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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死鸟的传说之一宿命-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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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兜遮住了大半张脸。但是透过那小半张脸,依然看得出这个女人风骚透骨,倾国倾城。
那女人摆动腰肢走近牢房,捂着鼻子笑道:“这气味真难闻,我可真不爱到这里来,可大人非要我来。”她像是说什么有趣的事一样,笑得前仰后合,“唉哟,王妈妈,大人令我跟何大人私下讲几句话,您到外面去给我看着,别让闲杂人等来打扰我们。”
王狱婆连忙赔笑道:“是,是!这里面什么也没有,要不老婆子去搬个蒲团来给夫人”
那小夫人挥着帕子摆摆手,又将帕子放在鼻下掩住鼻子道:“不用麻烦妈妈啦,我很快就走的。家里还宴着客,我还要赶回去敬酒呢。”
王狱婆便退后一步,小心叮嘱:“夫人,虽然何大人是宫内的女官,但毕竟是女犯,不知会不会做出什么。夫人且离着牢门远一点,小心才是。”
那小夫人笑道:“知道,知道。老货,你且去小心看着。等下换了班,回家且打壶酒跟老头儿孙们喝喝。”说着往她手里塞了一把铜钱。
王狱婆眉开眼笑:“夫人总是这么客气!”她摇摇晃晃地走到外面去望风。
那小夫人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转头看住我,蹲下身来呼唤:“阿草,你可好吗?是我!”
这张面孔十分陌生,这把声音却十分熟悉,可我却一时半时想不起来在哪里听到过这声音。我露出疑惑的表情。
她站起身,站了一个圈,再蹲下来面向我时,我惊得目瞪口呆。
居然是阿雪!那日除夕夜在上阳宫遇到的化为人形的白狐阿雪!怎么会是她?我缓缓地站起,走到门前跪在门里,伸出手去。
阿雪旋即又站起来转了一个圈,变回那个妖艳的女子,蹲下身握住我的手,悄声说道:“这张脸我借用的是来俊臣最最宠爱的小妾绿绮的。说来好笑,这个绿绮原是一个谋杀亲夫的死囚犯,来俊臣提审她的时候被她楚楚可怜的姿态打动了,居然动了怜香惜玉之心。他令人找来一个病死在街头的女人的尸首冒充该女犯向刑部报了病死,替她改名绿绮,造了假乐籍,又将她“赎”出来纳入府中为妾。这绿绮坐牢的时候多蒙王狱婆照顾,多有感激。而来俊臣若遇到什么骨头难啃的女犯,也会经常命绿绮来做说客,使攻心之术,所以她与王狱婆很是相熟。”
我疑惑地问:“你这样出来,她又在府中,万一穿帮”
阿雪笑道:“我不去见她怎知她长得什么模样?我去见了她,将她打昏藏在花丛里,然后才变做她的某样出来。来俊臣的夫人王氏十分不待见这个绿绮,她们宴请王氏族人,怎么会让绿绮出面?原是让她待在后院不出来的。所以这会儿不会有人关心绿绮在哪里。”
阿雪顿了顿,又道:“来俊臣这厮十分严酷,凡落入他手中的,不是判死罪,就是被他的酷刑折磨死。阿草,我知道你不想连累阿丑与你宫中的好姐妹。可是你可有想过,来俊臣是个不折磨人就不知道怎么过日子的混蛋,不管你死与不死,他若想罗织谁,都会罗织谁。所以,就算你搭上一条命,也救不了这些人,倒是活着,才能保护你想保护的这些人。”
我沉默半晌,说道:“连狄仁杰狄大人都被他排挤出京,我一介小小从七品女医,又能如何?”
阿雪道:“当年狄大人若是死在狱中,连出京外任的可能都没有,妻儿奴仆都要入官。可是大人机智,佯装认罪,偷写了自辩状藏在棉袄中设法递出狱外,由大公子转呈陛下,得以伸冤保命。所以阿草,你且先挺着受刑,刑罚十分利害时,你不妨假装认罪,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求得保命若他让你罗织谁,你且先抗着,抗不过再认。如此反反覆覆,罗织的人越多,他得罪的人也越多。因为此事他的目标是前太子贤,可前太子贤已经死了,他恐怕是想罗织哪个皇亲国戚,王子皇孙。女皇陛下已经没有几个儿孙在膝下了,公主与皇嗣殿下感情甚笃,她一定会设法扳倒来俊臣的!”
