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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昭女相-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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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你一个人能行吗?”其中一名丫鬟不放心地问。
“能行。”江月棠边答边换衣服,小脸儿因为紧张而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虽然没有亲自换过衣服,但她毕竟看过丫鬟们怎么换,因此倒也没怎么费劲就把衣服给换好了,只是,她马上意识到――日后,她洗澡时、更衣时就得特别小心了。
江家毕竟是名门大家,每个人都配备有几个丫鬟,这些丫鬟又都是甄慧媛精挑细选进来的,个个都机灵得很,她要想天长日久地瞒过她们实非易事。
那要怎么办呢?如果洗澡、穿衣这些事都由她自己完成的话势必更容易引起怀疑,但如果由她们服侍又肯定会暴露身份。
江月棠边扣扣子边想,心事重重。
外头又传来敲门声,她的思绪被打断,忙对外头说:“就好了。”
她缓缓地走出浴间,一边思索着刚才想到的那些问题,一边思索着该怎么应对陶老夫人。
忽然,她想到了父亲,目前恐怕只有父亲才能帮她回答陶老夫人的问话了。
江月棠走到陶老夫人的跟前,略一鞠躬,怯声道:“祖母,我有点急事找阿爹,我能不能先去找了爹再回来?”
陶老夫人眉头皱了一下。
这孩子,还没回答她的问题呢,就想着去见阿爹了?
不过陶老夫人并没有深想,笑着点了一下头。
一名丫鬟便拉着她的手去了江传雄的书房。
见她来找,江传雄忙上前几步将她抱起,关切地问:“怎么啦?”
江月棠望向他。
两人的目光相遇,一时皆定住。
那个秘密,可能在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是他们心知肚明却不能对外说的秘密,只是在这里,在只有他们两个时,他们都不必掩饰。
江月棠一下子就哭了。她小小的身躯剧烈地抖动着,眼泪顺着脸颊滴落到江传雄的颈脖。
江传雄的心顿时就碎了,拍着她单薄的后背说:“阿爹对不住你!”
江月棠摇了摇头,道:“祖母问我月前进宫时跟陛下对的是哪几首诗。”
原来是为这事。
江传雄也立即意识到――即便是一些很小的细节,对于刚转换身份的江月棠来说都会是莫大的考验。
为了能始终不露破绽,江月棠恐怕真的得把江月庭先前这五年里学过的东西、去过的地方、说过的话都记下来才行。
江传雄决定从明天起亲自教江月棠,并将自己先前教给江月庭的东西也全部教给她。
眼下,他得为她解决陶老夫人出的难题了,于是他将江月棠放下,拉着她来到书桌前,提笔在白纸上写下了三首诗。
然后,他微笑着对江月棠说:“这就是那日陛下和你哥哥对的诗,来,我教你念。”
江月棠遂跟着他认认真真地念。
她目前为止只识得百来个字,这三首诗里就有五个字是她没学过的,但她知道现在不是慢慢学的时候,便硬是靠着记住它们的发音来将它们背下来。
江传雄在教她念了三遍之后便说:“能不能在一刻钟内将它们背熟?”
如果在平时,他不会这么要求的,但现在,母亲在那头等着。
江月棠点头道:“我尽量。”
“不是尽量,是一定要能。”江传雄用不容商量的语气道。
江月棠只好拼命地记。
三刻钟后,她可以背出来了,但是背得很不流利。
江传雄又让她继续背。
又过了一刻钟,江月棠才可以将它们流利地背出来。
江传雄便抱着她去找陶老夫人。
“祖母,我背那几首诗给您听。”她说,小心翼翼地走向陶老夫人。
看她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陶老人又笑了,一脸和气地说:“好啊。”
陶老夫人将她抱到膝盖上。
江月棠便晃动着小脑袋轻声吟道:“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1我居北海君南海,寄雁传书谢不能。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千里莺啼绿映红,水村山郭酒旗风。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
虽然中途她有停顿下来想了想,但最终还是完整地将三首诗给背了下来。
背完之后,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没有人知道,她刚才紧张得都快要哭了。
“背得真好。”陶老夫人在她粉嫩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江传雄也暗松一口气。因为知道江月棠还在病中,所以江传雄以江月棠需要休息为由将她从陶老夫人的怀中接过,抱着她回了凤凰居。
江月棠紧紧地搂着江传雄的脖子,又将小小的头颅靠在他的肩头,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她困了。
在父亲的怀里,她是安全的,所以她放心地睡了过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她忽然被外头的说话声和脚步声吵醒。
她仔细聆听,知道是帮忙办丧事的人来了。她揉了揉惺忪的眼,习惯性地看向哥哥的床。
但是哥哥的床已经不在了,那里现在是一小块空地。
江月棠眼眶发红,忙将脸转到一边去。
她的哥哥,就这样去了。他大概不会想到,她会以他的身份继续将“他”的人生走下去吧?
