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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死鸟的传说之一宿命-第1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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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若说她算数不好,可是她一步一步时间算得十分精准,让阿忠在正确的时间闯进了小校场旁边的休息室,抱起了衣冠不整的痛倒在地的长信县主。

    只是这个场景,太煞风景了一些。

    女皇陛下震怒。她对着太平公主大发雷霆:“我把春儿交给你,你居然这么疏忽!她人在你眼皮子底下,居然伺候的人就能被那个贱妮收买了!你,你”她气得已经说不出话来。丹阙之下,黑压压地跪了一地的人。

    公主殿下不敢辩驳,只能磕头认错:“是儿臣不智,辜负了母皇的信任。”自己的母亲自己知道,她是吃软不吃硬的。

    惜福郡主此时挺身为公主辩道:“陛下明察!最近一段时间,公主殿下既要主理简表哥的婚事,又要为东宫的两个殿下的婚事操劳,实在是不能兼顾!”

    女皇陛下虽然仍在震怒中,口气却有了缓和:“你忙不过来便对朕说,把春儿挪出去,不拘交给惜福也好,寿春也好,都是好的。你自己硬撑着,出了这样的事,说起来好听吗?外面的那些御史们还吵吵着说这是承嗣和三思在唆使阿忠欺辱贤儿的后人,你说承嗣冤不冤?三思冤不冤?阿忠又冤不冤?阿忠这层皮怕是要给他们剥下来了吧?”

    阿忠的性命差点搭了上去。自从我负责他的伤势之后,他才算一点点地从鬼门关上回到人间。这事儿到底是谁干的,却无法彻查,居然成为无头案。

    公主殿下再次叩首谢罪:“儿臣失职!”

    这件事最终的结果是,阿忠无罪释放,给假半个月在家中养伤西门雀被打入冷宫监禁起来。女皇陛下的原话是这样讲的:“这是在洛阳,若是在长安,倒真想让她去住住义阳与宣城住过的房子,谁让她这么想她们呢?也罢,让她去与宣城为邻,好好地为她祖母抄经祈福吧!她祖母把她托给朕,朕没有教好她,愧对她的祖母。将来若到地下去见她祖母,还不知怎样跟她交待呢!”

    于是下面跪倒的那一片赶紧匍匐赞颂:“陛下定然万寿无疆!”

    西门雀被软禁在宣城公主居住的隔壁宫院,无诏不得外出。每日必须抄经若干,会派人定时检查。

    长信县主被挪出公主宫中,交给寿昌郡主管教。女皇陛下冷笑一声道:“必得交给同宗姐妹管教,有个什么意外,生个什么病也不会给人说是武氏害李氏遗孤,好像我这个祖母不是亲祖母,倒是个母夜叉,专门毒害自己的后人。”

    公主殿下赶紧道:“这些小人懂得什么!母皇息怒。”

    女皇陛下身心疲惫,坐下抚额,长长地叹出一口气:“你们都退下吧。宣林小鱼给朕揉揉额头,怎么这般痛!”

    众人无声无息地退下。我退出门外的时候,看见小鱼儿在女皇陛下贴身宫人的引导下急匆匆地进入内寝。他的衣摆擦过我的裙角。他对着我微微一笑致意。

    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觉得他那一笑如此妖媚,如此暧昧。

    他如今已经今非昔比,是女皇陛下信任的内侍了。能在女皇陛下宫里深夜滞留的,他是五郎六郎之外的第三人。
………………………………

205 探伤(上)

    西门雀被打入冷宫抄经,最高兴的便是惜福郡主。她冷笑地对我说:“上一次皇姑祖母禁她足,原指望她能长点脑子,学得聪明点,谁知道她居然狗改不了吃屎,越关越蠢。上一次也不过是她自己丢脸,这一次她不但离间骨肉,还给皇姑祖母在前朝惹麻烦。若不是她有个当年肯低三下四曲意迎奉的亲祖母,皇姑祖母念及三分香火情,只怕杖死她都不冤呢。”

    是啊,她以一个姨孙的身份去离间人家亲祖孙,真是自寻死路。这一次她惹的麻烦无一人获益,女皇陛下在前朝被御史烦得想撞墙,魏王与梁王得知这事儿是西门雀干的,在家里气得大发雷霆。

    梁王殿下指着梁王妃道:“你看看,你看看你儿子的眼光,好惹不惹惹了这么个没脑子的傻瓜女人!还好我没像你那样发昏,咬死不让她进门。她若嫁给阿训,不管为妻为妾,都是惹祸精!到时候我们一家子被她害得死无葬身之地都有可能!你说说她干的这事儿,对她有什么好处?”

