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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死鸟的传说之一宿命-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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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为什么来俊臣想要构陷公主,将公主置于死地?难道他不知道公主是女皇陛下最宠爱的孩子吗?公主虽然比任何人都接近最高权力中心,可是她小心翼翼地不去染指这个中心。她乖巧,在生活上给女皇陛下以最高的理解和关怀,却从不用女皇陛下给她的宠爱谋取政治利益。

    当然,女皇陛下给她的财富赏赐,她是敬谢不辞的。给她她就要,表现出感恩的姿态,陛下高兴,便给得更多。于是帝国的那些不涉及权力更迭的事务,女皇陛下会委托公主完成。

    比如佛法大会,公主可以作为陛下的代表出席比如对灾民的赈济,公主也可以代表陛下慰问等等,代表女皇陛下慰问灾民

    我的眼前浮现出年前的那场大学,公主代表女皇陛下去施粥厂探视灾民的情景。那日在考武举的大校场,公主怜悯一个垂垂老者冒着严寒领粥,便慰问了几句,言谈中得知其长子战死,仅剩的次子正在戍边,家中无儿女奉亲,便问来俊臣:“来大人,这是怎么回事?朝廷不是有令,一家一户至少要有一个儿子在家奉养双亲,不可全部抽丁么?怎么这位大伯的儿子一个战死,一个还要戍边呢?”

    老者的儿子本来是免于服役的。洛阳有家大户豪富,儿子本该服役戍边,出钱贿赂洛阳令来俊臣,于是豪富的四个儿子皆游手好闲地留在帝都日日寻欢作乐,只有两子,长子已经战死的老者,次子居然被迫离家服役。

    这个为老伴领粥的老者,只是在向公主讲述自己为什么垂垂老矣还在风雪中排队领粥,并没有控诉洛阳令的意思而太平公主,只不过是出于维护女皇陛下爱民如子的形象,过问一下老者有两个儿子却无人在身前尽孝原因,也没有要查办来俊臣的意思。事后公主好意私下里出钱令老者邻里照顾老者,只把来俊臣叫到府上,私下里叮嘱他不要再发生这样的事,并没有在女皇陛下面前说起这件事。难道这个来俊臣不知好歹,居然因此怀恨公主?

    似乎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解释了!那日我被抬回牢房由狱医诊治,跟随狱医的小童,居然又是双儿!

    那狱医跟随王狱婆到外面写药案,我把今日刑讯的前前后后,以及我对来俊臣一定要构陷太平公主动机的怀疑,一倾而出。

    双儿皱眉道:“今日过堂,我们也派人去听了,我想宫里惦记你的人,大约也会派人去听。只是把公主扯进起来,大家都以为是你受刑不过胡乱攀咬,却没想到原来是来俊臣故意构陷。这事儿一定要让公主知道。”

    我心中焦急:“如何能让公主知道?”

    双儿笑道:“何大人毋需担心,我们自有办法。”

    她说的“我们”,便是她和临淄王么?或许再加上她的父亲?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眼神中分明溢满了甜蜜。

    我倒抽一口凉气!临淄王是不是跟她一样的心思?若论对临淄王的帮助,在宫外的双儿,自是比在宫内的惜福郡主更大更有用。惜福郡主知道么?她会有什么感想?

    不过皇家子弟少有一夫一妻者。大多数除了正妃还有孺人,贵族女子自幼都知道,也都接受这样的现实。论地位,将来惜福郡主做临淄王正妃,双儿做孺人也无不可。

    不过这不是我能操心的事。

    接下来的事让我了解到,虽然皇嗣殿下的五位王子被禁养在五王府,皇嗣殿下本人懦弱不爱理事,对于这五位王子只求他们能听话懂事不惹是非安然度日,但是临淄王殿下一直以某种方式保持着跟太平公主的联络渠道。在认识了惜福郡主之后,又以某种方式保持着跟惜福郡主通信渠道的畅通。虽然他不是皇嗣殿下的长子,但是在寿春王殿下跟父亲类似的处事态度下,他实际上在五位兄弟中承担着长兄如父的职责。

    通常的天家子女兄弟为了争夺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斗得头破血流骨肉相残的事例比比皆是。但是寿春王兄弟生于大唐李氏被自己的母亲祖母改朝换代的风雨飘摇之际,母亲夺儿子的皇位,为了踏上皇位,不惜杀戮自己的子孙。在这种高压的手腕下,皇子皇孙们战战兢兢,只求保命,兄弟之间相依为命,无论同母还是异母,倒生出跟寻常百姓家一样的骨肉之情。

    寿春王是一个宽厚温和友爱的兄长,临淄王则是让兄弟们感到安全安心的主心骨。

    临淄王当晚换上夜行衣,乔装打扮地潜入太平公主府公主的卧室,跪在公主的膝前,将他派人打探的消息,双儿与我在狱中的对话,一五一十地说与公主。

    公主压低声音恨恨地说:“有人来跟我说了,说阿草忘恩负义地供出我,没成想居然是来俊臣这条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野狗在搞鬼!”