但她知道,不管她顶着的是谁的身份,她过的依然是自己的人生。
现在,她大概知道自己将要过的是怎么样的一种人生了,但是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心里难免恐慌。
从外头的人的说话中她知道――哥哥将于明天一早下葬。
她的哥哥,明天就要与她阴阳相隔了。
她忽然想去看哥哥最后一眼,便起身下床。
服侍她的丫鬟见状忙过来问:“少爷需要什么?”
江月棠竭力装出小男孩的腔调道:“我想去看妹妹最后一眼。”
那丫鬟当即连连摆手道:“没得老爷夫人的允许,你不可以去的。”
“我去看一眼就好。”
“不可以,你自己都还病着呢。”
江月棠却自有主张般从她身侧一溜烟跑了。
那丫鬟大惊,忙提着裙摆追。
江月棠灵巧地穿过人群,来到了位于彩棚里头的那张小床前。
由于棺材还没有做好,所以江月庭此时是躺在床上的。
床里的江月庭穿着女孩子的衣服,梳着女孩子的发髻,看起来跟平时的江月棠没什么两样,因此谁也不曾觉察他的真实身份。
她俯身去看他,目光认真又仔细。
那张小脸,粉雕玉琢般,可爱又秀气。此刻,他像个瓷娃娃般躺在这里,尘世的喧嚣再也与他无关。
往事顿时一幕幕地在她的脑海里浮现。
她的哥哥,曾为袒护她而挨过父亲的打,曾花光所有的零花钱给她买小花包,曾在她生气时长守在她的门前哭着求她原谅……
她于是对着他的耳朵轻轻地说:“哥哥,以后就由我来替你完成你要做的事,你安心地去吧。”
说完这句,她转身,一步步离开。
哥哥,别了!哥哥,一路走好!哥哥,愿你在那个世界里无病无灾、心想事成!
江月庭将被下葬于观音山,是由了了法师选的地址。了了法师说那个地方有生气。了了法师还说人死只是**的消失,其体内的阴阳之气还一直存在,只要找到一个风水好的地方安葬,就能使这股气与穴气相生,形成生气,产生聚福、生旺的能量,继续保护在世亲人的气运。
天有大命,人有大命。
江月棠忽然没那么忧伤了,她相信――她的哥哥会在另一个世界里默默地保佑着江家。
备注1出自:李白《关山月》、黄庭坚《寄黄几复》、杜牧《江南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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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开始
当江月棠回到卧室时,江传雄和甄慧媛正在小声地商讨——怎么样才能将江月棠的身份给掩饰好。
“洗澡时是断不能让她们近旁的,更衣时也不行,可她还那么小,要她一个人来也不妥,况且江家乃名门世家,让一个少爷自己洗澡、穿衣,这话传出去也遭人笑话。”甄慧媛小声道。
她是想这几年里亲手照顾这小娃,又怕江传雄不同意。
“这有何难?”江传雄一撩袍摆坐下道:“作为刚失去一个孩子的父母,自然会加倍疼爱剩下的孩子。”
甄慧媛心里顿时有了主意,低声道:“那我就以她的年纪小为由亲自帮她洗澡和更衣,不过在这之前需要和她先说好。”
江月棠已经听清了他们的谈话内容,轻声接话道:“呆会沐浴时,我就说我想娘亲帮我洗,让她们候在外头。”
江传雄和甄慧媛忙扭头看向她。
一身男娃装的江月棠缓缓地朝他们走近,如果不是他们知道事情的原委,恐怕也会当眼前人是江月庭的。
江传雄伸手一把将她抱起,赞许道:“没错,庭儿真聪明。”
他是故意叫她庭儿的,他知道——从现在开始,他必须得把她当真正的庭儿来看,而她也必须得马上适应这个身份。
那晚,到了沐浴时间时,江月棠果然撒娇说要甄慧媛帮她洗澡,甄慧媛顺势依了她,抱着她进了浴间。
可是,当甄慧媛看着一/丝/不/挂地躺在水中的江月棠时,还是因为疼惜和愧疚而掉了泪。
江月棠便安慰她道:“母亲别难过,孩儿觉得当男孩也挺好的。很小的时候,孩儿就仰慕父亲,希望自己长大后也能像他那样当大官、做大事,这下正巧有了机会,不是应该高兴吗?”