    梁王妃气闷道:“阿训怎么就变成我一个人的儿子?难道你不是他亲爹?他给你长脸了,就是你武氏荣光,他闯了祸了,就变成我儿子了?圣人还说呢,养不教,父之过!”

    梁王气得手指发抖:“慈母多败儿!若不是你宠着惯着,阿训会变成今天这副模样?满洛阳城,不管香的臭的,俊的丑的,他都招惹!简直是不可理喻。”

    梁王妃想反唇相讥,看见丈夫实在盛怒,也只得在心里嘀咕:“这难道不像你么?还敢去给上官大人暗送秋波,打量我不知道呢?人家没看上你罢了!”

    而惜福郡主自从与临淄王的感情受挫,性情便变得刻薄易怒。她对西门雀原来便不怎么看得上,如果说以前还有些含蓄暗贬,如今变成了公开的嘲讽与打击。甚至于这件事,让她一吐多日来憋在心中的各种污浊之气。

    阿忠的伤势虽然在逐渐好转中,女皇陛下仍然下旨让我隔一日去视疾一次,给他清洗伤口换药。我带着悠兰出宫,来到阿忠的府上,却看到一个小丫头出入阿忠的寝卧,端茶送水,拆洗衣服及被褥。

    悠兰与我对望一眼,心中惊奇他家什么时候买了一个丫头?

    阿忠静静地趴在卧室的榻上,透过敞开的窗子看院中的枫树,叶子一点一点地变红,红红黄黄地挂在枝头,迎风摇曳。

    悠兰的目光追随着那个小丫头,看见她坐在井台一边,冷水混着热水,用力地搓洗着衣服。

    阿忠笑一笑,对着我解释道:“是周大嫂嫌我的两个家人太老,干活慢又老眼昏花,把她身边的丫头派过来帮我清洗衣服兼煮饭烹茶。”

    阿丑姐姐家里买了丫头?我已经久不出宫,外面的世界竟不知道。

    阿忠笑笑:“你这姐姐可了不得,又卖漆又卖米又卖绸布与绣服,家里忙不过来,只好买了几个丫头。你那家里久不住人,都堆了她的绸布,成了她绣坊的仓库。”

    还几个丫头?阿丑姐姐妥妥地变成一个日进斗金的老板娘?

    “谁在说我坏话呢?”随着一阵爽朗的小声传了进来,窗外的枫树下出现一个穿着淡黄色衫子的妇人,不是阿丑又是谁?她似乎又长了一截个子,脸上五官都长开了,浓眉大眼,风情无限。

    发髻上一根粗粗的,黄澄澄的镶红宝石金簪子无言地诉说着她如今的经济实力。

    我飞奔下去,与她紧紧拥抱。

    阿丑又是跳又是叫。悠兰站在堂屋的门边,含笑看着我们,说道:“两位姑娘还是进来聊吧。”

    阿丑笑着拉我上了台阶走回堂屋道:“武大人真是贴心,昨日就让阿金回家跟我捎信,说你今日要来给他看伤,让我有空过来跟你见见面。我一听高兴得不行。你也有几个月没回家休沐了,想得我不行。”

    阿金便是那个丫头的名字。我含笑说道:“听说姐姐如今生意做得不错,买了几个丫头伺候。”

    阿丑脸上的喜色掩都掩不住:“虽然店铺里都有学徒,可是我实在忙不过来,家里还是没有人打理,只得买两个丫头帮我浆洗上灶,也好让伙计们和你姐夫有顿热饭吃。买了人,屋子便不够住了,我打算再买处宅子,把公公婆婆也接过来。他们兄弟都在洛京,家乡已经没有近亲,让两公婆独自住在老家,他们兄弟俩都不安心。”

    阿丑太能干太厉害了。她几乎是赤手空拳跑到洛京来白手起家,短短的时间内居然让她把生意做得有声有色,风生水起,简直是奇迹。

    “干爹干娘来不来?”我更惦记的是张大娘张大伯。

    “他们不来。”阿丑说,“我哥已经成亲生子,家都安在那边了。这次公婆过来先看看,住得惯呢,就把那边的铺子什么的顶给我哥哥,家里田地不卖,让我哥哥给代管。自家亲戚,总比托给外人放心。”

    阿金自井台打了水上来,给廊下的茶炉里添了炭,给铜壶注入水,煮起茶来。她又站起跑去厨房,摆了几样点心和蜜饯回来,恭恭敬敬地放在我们面前的小几上。

    阿丑扭身看看躺在卧室里的阿忠,笑问:“可换了药不曾?”

