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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奴为妃-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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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绾香握着酒壶轻声说了句:“放心,他不会有事的。”

    这话像是说给甫玉听的,也像是说给自己听的。红纱裙被风吹得飘飘荡荡,眉头不自觉的颦蹙起来。

    这样的期盼与恐慌,一直持续三日之久。

    兵力悬殊,萧怀瑾迎战几次便闭门不出,牢守城门。绾香坐在萧怀瑾身边,亲手替他包扎肩膀上的伤口。

    宽阔的臂膀满是鲜血,刀伤如此触目惊心,叫人看了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虽然绾香知道这再寻常不过,但心中依然不忍。

    她宁愿那些刀都砍在自己身上,绾香倒出白色的药粉,对萧怀瑾说到:“有些疼,你忍着些。”

    萧怀瑾垂眼盯着案上那把刚割过自己身上腐肉的血淋淋的小刀,伸手拦住绾香的细腰:“这些伤,都是白修子留下的。”

    绾香像是没听见一样继续上药,包扎好了才坐到萧怀瑾身边:“下次见到我还给他就是。”

    “他恨不得杀了我,好带走你。”

    “带走我?”绾香冷笑了下,替萧怀瑾披上中衣:“别说一个罗敷有妇一个使君有夫,就算我们都是孤身一人,灭族之仇要如何忘却?

    即便剿灭万毒窟不是他本意,但那我的族人到底死在了他的刀下。”

    萧怀瑾不说话,但绾香看得出他面露难色。绾香靠在他的身边:“你曾率兵两千深入大漠,杀进敌军大营,现在敌众我寡又怎样?

    我的丈夫出奇兵以致胜,面对北塞三大部族且毫无惧色,一个白修子又能如何?”

    萧怀瑾拍拍绾香的手,自己站起来走到沙盘前。

    见到萧怀瑾并不想说话,绾香起身灭了烧刀子用的烛台,端起盛满血水的水盆:“我出去看看。”

    那晚的萧怀瑾注定无眠,坐在案边煮茶。床榻上的绾香见到微弱的光亮,起身走上前,看到屏风外的萧怀瑾正在煮茶。

    “还不睡?”

    “睡不着。”

    绾香走过去,跪坐在萧怀瑾身边,轻轻的把手搭在他的手臂上,黑檀色的头发垂落在案边。萧怀瑾递过一杯茶:“吵到你了?”

    “没有。”绾香拿起茶盏刚凑到嘴边便嗅到不对,心里瞬间明了萧怀瑾的打算,放下茶盏推到萧怀瑾面前:“我不想喝茶。”

    “……”

    “这是我的丈夫第一次想迷晕我,第二次赶我走,难道在你的心里,我还不配与你共患难吗?”

    “论投毒下药,我的功夫实在不到家,总也逃不过你的法眼。”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我打不过你,总要有些长处可以致胜。”

    “走吧,离开禹城。若我得胜便会去接你,若我战死,你就替我好好的活着。回到藏香阁也好,再嫁也好。

    若是再嫁,你便要记着,一定不要再嫁像我这样是非多的人,要嫁一个比我对你好的人。”

    “遇不到了。”绾香闭上眼睛抱住萧怀瑾:“你叫我去哪找比你还要好的人?即便有,他也不是萧怀瑾。”

    “我对你算好吗?回想前十年,一直都在利用你,叫你出去替我卖命。每一次都生死未卜。”

    “但每一次,都是我自己要去的不是吗?你的事,我都不放心交给别人。”

    “走吧。”

    “难道你真的舍得叫我余生孤苦?你是我最后的牵挂,你若战死我绝不苟活。我是不会走的,除非你想逼我死在你面前。”

    萧怀瑾回眼看她坚毅的眼神也不得不作罢,默默的倒掉面前的茶不再提交绾香离开的事情:“说起来还真是不公平。你先先后后不知道迷晕我多少次,说走就走,而我却一次都不行。”

    “那都是些小人招数,你这样的君子做不来。大不了以后我不迷晕你就是了,就算要迷晕你也跟你好好商量。如何?”

    低头看看怀里的人,伸手戳了下绾香的额头:“你啊……”

    “王爷总是喜欢戳我额头,再多戳几次该不中用了。傻了可怎么替王爷办事?”

    “我倒是宁愿你过的糊涂些。这辈子跟着我,每日都过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没有多少可以放松的时日。下辈子,咱们就做一对寻常夫妻吧?”