这样好吗?这样好吗?公主对我不薄,皇嗣殿下天性纯良,我把他们都拖进来好吗?
阿雪似能读懂我心中所想,摇头道:“不是你把他们拖进来,是来俊臣利令智昏,要把他们拖进来。他这些年想弄死谁就弄死谁,无所不能,也是太顺,膨胀到了极点,忘了自己姓什么,更忘了自己原是一个街头混混,犯了死罪,差一点成为刀下之鬼的一个垃圾。就算不是你,他也会用别人来把公主皇子们都拖进来,因为你这种小人物对他来说,显示不出他在女皇陛下跟前的价值。”
我恍然大悟。
阿雪自袖中摸出一枚蜡丸放入我的手中,说道:“此物是保命护心丸。提审你的时候,你且把它吞下去。受刑的时候,它可以略为减轻你的疼痛感。不管什么样的刑,只要不杀头,必不能让你丢命。”
我接过来,用手轻轻地打开,只见雪白晶莹的,像一只小小的白色雪球一样的东西,闪着奇异的光。我递还给阿雪,叮嘱道:“你还是给阿丑吧。她完全是无妄之灾,被我连累。”
阿雪微微一笑,点头道:“果然是好姐妹!我这是修了几百年才修得一个,再也没有了。也罢”说着她将那蜡丸接过,用指甲一划,分为两半,一半略为大一点的拿在手里,一半略为小一点的,复又装入蜡丸盖上。她伸手一托我的下巴,捏了我的嘴令我的嘴张开,将那略大的一半冰丸塞入我嘴里。
这动作行云流水风驰电掣。我还未及反应,那冰丸已经落入我的肚中。她微笑道:“你是我的朋友,自然我希望你受的苦少一些。你给我个什么信物,我好让你的阿丑姐姐信任我,把这半丸护身神药吞下去。”
我伸手将我的另一只耳环摘下放入她修长温暖的手中。她合上手掌站起身,将风帽拉上道:“阿草,记住我的话,按我说的去做。我走了,你保重。”
………………………………
119 提审
阿雪走了,我的心安了许多。我不再多想生死之事。我活着,一切都有可能我死了,不管什么脏水午睡,有的没有的,在死无对证的情况下,都有可能被硬安在我的头上。当我的头上被硬安上罪名的时候,阿丑和她的家人、悠兰和春雨,甚至于上官大人,甚至于太公公主皇嗣殿下,都有可能被罗织许多莫名其妙的罪名,命悬一线。
我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似乎天已经亮了,因为我听见外面隐隐地有狱卒狱婆们换班的声音。有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听说来大人府上昨晚可是热闹呢。。。那。。。真是够胆包天。。。夫人。。。”
“啊,来大人。。。”
“还能。。。把他捆起来。。。”
声音若隐若现,我只能听几个断句入耳,完全不得要领。
拐角外的牢房也传来铁链撞击的声音,用便桶的声音,以及不知道谁触到了某个伤口或者痛处,吃痛的丝丝声音,同时空气中那股难闻的气味更加浓重。
又过了不知多久,有沉重的脚步声噪杂地响起来,接着每个牢房按照顺序响起狱婆的声音:“起来啦起来啦,快点吃饭!等下过来收碗的时候你们若还没吃,别怪今天要挨饿了。”
经他们这一说,我的肚子倒咕咕地叫起来。虽然昨日王狱婆给了些东西吃,可那饭食清汤寡水,实在是不顶饿。
刚把那些带着酸嗖味道的干粮吃了,便有几个狱卒在外面喊道:“大人有令,提犯妇何氏过堂!”
两个陌生的狱婆进来,打开牢门,一左一右将我押出,带到前厅交给狱卒。他们催促着我,推搡着我,使得我脚上的脚镣,手上的手铐摩擦着我变得日益娇嫩的皮肤,一阵阵地疼痛。穿廊过院,终于到达府衙的堂前,狱卒推我一把,在我腿弯处踢了一脚,我一个踉跄,跪倒在堂前。
堂上传来惊堂木的声音,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大声呵斥:“犯妇何人?”
“内廷从七品供奉,女医何田田。”我不徐不疾地回道,中气尚足。
来俊臣冷笑道:“来到洛阳府,莫说你是什么从七品,便是一品宰相,也是案犯!何氏,你可知罪?”