    临淄王道:“阿草对姑妈感激在心,又怎么会构陷姑妈?她认了自己是二伯的孩子,因为二伯已经不在人世。最后她受刑不过,想说太荒唐,却被那恶吏如获至宝,欣喜若狂地把姑妈扯进去。阿草说,她被人强按着按了手印。”

    太平公主大怒:“这厮我看在他是母皇宠臣的份上给他三分颜色,他倒开起染缸来了!”

    临淄王膝行半步到公主膝前,附在公主耳后悄声道:“那恶吏也不是铁板一块。他为人刻薄寡恩,手下多有不满,我们只需如此如此,这般这般,便能将之扳倒,为民除害。”

    公主面露喜色,点头道:“确实。这事若是我们李家的人出面,母皇定然不信,若能将那几位拉下水,或可一试。”

    临淄王道:“不是或可一试,是一定要一剑致命,马到成功。打不死他,我们都被他咬死。我们李家人口凋零,再也禁不起折损人丁。”

    太平公主道:“好,你去办。”

    当晚,卫遂中在他的家中与一个同仁兼好友周茂就着小菜喝酒,边喝边骂:“骂的,也不想想那些案子都是谁帮他一起做出来的!现在嫌我出身低,不配跟达官贵人喝酒,他早干嘛了?怎么审案子抓人的那会儿他不嫌我出身低上不得台盘?什么东西!那些狗杂种们,当初赶着我叫大爷,如今我挨了打,他们都死光了?一个上门的都没有!还是老兄你讲义气,还晓得来看看老哥!”

    周茂作势两边看看,凑上前去低声说道:“老哥,你这一天都待在家里不知道吧?现在谁还敢来看你呀?你死到临头啦!”

    卫遂中不以为然:“他已经打了我板子,莫非还要杀我不成?杀死我谁替他卖命办差?”

    周茂摇头,焦急地说:“你怎么这么悖时!昨日晚上,来大人的夫人王氏一条白绫吊死了!来大人好不容易休掉原配,假传圣旨骗得太原王氏做姻亲,如今给你这么一闹,名门的老婆作古了,他要再找个这种容貌,这种门第的,哪有这么容易?今日他在堂上审案,一股邪火都冲着那些犯人发作了。本来打十板的,打了二十板,宫里的那个女医,明明已经用了拶子,却还要上夹棍,那个女医差点死在堂上!老兄,我怕大人放不过你呀,所以赶紧来给你报个信,免得你大祸临头还不知道。”

    卫遂中的脸唰得变白了,手中的筷子当啷两声落在桌上:“什么?王氏吊死了?果然是个害人的妖精!我招她惹她了?我跟她有啥冤仇她这么不放过我?来俊臣强娶她的时候她怎么不死?偏偏被我骂几句她就吊死了?这个死娘们!”

    周茂又给卫遂中添满酒,说道:“老兄,你可有打算?你是知道来大人手段的。过几日他抓个什么案子,把你罗织进去你就惨咯,都不知道是坐着死还是躺着死!”

    卫遂中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半天不言语,但是内心的焦躁透过他苍白的脸都显露在外。

    周茂又添油加醋:“来大人深得皇上宠信,要扳倒他可不容易,必得找个深受皇上信任,地位又比来大人高的人才行。”

    卫遂中冷笑道:“比来大人地位高又深受皇上信任的人我倒还认得几个,可是凭什么让人家为我说话呀?我算老几啊?”

    周茂看着他说:“老兄认得人就好。至于如何让他们这些贵人听从老兄的,这还不容易吗?老兄这么聪明,如何不知该怎么做?”

