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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死鸟的传说之一宿命-第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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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湖边集结的人越来越多,寿昌郡主与荆山郡主正在拿着名单清点人数。我抬头看向山坡上观景台,只见女皇陛下高高地坐在盖伞之下,太平公主坐在她的身边,大约向她介绍着今日龙舟赛的规则。

    等到那些“龙舟”被宫人们从宫车里搬入水中,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片的哄笑声。我再看向观景台,只见女皇陛下已经笑得东倒西歪,搂着身边美貌如花的“六郎”,不能自已。

    连太平公主、上官大人及千金公主,以及身后所有观景的来宾们,没有一个不前仰后合,发出剧烈的哄笑声。

    赛事还没开始,已经成功了!
………………………………

147 龙舟(一)

    那些“龙舟”刚一亮相,便引得在场的王公贵人,宫人贵妇们无不喷茶的喷茶,笑弯腰的笑弯腰。饶是女皇陛下这般高贵威严的人,竟也一边揉肚子一边指着台下笑道:“这一出戏再没有别人,一定是阿训出的馊主意!惜福和寿昌居然也能跟他一起闹!”

    原来那所谓的“龙舟”,是由一只只当时的人们用来沐浴的长圆形的木盆,五个一组由铁链连在一起。木盆之外,由木片绘成龙身及龙首,用钉子钉于盆外,每个木盆里只放了一双桨,也即只能容纳一人,一组一共5人,共同将这“龙舟”划向对岸。

    这赛事难就难在,5只木盆在水中方向很难掌控。而且相比木盆,原本觉得小的九州池一下子变得浩大。木盆轻,吃水浅,不是十分划得动。

    太平公主也只知道最后一个节目是“赛龙舟”,却不知道这“龙舟”原来是这般模样,先是一惊,继而也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地说道:“母皇,我也不知道这龙舟居然是这样一出!平日惜福百般看不上阿训,怎地肯听他这般促狭!”

    一直保持着沉默的上官大人赔笑道:“自然是郡主们看着皇上日夜为国事操劳,心疼得紧,要逗皇上一乐。”

    女皇陛下笑着摩挲着“六郎”的脸,说道:“这个乐子可大了。”顿一顿她又说,“这盆子这么若风一吹吹翻了,他们掉到水里可如何是好?”

    千金公主掩嘴笑着凑趣:“到底是皇上慈祥,心疼儿孙们呢!”

    太平公主笑道:“自家的儿孙,哪有不心疼的。惜福她们既然整出这么一出戏,自然是做好防护的。母皇若不放心,且叫个人来问问。”说着她转头吩咐身边的宫人道,“你着人去叫个管事的郡主过来,不拘哪个。”

    来的是寿昌郡主。她向女皇陛下及各位公主行了礼后,太平公主便问她:“这盆子做龙舟,可是阿训的主意?”

    寿昌郡主也忍不住笑容满面:“姑妈英明!”

    太平公主笑道:“这小盆子风一吹便倒,若人掉进水里如何是好?”

    寿昌郡主手指湖面笑道:“皇祖母与姑妈放心,你看那边驶来两艘大船,便是给这些龙舟护航的,上面有水性极好的宫人们等会儿还有一些小舟子分布各处观望水面,若有人落了水,即刻有人去救。”

    女皇陛下对着寿昌郡主招手:“你且过来。”

    寿昌郡主受宠若惊地走过去,听凭她的嫡亲祖母拉着她的手摩挲,笑道:“是长大了。”点一点头,她身后的宫女便递了一只荷包给郡主。

    自从皇嗣殿下的几个男性孩子被幽禁五王府,几位郡主都随着皇嗣殿下深居简出,从未张扬。他们便是奉旨入宫,也是坐在角落里,极力躲避众人的视线,人们几乎遗忘了她们。女皇陛下似乎也忘记了自己还有些嫡亲的孙女,倒是抚养着什么血缘遥远的武姓侄孙。就是前番将她们重新召入宫中抚养,也不过是一纸诏书了事,并未怎么接见她们。如今这一番抚慰,真心令寿昌郡主激动不已。