我仰首望着堂上的这个朝廷命官,仿佛看见当年母亲跪在巴州府的大堂前,被那个昏官百般刁难折辱。当年母亲被昏官的酷刑折磨得气息奄奄,有冤难伸这才几年,我便重复了她的命运不同的是,她以草民的身份,我以宫廷女供奉的身份。
那又怎样?不过殊途同归。我们母女,谁都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如草芥般低贱,任由那看不见的巨手任意摆布。
我深深呼吸,说道:“罪女不知。”
来俊臣的一张还算英俊的脸冷笑一声。因着这声冷笑,他的脸变得狰狞冷酷:“犯妇何氏,本官劝你还是从实招来,免受皮肉之苦。洛阳府的威名想必你也听说过,多少人犯刚来的时候嘴比骨头硬,可是最后都老老实实地招认了,可不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皇慈悲,你若自己招认罪行,或可得到宽大处理,你若死硬到底,若给本官拿出证据才招认,那是罪无可赦!你可听明白了?”
我平静地说:“罪女还是不明白犯了何罪。”
来俊臣一拍惊堂木,冷笑道:“又是一个嘴比骨头硬的!来人,拖下去先打二十杀威棒,看她还嘴硬不嘴硬!“
“威武”在两边皂隶的呼喝声中,两只有力的大手从我两侧胳膊将我一把架起,凌空驾到大堂之外,扔在一条春凳之上。另外两个皂隶上千将我扶正趴在凳上,抬起脚将我踩紧。我听见一阵木棍顿地的声音如敲鼓般密集。这时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响起:“犯妇何氏,大人最后问你一句,你是招也不招?”
我气愤难当:“不知大人要罪女招什么?罪女何罪之有?”
那声音冷笑一声,道:“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寻。你们,狠狠地打!看她最硬还是骨头硬!”
话音刚落,“砰”的一声,一种钻心刺骨的疼痛从臀部传来。这种疼痛,超过了我骑马磨破了大腿和屁股的那种疼痛,也超过了我替女皇陛下挡了一箭,箭头穿过皮刺入肉的疼痛。我甚至在一秒钟内停止了呼吸。我的记忆,在霎那间回到了当年闯公主驾,被公主的侍卫鞭打杖责的那一刻。
我年纪尚再加上自幼我的痛感便比一般人要强,当别人痛到七分的时候,我已经痛到十分。我不知道阿雪给我服下的丹药究竟能让我减几分痛,此时此刻,我已经是痛彻心扉。
“砰砰砰。。。。。。”板子如雨点般落了下来。我手抓着木凳,紧咬着下唇,屛住呼吸,依然痛得哼出声来。我额上渗出汗珠顺着两腮流淌下来。实在忍耐不住,我大叫一声,晕死过去。
按照常识,我应该是失去知觉才对,可是为什么隐隐约约似乎听到原先那个声音在冷笑:“我当她多少英雄了得,居然这么不经打,才打了十棒就不行了。老张,你去探探,她是真死还是假死!”
一只温暖的手搭在我的脉搏上,又有一根手指在我的鼻下停留片刻,只听一个声音在我耳边道:“大人,犯妇身子单薄,已经晕厥过去,气息微弱,再打恐有性命之忧。”
来俊臣的声音远远地从堂上飘来:“犯妇原是来自巴蜀乡间的贱妇,才在宫里养了多少时日,这般娇贵起来?莫说是她,就是郡主公主犯了案,送来洛阳府,也是这般发落。来人,给我泼醒她!”
一盆冰凉的水浇到我头上。我悠悠醒转来,发出微弱的呻吟。
两个皂隶将我架起飞奔进入大堂,扔在堂前。来俊臣一拍惊堂木,喝问:“犯妇何氏,你可老实地招了罢!”
我伏在地上,断断续续地说:“大人要罪女招认什么?”
来俊臣大怒,再拍惊堂木:“大胆犯妇,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不到黄河不死心。来人,给我上拶一拶!”
几个皂隶上前,七手八脚地将一只拶子套在我的十指之上。来俊臣冷笑一声:“犯妇何氏,本大人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招也不招?”
我的眼前浮现当年巴州堂前母亲双手被拶子残酷挤压的情景。酷刑之下,母亲当场昏迷。那拶子夹在母亲的手指上,却敲在我的心里。我打了个冷战,抬头看向来俊臣。他俯视着我,像一只逮到老鼠的猫,玩味地盯着我这个被他玩弄于股掌的猎物。
我微弱地问:“大人要罪女招认什么?请大人明示。”
来俊臣道:“犯妇何氏,你生身父母为何人?”
