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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钱途路-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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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纪涵停了,蹲下缩成一团。惊觉有变,木隐在附近遮蔽之处藏着,偷偷观察。
“哈哈哈哈哈……咳咳。”一阵响彻苍穹的大笑,却以咳嗽而止。循着咳嗽声,他看见了纪涵面前出现了一男一女两个黑衣人,男子红着脸还在咳嗽,眉心纹着衣衫穿得严严实实,除了脸外一处肌肤都不露。他罩着黑布的手捂着嘴巴,弯着腰似乎很痛苦。
另一人倒是大不一样,同是黑衣,她蒙着面,腰间没有衣物遮蔽,只有一条瘦巴巴的蛇缠在上面,绕了好几圈,隐隐透着苍白的皮肤。袖子也只到了手肘,前臂戴着好几个银手镯,手上的丹蔻和腰际的蛇吐出的信子一样红得耀眼。此刻,她一甩手,给了男子一耳光,尖酸道:“叫你别笑了,找死啊。”
这一打,男子的咳嗽停了,非但不恼,脸颊的红晕扩到了耳朵,讷讷地说:“这……奸邪之人出场,不都得仰天长笑……”
“呸!就你这德性,还自称奸邪之人!”女子轻点男子胸膛,却惹得对方吐血,“还不去多抓几条蜈蚣来,今晚不用吃饭啊?”
男子抹抹嘴巴,指着纪涵咬唇道:“不是说吃她吗?”
缩成一团的纪涵刚刚喘气越来越吃力,本已觉着不对劲正要停步,只感觉一阵头晕眼花便无力蹲下缓气,一抬头却看见两个要吃她的人,哪能不慌。只是她没了气力,呐喊不得,唯有干巴巴地看着他们,想着办法。
“谁说的,”女子迈着步靠近纪涵,低头望了望,“这小姑娘腰还挺细,我得拆了她看看怎会如此。”
不远处的木隐已经大概知道男子是五毒教五大护法之一蜈蚣护法,而另一位看腰间的青蛇,便知道是青蛇护法。他考虑了一会儿,觉着对付纪涵一个总比对付两个不知底细的护法好,便打算救她,刚起身,却被纪涵的话给弄得头疼,退回来静观。
不愧是一本正经的酸秀才金笔书生教出来的弟子,纪涵先忘了自身安危,义正言辞道:“怎能不讲道理,你想知道就问我,何必杀人?”
“哦,那我问你,为什么?”青蛇护法觉着有意思,拦了一边生气的蜈蚣护法,柔声问。
望天想了一会儿,纪涵还真的想起来:“我每天练武功吧。”
“哼,我也每天练功,怎么不见细?”青蛇护法话一出,就将手凑近了蛇头。那青蛇顺着爬了上去,刚离开肚子,青蛇护法的腰围就忽地涨了两倍不止。
愣了愣,纪涵一副茅塞顿开的样子:“我知道了,我娘刚生完我也是这样的,现在就不是了。”
“她怎么做的?”青蛇护法的眼睛一亮,还殷切地让蜈蚣护法扶了纪涵到一旁坐下,以掌做扇服侍着纪涵。
“好像是……三个月没有吃饭,只吃马大夫的药,每天用腰带勒着。”
听得青蛇护法更是喜笑颜开,说话更是温柔了:“马大夫在何处?”
“城里面西大街左边数过去第三家,不出外诊要先给钱才治。”
接下来两人一问一答,从瘦腰聊到了皮肤,纪涵不愧是一个娇生惯养的千金,懂得比青蛇护法这呆在黑马山上不出远门的多多了,弄得青蛇护法眼睛越来越亮,握着纪涵的手不放【书~网】,连刚才毒的解药都给了她。正当蜈蚣护法和不远处的木隐觉着该结束的时候,两人又就青蛇护法的簪子聊了起来。
“够了!”蜈蚣护法忍受不了,“我们下毒不是留着她陪你聊天的。”
“怎么,想打?呸!你是五大护法之末,还敢和我叫板!”青蛇护法豪迈地把纪涵护在身后,将右手上的蛇亮了出来,“想动她,先过我这一关!”
眼见着原本的仇敌变成了好友,又见着蜈蚣护法那敢怒不敢言的窝囊模样,木隐也暴躁了,打算拔剑解气一会儿。结果他这么一拔,那边的三人恰巧安静下来,都望向这边,直愣愣地看着他。
“哦!你有帮手!”蜈蚣护法恍然大悟,对青蛇护法道,“师姐,我们把他们抓回去审问!”