    无奈卫遂中喝酒喝得脑子也糊涂了,半天没想出什么对策,急得抓耳挠腮,只顾喝闷酒借酒浇愁。周茂摇摇头,恨铁不成钢地冲他招招手。卫遂中连忙把耳朵凑上去,由着周茂在他耳边嘀嘀咕咕地做着叮嘱。

    第二天一大早,卫遂中在蒙蒙亮的天色中等候在魏王府角门前,拦住了正要上朝的魏王马车。

    “什么情况?”武承嗣揭开窗帘问道。

    卫遂中扯着嗓子跟着一群家丁跳着脚喊着:“魏王殿下,在下洛阳府卫遂中有要事要禀告!”

    家丁们往外推他:“去去去,洛阳府的什么芝麻绿豆官,好大的胆子!误了殿下上朝你担待得起吗?”

    眼看马车要启动,卫遂中跳着脚叫道:“可叹殿下大祸临头了居然不自知!也罢,也罢,既然魏王自己都无所谓,我又操得哪门子心呢?”

    车里的武承嗣连忙喝命车夫:“停一下!”又吩咐车外跟随的家人,“你叫那个卫什么中的过来说话。”

    家人将卫遂中带到车前。卫遂中恭恭敬敬地单膝跪地行礼道:“在下洛阳府卫遂中有要事禀报殿下!”

    武承嗣不以为意:“你说,本王怎地大祸临头了?”

    卫遂中道:“今年来谋反的大臣们都被抓光了,已经抓不到真的谋反之人。来大人办案之前,便将朝中大臣的名字写在空酒罐上,一边喝酒一边用石头投掷取乐。投中哪个大臣的名字,便罗织罪名,办他谋反之罪。前日来大人约我跟他一起喝酒,殿下可知他砸中的名字是谁?”

    武承嗣惯性地重复:“他砸中了谁?”

    卫遂中深施一礼,说道:“他砸中的是您的名字啊,殿下!”

    武承嗣张大嘴巴,不能置信地问:“本王?来俊臣要告本王谋反?”

    “是!”

    “为什么?本王并未得罪于他!”武承嗣感到不可思议。

    卫遂中反问:“殿下,这些年来大人构陷的大臣们,哪个是跟他有私仇的?殿下,他需要不断地有案子来体现他在皇上跟前的存在价值!”

    武承嗣如在梦中,还是不可置信。

    卫遂中再行一礼,不亢不卑地说:“在下已经把话送到,信不信由殿下自己定夺。”

    他站起身,掸了掸衣衫上的灰,转身走了。

    武承嗣忘了要上朝。还是车边的家人提醒:“殿下,还要不要上朝?”

    武承嗣这才醒悟,挥挥手说:“上朝!”

    那一日,他在朝堂上屡屡走神,好不容易熬到下朝,命令马车直驶太平公主府,老老实实地在门前投了求见名帖。

    太平公主不由得不佩服临淄王的妙计。形势正在按照他们写好的剧本上演。
………………………………

123 密谋

    那一夜的太平公主府里,驸马武攸暨的书房里灯火通明。驸马与公主最信任的家人把守着院落以及书房的里里外外,魏王武承嗣、梁王武三思、驸马武攸暨以及皇嗣殿下齐聚一堂,商量怎样扳倒来俊臣。

    李武两姓宗室空前绝后地联合起来,为了一个共同的敌人来俊臣。

    当魏王武承嗣找到太平公主的时候,公主欲擒故纵,做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武承嗣听了卫遂中透露的消息后便命人去打听这些日子洛阳府发生的事情,已经明白了当日现场发生的事。他冷笑道:“表妹以为可以置身事外?怎么本王听到的消息是那个恶吏也想把公主构陷进去?”

    太平公主装成初次听说的样子,惊道:“表兄说的可是真的?这个来俊臣把朝中大臣杀的杀贬的贬,已经找不到可以攀咬的人了,所以便拿宗室下刀。今日是我,明日是你,后日可能是阿思阿旦。有这么个疯狗在朝中,大家每日提心吊胆地过日子,这日子还有什么滋味?”

    两个人一商量,便把两氏宗室都叫来共商大计。

    两氏宗族紧紧地团结在公主的身边。她是李氏的女儿,也是武氏的媳妇,双重身份让她第一次成为两个最具权势的家族结盟的最可信任的人物。

    太平公主府有些平日用不到的门客,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此时摩拳擦掌,磨墨铺纸,要罗列来俊臣的罪名。

    夺人妻妾,私纳犯妇,收受贿赂,破坏募丁,似乎并不能要他的性命。

    “只要不谋反,姑母是不会杀他的。”武承嗣说,“这人奸诈无比,若留他一条命,说不定他便能东山再起,将我们一个一个置于死地。”

    武三思道:“那就让他谋反。他不是会罗织吗?我们也给他罗织一个。”

    太平公主凝神细思,说道:“这个要他身边的人才知道。承嗣,你说谁给你报的信?他与来俊臣相熟?”