我回答道:“罪女父亲何青,母亲柳氏,巴州何家村人。”
来俊臣道:“大胆刁妇欺瞒圣上,骗取圣上信任图谋不轨,死到临头还不肯招认!给我拶!”
两个皂隶各自拉一拉自己手中的线绳,我立刻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整个身体像打摆子一样颤抖起来。接着,我失去了知觉。
我是真的陷入了无知无觉的黑暗。后面我什么也不知道了。我只是听王狱婆说,他们用水泼不醒我,让狱医上前查看,狱医说不能再审,再审我会心悸而死。
于是我又被投入牢房关押起来,并由狱医给我开药疗伤。
当然是王狱婆为我清创上药。她絮絮叨叨地诉说着:“这进来的,有特别不经打,一打就招的也有一打就招,打完了就翻供,反反复复的也有少数的那么几个硬骨头,怎么打都不招。”她把脸凑到我的耳后,用一种几不可闻的声音耳语道,“你那个巴州的朋友,真真的一个硬骨头,都快打残了硬是不招。她都打了好几回,治了好几回了!”
阿丑,阿丑,让我怎么对得起你?你虽然出身与我相似,也是穷苦人家,可是自幼上有父母疼爱,下有兄长呵护,也是娇生惯养,何时受过这样的苦楚?若非因为我,此刻已经在南市做上了她美丽的老板娘。
我泪如雨下。
王狱婆长叹一声,说道:“何大夫你受了这许多皮肉之苦都没流泪,却为了朋友如此这般难过,真真是一个好心人。老婆子若是有你这样的姐妹,便是被打死了,也是不能陷害她的!”顿了顿她又说,“昨日拿了大夫的方子回去,立刻去药房配了回家煎上,中午在家里眯糊了一会儿,居然真真地睡了一个好觉,所以在来上夜,心中便清明了!若何大夫果然医好了老婆子的病,从此老婆子家里给何大夫供上长生牌位!”
我苦笑:“婆婆若能安睡,这病便能好。药草只能起一时之效,婆婆若能坚持日行一善,定能安睡再辅以药草,身子自然安好。”
王狱婆连连点头:“老婆子会记住大人的话。”
她给我上完药,偷偷将一只垫子垫在我的身下,又小声对我说:“等下来送饭的狱婆大人可能认识,莫要声张。”
我很饿,但是我吃不下任何东西。
狱中是只给吃两顿饭的,一顿早饭,一顿过午饭,之后要再要想吃东西,只能偷偷地贿赂狱卒或者狱婆,由他们或勾结厨房,或托人去外面采买,或者由家人送来,给他们一些好处,由他们私送进来。在这样的体制下,凭你是个多胖的胖子,住几日牢房,出去也会变成赵飞燕。
到了过午的那顿饭点,几个狱婆分别发放伙食。一个身量小小的婆子提着一只食盒和一只小小的陶罐,摇摇摆摆地径直朝这边走来。她的身边,是王狱婆。
王狱婆打开牢门,故意高声说:“这个犯妇被打了十棍,手指又拶了拶,起不得身吃不得饭。可不吃饭,她若饿死了,我们又吃罪不起,少不得要喂她吃下去。”
那个身量小小的婆子道:“真当晦气!”说着提着食盒与陶罐走进来蹲在我身边,将那陶罐打开,顿时一阵清香扑鼻而来。
那狱婆轻声唤道:“何大人,这是临淄王殿下受寿春王殿下之托,命我给你送来的!”
