来眼馋中原腹地的富饶,野心从古至今就未变过。榆林卫守军被抽调,那边境处必然防备减弱,若是有人趁虚而入……

    叶辛夷骂得好不客气,沈钺听得笑开,夫妻俩丝毫没有他们在骂的,乃是当今天子的自觉。

    骂完那一句,叶辛夷敛下眸色,“你可有别的什么打算吗?”

    这位皇帝陛下一看便是拎不清,只会出昏招的。

    之前便有人建议与汉王求和,虽然乾和帝暂且驳回了,可之后,便有谢贵妃请她入宫赴宴,且在宴席和众人面前待她格外亲厚的事儿来。

    叶辛夷不是那等没有自知之明的,莫说谢贵妃未必将她这样一号人物放在眼里,就是她何德何能能够越过谢贵妃的亲生女儿昭宁公主,和亲侄女谢娇,得她亲自照拂,整个宴席上,一直将她带在身边,关切有加?

    事出反常,必有妖。

    沈钺却还是勾着唇角笑着,“按着书生与我的建议,趁着彻底被人卖了前,咱们一家子要不赶紧逃了,逃去蜀中怎么样?”

    又提蜀中?叶辛夷望他一眼,是因为他之前那番天下若乱,只蜀中得安的言论,还是因为其他?

    心里闪过一缕淡淡的疑虑,叶辛夷眉心皱得更紧了些,“已经到这个地步了?”

    “若到了那个地步,你愿意随我生死与共,亡命天涯么?”沈钺一双漾着星海的眸子将叶辛夷牢牢盯住。

    “若果真到了那一步,也不是不可以。”反正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从某些方面来说,从嫁他那一天起,他们之间,便已是祸福与共了。

    沈钺笑得馨馨然,“放心吧!还真没到那个地步。”


………………………………

233 不轨

    “本来还想着从宫里回来便将这玉哨还你的。”叶辛夷从衣襟处掏出一个物件儿,正是今早出门时,沈钺送给她的那只玉哨。

    沈钺笑着,却是转而从衣襟里也掏出一个物件儿,是一条链子,他伸手将叶辛夷手里那只玉哨接过去,摆弄了一会儿,便是用链子将那只玉哨穿过,而后,探过身去,横过半个桌面,将那条链子不由分说扣在了叶辛夷颈上。

    手绕到她颈后弄那结扣,靠得近,叶辛夷能清晰感受到他的吐息,就在耳畔,热烫非常,这让她浑身都不安闲起来。

    “记着,没有我的允许,不准拿下来!”瓷沉的嗓音响在耳畔,叶辛夷抬眼,入目是那汪好似漾着星海的深眸。

    叶辛夷心口好似踹了一头小鹿,蹦跶得厉害,她控制不住,下意识地将身子往后一扯,然后,目光便是左右游移,躲闪着不看他,咳咳两声道,“对了,刚才你说书生,今天倒是没有瞧见他。”

    方才晚饭时,牛子和皮猴俩还过来了一趟,却没有见到书生。

    这话题转得委实有些牵强了。

    沈钺瞄了一眼她微红的耳根,心里明了,掩下笑里的刁坏,他淡淡答道,“他啊……我有件事儿让他去办了。”

    一坛酒,沈钺不过喝了一杯,其余的,尽数进了叶辛夷的肚子。

    此时,夜已过半。那张案桌早已挪到了旁边,叶辛夷便是仰躺在毡毯上,仰头望着头顶的梨花。那纤白的花朵在灯笼的映衬和月光下显得愈发清丽出尘,微风轻徐间,花瓣轻摆,漾起一阵淡淡的梨花香。

    “真美啊!”叶辛夷感叹。

    这些年来,她起初为了生计,后来融于市井,每日里,生活被柴米油盐、医药、练功,还有家人,挤得满满,竟忘记了她上一次这样停下脚步,观赏着某处美景,是何时的事儿了。

    沈钺一手撑着头,半倚在叶辛夷身侧,她看着美景,他的眼里,却只有一个她。

    她果真是海量,一坛酒下肚,居然不见明显的醉态,不过只是双颊绯红,双眸亦是添了两分朦胧,明眸善睐,波光流转间,不经意流露出一种难言的妩媚。

    沈钺的双眸不由得一黯,半俯下身,靠在她耳畔低声道,“别躺在这儿了,春寒料峭,风还冷着,小心着凉。”说着,便要伸手将她拦腰抱起。

    谁知,手刚伸到一半,却是被一只白嫩纤软的小手截住。

    他低眼,便见得她微眯着眼看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看上去,透着股莫名的威势。

    “沈熒出!”她喊他。

    沈钺微微一眯眼,看来,她还是有些醉了。

    “你不安好心!”

    谁知,张口便是指责。

    她皱着眉,盯着她,戒备且不满,“你今日带坛酒来请我喝,是成心想将我灌醉是吧?只是,你还是没有料得我的酒量,又失算了。”

    说着,她咯咯笑了两声,伸出食指,轻戳了沈钺脑门儿两下,“你个老男人,是不是图谋不轨?”

    沈钺眸色一黯,迅疾地往上一窜,张口,便是将那戳在他额头上不及挪开的,青葱似的手指咬了个正着。

    叶辛夷“嘶”了一声,忙将手指抽了回来,捧着手指,瞪他,“你怎么咬人?莫不是属狗么?”

    沈钺却是眯眼笑,“你说我老?怎么,当真很老么?”

    “你比我大……”她伸出一只手来,张开,在他面前晃了晃,一顿,又将另一手也伸了出来,最后,将一根尾指屈起,“你大了我整整九岁……难道还不老?”