    于是公主府派了驸马的车辇去接卫遂中入府,揭发来俊臣的罪行。

    卫遂中将来俊臣那些恶行都说了一遍,武三思不耐烦地说:“这些我们都知道。我们要他谋反。”

    卫遂中低头想了半天,忽然说:“那日无遮大会,他说陛下是弥勒,他是石勒!”

    太平公主狐疑:“石勒?”

    武承嗣不耐烦:“石勒怎样?”

    久坐一边一直默不作声的皇嗣殿下忽然说:“石勒乃是后赵明帝,曾经卖身为奴,晋惠帝时以战聚众,晋将军,后称帝。”

    “他自比石勒,那岂不是要当皇帝,取姑母而代之?”武承嗣拍手大笑。

    于是公主府的几个门客便被关在驸马的书房里,吃喝有人送入,闭门撰写来俊臣的罪状。从霸人妻妾,到收富户贿赂找穷苦百姓独子替丁戍边,再及收受贿赂给谋反者家属减罪,到他自己要谋反,一桩一桩,写了好几卷。

    就在公主府里幕僚们埋头苦写的时候,来俊臣也加紧了对我的审理。他里里外外地暗示我是前太子贤流落在外的女儿。我稍好一点便嘴硬一点,打的狠了便招了。我的幕后指使者,从太平公主到魏王梁王,无所不包我的联络人便是高阳王与临淄王,甚至阿忠,甚至老程。

    甚至上官大人。

    女皇陛下身边信任的人,几乎都被一打尽。

    我招供,翻供,时断时续,日子一拖再拖。我牵连这么多人的事传到魏王梁王耳朵里,他们更是惧怕,再三催促太平公主将所有的材料整合,递交给女皇陛下。

    太平公主将这场悬疑大戏之玄拉得紧紧的,看看到了时辰,便交给武承嗣和武三思道:“我是个女人,阿旦又不被皇上信任。如今皇上最信任最倚仗的是你们,本宫倒觉得还是你们递上去的好。你们递上去,我在旁边才能为你们说话。若我递上去,一来有公主干政的嫌疑,二来你们不在宫里,也无法为我说话,这样便力量不足。”

    来俊臣把他们武氏兄弟罗织进去的传说,与整个朝野对这个酷吏闻风丧胆的惧怕,让这连个武姓堂兄弟轻而易举地就接受了公主布置给他们的任务。

    公主补充说:“不可以作为密折递上去,那样会被母皇压下。你们联络一些大臣,在朝堂上启奏。朝中恨他的人极多,定能做成铁案,让母皇也无可奈何。”

    魏王梁王对视一眼,暗中捏一把汗幸亏平日没有得罪这位公主,否则她的谋略,不比任何一个男人逊色,定能杀人于无形中。

    事实证明,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太平公主是帝国之中除了女皇陛下以外最富有的人之一。她的府中,聚集了一大批帝国最有谋略的谋士,最勇武的武士。此时此刻,她需要的是谋士。武承嗣与武三思这两位新贵,在短短的几年因着女皇陛下的宠信,搜罗了大批的财富与人才。不仅仅自己府中有谋士,朝中的大臣也多有依附者,其中不乏御史大夫。

    在中国浩瀚的历史长河中,言官一直扮演着类似后世“议员”的角色。他们是帝国官员的行为规范的监督者,甚至也可以监督那些至尊无上的皇帝。历史上凡是有名的“贤君”都不杀言官,以体现先贤所倡导的“言者无罪”的历史精神。凡是连言官都杀的,必定被史书归类到昏君的行列。

    御史大夫,便是言官。

    武氏兄弟与他们的御史大夫制作了详细的作战计划。在一个平静晴朗的早朝,一个御史大夫出列上奏来俊臣有谋反的意向,证据便是他自称石勒,并试图结交金吾卫。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御史大夫出列附议,并上奏来俊臣的种种令人发指的劣迹。比如看中一个杀夫的女囚貌美,谎称其病死狱中,以一个无人认领的女尸冒名埋葬,将之收入府中纳为小妾比如收受大户贿赂,以老者奉亲独子代募戍边比如强娶假传圣旨,夺人妻妾等等恶行,足足控诉了一个时辰还止不住。