    悠兰道:“还没有呢。姑娘还没开方。”

    阿丑连忙以手支地闪在一旁,说道:“还是先干正事吧。”

    我笑笑,站起来走进卧室,跪在阿忠榻前,伸手掀开他的后襟,悠兰以灵巧的双手解开缠绕他伤口纱布的带子,一层一层地揭开纱布,最终露出伤口。

    伤口已经在结痂,纱布上浅浅的一层褐色,都是药物的颜色,已经没有了血迹。

    阿丑也进来看,说道:“结痂了就不用缠纱布了吧?”

    “要的。”我说,“伤口长肉要发痒,若不缠上纱布,他手长脚长,会伸手去挠,挠破了又要烂,那所有的苦都白吃了。这样隔着纱布,缠得紧些厚些,他便挠不到里面去。”
………………………………

205 探伤(下)

    换下的纱布自然是留给阿金浆洗。虽然阿丑姐姐是可以信任的,悠兰还是守炉边亲自看着煮水,亲自执了盆进来,跟我一起配药,用药水清洗手巾交给我。

    我接过手巾给阿忠清洗伤口,再拿出一只瓷罐,以木棒挑出里面的膏子涂抹在背上的伤口上,再拿出从宫里带出来的纱布,与悠兰一起给他裹上。

    裹纱布的时候他便坐起,以便我们操作起来更容易更简单。

    阿丑在一边感叹:“到底是练武的人,底子壮,好得快。”她看看阿忠,又看看我,笑道,“武大人用了阿草的药,也不敢不好。”说着掩袖而笑。

    阿忠立刻红了脸。不知为什么,我的脸也火辣辣地发热。阿丑见状,扯一把悠兰道:“姐姐看看药箱子里有没有什么多的伤药,也给我们一罐。我们伙计搬货卸货,小叔子发疯,说要跟狄大人从军,也是日日在练武,时不时地磕伤碰上,用阿草的药自然比在外面买的药好。”

    悠兰见机道:“这次出来带了不少药,不光是治伤口的,还有些治伤风发热的药丸子。周大嫂且过来,我给你拣一拣,写上签子,谁若病了给人吃了也是功德。”

    一时间屋里的人走得精光,只剩了我和阿忠相对而坐。正不知说什么好,他脸上的肌肉忽然走向怪异,接着他抬起手伸向后背。

    我赶紧抓住他的手往回拽,急道:“你忍忍吧!长肉的时候肯定痒,是万万不能挠破的。我已经给你加了清凉止痒的药,只怕还是压不住痒意。”

    阿忠脸上的五官挤成一团,脸红若布。我蓦地缩回手,不安地抬头看看他,又把眼睛转向窗外的枫树。

    他小声说:“这如何忍得?”

    “认不得也要忍。”

    接着他便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偷偷看我一眼,正碰到我偷偷看他,四目相对,又都慌忙避开。

    他咳了一声,声音有些暗哑地问道:“你是不是疑过我?”

    我垂下眼帘,点点头。我必须承认,我是疑过他。他也是男人。我对男人从来都是戒备的。即使我喜欢过他,相信过他,可是等到这样的事情发生,我还是怀疑他。

    “如今你相信我了吧?”他似乎鼓起勇气,目光灼灼地看着我,不再移开。

    我又点点头。

    他缓缓地伸出他的大手,试探地从我的膝上拉住我的手指头。我的手指微微地缩了一缩,终于还是留在他的指尖上。

    他的指尖缓缓地上移,终于握住了我的半只手。他轻轻地握着,不敢再进一步,也不舍松开。我手上的肌肉先是紧绷,慢慢地在他温厚的大掌里放松。

    “我是不会变的。我会等着你。等着你不怕我。”他的意思,是等我不再把他作为一个雄性动物那样害怕,那样排斥。

    我缓缓地把头转向他,又低下去,看着我的指尖在他的掌心里。他的手又粗又黑,掌心似乎还有粗粝的老茧。我的手像母亲,白是白,可是一把骨头没有肉。据说有着这样一双手的女人天生就是劳碌命。阿丑姐姐的手一伸出来全是肉窝。母亲曾经说,那是享福女人的手相。

    “也许,”我说出这句话,抿了抿嘴唇,停住,想了想,还是接着说,“也许我一年两年都这样,也许是三年四年——”我的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那我就等你一年两年,三年四年。”他声音虽小,但是很坚定。

    “也许我这一辈子都这样,都好不了。”

    “不会的。”

    “如果呢?”

