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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死鸟的传说之一宿命-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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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平公主道:“定能药到病除。阿草的药,母皇都夸呢!这样,三郎,你陪我进去看看大郎。”

    她走了两步,听到后面跟随的脚步一片响,又停下来转头道:“其余人等,就别进去了,病人病中虚弱,经不起这许多人气熏染,也没有精力应酬大家。我去看看就出来。天冷,你们且去偏殿等我。难得今日人都这么多,我们且聚上一聚,聊聊天吧。”

    临淄王带领太平公主进入寿春王的卧室。在寝殿里守候的侍女们打了帘子,跪接太平公主。

    站在殿外的人没有一个抬脚去西偏殿,都肃立在院子里等候着。侍女们关了寝殿的门,里面的情形谁也看不见,谈的什么谁也听不见。

    阿忠侍卫手扶剑柄在殿外侍立,目中无人地直视前方。这还是我第一次面对面地这么长时间地注视着他执行公务的样子,觉得他好威武,像过年的时候族长家大门上贴的门神。

    这么想着,我禁不住脸上呈现出笑容。阿忠侍卫显然看见了我脸上的神情变化,呆了一呆。

    看来太平公主是真喜欢他,经常向女皇陛下提出借用。

    西门雀不耐烦地东张西望,顺着阿忠侍卫呆滞表情看向我,见我嘴角隐含的笑意,一腔怒火立刻被点燃。她尖声说道:“哈,真是见缝插针,私通款曲。”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她看过去。武崇训握住她的手,将另一只手的手指放在嘴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悄悄地说:“公主和病人都在里面呢!”

    说到底,他们有点血缘连结。

    西门雀似乎经过这男人的一握,立刻安静了许多。她咬了咬嘴唇,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武崇训冲我眨眨眼,再对着阿忠侍卫也眨眨眼,似乎是卖我们一个人情的样子。他的态度十分轻薄,阿忠侍卫又恢复到泥胎木塑的状态,我也收敛了笑容,正襟危立。

    半柱香的功夫,寝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太平公主在前,临淄王在后,一前一后地走出来。太平公主显然不是第一次来五王府,也不是第一次来寿春王的寝宫,径直沿着回廊朝西偏殿走去。

    大家这才纷纷跟入。落座奉茶之后,临淄王自侍女手中接过一只装在套子里的手炉奉到太平公主面前。太平公主接过去抱在怀中,微笑道:“还是三郎孝顺,居然记得姑妈怕冷。”

    太平公主是先皇与女皇陛下最小的孩子,年龄与皇嗣殿下最接近,因此感情上也跟皇嗣殿下最亲密,自然两家来往也最频繁,所以她与皇嗣殿下的几个儿子都十分亲厚。她最喜欢的两个侄子,一个是寿春王,一个便是临淄王。

    喜欢寿春王,是因为寿春王忠厚孝顺喜欢临淄王,是因他从小就有杀伐决断,颇有太宗皇帝之风。这一点,她与她母皇的感觉是一致的。

    临淄王躬身道:“有一阵没给姑妈请安了,三郎不孝。”

    太平公主道:“大郎身子违和,你做弟弟的在病榻前尽心尽力,我和母皇都看在眼里,赞在心里。母皇说了,都是骨肉至亲,大家原该和和睦睦才对。你说对不对啊,崇训?”

    她低着头,眼睛看也不看武崇训,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送过去。

    武崇训连忙站起来打躬道:“姑妈说的是!”

    他也叫太平公主为姑妈,只不过这个姑侄跟临淄王比起来,到底隔了一层太平公主与皇嗣是亲兄妹,跟梁王却是表兄妹。

    太平公主笑一笑,又转头问西门雀:“阿雀,你说呢?”

    公主正是人生鼎盛年华的三十余,雍容华贵,面目姣好,一双凤目,大而有神,此刻她眯着眼睛,更显得意味深长。

    跟她一比,我与西门雀,真真正正都成了凤凰跟前的麻雀,卑微渺天上人间之别。

    与衣饰无关,行为气度,谈吐气质,公主的气场无比强大,具有天生的威严与尊贵,权威与说服力。

    西门雀大约最近的日子被女皇陛下训斥得多了,有些心慌意乱,连忙站起来说道:“公主说得都是金玉良言!”