这样的话从一个五岁的小女孩口中说出,甄慧媛既吃惊又欣慰,连连亲了她的脸颊几口,道:“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又说:“你也别太担心,你爹爹说过等你长大成人后会想办法帮你恢复身份的。”
“那时的事那时再算吧。”江月棠笑着说。
只有短短几个时辰的时间,她好像就已经完全地接受了这个身份,这不由得让甄慧媛再次吃惊。
这个孩子,真的有点早慧呢,甄慧媛在心里想。
太早慧的孩子,挫折总会多一些的,甄慧媛不免担忧。
但是,她能够在这点年纪就分得清轻重缓急,看得见大局,做得出取舍,甄慧媛又有理由相信她能应对得来。
再说了,她不还有她和江传雄吗?
甄慧媛又振作了起来。
夜里,江传雄来到江月棠的榻前,抚摸着她小小的头颅温声道:“棠儿,从现在起,我和你娘亲就得在人前叫你‘庭儿’了,但这并不表示我们心里就忘了棠儿,我们永远不会忘的。”
江月棠点头。
“明天下午,我下衙回来便教你读书识字,你记得要午休好。”
“好。”
江传雄便在她的床边坐下,问:“想不想听个睡前故事?”
江月棠最喜欢听故事,因此连连点头道:“想。”
于是江传雄便轻声给她讲起故事来。
甄慧媛在不远处看着。
那个男人,他正用尽所有的温柔来哄他的宝贝女儿入睡,这是甄慧媛从来没有见过的画面,不禁又欣慰又感慨。
次日下午,江传雄一下衙回来便将江月棠带进了书房,指着书桌旁那张叫人新做的高椅道:“这是你的椅子,你以后就坐在这里听阿爹讲课。”
江月棠便爬着上了椅子,然后再端正坐姿。
此时的江传雄完全没有了昨晚哄她睡觉时的温柔,而是一脸近乎严峻的严肃,让江月棠也不敢不认真。
江传雄将一张白纸展开,在上面画了一幅地图,并在地图的不同方位上标上地名,然后,他指着这幅看似一朵花的地图对她说:“这便是中原五国的地图,很像一朵五瓣的花,是不是?”
江月棠也觉得很像,便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们的国家——昭国,处在最南端,目前共有四十八座城。我们的东端,是曙国,目前有四十三座城。我们的西端,是晔国,共有五十座城。西北端,昀国,三十八座城。北端,昈国,三十九座城。现在,你可以很明显地看出,中原共有二百一十八座城,晔国疆土最大,我国第二,曙国第三,这三大强国正好相邻。”
江月棠目不转睛地看着,仔仔细细地听着,将五国的概况记在了心里。
江传雄接着道:“三百年前,中原共有二十五个国家,后来,一些国力较强或国君较有魄力的国家便不断地吞并邻国,以扩充自己的疆域。两百五十年后,中原形成了五国鼎力的局面。听得懂吗?”