    “嗯~不行。”绾香赶紧摇头:“要有钱。”

    萧怀瑾轻笑了下:“好,要有钱,富可敌国。还要有孩子,最好是两儿两女。”

    “好。但是你不能纳妾,像是羚昭和伽赞那样硬塞过来的也不行。”

    “嗯,不纳,只有你一个就好。那你记得要离白修子远一点,我怕他先遇上你,把你抢了去。”

    “好,下辈子遇到姓白的我就绕路走。”

    “哈哈哈……”

    灯火足足亮了一个晚上,蜡烛被烧出的‘泪’漫出烛台滴在案上。萧怀瑾许久都没这样开心过,说着说着就忘却了这辈子的不如愿,开始憧憬下辈子。

    直到萧怀瑾先伏案睡着了,绾香拿起他的长衫替他披在身上。

    梁错慌忙的走进来:“主……”

    ‘主上’两个还没喊出来,绾香便伸出食指:“嘘。”

    见到绾香还穿着中衣,梁错垂头转身先出去了,绾香回到屏风后面穿戴整齐走出门站在梁错身边:“怎么了?”

    “敌军又准备攻城了,城下的是白修子。他扬言,今日见不到你,便破城活捉萧怀瑾。”

    “主帅从不轻易出兵。”

    “他应该是想早一刻见到你。”

    绾香一边带上护手一边看着天上晃眼的太阳:“王爷伤得重,别吵醒他。”

    “你要干什么?”

    “这么多天,将士一口气都不曾松懈过。既然他这么想见我,我也成全他。”

    “他会活捉你用来威胁主上。”

    “白将军不是来攻城的,是来叙旧攻心的。”

    天蒙蒙亮,鲜衣怒马的姑娘居然独自出了城门,身后不见一兵一卒。马蹄刚踏出城门,她便喊了句:“关城门!”

    似乎再不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对面的人都以为她疯了,居然自己一个人出城,单刀匹马面对敌军浩浩,像极了在送死。

    可再想想,事出反常,倒叫人怀疑有诈,因此不敢上前。

    对面玄黑色的盾牌排城一堵铁墙,白修子就站在其中望着自己。

    绾香淡漠的看着他那张假面,看着他假面下的那双眼睛,那样纯然干净,没有被鲜血染上戾气。仿佛又见到到当初在皇城的长街上见到那疾驰而过的骏马,无意回眸的将军。

    也怪自己,为何偏就忘了在北塞白修子还有一个‘铁面将军’的名号?

    她问到:“你想见我?”

    对面盾墙让出一条路,他驾马上前摘下自己的铁面丢在地上,似从前一般问到:“许久未见。”

    她却冷漠的回答:“就算这辈子不见,又何妨呢?”


………………………………

第一百五十三章 没让大将军失望

    “禹城被围,萧怀瑾受重伤,这应该不是你想要的……”

    “这就是我想要的。”绾香等不及的回答白修子:“白将军,我曾以为你我有着云泥之别,所以不敢靠近你,更不敢妄想高攀做白将军的知己。

    但我被扔进黄土卷成泥泞,到底是谁的手笔?不过是被你们所忠的皇上与太皇太后。

    而你白将军,作为他们的帮凶,你亲手砍掉毒尊的头颅,自诩为少年英雄,还大言不惭的到城楼下喊着要见毒尊的女儿,是想斩草除根吗?”

    “皇命难为!”

    “皇命难为?”风扬起沙土,绾香发丝被吹到眼角,她对着白修子笑了下,不急不慢不喜不怒的说到:“那些冠冕堂皇的话,还是留到你们白氏的家训面前说去吧。

    为臣者忠,但不见得要愚忠。太皇太后与小皇帝为了谋求皇位无所不用其极,即便毒妇的儿子已经是储君,却还要栽赃皇子残害忠良。

    先帝瞎了眼,我看你们白氏满门也一样瞎了眼。”

    那双眼饱含仇恨,曾经含在眼中的一泓秋水已经凝结成冰。还未入冬,便已寒尽人心。

    绾香拔刀出鞘指着白修子:“我早就打定了主意要搅得天下不得安生,我的丈夫被逼造反,那我就跟着他反。

    我会陪他固守禹城,陪他打到皇城,杀了你们效忠的毒妇和窝囊废,夺回本就属于我丈夫的一切,为我族人报仇雪恨。

    若你想除了我这人人得而诛之的‘反贼’,就趁现在动手吧。”

    “绾香,你我,一定要为敌吗?”