    “不会的。我一定能等到的。如果三年四年不成,我就等五年六年。最终你会嫁给我的。”他似乎很有信心。

    我摇头道:“不知道要多久。等到那个时候,也许别人的孩子都满地跑了。宫里宫外那么多女人,我是没办法,你又何必自苦?”

    “我不知道。我看见你就欢喜,想起你就像吃了蜜一样。你不理我我就不开心,心里就像是被人捅了一刀那样难受。我看见别的女人就腻烦。我不想跟别的女人成亲生孩子。”

    我的眼睛忽然被一种温热的液体充盈,视线模糊了。我头垂得更低,怕让他看见我盈盈欲坠的泪。

    “我又有什么好呢?”我深吸一口气,屏住声音,让它不要颤抖,不要哽咽。

    “我不知道。反正我觉得你好。天下只有你最好,别人都不如你。别人没有你好看,别人没有你能干。”

    他似乎渐入佳境,口才越来越好。同时他的手掌攻城略地,稳稳地全部包在我的小手上。然后,另一只手拉起我的另一只手,四只手交叠在一起垂在我的膝上。

    我忽然又囧又急。万一我真的一直不好,一直无法接受他靠近我,这样的愧疚我怎么能当得起?他是他父母的儿子,他肩上有光宗耀祖,传宗接代的重任,岂能因为我而耽误?

    “你不要这样。我,我,”我的眼泪终于落下来。我的身体随之弯曲,伏在我的膝盖上。我的额头碰在他的手上,我的手依然在他的手中。我眼中的热泪不断跌落,冲洗着他黝黑的手背。“我这是病,我真的不知道这病什么时候好!也许这一辈子都不会好。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阿忠吓得赶紧松开我的手,扭动身躯到处找帕子想给我擦泪。我顺势后退一步,双臂交拢匍匐在地,头磕在胳膊上,哀哀地哭泣

    “我真的当不起。请你忘记我吧!我是个不详的人,这一生只能为陛下效忠,为宫人看病了!”我断断续续地吐出这几句话,伏在地板上喘气。

    我心如刀割般地纠结着。我也欢喜看见他。听到他的声音叫着阿草阿草,我的心底便升起难以言说的喜悦。每次一想到他,我的心里便充盈着一阵阵的快乐,像一股清泉跳跃地流出心房,想着四肢百骸流淌。可是一想到那美好的未来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来到,也许此生此世都不能来到,我的心又一阵阵地内疚与害怕。

    对我来说,住在他对面,远远地望上一眼已经满足甜蜜。可是这世间,哪一个男人可以以这种方式与他的妻子厮守一生?
………………………………

206 情让(上)

    行走千年的女巫宿命206

    我伏在地板上,哀哀地哭着,热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淹湿了鬓角垂下的碎发。我恨我自己。若我不喜欢他也便罢了,可是明明我的心是那么喜欢他,为什么我的身体就是不能接受他?,一想到也许某一天他将与某个女人结好百年,生儿育女,我的心就会莫名地坠入黑暗。

    我一点也不快乐。我很痛苦。

    阿忠看我哭得如此不能自已,大急,跪行两步躬下身子要扶起我。他的皮肉伤虽然渐渐愈合,可是骨伤还需时日,此时剧烈地动作,不免牵动伤处,一时间痛得呲牙咧嘴。

    “莫哭,莫哭,阿草莫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之后,他在我耳边低语,“你不要害怕。我没说让你立时立刻嫁给我。我也没说非要你嫁给我。你要为陛下效忠,我也有一腔建功立业的大志。我已经求了陛下,等我的伤好了便去从军。先在大营演兵,等到突厥来犯,我便追随狄大人去打突厥。”

    虽然早就知道他有从军之意,可是此时听他自己说出来,并且时间又是如此紧迫,这消息便如惊雷一般在头顶炸开。我停止了哭泣,吃惊地抬起头看着他。

    监狱不是那么好待的。虽然阿忠的牢狱生涯并不长,可是狱中的种种折磨,还是让他又老了几分,也憔悴了几分。他脸上现出鲜明的棱角,眼睛却炯炯有神。

    我泪如泉涌。战场怎能比得宫里?别说刀枪无情,便是塞外的风沙与苦寒,又是谁能忍受的?