    排山倒海而来的指控,无可辩驳的证据,时刻准备着的人证,使得局面失去了控制。

    这些证据链都封在另外一个密奏里,以防走漏风声后来俊臣对证人打击报复。群情汹汹的大臣们强烈要求女皇陛下第一把来俊臣交大理寺审理后依法判刑,第二不能泄露密奏里的证据以防这个酷吏疯狂的报复。

    女皇陛下高高地坐在御座之上,神情恍惚地看着眼前这些慷慨激昂的大臣。她怎么也想不到,平日里对她如此乖顺的两个侄儿,会对她的宠臣发出了这样的攻击。

    这是怎么了?

    来俊臣因为正在审案中,加之妻子刚刚过世报假,那日并未上朝。朝中大臣相互通婚联姻者多,超过一半以上的人都有亲朋被来俊臣害得家破人亡,另一小半人看看被女皇陛下宠爱的魏王梁王都附议了御史大夫的谏奏,以为女皇陛下这次要收拾的是来俊臣,便来个墙倒众人推,一时间在魏王的带领下全体跪下,求女皇陛下严惩犯下累累罪行,罪不可恕的来俊臣。

    女皇陛下感到空前的疲惫。她摆摆手道:“此事从长计议。退朝!”

    魏王大急。今日如果不把来俊臣投入监狱,只怕夜长梦多,被他翻盘的后果不堪设想。他跪倒在地声嘶力竭地大喊:“陛下,来贼不除,大周危矣!”

    群臣附和:“来贼不除,大周危矣!”

    女皇陛下拂袖离座:“朕身体不适,改日再议!莫要多言!”

    女皇陛下回到后宫,气愤难平,对着上官大人愤愤地说:“承嗣与三思平日还算贴心,今日这是什么意思?是要逼宫吗?”

    上官大人陪笑道:“两位殿下对陛下的忠心天地可表。”再不多发一言。她知道此时此刻,多发一言是画蛇添足,弄巧成拙。女皇陛下有自己的判断,她只是需要她的耳朵。

    “婉儿,以你之见,该当如何?”

    “臣不敢妄论朝政。”

    “朕赦你无罪!”

    上官大人沉吟道:“臣听说来大人曾经纳死囚为妾,谎报其暴毙狱中,此事路人皆知,恐怕于法不合,有损朝廷威信。至于谋反,臣没有证据,实在不敢妄论。”

    女皇陛下以手覆额,呻吟道:“怎地凭空头疼起来。”

    上官大人悄声道:“还是臣替陛下传小鱼儿来侍奉陛下吧。这些天陛下实在劳累。”

    女皇陛下道:“也把阿草传来给朕开药。喝了她开的汤药,朕总是能好好地睡一觉。”

    上官大人回奏道:“陛下,阿草在洛阳府拘着呢。”

    女皇陛下一个恍惚,喃喃地道:“可不是,朕怎么忘了。那么传御医吧。”

    小鱼儿进了内殿,跪在女皇陛下身后给先给她头部经络。他的手柔软灵活,力度拿捏得恰到好处,未几女皇陛下的头疼便得到缓解。他又开始疏通身体上的脉络。女皇陛下转换姿势,趴在柔然的榻上,舒适的按摩让她昏昏欲睡。

    小鱼儿招招手,一个侍女走近,小鱼儿在她耳边叮嘱几句,那侍女退出,未几,从偏殿隐隐传出丝竹之声。

    那声音略似佛乐,又比佛乐委婉动听,隐隐约约,似有若无,女皇陛下很快沉入梦乡。

    御医来了,不敢打扰,也不敢回去,只得坐在另外一间偏殿等着。小鱼儿悄悄地退后,跪坐在榻前等候。

    女皇悠悠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时辰过去了。侍女们奉上热水手巾以及香茶此后女皇陛下梳洗净面。女皇陛下看见小鱼儿,诧异地问:“你一直等在这里?”

    小鱼儿磕头道:“怕皇上醒来感觉不舒服,奴婢在这里待命。”

    女皇陛下叹道:“还是你忠心。”

    领班侍女韦团儿回道:“皇上的臣子哪个不忠心?御医也在外面候着呢,非宣不敢入。”

    女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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