    白修子身后的人不禁提醒:“将军!小心有诈!”

    但白修子并不理会那些人,拉了缰绳朝前走去,一点点逼近绾香,两人的距离不过半步远,眼前的人那样近也那样远。

    此刻两人相望,白修子只说了一句:“原是我对不起你,我就最后放你一次。给你丈夫三日时间,三日之后,我必全力攻城。”

    说完他调转马头转身离去,跟着萧怀瑾从鹰嘴峰下来的死士就这样眼看着绾香再一次‘不战而屈人之兵’。

    眼前的白修子带着手下士气正盛准备抢攻禹城的士兵离去,身后沉重的城门再一次被打开,绾香回过神拉了缰绳进城打算回去看萧怀瑾。

    房中萧怀瑾一睁眼便不见绾香身影,听到门口甫玉说绾香自己一个人出城了,草草披上外衣追出去,刚追到城门口的时候,绾香刚好骑着马进来。

    甫玉上前牵过绾香的马,萧怀瑾二话不说拎着绾香的衣领:“谁叫你自己一个人跑出去的?没我命令谁给她开的城门?”

    站在一旁的梁错和众将士纷纷都惊得说不出一句话,哪知道绾香刚逼退白修子便被萧怀瑾一顿呵斥,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

    就看萧怀瑾的肩膀渗出了血,绾香不慌不忙的拿下萧怀瑾的手:“王爷,咱们还有三日时间,白修子便要全力攻城了。”

    萧怀瑾盯着绾香,怒火快要烧着了整个城楼,旁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梁错见形式不好,便对身边的人喊:“看什么?散了!”

    随后绾香便被萧怀瑾带回了屋子,跪在萧怀瑾身旁小心翼翼掀开他的外衫,垂着头轻轻的处理血迹:“怒气这么大,刚长好的伤口都裂开了。”

    身旁的人闷不吭声,仿佛还在生气。绾香拿起一旁的药瓶:“白修子以三日为期,王爷还要好好部署。”

    萧怀瑾还是一言不发,手却不安分的去拉绾香腰间的带子。绾香发觉赶忙打掉他的手:“王爷。”

    这叫萧怀瑾彻底怒了,抓住绾香的手腕把人扯进怀里,一只手抱起来走向屏风后,掀开帷帐把人扔了进去。

    站在门口的梁错听到屋里药瓶掉在地上的声音,带着甫玉躲开这一场‘巫山云雨’。

    萧怀瑾不听解释,绾香无力反抗。原本暧昧欢愉的风流事,竟像是场掠夺,肆意的侵占,充满攻击性。

    对于总也管不住的绾香,萧怀瑾又气又恼,却还是舍不得多责怪她一句。

    最后还是畅汗淋漓的环着她,轻声说了句:“你不该自己出城,太过冒险。”

    心口上的人睁开眼睛:“可这次,我又赌对了不是吗?”

    “看来他是真的对你有愧,才顶着贻误战机的大罪拖出三日的时间。”

    “三日时间?”冰凉的指尖在萧怀瑾心口划着:“他是想要我们用这三日时间尽快撤出城外逃命去。

    我料定了他对我有愧,才敢出城利用他心中的那份愧疚。所以,咱们还是早做准备吧。”

    说完绾香捡起床边的长裹在身上,赤着脚去那药箱,跪在床边重新清理萧怀瑾的伤口:“又开了。”

    他不说话,闭着眼睛想该如何部署,想着如何调度手上仅有兵马才算周密。

    城墙上的人忙着巡视,墙下的人在朝上搬石头和油,还有的在加固城墙。

    三日之期眨眼便到了,白修子像疯了一样分兵的冲向四个城门,一刻都肯停歇。

    他的人仿佛不知疲乏,杀也杀不尽。像是要一鼓作气夺回白修子当初在禹城故意都去的颜面。

    萧怀瑾死守七日一刻也不肯松懈。

    但怎么没有料到,徐府设宴当日徐员外的小儿子不再府上,便让他逃过了一劫,他就带着徐员外生前的亲信混在守城士兵当中。

    就是这几个漏网之鱼,在白修子转站西城门的时候杀了顶门的士兵,大开城门。

    敌军蜂拥而入,缺口越撕越大,散开城门的禹城像是丢了襁褓的孩子,一下子陷入恐慌之中。

    其他城门正胶着,得知西城门被打开,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凉气,仿佛嗅到了死亡步步紧逼,绾香回头看着萧怀瑾。

    跪坐在萧怀瑾身旁的绾香问到:“王爷,梁错还在西城门用肉身顶着。该如何?”