“听得懂,”江月棠注视着地图道:“阿爹讲到五十年前中原五国的局面了。”
江传雄赞许地摸了摸她的头,继续道:“自中原五国鼎力之后,国与国之间的斗争并未消失,只不过因为大家都很强,不敢轻易打起来。还有,先前毕竟打了两百多年,大部分人都想消停一下了。当然,总有一些人是不肯消停的。为了尽量避免战争,五十年前,昈国的国君提议——干脆五个国家握手言和,谁也别打谁了。可是,有两个国家的国君却不愿意,他们不满足于现状。僵持不下之后,昈国的国君向各国的国君和民众收集意见,最后,达成了共识——用一种更人道的争夺方式来扩充自己的疆域。”
江月棠大感兴趣,忙问是什么方法。
江传雄笑着亲了她一口,在白纸的一侧写下“谋略大比”四字,接着,他解释道:“谋略大比即五个国家各派出一名该国最厉害的谋士来参加大比,以最后胜出的那个国家为赢国,其它四个输国便得各割让一座城给赢国。”又接着道:“此大比每三年一次,每次由上次赢的国家为东道主。”
“如果输了,就得连城里的人也一起割让吗?”江月棠仰头望着父亲问道。
“是的,他们得无条件地归属赢国。”
江月棠忽然意识到——这种争夺地盘的方式看似斯文,实则非常凶残,如果某个国家连输多届,便会面临覆国的危险,因此,她眨了眨眼,道:“怪不得阿爹常说局势动荡。”
“嗯,这五十年来各国都在想尽办法培养谋士,以便在大比上为自己国家赢得更多的疆土。”
江月棠郑重点头,望着江传雄问:“阿爹,昭国当下的第一谋士是您吗?”
“是的。”江传雄将手抚在她的肩头上,道:“你的祖父、曾祖父以前也是,所以,阿爹希望你以后也是。”
说这话时,江传雄的目光中满含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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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紧迫
江月棠朝江传雄郑重点头。
她知道,自她昨日做了那个决定起,就等于接受了一种比原身份更加危险动荡的命运,从此,责任、使命、家国,便是她生活的主旋律。
看着她那张由于夕阳的映照而仿佛镀上一层淡淡光晕的可爱小脸,江传雄感慨万千。
这个小女娃,她真的担得起这副重任吗?
她本该像其他闺秀那样每天读读诗、弹弹琴、绣绣花就好了的啊!
江传雄的心阵阵作痛。
但这个选择已经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了,他随即坚定心志。
而江月棠呢,她显然已经坦然接受了这个命运,因此她主动道:“阿爹,您继续讲吧。”
江传雄怜爱地摸了摸她的头,道:“在中原五国,有一个共通的规矩――顶级谋士争夺赛中排名第一的谋士可以角逐内阁首辅之位,第二、第三名的也可直接拜相入阁,皆不论其出身,因此这三人是可以不用走科考之路就坐到这个位置上来的。但是,他们走的这条路并不比科考之路好走,相反,要艰难得多。”
“谋士分初级谋士、中级谋士、高级谋士和顶级谋士四个等级,由本国举行的谋略大比评出,每五年举行一次,统称为‘谋士资格赛’。因为那天是六月九日,因此也称之为‘六九赛’。”又说:“每届选出初级谋士一百名、中级谋士五十名、高级谋士十名、顶级谋士三名。”
见江月棠点头,江传雄便知道她已经听懂,遂继续道:“一位有志于当谋士的人,需从初级谋士步步晋级,直到成为顶级谋士为止。”
江月棠便问:“阿爹,既然每五年一次的角逐赛中会出一个排名第一的顶级谋士,是不是就表示每五年就会有更换一次首辅的可能?这个排名第一的谋士是不是就叫‘第一谋士’?”