    她的嫡亲祖母变得更像一个祖母了。她从小就知道,她的祖母跟别的祖母不一样。别的祖母都慈祥得令儿孙抢着亲近,挨了父母的训斥责打,可以跑到祖母的怀抱撒娇撒痴,寻求庇护。可是她的祖母不是这样。她的祖母生气的时候会杀人,亲儿孙都会杀。

    她的身体微微地颤抖。而她的颤抖女皇陛下也感觉到了。她叹息一声,松开郡主的手道:“你下去办差吧。”

    太平公主也察觉了祖孙之间的微妙感觉,连忙用话岔开了。

    寿昌郡主深施一礼回到下边。她站在我身边,抚摸着那只被女皇陛下摩挲过的手,怔怔地出神。

    惜福过来拉着我们说:“快点,命他们按照我们排的单子编了队,各就各位,要开始啦。”

    于是我们从惜福手中拿过单子,按照人头分组排好。好死不死,惜福管的那一队中偏偏就有临淄王。

    “你终于肯跟我说话了?”他能见到惜福郡主的时间有限,也顾不得避嫌了,直接嬉皮笑脸地问上去。

    惜福郡主手一拨,说道:“站好!”随后去清点后面的人。

    这一次的赛事,不再是按照府邸分组,而是把宗室和各公主府的南孙们全部打乱次序,编程5个小组,每一个小组一串澡盆组成的龙舟,从北岸划到南岸,谁先到谁就赢。

    一时间梁王的几个儿子、魏王的几个儿子、太平公主的儿子以及千金公主等其他宗室及公主府的男丁们都打乱次序重新排队。大家对这种玩法很是稀奇,都嘻嘻哈哈哈地打闹取笑。

    观景台上,太平公主讲游戏规则讲给女皇陛下听,女皇陛下赞赏地点头:“武李一家,原该如此!这差惜福和寿昌办得好,一定要赏!”

    太平公主以袖掩嘴,笑道:“赏金赏银赏玉,不如赏个好女婿!”

    女皇陛下哈哈大笑。

    鼓声响起,由缓到疾,场上场下骤然肃静。惜福命唱礼官将游戏规则说了一遍,便命这些赛手们各就各位,坐进“龙舟”上去。

    那“龙舟”原由澡盆做成,体积小极为不稳,一群人一哄而上,便会摇摇晃晃东倒西歪。只有临淄王对着自己小组的人说:“你们先扶着我的,让我先上,然后再第二个人第三个人一个一个上。后上的为先上的扶着盆,最后上的让宫人们帮着扶盆!”

    他的小组最先坐下去。其他小组见了,也有样学样,一时间都坐上了“龙舟”。

    那边一只小舟之上,令官口含哨子,手举令旗,一声令下,鼓声再一次响起。那几串“龙舟”上的人一齐划动,岸上宫女内官齐声呐喊:“加油!加油!”

    可是大部分的“龙舟”难以对齐,力往一处使,统统在身边不停地打转,甚至后面的盆撞到前面的盆。

    “笨蛋,你怎么划的?”

    “唉哟,你撞到我了!”

    “你左边别用力了,划右边,划右边,把你的船往后转对齐前面三郎!”

    “你会不会划船?!你会不会划船?!”

    “这是谁的嗖主意?给本王查出来,非把他痛扁一顿不可!”