    萧怀瑾垂着眼问到,随后抬起眼睛看着绾香:“若是丢了禹城,天地之大便再没你我夫妻二人的藏身之处了。”

    绾香看着他,即刻会意他想要干什么。拿起一旁的头盔戴在萧怀瑾的头上:“走吧。”

    他们义无反顾破釜沉舟,死士抽出在毒药中浸泡整整两日两夜的大刀长枪,立起厚盾佩围住缺口,烧红的铁钩尖刺支出来,隔成最后的一道屏障。

    而其他人冲出屏障,忘记生死忘记疼痛见人就砍,动作快捷酷虐狠毒。活像是从暗处蹿出来的一群饿狼,所到之处无不哀嚎,且愈挫愈勇。

    白修子刚进西城门就看到这般情形,抬眼越过杀场看到远处扬起沙尘,玄黑战旗若隐若现,当即以为是自己估算错了禹城的兵力,那些人诈降故意开城门迎他进去。

    正想着,身后的城门突然关上了,挂上门闩一百死士用肉身顶着城门,绾香站在最前面与白修子相望。

    白修子脸上抑制不住惊愕,就见那张染了血的小脸诡异的笑容,仿佛这一切都在她的预算之中,而她便是操控这一切的主使。

    但实际上,绾香的心里也是一样的慌张,因为远处的烟尘不过是马尾绑上树枝在地上扫出来的,只是硬撑起自信对他说了句:“主帅不再帐中坐镇,轻易迈入敌军城门,也太过心急了吧?镇国将军,不过如此。”

    “你是从哪过来的?你不是在城东?”

    绾香笑着看他不再说话,自己可是快马加鞭从城东赶过来的:“没让大将军失望吧?”

    “这一切都是你和萧怀瑾的计谋?诈降,开城门,请君入瓮,瓮中捉鳖?我居然没有察觉到一丝不对。”


………………………………

第一百五十四章 原是我错过你

    徐员外的儿子打开城门投诚是真,但白修子既然这么以为,绾香便顺水推舟,无情的嘲讽着:“为何你的人见到城门要关上,一点也不挣扎,说退就退出去了?

    此刻的白将军,真像是个瞻前不顾后浑身杀气的刺猬。”

    白修子也笑了,跨坐在马上点头:“我说过,上一次,是我最后一次放过你。”

    他说的极其自信,可他身后的将士都以为自己中记此身就要扔在禹城了,军心一乱便显得不知所措。

    身后虎狼一般的人追着,城门被绾香守着。虽说人不多却一个个凶神恶煞不畏生死,尤其是他们手上的兵器,即便有事伤口不知名,却还是叫人倒地不起一命呜呼。

    绾香想着如何生擒白修子胁迫他手下精兵投降,不想轻举妄动。

    白修子想着要赶紧解决掉这些麻烦,在援军赶到之前打开城门离开,却又不想伤她分毫。

    这般纠结,就像自己一直在绾香与家训之间纠结一般。他爱的人偏是伸出风尘,他爱的人偏与自己效忠的朝堂作对。

    两人相望,不是你死即是我亡,这该是两人此生最后一场较量,但谁都不忍先动手。

    若是时间太长‘援兵’没有到,这扰乱敌军军心的法子便不做效了,绾香才抽出弯刀冲向白修子。

    前后混战拉开了白修子与城门之间的距离,他说不会再留情却招招让步,而她却招招致死,多半刻钟都不想让她活着。

    他将她逼到墙边:“你这么想要我死?”

    “你是敌军主帅,于我有灭族之仇。”刀锋划过,白修子躲了下,就见银晃晃的刀锋划过眼前。

    混战中白修子突然扔下手上的剑,不顾一切的扑向绾香,把她抱在怀里,惊慌之间两人就那么倒在了地上,绾香眼睁睁的看着三只箭穿在了白修子的身上。

    顺着方向看过去,不远处拎着弓的人正是杳儿,她穿着笨重的铠甲躲在暗处呆呆的与绾香对视着,随后慌乱的跑开了。

    绾香摸摸白修子身后,箭居然插进去那么深,杳儿的箭术居然已经练到了这样的境地。

    绾香抬手看倒了满手的鲜血,这三箭原是她要插到自己身上的,只是叫白修子给挡了去:“白……”