她的阿爹连任了二十五年的首辅,又是大家口中的‘第一谋士’,她想搞清楚这之间的关系。
江传雄的眼睛里顿时露出赞许的神色,微笑道:“这正是我要跟你解释的――谋士跟首辅的职责并不相同。谋士,重在为国君出谋划策,不具备行政权。首辅,则具备行政权,可以直接参与政事。因此,当谋士资格赛的结果出来之后,顶级谋士排名第一的那位还得与首辅进行一次综合能力的较量,如果这位谋士最终胜了这位首辅,那么,他可以取代他坐上首辅之位,如果他胜不了他,那他就只能称为此届第一名的谋士,而不能称为该国的‘第一谋士’。”
“也就是说――当一个人被称为‘第一谋士’时,即表示他既是该国的首辅,也是谋士资格赛中排名第一的谋士?”江月棠仰头望着父亲认真地问。
江传雄笑了,说:“是的,是这么一个概念,但为了与第一名的谋士区分开来,我们通常简单地称这个人为‘内阁首辅’。”
江月棠感叹道:“所以,能当内阁首辅的人就是该国综合能力最强的人。”
“是的。”
“那么,阿爹连胜了五届,应该算是历任首辅中最厉害的一位了吧?”
“暂时算是。”
“那些得了第一名而没坐上首辅之位的谋士,他们会被安排到哪里去呢?”
“他们会被安排到内阁里,但是内阁一共只需六名成员,因此剩下的便全归到‘谋士团’里去。这个团,相当于国家的智囊团,里面云集了该国最有谋略的、不同年龄层的人,他们共同为国家的繁荣昌盛出谋划策,是国家的中坚力量。内阁和谋士团,就等于一个国家的头脑,他们的所思所想,所有主张,都决定着这个国家的生死存亡,因此,能当上顶级谋士的人都不会是一般的人。”江传雄望着江月棠语重心长地说。
如果说江月棠先前对家国、使命和责任的认识还只是停留在模糊的阶段,现在,便像是掀开了其面纱的一角,看到了一个充满未知和挑战的世界。她的心里忽然沉甸甸的。
可是,她现在除了识得百来个字之外什么都不懂。还有,她忽然意识到――今年正好轮到了‘谋士资格赛’的第十届,而今天已经是五月三日,距离比赛的日子只有一个月多一点点了。
她顿时就慌了。
假如一个人从五岁开始参加谋士资格赛,假如他又有幸在每个阶段都顺利通过,等他获得顶级谋士荣誉时也已经二十岁了。如果她不参加这一届的资格赛,那就得等到她十岁时才有机会参加。那么,这样算下来的话即便她之后每届都能顺利晋级,她阿爹也等不及她成为顶级谋士就得致仕了。
因此,如果她想在阿爹致仕前成为顶级谋士的话就得参加本届的资格赛。
可是,一个只识得百来个字的人能在一个多月里变成一个敢于去角逐初级谋士资格的人吗?她根本不敢想。
江传雄看出了她的心思,拍着她的肩膀说:“孩子,阿爹明白你的担忧,阿爹也同样担忧。不过,显然你已经明白,如果你错过本届的资格赛,你就没有办法赶在阿爹致仕前成为顶级谋士了,就更别说角逐首辅之位了。孩子,只要心志坚,没有做不成的事,所以,阿爹希望你打起精神来挑战此次的比赛。”
“可是我什么都不懂。”江月棠急得快要哭了。
江传雄将她抱过来,温柔地拍着她的后背,道:“阿爹知道。然而我们不能轻易地退缩。阿爹现在就给你制定学习计划,只要你严格地按照阿爹的要求来,还是有希望的。”
真的吗?江月棠半信半疑。她只知道哥哥从三岁起便开始学习谋略知识了,而她,显然已经迟了两年。
江传雄当然也知道这做法太过冒险,可是从他决定让江月棠女扮男装那一刻起就没想过退路了,因此他必须试一试。
他身为昭国的第一谋臣,每天都生活在韬略中,他的谋略和学问自然是无需置疑的,但即便他再有能耐,再会教,也得江月棠能理解并消化得了才行。
眼下,江月棠可谓是一张白纸,要使得这张白纸上产生丰富的内容,还得一笔笔来。
于是江传雄对江月棠说:“谋略大比由围棋博弈、治国谋略和兵法大比三部分组成,我会先花六天时间教你识字,然后分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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