    太平公主接着说道:“近日在这里看见崇训,很是意外,若是母皇知道了,想必也会很高兴的。你们这些年轻人,常在一起多玩玩,交流些心得也是好的。”

    武崇训和临淄王不约而同地站起来打躬道:“姑妈说得是。侄子们谨遵教诲。”

    太平公主满意地点点头,说道:“这次大郎生病,倒让人觉得府里没有女人主持确实有些不便之处。虽然说你们都还也要留心看了,如果看中谁家的姑娘,来跟姑妈说,姑妈去跟母皇说,就算暂时不成亲,先定下来也未尝不可。“

    那个时代,虽然还是讲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是当事人自己的意见也不可忽视。父母在为孩子择偶的时候,也要征求孩子的意见,完全忽略孩子的意志强行成配的,一般都是有很强烈结盟倾向的婚姻。

    太平公主这样说,实际上是在卖人情给两个侄子,无论将来他们与谁成亲,只要是称心合意,都免不了要感激她这个做姑妈的,若是不称心合意,她又不是他们的父母或者祖父母,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怪不到她头上。

    这样,无论是武姓承祧还是李氏继位,她的荣华富贵至少可以保得三代。

    女皇陛下是人中凤凰,她的女儿便是学得一鳞半爪,也足够聪明了。

    对于其他人而言,话题突然转到几个郡王的亲事上来,不免全都愣住了。两位郡王反倒哑了口。临淄王平日嬉皮笑脸,此时倒有些脸红,环顾左右而无语武崇训则笑嘻嘻地对着西门雀做鬼脸。

    西门雀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欲言又止。

    太平公主低头看自己新染成粉色的指甲。为了公主和女皇陛下的指甲,皇宫的种花暖棚里,即使在严冬,凤仙花也不断地怒放。

    她用自己美丽的指甲划过手炉套绣了花的缎面,悠兰自得。

    场面上的气氛有些尴尬有些冷,太平公主调足了气氛,才微微地笑着说:“这几年,外面各王府里的郡王郡主们都长大了,个个都要母皇操心这宫里面抚养的几个女孩,也慢慢长大了,更要母皇操心。阿雀,母皇把你们接到宫里抚养,对你和惜福,可是比对自己的亲孙女都要亲近些,操心些。你们的亲事,母皇自然不会亏待你们。但是,宫里的威仪是宫里的威仪,你们自己也要争气才行。你们的行为态度,处事的气度,也要有宫里教养的样子。没了规矩,就是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你们的为人失了气度,看上谁,人家要是不愿意,母皇也不能牛不喝水强按头,你说是不是?”

    惜福郡主不在场,太平公主明里提着惜福郡主和西门雀名号,看似一样对待,其实听训的,只有西门雀一个人而已,这其中的意味,在座的人都听了个满心满耳,各自窃笑。

    唯有西门雀似乎浑然不觉,以为太平公主真的是一视同仁,泛泛而谈的教诲,因此喜滋滋地站起来回道:“姑妈教诲,侄女儿谨记在心,一定不负皇上姨婆婆的厚爱!”

    太平公主点点头,似乎对她的回答很满意,又问:“你和惜福一向交好,怎么今日你自己来,没叫上她?”

    西门雀闻言,脸上窘了一窘,顿时飞红。她结结巴巴地说:“呃,这个,听说寿春王哥哥病情一直不好,阿雀关心心切,来得太急,没有叫她。”

    太平公主道:“未出阁的姑娘,还是尊重点好,最好有个姐妹结伴,同进同出,就是有些小人存心造谣祸害,也没有可乘之机。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阿雀,你说是不是?”

    西门雀赶紧再一次站起来,谦恭地回答:“是,姑妈教诲的是。是阿雀欠考虑,唐突了。”

    “防人之心不可无”,只怕西门雀的防人,与太平公主的防人,对象上天差地别。太平公主的防人,是指防流言蜚语,防那些不必要的悠悠之口而西门雀防要防的是惜福郡主,怕她夺了她的风头,夺了她的光彩,夺了她那些关注的眼光。

    她怎么可能叫上惜福郡主来同看寿春王?无论是寿春王还是临淄王,哪一个对惜福郡主比对她更关注,她都会新醋老醋一起吃。

    太平公主是了解这个远房侄女的。她这个人既然没有脑子,就不会有记性。今日说她,她应承得好好的,不知是阴奉阳为,还是过耳即忘,总之她会安耽一两天,做做淑女,过几天见了男人,不管香的臭的,丑的俊的,都会再犯花痴。