青蛇护法一抬手,便让蜈蚣护法静了下来:“好,带他们回去。”
正要与他们一决高下的木隐,正打算出手,却发现内力涣散浑身无力,也如先前纪涵的症状一般。而此时纪涵也感觉头晕,一时支撑不住,倒在地上。
直到傍晚木隐才醒来,发现自己身处一个不大的牢房中,正和牢门上的三把大锁大眼瞪小眼。牢房倒是没有稻草,更没有发霉的墙和昏暗的光线,布置得反倒如正常的屋子一般。在中间摆着个木桌,两边各摆了一张简陋的木板,可上边别说有灰尘和脏渍,还光洁如新。
“这是牢房还是客房,”木隐环顾一周,感叹。
这一声感叹声音不大,却惊醒了睡在一旁的纪涵。她蜷了蜷腿,抿唇低哼,双手环抱着自己,正往牢房墙角里缩,直到贴近了冰冷的墙面才舒口气,不动了,似乎真在睡觉。而后猛地瞪大眼睛,她深吸一口气大叫道:“怎么是你!”
正如平地一声雷,他揉揉耳朵,被震得挤眉弄眼。缓过劲后,他不客气地斥道:“叫什么叫。”
“这里是五毒教?”纪涵没顾上他的语气不佳,只是观察起形势来,摸了摸墙壁,点头道,“师父叫我练功就用这种墙……”
本来皱眉低头的木隐猛地抬头,甚至让脖子发出“咯”的声响,以十分讨好的语气问道:“那你现在练练功?”
他听师父说过,金笔书生虽然人傻了点,脾气倔了点,一身内力还是不容小觑,而判官笔的威力,也足以使一面墙轰然倒下。既然纪涵这么一说,且不论前几日她那可悲的内力,光是用凌厉的笔法削个几层,多试几次,说不定……
一阵烟尘打断了他的思绪,同时周围响起利器划墙的声音。他捂住口鼻,想必是纪涵开始刻墙,就静待。
等烟消散之后,那一面高大坚固的墙再不是光洁的表面,上面有着一句诗“江天一色无纤尘”。
走近了,他摸了摸凹下去的痕迹,叹息:这是何等的浅。
“怎么样?我练了好久!”纪涵浑然不觉他的失望,还双手抱胸,点头,“这一笔一划,果然是要多练才会漂亮。”
“漂亮?”纪涵正陶醉于自己写得漂亮的那行诗,就被木隐诡异的腔调吓了一跳,心有余悸地默默退开了两步,听着更是危险的下一句,“那为何不用力些?”
想了想,纪涵正色道:“一墙一瓦皆是人家花了银子建的,若是写得浅些,还可以算是一份薄礼,实在不行还可以补补……”
“哦?其实……你是看这句诗笔画少,还有……刻成这样是没那功力吧?”
一语中的,纪涵的确没练多久,而且每次都不怎用力。因为她父母对于练功破坏力的哀怨极大,还有对舞刀弄枪不满。而为了少些练武留下的痕迹,她仅仅学了些把式。这些倒是其次,最最重要的,是师父作为文雅之人,最看不得一个大家闺秀如男人般打打杀杀,教她的武功都是看着漂亮,能时不时表现表现,且足以防身即可……
照她娘说的,试想一个女子在树上花瓣飘落之际,几招利落且不失柔美的招数之后,刻下一句好诗,赢得一片掌声,怎会嫁不出去。
“对,我只练了这个。”做人就是要诚实,纪涵索性如实相告,反正他们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看他双手抓着墙郁闷状,纪涵方要开口,就被他一个噤声的动作止住,看着他做出“有人”的口型。
来者竟是一脸微笑的青蛇护法,带了上好的饭菜,从铁栏缝递给他们:“粗茶淡饭,凑合一下。”
“粗茶淡饭?”纪涵看着色香味俱全的饭菜,眼都直了。
青蛇护法掩面低笑:“妹妹有所不知,我们这上好的饭菜……恐怕你们吃不惯。但是那菜可是顶顶的好,那爆炒蜈蚣,蜘蛛汤,滑蛇羹……”
“我们吃粗茶淡饭就好。”纪涵摆摆手。
“我想妹妹最习惯的就是这牢房了,上房可是那些有毒物的屋子……又怕妹妹半路见着那些毒物吓晕,就用了些手段,希望妹妹别介意。”青蛇护法笑的真如对待亲妹妹一样,对上一旁呆着的木隐,复又笑道,“至于这位小兄弟,可就不是咱们的错了,以往咱制毒失败了,便漫山遍野地泼,泥土有些不干净,小兄弟蹲在那这么久才倒,真是功力深厚……”