    一时间水面上大呼小叫,岸上观众笑得面瘫,根本喊不出“加油”来了。
………………………………

147 龙舟(二)

    不说这“龙舟”在水上滴溜溜地乱转,顾首不顾尾,就是驶舟的人之间,因为打乱了姓氏家族次序,也没有默契,互相之间你不服我,我不服你,掐了起来。魏王武承嗣的幼子武延秀与太平公主的长子薛崇训被分在一组里。两个人一个是天朝第一公主的长子,一个是当朝最红红人的儿子,又为帝国主持突厥事务多年,谁也不服谁,一个说往右转要在左边划水,你出使突厥多年焉知水性,一个说你游又不会游水,又有什么好骄傲的,争到后来,两个人居然站了起来。那盆子本身就怎禁得住他俩同时站起,手舞足蹈地争执,扑哧两声,相继洛水。

    场面一片混乱。两个人皆不会水,拼命挣扎,一旦头露出水面,便歇斯底里地大叫“救命”。太平公主在观景台吓得一时失去了反应,张大嘴巴瘫在座位上。

    早有在旁边紧张观望的小内官扑通扑通跳下水。有一个不知好歹的从正面接近武延秀,被他一把抓住,拼命拉扯。那小内官急得叫道:“公子莫要拉我!公子莫要拉我!”命在旦夕的时候,也顾不得自称“奴婢”了。

    另外一个见了,不敢再从正面抄近,游到薛崇训后边,以胳膊肘托起薛大公子的下巴,往后拖着游上岸。

    那边另外一个小内官如法炮制,也将武延秀托上岸,同时也救下了几乎被拉进水晶宫的小内官。

    早有宫人捧着布巾和帷幔过来,将两位公子送到后面去更衣。

    另外几组看到这种景象,再也不敢胡打胡闹,总算认真划船。无奈这种“龙舟”实在难以驾驭,有的小组两边的澡盆分别向两头跑,有的小组几个盆子绞成一团在湖中打转,只有临淄王和临淄王李隆基与高阳王武崇训的那个小组,临淄王一向强势,而武崇训又是个好脾气的花花公子,李隆基怎么说他就怎么做,倒是缓缓地使了出去。

    那边太平公主听宫人汇报说儿子无事,便松了一口气,再看看临淄王打头的“龙舟”居然真的走得远了,不禁点头笑着对女皇陛下说:“母皇且看,这三郎和阿训两个人倒也相得。三郎指挥得当,阿训也甘心从命。”

    女皇陛下笑道:“朕也知道很多人不喜欢阿训,觉得他油嘴滑舌,不定性。其实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好处。阿训的好处便是脾气好,与什么人都处得来。有时候啊,不止是宫中,哪里都需要这样的人。到处都是一本正经刚正不阿也是可以厌的。满朝的大臣,若有一个两个还好,若都是一根筋到底的人,做帝王的也是生无可恋了。”

    “生无可恋?”千金大长公主扑哧一声笑出来,“皇上说得可真有趣。皇上若生无可恋,让我们这些人可如何是好啊?”

    女皇陛下笑道:“你们这些皇家的女儿天生富贵,要什么有什么,可还有什么要操心的呢?”

    千金大长公主笑道:“那就托皇上的福了!”

    最终“龙舟”赛的所有参赛船队都没有能够到达彼岸。事实上,除了临淄王与高阳王的那个小组走到了湖心,其他的小组甚至连岸边都没有离开就乱成一团。最终落水的落水,扭在一起的扭在一起,宣令官惜福郡主宣布活动结束,唯一的优胜者属于划到湖心的那一组。

    下了“龙舟”,这些贵族子弟纷纷抱怨:“队伍是临时拉的,都没有训练过,如何能胜?”

    “几位小郡主太促狭了,这哪儿是比赛,分明是捉弄人!”

    “拿澡盆子做龙舟,亏他想得出!”

    “听说这主意是阿训出的。阿训自己出题自己参赛,必定是在家里练过,所以他划得还算像模像样。只是难道他不该避嫌吗?这跟科举泄题有何区别?”

    荆山郡主顿脚道:“今日之赛不过是博皇上公主一笑耳,你们怎地这般小气?”

    “小气?敢情出洋相的不是你!”