    也只能如此,谁让她的祖母是女皇陛下的表姐妹呢?提点一天是一天,至于她有多大的造化,只能听天由命了。

    毕竟不是真正的皇家血脉。姓武的人,是她母家的嫡亲本家,这姓西门的姑娘,最多最多算是皇家的草鞋亲罢了。

    太平公主转眼看见武崇训对着西门雀挤眉弄眼,冷然说道:“阿训,做武家的子女,荣华富贵自然是手到擒来,但是真要在朝堂上显山露水,做男人的还要建功立业。小小的年纪,多多练武是正经,文能安邦,武能定国,不求你十全十美,总要有一样能拿得起放得下。以后多跟朝中的宿老讨教学问,少做些偷鸡摸狗寻花问柳的不正经事。兔子不吃窝边草,犯浑的事你莫要任性干。”

    武崇训嬉皮笑脸地站起里,大言不惭地说:“姑妈想必听到什么流言蜚语了。其实侄儿每日练武,都不曾耽误。外面那些恶言恶语,都是朝中不满我们武家的大臣们造谣生事,无中生有。姑妈千万莫要相信。”

    太平公主微微一笑,道:“但愿如此。”

    哼,当她是傻瓜?当女皇陛下是傻瓜?

    太平公主站起身来,说道:“出来这一日,我也该回宫了。”她拉着临淄王的手殷殷叮嘱,“你看护好大郎,无论好坏,每日差人给我报个信,好让我放心。你皇祖母也惦记你们,每次上个折子说说病情,免得老人家牵挂。”

    临淄王一脸感激,单膝跪下,朗声说:“三郎替大郎谢过姑妈关怀!”

    太平公主又转头对恭立在身边的苏又明与我说:“你们也一起回吧,省得三郎一趟趟送客。”

    我与苏又明齐齐地说:“是。”

    话音刚落,外面有人高声传道:“皇嗣殿下驾到!”
………………………………

71 血缘

    太平公主是女皇陛下最小的孩子,皇嗣殿下是太平公主最小的,也是跟她感情最亲近的哥哥。她亲自转身去门口迎接。

    皇嗣殿下见了公主很是意外与惊喜。等他看到公主身后的一群人,尤其是武崇训,脸上的笑容稍微褪色,随即又浓厚起来。不过,这笑容的前后,内容有了微妙的变化。

    从这一点上来看,寿春王跟皇嗣殿下最像。他们两个人的笑容都像微风一样柔软,也都像面具一样,似乎是挂在脸上的。

    而相貌上,寿春王也比临淄王更像皇嗣。

    皇嗣殿下微笑道:“大家都在呀。”他特地对着武崇训说,“犬子的一点小病,让梁王费心了,你替我向你父亲表达感谢吧!”

    武崇训忙说:“刚才公主转达皇上的教诲,大家都是至亲,理应和和气气,相亲相爱。”

    一句话同时表达了无数马屁与人情,真是一个人精。可是我看到临淄王的脸上似乎现出牙酸的摸样。

    西门雀特地跑到近前展现出一个淑女应有的风度,以一个甜美的笑容晋见皇嗣殿下:“给表舅殿下请安!”

    皇嗣殿下以手相扶:“阿雀啊,几日不见,越长越漂亮了!”

    临淄王用手托住要跪下行礼的我,替我介绍:“父亲,这是皇祖母派来的何神医。她身上有骨伤,父亲免她的礼罢!”

    皇嗣殿下和蔼地说:“劳烦何姑娘走一趟。何姑娘的大名一向有所耳闻,今日能够一见,实为幸焉!”

    作为皇嗣对我这样一个寄居在宫中没有什么名分的宫女,他都能这样谦虚谨慎,这在皇族之中,自古而今,大约是空前绝后的头一份吧?

    太平公主拉着皇嗣殿下复又坐下。公主絮絮地说:“这几日忙,总也没见着皇兄,一向身子可好?”

    皇嗣殿下道:“还是那样,有些宿疾总也治不好,时不时地在家养病,不能替母皇分忧,有负母皇的厚望,愚兄心中实在有愧。”

    太平公主的微笑有了然的味道:“慢病要慢慢保养,皇兄身体为要,不要逞强,后面的日子长着呢。我看着大郎这次的病比一般的伤风要重些,倒是要当心。这个阿草,皇兄切莫以为她年纪小不懂医理,她确实有些能为的。母皇吃了她开的药,都说比御医开得好。她开的药,且给大郎吃着,让人盯紧了,若是真的不好再停不迟。”

    皇嗣殿下道:“母皇用人有道。她差的人定然是好的。”又转头问临淄王,“大郎可吃了药?”