“好了,你们好好休息,至于这木板可是委屈你们了……”青蛇护法还带着笑意,“看小兄弟这么担心妹妹的安全……可见真心……”
“不……不是这样的!”纪涵懵了,万万想不到青蛇护法会这么想,着急解释。
可木隐却抢先一步,灿烂一笑,对上纪涵的眼睛,一片柔情。
纪涵又懵了,别看木隐人不咋地,一见面不是爬墙就是跟踪偷窥,没一件好事,可他是确确实实的小白脸,还穿了件墨色衣衫显得面如冠玉,若是配上一把折扇,便是一个翩翩公子。
下一句,把纪涵打醒了。
“涵儿怕羞,还请姐姐少说几句。”
作者有话要说:我恢复了……还是更一下吧……这一章写了半个月= =
其实有点匆忙……见谅哈
4
真心 。。。
“闭嘴!”一向轻言细语的纪涵难得地气沉丹田大吼一声,把青蛇护法吓了一跳。青蛇护法停了笑声,在他们之间打量了几回,忽然长叹一声,恍然状点头,再用力一拍手,震得手镯叮铃铃地响起。
她马上就停了那泼妇骂街的阵势,温婉一笑,正以为青蛇护法知晓木隐是多么卑鄙无耻睁眼说瞎话的人……
“妹妹我晓得,这齐家势力这么大,私奔不容易,姐姐我当然会少说话……”青蛇护法以纱巾掩面,遮不住那眼角皱纹蔓延出的笑意。
这回连木隐都愕然,纪涵更不用说,憋红了脸开始想着怎么样骂人,无奈经验太少,半天也憋不出一句,而后支支吾吾解释了半天,更是引得青蛇护法笑得皱纹也加了几根。
“妹妹上次说的妙方,我今晚就去试试,你们俩好好处着。”说罢,青蛇护法便婀娜多姿地离开,空留深思的木隐和气愤的纪涵共处一室。
思来想去,纪涵确定了罪魁祸首就是这个木隐。第一次她逃家见着他,第二次她找宝藏见着他,现在他又和她攀关系,在口头上占她的便宜……
越想越气,纪涵拿了判官笔,直指坐在地上的木隐。
“还有力气吗?”非但没有慌乱,木隐还心平气和地问她。
动一动有些酸痛的手腕,纪涵觉得眼前亏吃不得,就清清嗓子,咬牙放狠话:“看你余毒未清,我也不趁人之危,有朝一日,我定和你算个干净。”
她自问这句话说得够狠,可是木隐却只是点点头,表示了一下听见后就打坐运功,完全视她于无物。看这情况,纪涵也不敢轻敌,赶紧也盘腿坐下,闭目养神。
趁着闭眼,她开始考虑当前处境来:就算青蛇护法对她是以妹妹这样亲密地称呼,可是就凭他们的东西被人搜走,余毒未清,还被关在牢房里面这几点,青蛇护法的用心恐怕并不是这么简单。当务之急,确实是先逃出去,只是怎么逃还得再三考虑……
过了不知多久,本来想着的纪涵睡的天昏地暗。在做了第三个梦之后,她被拔剑的声音给惊醒,猛地睁眼看着正在比划一把剑的木隐,还有倒在牢门外的小狱卒。
纪涵瞠目结舌,要知道他们的东西都被人搜走,只是她的判官笔藏在隐蔽之处,大概是因为那个青蛇护法顾念所谓的姐妹之情,没让人乱搜才保留了下来。可木隐……
恍然大悟地摸摸周身,她发现判官笔果然不见了,赶紧凑到牢门那一看,果然那未伸长的判官笔牢牢地刺入了狱卒的咽喉。
“你……你怎么拿到的?”纪涵脸红,她将判官笔放于胸前的衣服,那么……
“搜的,”木隐还在把弄剑,根本不当一回事,不耐烦地回答;还命令道,“把笔拿回来。”
即使对那语气不快,担心他反击的纪涵还是拿了回来,溅了一脸的血。还没顾上擦,纪涵就一按开关,趁着判官笔伸长的时候,摆了个姿势,随时准备还击。
“让开。”木隐皱眉,一脸嫌恶。
一头雾水的纪涵不高兴了,瞪眼:“你要干嘛?难不成要破门出去啊?”说到这里,她嗤之以鼻,这牢门的大锁和他们的头差不多大,锁链比她手腕还粗,就算是不怎样的铁锁也……
砰!