    “对不起。你原是不必去的!”如果不是我,他也许不会赌这口气。

    “说什么呢!”他的笑显得很轻松,“好男儿志在四方。我在宫里熬,什么时候能熬出头?若是上了战场,杀了突厥,回来便加官进爵,能光宗耀祖!这是我们家的荣光!”

    可是若回不来呢?我哽咽半晌,只得问道:“是定了的吗?”

    阿忠笑道:“这如何能改?此时我说不去,岂不让人嘲笑我是胆小鬼?!”

    “那你一定要回来!”我只能这么说。

    “你想我回来,我便回来。”他又笑。我如何能不想他回来!

    “这青天白日的,怎么家里连个人都没有?此时若来个贼,阿忠你还能擒贼么?”我们正相对无言的时候,窗外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接着一阵脚步声停在廊下,周至纯在堂屋外面脱了鞋走进来,在卧室门口停住,像是忍笑实在忍不住地说,“这是怎么说?这不过年不过节的你们两个趴在地上对拜个什么?倒像是夫妻对拜的架势呀!”

    一句话说得我们两个都急急直起身。我倒还好,阿忠的身子摇了摇,忍痛忍得再一次呲牙咧嘴。

    周至纯走过来坐下,东张西望:“我嫂子明明说要来看望武大人,怎么不见人呢?连你们家的老苍头也没在门口守着,这是怎么说?”

    我红着脸低着头道:“悠兰给阿丑姐姐去拣药,不知去哪里了。”

    周至纯意味深长地说:“屋里的情景大约实在让她们酸得受不得,所以避开了。刚才在下在窗下听了听咳,不好意思,此举实在非君子所为,不过武大人也知道在下不是个君子,想必能谅解在下我就听了那么一听,真是觉得与武大人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倒不是在下多么思念武大人,实在是觉得武大人的口才一日千里,千日万万里。平日武大人说起话来都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哪像今日,这温言暖语如同脉脉洛水向东流,流畅得不行啊!”

    这话让阿忠的脸也涨红起来,呐呐地说:“周兄取笑了。”

    周至纯自己动手点了一盏茶,一边喝着一边笑道:“实话实说罢。我与阿草相识早于武大人。我们在巴州便认识了。记得那时我陪着阿兄,她陪着阿嫂去庙里相亲。虽然那个时候她又瘦又可是那一双眸子里闪着异样的灵光。我回家便对阿母说,我喜欢那个女孩,请问我去提亲。”

    虽然这件事我隐隐是感觉到一些的,可是如今由他嘴里说出来,还是吃了一惊,转头去看他。

    巴州乡下的寺庙里,那个陪着兄长来相亲的青涩少年,彼此的对望,羞涩的微笑,好奇的眼睛,仿佛昨日一样,又鲜活起来。

    周至纯笑一笑,放下茶盏,以手指击案,对我点点头:“可亲还没提,她家里就出事了,自然大人便不允了。那个时候我还除了死,甚么都不懂,甚么都不能自主。大人说天塌了,天便塌了。虽然我很想帮,却什么也帮不上。谁成想她小小的年纪,居然那么有志气,能设法从巴州辗转神都告御状救母。若非奉义夫人在狱中坏了身子,她的宏远竟能成了!这让我第一次怀疑我读这圣贤书又有个屁用!居然还不如一个弱女子有志气。”

    我讷讷地说:“二哥过奖了。”

    阿忠似乎从来没有想这些问题,此时心有触动:“周兄说得对。”他转头对我说,“方才你问我你有什么好,我说不出来,如今周兄都替我说出来了。”

    周至纯捂着腮帮子,做牙酸状。

    阿忠看看他再看看我,有些疑惑,求证地问向他:“周兄,莫非你也”

    周至纯点头笑道:“武大人你说得不错。我确实也很喜欢阿草。噢不,不能叫阿草了,要叫何大人。何大人如今是宫廷女官,食朝廷俸禄,又妙手丹心,治病救人,造福苍生,我一个被罚得两年之内不准科举的白衣,又何德何能高攀得上她呢?所以我才求你把我引荐给狄大人,也是为了建功立业,只为能配得上她。”

    阿忠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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