    临淄王站起来恭恭敬敬地回答:“禀父亲,刚吃了睡下。刚才姑妈进去看过大郎,大郎说了几句话,有些疲倦。”

    皇嗣点点头,眼中露出真实的担忧:“让他睡,让他睡,别搅扰他。”他的眼神和语气,与幼时我看到的张大伯看着阿丑姐姐的眼神并无多少分别。这一刻,他不是皇嗣,他是一个父亲。

    武崇训立刻拱手道:“殿下无需担心。大郎他从小福大命大,定然吉人天相。”

    西门雀连忙用一种温婉清脆的声音拍手附和:“是啊是啊,表舅殿下,大郎哥哥定然吉人天相,很快康复。”

    一派天真烂漫,温柔可人的样子。我看见临淄王的脖子上,一批绿豆般大小的疙瘩正风起云涌。

    我也肉麻地打了个哆嗦。

    皇嗣殿下点点头,和煦地对西门雀说:”那就借阿雀的吉言了!“

    西门雀脸红着低下头,眼看脚尖。

    这一下,我感觉太平公主光滑细腻的皮肤也变得粗糙起来。

    武氏李氏两家人都有在场,通透宽敞的西偏殿,像是拉了层层的纱帐,帐子的一边是李氏,另一边武氏,大家说些天下百姓都知道的话,给出皮笑肉不笑的含蓄笑容,互相寒暄着吹捧者不痛不痒地应酬着,连我这个外人都感到了疲乏。我看见周围侍立的侍女和内监,无不现出疲惫的面容。

    果然最后太平公主起身道:“我们大家都告辞吧。大郎这几日都睡着,不可能见客,如果有人来访,三郎且替他挡一挡。这孩子还是需要静养。”她转头问我,“阿草,你说呢?“

    我受宠若惊,连忙道:“是,病人至少一个月之内不宜见客。”

    太平公主又问:“这副药要吃多久?一直吃还是”她停住不说,拿眼睛盯着我。

    我躬身又答道:“以寿春王殿下今日的情形,最好是每日都来看看,调整其中的配药。”

    太平公主道:“如此,那么我跟你一起进宫一趟吧。只怕这次你回宫,母皇要召见你呢。”

    于是我与苏又明等一起,跟着太平公主回宫覆命。太平公主不忘提醒西门雀与武崇训:“阿训阿雀,你们也一起走吧。你们俩也不是医生,留在这里没有什么用场,徒然添乱。”

    两个人恭谨地一起答道:“是。”

    一行人出来,武崇训与西门雀落在后面。

    太平公主紧板着脸,微微蹙眉。乘了轿子到外院的车辇处,太平公主对着西门雀招手:“阿雀,你还是跟我一辇吧。”

    若是往日,西门雀巴不得要跟太平公主一辇的,可是今日,她似有些不情不愿。

    在公主的注视下,她只得上了公主的车辇。

    太平公主抬头望望天,对武崇训道:“你快回家将大郎的消息告诉你父亲,免得他空劳牵挂。”说得好像梁王真的对寿春王的病情忧心如焚,焦虑不安一样。

    武崇训低头行礼道:“侄儿恭送姑妈回宫!”

    太平公主坐回车辇之中。

    我与苏又明等各自上了自己的宫车,跟着太平公主的仪仗后面,咕隆隆地回宫。

    下了车辇,改乘宫内小轿的时候,太平公主没有任何感情地吩咐:“阿雀你早点回去休息。记住下次不要自己私自出宫,要出宫叫上惜福郡主,免得徒惹是非。”

    西门雀恭恭敬敬地敛容道:“多谢公主殿下教诲。”

    太平公主换了一副温暖的面孔对我说:“阿草,你跟我去见母皇。”

    我是大可不必骨头轻的。公主对西门雀再严厉,她们之间多多少少带点血缘关系,西门雀就算是外围的,也跟武家沾亲带故她对我再和气,我也不过相当于街头随手捡来的孤女,哪日不相干了,便毫不相干。

    母亲入狱后许家那嗜血的表现,他们对许盛业种种恶行的维护,对母亲品行的诬陷,让小小年纪的我已经看到了血缘亲族关系的威力和人情的冷暖。在血缘面前,事实和真理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维护血缘的统一延续和家族的声誉。

    百姓都是如此,皇家又焉能不是如此?