一阵凌厉的剑气贴着她的头发劈下,伴随而来的是后面尖利的巨响。她吓傻了,等缓过神来,就看见木隐以剑支地半跪在地上。他脸色苍白,握着剑柄的手微微颤抖,就连喘气都似乎十分费劲,面前的地上还有一滩鲜血。
透过余光,纪涵还真见到牢门的锁链被劈断,随后不可思议地看着木隐。
“还……不走?”木隐吃力地吐出三个字。
“那……”她虽然很想出去,可看木隐憔悴的样子和一动不动的样子,又咬牙回去欲扶起他,却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就连虚弱之时也不忘用眼神剐她一眼,木隐没好气道:“我叫你走!”
“不行!”纪涵索性一抓他的胳膊,用尽全力拉起来,却被他一下子甩开。她的倔脾气又上来了,而且师父整天都说要行侠仗义,要救死扶伤,她怎会忘记。这么一想,她拽得更用力了,竟一下子把虚弱的木隐拽了起来。
在他被拉起的那一刻,纪涵清楚地看见木隐难过的表情,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
虽然他有点奇怪,明知道五毒教外面人手多,就算侥幸闯了出去,凭元气大伤的他又如何逃出生天。如此说来,她开始还有点埋怨他的牵连,但刚才让她快走的决绝,以及现在他的表情,又似乎是……担心
她。
扶着木隐踉踉跄跄地往外逃,她一路上没有见着五毒教的人,可毒物倒是不少,比如蜘蛛蜈蚣。而奇怪的是,一旦靠近些木隐,那些毒物就逃也似的爬走了,于是一路畅通无阻。
虽然奇怪,纪涵还是没有多想,当务之急是和木隐去一个隐蔽的地方。
“等等。”走到一个雕像前,木隐停了下来,盯着看了一会儿。纪涵也跟着看,那是一个石狮子,雕刻得很奇怪,如若不是以往她见石狮子见多了,就凭那雕像上面眼睛不像眼睛,鼻子不像鼻子,嘴巴快歪到耳朵的样子,还真认不出来,定会觉得那是五毒教奇怪的圣物。
虽然只一会儿,在这关键的时候,纪涵却觉得危急,边拉着他的手边向前踏一步,却让木隐站得不稳。他情急之下,为了站定按住石狮子。
咔哒一声,两人脚下一空,就跌了下去。一掉下去,那个机关就啪的关上,外边的鸟语虫鸣都消失,只余下耳畔随着下落而有的呼呼声。
不久他们就落地,只因为猛的落地感到了一点钝痛。等适应了光线,她第一反应是看向木隐,问道:“你还好吧?”
倒不是她有多关心他,只是……一同逃命之后,她习惯性地询问而已。
“嗯,还好。”木隐的声音有些奇怪。隔着薄薄的衣袖,她似乎觉得他的手越发冰凉,有些担心地替他把脉。指尖刚触及他的手腕,她就感觉一股力量把她推开,还有迎面砸来的怒斥声:“走开。”
“哦。”纪涵有些气恼,要不是念在没有他她还逃不出来,也就没有发火。
沉默一阵后,木隐才说道:“不要用力呼气。”
虽然照做,纪涵还是不服,就凭他那不考虑有没有人看守,就砍锁链的莽撞劲,信不信他这件事她还得考虑考虑……
“五毒教的人差不多都死光了,不会有人看守的。”木隐忽地出声。
五毒教是有名的大教派,就算后来有些没落,一下死光这么多人,纪涵还是对这个消息有所怀疑。闷闷地点点头,她听到下面更惊人的一句:“五毒教以人试毒,所以死得差不多了。”
“你……怎么知道?”纪涵忍不住问出来。
“因为他们得罪过我师父。”木隐阴森森地说。
师父?纪涵又想到了曾经木隐自称是鸢清大侠的徒弟。只是……鸢清大侠武艺高强,行侠仗义,度量自然不会这么小,于是她又鄙夷地看木隐一眼,没接话。
“为什么不自己跑走。”低叹一声,木隐沙哑的声音传来。
她想了想,认真道:“师父说,不可以见死不救,就算你是只猫是只狗,众生平等,我还是会救你的!”
更长的沉默,就连喘气声都没有了。许久木隐才说话,一字一句咬得特别重,好像十分吃力:“谢谢纪姑娘了,只是在下早已经觅到一个隐蔽之处,若姑娘自己跑掉,兴许在下现在已经到了安全之处。”
……这回,纪涵也开始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纪涵肚子也空了,浑身也没力了,看木隐四处摸索也没摸出什么,有些着急道:“完了,咱们会不会出不去?晚上会不会有什么蜘蛛蜈蚣爬进来?不然,咱们喊五毒教的人拉我们上去?”