我微微欠身想看清楚那陶罐里究竟装的什么饭食如此诱人,却觉得身下传来一阵阵的剧痛,不由得又躺倒在地。
那“婆子”摘了风帽,挽了袖子,自食盒里拿出一只调羹放进陶罐搅一搅,说道:“寿春王殿下说你受了伤心里难受,定然吃不进东西,所以他命人用骨头熬粥,加了肉末与酱菜,好吃又好克化。”
我没想到我深陷牢狱,除了阿雪这种有异能的狐仙可以来看我,最先能想方设法探视我的,居然是寿春王与临淄王。可是两位王子幼时久居深宫,高高在上,如今被困五王府,又被贬入尘埃,他们怎么可能结交洛阳府的人,并且买通大牢的各种牢头?这个“婆子”的声音显然是伪装成苍老的声音,刚才那番话用她本声说的,听着尤其耳熟,却想不起在哪里听到过。
她用调羹舀了一口粥往我嘴边送的那一霎那,我用被夹得青肿的手指指着她,惊讶地说:“你,你是”
那“婆子”不是婆子,而是一个明媚的少女。她对着我嫣然一笑,悄声道:“何大人还记得双儿吗?何大人好福气,自从你进了洛阳大狱,武大人也来找父亲帮忙想办法往里送饭食送衣物,寿春王殿下也让临淄王殿下找人给你送饭食送衣物。他们在外面都担心你,又不敢做得太明显,你知道的”
我苦笑。我坐了大狱算福气吗?宫里的人不敢对我表示同情的原因我当然了解来俊臣的罗织经哪个不怕?他如同一条疯狗,谁凑上来他咬谁。
双儿把调羹往我嘴边一递,笑道:“看在武大人和寿春王殿下的面子上,你心里再难受,也要吃上一口。”
她显然不知从哪里听说了寿春王殿下与阿忠侍卫分别向我求娶的故事,带着调侃。我倒不好不吃,只得强咽下去。
那粥熬得入口即化,又间搀着肉末与酱菜,咸淡适宜,竟是人间无比的美味珍馐。
狱中如厕多有不便,我吃了半罐便不再吃了。
双儿道:“今日大人受刑的事,两位殿下都知道了。今日来俊臣没有进入正题,实在是想先给大人一点颜色看看,煞一煞大人的气焰。不知道他何日会再审大人。他若再审,大人不如随便攀附武氏一族的哪个王子,再胡乱改供,供公主王子都无妨,武氏李氏也无妨,只是每次提审,都留个口子让他不能结案,还需再审。一来可以保你性命,二来可以拖延时日,让两位殿下给你想想法子,怎样才能脱罪。”
亲们,弟弟弟媳出差,周末我在家里带俩小鬼,所以日子过得颠三倒四。118节在家里的电脑里没拷出来,所以先贴119了。118也是蛮关键的一个节点,明天补上。
………………………………
120 罗织
我原以为悠兰与春雨会为我的入狱忧心如焚,到处找人互通信息,因为我们的利益是连接在一起的。撇开命运荣辱相关不说,这些日子的相处,已经使我们产生了姐妹般的情谊,我也知道阿忠会为我奔走,多半是托程思德打通洛阳府的皂隶们,给我行个方便。可是我没想到两位深陷囹圄的皇家贵胄居然也担着风险,并不因为我的渺小卑贱而置身事外,肯这般的垂怜我,真让我我感动莫名:“阿草何德何能,劳两位殿下如此费心?”
双儿嫣然一笑:“寿春王殿下如此费心大家都知道,可是临淄王殿下如此费心,他说是因为你和你的宫人春雨救过他一次,他欠你一个人情。”
我救过他一次?我凝神细想他是指寿春王抱病期间他背旨去南市玩耍差点撞上高阳王与西门雀,被春雨急中生智转移了众人的注意力得以脱身那一次?我第一次见双儿,也是那一天吧!那一日,她吵着她的父亲,果毅都尉王仁鲛给她买一双波斯绣花皮靴,那楚楚可怜的样子,至今历历在目。
凡是受到父亲宠爱的女孩,我都羡慕喜爱。
停了片刻我迟疑:“这样随意攀附诸王及公主,纵使有一日我命保住了又回到宫里,怎么有脸见他们?”
双儿微微笑道:“真是知何大人者,寿春王殿下也!寿春王殿下料到何大人有此顾虑,让我给大人讲讲狄仁杰狄大人的故事。殿下说,大家都懂你,不会怪你。”
狄大人当年被来俊臣以“谋反”诬陷,狄大人为保命便先招认罪行,然后写了自白书想方设法由其子送进宫里,递到女皇陛下案前,于是死罪改成贬官外放。
我又迟疑地看着她。双儿又微笑:“你放心,你那个阿丑姐姐,武大人早就托过父亲。父亲想办法买通了杏林高手,特地配了几副药偷偷给她吃了,这几日她烧得昏昏沉沉,来俊臣不会审她,她暂时是安全的。”
我略略放下心来。回想一下,不免又有些担心:“一直发烧,人会不会烧坏?”
双儿笑道:“哪能让她一直烧?不过让她一时好一时坏,神志不清罢了。这药不会要她命,也不会要她傻,倒是以后若是出狱了,身子会有些损伤,着实得养一段时间。不过,身子再弱,也比送命好吧?”
能让人人谈虎变色的,整个帝国,也只有来俊臣了。
犯妇们吃了犯,有些力气了,不免做出各种声响来。有喊冤的,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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