    女皇陛下歪倚在自己寝殿起居室的坐榻上,听太平公主徐徐地陈述大郎的病情:“可怜,这次是真的病重,我过去他都不能起身行礼,似醒不醒的。我听着这孩子这次病得有些蹊跷。若说风寒,太医院的医生,那个是混饭吃的?若说不是风寒,又是什么?昨日那个小模样,看着还是凶险,真是我见犹怜。”

    女皇陛下锐利的眼光看向我,问道:“阿草,以你之见,觉得大郎这病,到底怎样?”

    我低首敛容道:“回陛下,阿草觉得寿春王的气息隐隐向上,应能治愈。”

    女皇陛下似乎松了口气。她沉吟一会儿,又道:“你觉得大郎这病因何而起?为什么会如此凶险,久治不愈?”

    我摇头道:“阿草不知。”

    女皇陛下的眼里有厉色闪过:“你不知如何开药?!”

    我沉声道:“阿草以前跟陛下陈情,阿草实在不懂医理,这些方子是凭空跳进阿草心里的。阿草知道开何药,不知道何以开此药。阿草最近在宫内,也试着去藏书阁借了药书来看。但是阿草程度太浅,这些药书似是天书,读得不甚明白。如若陛下怪罪,阿草当悬梁刺股,竭尽全力研习医理药理。“”

    女皇陛下盯着我看,似乎要看进我心里去。我微微地抬头,目光坚定地看向女皇陛下,不躲不避,一片坦然。”

    女皇陛下长出一口气,叹道:“你还是个小孩子,我对你要求太多。”

    我复又低下头道:“阿草此身已属陛下,断断不会对陛下撒谎。”

    我感觉女皇陛下的眼光在我的头顶高悬了那么一分钟,熄灭了。她笑一笑,转头对太平公主说:“五王府贴身服侍的还是自皇嗣府里跟去的那些人,一向戒心重,煎药试药奉药都是贴身信任的人,要想下毒,得有过五关斩六将从针眼里穿过去的能耐,我看这一条完全可以排除了。”

    太平公主点头附和道:“臣女也以为如此。臣女还有个提议不如让阿草明天进驻五王府,每日为大郎复诊一次,调整药方”

    女皇陛下点头道:“也不知今日药吃下去如何。”

    太平公主道:“只怕明日才能知道呢。”

    女皇陛下的脸上有一霎那的恍惚:“大郎自小就是个文气乖巧聪明的孩子!”

    她的四个儿子,长子次子都已经在另外一个世界,第三子刚刚登基便被她废了。皇嗣殿下是第四子,是在她膝下时间最长的儿子,他的家人,女皇陛下自然格外熟络些。

    太平公主在一边附和:“是啊母皇,那小子蹒跚着叫我姑妈的情形,仿佛就在昨天呢。这日子过得真快,像飞一样。”

    女皇陛下道:“你四哥的几个儿子中,大郎无论是相貌还是性情,都最像他。“

    太平公主点头道:”四哥名利心淡,宅心仁厚,于孩子身上倾注颇多,最疼孩子的。”

    她们母女一来一往地聊家常,让我想起当年在许家村,母亲与张大娘坐在母亲的卧室里,每人拿着一只鞋底,一边纳着鞋底,一边絮絮地说些村中八卦,双方的老公儿女,一边是麻绳穿过鞋底子刺啦刺啦的响声,一边是两个女人低低的笑声,配着被涂了桐油的窗纸过滤的柔和阳光,那是多么温馨的画面。

    如今这面对面坐着闲聊的天家第一母女,又何尝不温馨呢。多少年之后我总是怀疑,太平公主的内心是偏向她四哥的。她不动声色地在女皇面前以家庭的温馨慢慢地感化她,想让她回忆起那童年时代一家人曾经有过的亲密一幕。

    我听着公主还在低低地说:“其实父皇当年也很疼四哥的。四哥在父皇面前很是乖巧。”她慎重地从来不提死去的太子弘与太子贤。

    女皇陛下闻言呵呵地笑出声:“他再乖巧可乖巧过你?”

    太平公主撒娇道:”哎呀,这怎么好比?我是女孩嘛!“

    女皇陛下心情舒畅,对着我吩咐道:“五王府明日必有折子上来陈述大郎病情。阿草,你回去准备些换洗衣服,住进五王府吧。”

    太平嘴角一弯,微笑道:“不如让惜福跟她一起去,也算是守宫中的规矩吧。”

    宫中的惯例,各宫宫女到本宫外办差,必得两两结伴,以免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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