    绾香坐起身,扶起白修子叫他靠在自己身上:“盔甲这么厚,你会没事的。”

    身边的人突然笑了下,血顺着嘴角流出来,绾香抬眼望着四周的人还在呼喊还在厮杀,抱住怀里

    绾香拖着白修子,一手凑到鼻子嗅了嗅,捻了下手上的血发现颜色不对:“有毒,箭头有毒。”

    绾香的人看到奋不顾身替绾香挡了这三箭的白修子,冲过来挡在两人面前,白修子的人想过来,却被死死挡住。

    两方僵持对立,一瞬间耳边就清静了。

    他问:“你不是挺想让我死的吗?怎么还慌了?”

    绾香忙扔下刀把白修子拖到一边:“你别说话了。”

    身边白修子又吐出一口血,绾香知道箭头扎的这么深又带着毒,他怕是活不过来了。

    敌军主帅就要死了,自己应该高兴才是,可绾香的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的有些于心不忍。

    “你制的毒不对?会像他门那样死去……对吗?”

    “你别说话,先别说话。”

    “绾儿……绾儿……”白修子握着绾香的手,眼里泛出水波似的光,扯出一张混着血迹的笑脸,他最喜欢的白衣裳都被血染得通红。

    绾香看着眼前人,突然想起了当初那个趴在平南王府墙头来找自己出去喝酒的如玉郎:“你没事,真的。”

    “那我死了,你会不会为我哭?”他拿着绾香的手放到自己脸上,想着想着便自问自答:“怎么会?是我亲手砍下你父亲的头……”

    他笑着笑着眼睛便红了,脸上出现人之将死时的疲态。

    身边的人看到这一番情景,都不知道该不该再动,白修子握着绾香的手对她说到:“好安静啊。皇城,北郊猎场,也是这样安静。

    你穿着鲜红的衣裳骑着马,孤身一人……进了猎场。时过境迁,也还历历在目。面对两个刺客不慌不忙的样子……

    我从没见过你这样美这样大胆的女人。我总觉得你的眼睛似曾相识……”

    他想说,绾香便也由着他,自己静静的听他说。

    “绾儿,离绾儿。原是我错过了你……我本不想留情,但对你到底下不去手。就当我还你的,好不好?我们的情分与恨,就到此为止,别再恨我好不好?”

    他像是祈求的看着绾香,声音越来越微弱:“好不好?”

    不知道为什么,绾香一想到怀里的人就是当初曾追着问自己叫什么,几次三番救下自己,就觉得鼻尖发酸。

    大抵是人之将死,绾香多了几分于心不忍,像是在安慰的回答:“好。”

    “你怎么还板着一张脸,像你的丈夫一样……”他笑着伸手掐起绾香的脸颊:“笑起来多好看……万花失色,唯你惊艳。绾儿,笑一下。”

    绾香看着他,低着头勾起嘴角笑了下,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偏偏的不知不觉的掉下一滴眼泪,居然是为白修子掉下的眼泪。

    他看起来很高兴似的,抬手想要去擦那颗属于自己的泪珠,仿佛又看到了长街上那个红衣少女,惊魂未定的瞪大了眼睛站在萧怀瑾身边看着自己。

    策马飞奔使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远,远到再也触摸不到她,再也看不见她。那皇城的灯火,那芙蓉一般的小脸,淡漠的神情,到最后也不曾属于自己。

    那对同心结,再没有机会挂在腰上。

    抬起来的手还不等触摸到那颗属于自己的泪珠,便再没了知觉。只有那张小脸印在脑海中,一点点的散却,什么都不剩下。

    “将军!”

    他死了,死在了绾香的怀里。

    绾香抬头仰望天空,不远处的老树落下枯黄的树叶,又是一个被死亡带来荒凉的秋日。

    她与白修子的恩怨,全在他放下那只手的一瞬间,被这秋风给冲散了。

    即便绾香的心并不在白修子这,但就在这一刻,过去种种也还是会涌上心头。这个人到底是值得怀念的。

    她问:“不是说在将军府埋了一大坛狮子楼的好酒,要送去平南王府,庆贺我凯旋?你好像还没告诉我,那酒埋在了哪。

    不过也无妨,这辈子我怕是没有机会喝了。”

    绾香把人放下,捡起地上的弯刀站起身,走到白修子部下的面前:“主帅已死,尔等,是死是降?”

    另一边的萧怀瑾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对方便开始放下自己的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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