    “男人比女人大,这不是正好的么?男人大,知道疼人,难道我还不够疼你?”沈钺抓了她的手,紧盯着她。

    看来,沈大人一说起这个,便有些紧张啊!

    叶辛夷望着他,倏忽便是笑了,“都说看房子上火,最是了不得。如今看来,老话说得不假啊!否则,堂堂锦衣卫沈大人,如何能想到用酒把我灌醉?当真是处心积虑!”

    沈钺哭笑不得,这个事儿是绕不过去了?“你多想了!我真只是为了慰劳夫人辛苦,以表谢意和歉意。”就算真有什么别的心思,这会儿也是打死不能承认的。

    叶辛夷哼了一声,“我爹和我师父教过我,男人说话越好听的时候越得小心,没准儿,这好话里就包了剧毒,让人沾染就能万劫不复的那种。”

    沈钺额角的青筋蹦了两蹦,原以为他早就讨好了老丈人和铁师傅,却原来,还在这儿给他下了个绊子呢。

    “反正,你答应过我的事儿,千万记得,我现在,可还没有真正心甘情愿跟你走一辈子,所以,你不能动我。否则……小心食言而肥哦!”

    叶辛夷伸出食指,朝着他晃了晃,然后,站起身来,居然还是脚步稳稳地往回走。

    沈钺望着她的背影,倏然低低笑了两声,一个翻身,仰头躺在了那毡毯之上,漆眸星闪。

    过了一会儿,沈钺才起身回了房中。

    叶辛夷已经在床上沉沉睡去,那酒虽是香醇,但却后劲极足,她虽然海量,没有显出什么醉态,可是一经睡下,却是睡得极熟。

    沈钺站在床边,看了她良久,才按捺不住俯下身,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抬起头见她睡颜,笑了笑,“现在这样,挺好。若是……你至少还有退路。”

    这一声,恍若叹息,出口,便消散在耳畔,沉睡中的人,那如同敛翅蝴蝶一般的眼睫几不可察地轻轻颤动了一下。

    因着酒劲儿,叶辛夷这一觉睡得格外沉,第二日醒来,天光已是大亮,而枕畔已探不到半点儿残余的温度。

    连着数日,沈钺都是早出晚归。

    叶辛夷没有再出门去,只是与桃红做了些新鲜的吃食,便着人送了一份儿去三柳街。

    虽然沈钺说了,她想回去,随时可以,可她若常常回去,只怕她爹就要担心他们是不是夫妻不和了,或者,就要因为她的不懂事而夫妻失和了。

    转眼,已是二月下旬,叶仕安的寿辰,虽是散寿,叶辛夷与沈钺提了一嘴,这一日,他还是特意抽了空,与叶辛夷去了一趟三柳街。

    见了他们,叶仕安自然是高兴,比吃了多少寿面都来得开怀。

    让他们更高兴的是,前一日,恰好收到了老铁送来的信,说是他即将启程回京。


………………………………

234 口谕

    这信已经寄出来有些时日了,想必,如今人已经是在路上,说不得不日便能到京城了呢。

    叶辛夷一直挂记着老铁的安危,谁知,他那一去便如石沉大海,音讯杳无,就连她成亲,也无从告知。

    如今有了音信,且知道他即将回来,她也算去了一桩心事,当真是高兴。

    虽然,她的表情还是沉静,可沈钺还是可以从细微之处看出她心里的开怀。

    不由得便觉得沉重的心,也好似松快了许多。

    只是,这样的好心情并没有持续上太久。

    他们的马车刚到元明街口,便见得一骑飞驰,从东边而来,直直朝着街口驰至。

    马上人一身飞鱼服,恁得扎眼。

    沈钺让长安停了马车,一跃而下。

    叶辛夷撩开车帘,探出头来,那一人一骑转眼已是到了跟前,不是段从,又是谁?

    段从对沈钺自来崇敬,往日里,哪怕是远远见得叶辛夷,也会拱手致意。

    可今日,却是顾不得一般,且神色凝重,见得沈钺,他便勒停了马儿,从马背上跃下,张口就要说什么。

    沈钺却是一抬手,他生生隐住话头,这才若有所思般往马车望过来,恰恰好见得叶辛夷撩开车帘,探头望来,他忙整了神色,朝着叶辛夷一揖。

    而后,才压低了嗓音,与沈钺低语了两句。

    沈钺倒是神色如常,回过头,便是冲着叶辛夷微微笑道,“我有些事儿要回一趟衙门,你先回府吧!”

    叶辛夷点了点头,不及问出什么,段从身后又来了几个锦衣卫,都骑着马,当中一个将马让给了沈钺。

    沈钺纵身上了马背,一扯缰绳,便已拨转马头,疾驰而去。

    段从和其他的人则也打马跟上,马蹄纷沓,不过片刻,来去如风,不见踪迹。

    叶辛夷望着那烟尘未消的街头,皱了皱眉,片刻才收回视线,轻拍了拍车板,“走吧!”

    “是。”长安应了一声,调转马头,又驱着马儿往元明街上去。

    段从方才那个态势,必然是出事儿了。

    西边儿战事到底如何,后来沈钺再未与她说过,如今看来,未必乐观,说不得还真就是那最坏的结果。

    马车缓缓停下,叶辛夷沉浸在自己思绪中,半点儿没有察觉。

    直到听得帘子外长安的声音,“太太?”

    她才陡然醒过神来。

    下一瞬,却听得帘子外响起了一把嗓音,“沈太太总算回来了,可让奴婢好等。”

    这声音?

    叶辛夷杏眼微微一闪,下一瞬,已是掀开帘子出去,一脸惊诧道,“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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