“……你想死得更快点?”木隐也有气无力,说这句话的时候倒还是挺狠的。
她郁闷了,说道:“横竖都是一死,早死早超生。”
其实,她打的主意是,若是他们被五毒教的人抓到,就算死了,在死之前也可以和木隐撇清关系。但是如果在这个黑洞里面不知不觉地死去,等被人发现的时候,说不定他们私奔的谣言传遍江湖,她父母和师父的颜面往哪里搁?
怪就怪在,师父这时候让她去找藏宝图,而正巧父母又决定了她与齐家公子的婚事……
“好了,出去吧。”木隐忽的一拽沉思中的她的手,一掌劈开上面的暗格,刺眼的光霎时灌进来。
而木隐脚尖一点地,借力跃起,以轻功飞了上去,稳稳当当地停在了地上。
“你……”刚一站定,缓过神来后,她不确定道,“是不是用了什么邪门的方法练功?”
方才头脑混沌之时,她就已经想到:年纪轻轻,就算他是武学奇才,就算他有珍世的秘籍,也断然不可能有这样的功力。等站稳之后,她也就顺口问了出来。不料无心之语,却让木隐脸色略变,随即挂上了温柔的表情:“刚才那是骗你的,我没有觅身之处,我从没有要利用你。”
也许是还没休息好,她总觉得这声音有点飘渺,如迷惑一般。她晃了晃脑袋,也就忘了刚才的无心之语,看他殷切的眼神,想了想还是真心说:“可是……我刚才没骗你。就算你是只小猫小狗,我还是会救你。”
作者有话要说:存稿是美妙的事情,哦哈哈哈。
5
患难 。。。
虽然她说得认真,但木隐显然不这么觉得。他愣了一会儿,将剑收起,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既如此,她当然也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她看着在粗喘气的他,犹豫起来:他这副虚弱的样子,自己丢下他逃命是上上之策,使毒物避开的东西大概可以搜遍他全身夺来,只是……
那句“我从没有要利用你”,让她如指尖被扎入了一根小针。拔,也就是不相信,定然痛苦一刻,却再无后患,只是……那痛苦的一刻,她却犹豫再三,没能下了决心。终究是她道行不够,被他认真的样子所欺骗,徘徊在似乎是显而易见的谎言中……
晃晃脑袋,纪涵确信自己是被短暂的共同逃命给弄习惯了,真把他当一回事起来。
眼见四下无人,纪涵也不再多想,暂且相信他。搀扶起弓着腰的木隐,她环顾四周,思索着怎么逃出去。而木隐虽然需要她扶着才能站稳,却轻易辨识出路,以微弱的声音告诉了她,自己也努力往认为的方向走。束手无策的纪涵还是跟着走了,又想起刚才要丢下他的犹豫,感觉微妙。
五毒教总坛很大,但是布置十分相似。若不是他们边走边留下的记号,他们几乎都要相信自己在兜圈子。
“这可怎么办。”纪涵急了,问道,“你清楚怎么走?”
“不清楚。”相较于她的慌乱,他气定神闲地如散步,理所当然道,“走一走会走出去的。”
这让她气愤,走的下一步都用力了些,激起地上烟尘无数。她刚想骂人,却发现踏步用力之处有些晃动,心道不好,来不及闪开,整个人就掉了下去,只能尖叫一声,将手伸长。
所幸木隐及时抓住了她。她吊在洞边,一阵后怕,阵阵发凉。那个洞很大,她伸手却触不到另外的边缘,蹬了会儿腿也没什么着力点,只能安静等待木隐拉她上去。
可倒霉的是,不一会儿,她发现木隐的脸色愈加苍白,而耳畔的丝丝声愈加清晰。那分明……是蛇吐信子的声音!
不敢往下看,也不敢乱挥腿激怒下面的毒蛇,她只能可怜兮兮地将目光注于木隐身上,只求他能快点恢复力气,将她拉上去。
可随着数次失败和木隐越来越不好的脸色,以及纪涵感到的腿上冰冷滑腻的触感,有什么正顺着她的腿蜿蜒而上,她几乎要认命觉得要死于毒蛇牙下,闭目想横竖都是一死,不如先踹死几条蛇……
“别动。”木隐吃力说道。她睁开眼睛,看见木隐正用另一只手在腰间拿了一个香囊,犹豫了一下,往她怀中一塞。
脚上蜿蜒向上的蛇立刻停下,落荒而逃。
他也不马虎,继续尝试着将她拉上来,就在她的手快能够着洞口的一刻,一个不速之客却出现在木隐身边,爬上了他的手。那是一只毛茸茸的蜘蛛,足有巴掌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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