    惜福郡主回到望景台向女皇陛下道:“皇姑祖母,今日的节目就到这里吧,陛下劳碌了,是不是回宫休息?”

    女皇陛下意犹未尽:“他们这些孩子在底下吵些什么?”

    太平公主笑道:“必定是输了赛事,没了赏赐,恼了。”

    千金大长公主凑趣道:“到底还是些孩子。臣妾听说六郎的笛声为天上曲,陛下何不令六郎奏上一曲?今日这方向由北向南,刚好吹到那些孩子耳边去,也令他们稍安勿躁。”

    女皇陛下转头对“六郎”笑道:“六郎就奏上一曲如何?”

    “六郎”谦恭地说:“无不从命。”说着解下腰中玉笛,站在最高处吹奏起来。

    笛声悠远,合着一阵阵的清风,瞬间令湖边争执的那些人没了声音。他们循着声音向望景台看去,只见一个白衣少年凭风而立,发黑如墨,容颜胜雪,齿白唇红,有如天人一般。

    世上竟然有这么好看的人!若说女人的美需要脂粉衬托,这个少年的美完全出自天然。那一把笛声在他的唇下,清越悠远,说不出的温柔舒泰。

    有人问道:“他吹的什么曲子?”

    “这你都不知道!这不是张若虚的春江花月夜嘛!”

    “这人是谁?”

    “嘘!你们要说话且去别处说,莫要扰了这么好听的笛声!”

    虽然这是午后,吹奏这首古乐府并不应景,但是今日风平浪静,阳光洒在湖面上也是波光粼粼颇为宁静。

    张若虚的春江花月夜是沿用古乐府的曲子填的词,一直以来是宫廷内外大大小小的夜宴中歌妓们必唱的曲子,但是作为笛子独奏的曲子,却还没有什么人演奏过。而这一首曲子,是被改编过的,更适合演奏而非给歌者伴奏。曲子的关键段落被修饰得更加平滑圆润,让人闻之心灵宁静。

    忽然,所有的人从端午节赛龙舟的恶搞欢乐中清醒过来历经薛怀义火烧明堂以及来俊臣被诛杀的纷扰之后,女皇陛下身边又有了新欢。这个新欢年轻,有颜值,有文化。

    、甚至,有人认出了这少年是哪家大臣的孩子。
………………………………

148 落水(上)

    虽然龙舟赛结束得早,架不住女皇陛下高兴,粽子多吃了些,雄黄酒多喝了两口,又兼被这奇形怪状的“龙舟”笑得太开怀,出了汗吹了风,晚上便不怎么好了。

    我被宣进长生院的寝殿。

    女皇陛下的龙床上薄纱低垂,隐隐约约,她卧在其中,身边似乎跪坐着一个人,为她揉捏肩膀,端茶送水。

    我闭目良久,开出一副药方,看完仔细看时,却是消积化食兼驱风避寒的药物。

    “陛下放宽心,不过是平常小恙,大约是糯米滞住了,又有些风寒。无妨,吃了药发发汗就好了。”我缓缓地说。

    “可是,”一个柔美温和的男人声音自轻纱背后飘出,“如何能让陛下多发汗呢?”

    “最好的办法是用热水沐浴。沐浴的时候别忘了多喝水,以防晕厥。”我说。

    我默默地退出寝殿,回到自己宫里。

    一回到宫里,悠兰接过我的外衫递给旁边的宫女,春雨奉上茶水,悄悄地在我耳边说道:“姑娘从皇上宫里来,听说没有,刚才九州池那边有人落水了!”

    “落水?”我惊疑地问,“谁落水了?好好的怎么会有人落水?”

    春雨摇头道:“不知道呢,我们派出去打探的人还没回来。”

    我想了想道:“是不是在湖边收拾家伙的宫人不小心跌落水中的,所以也没惊动皇上?”

    悠兰摇头道:“好像不是。据说这会子掖庭令上官大人和公主都过去了,应该是个有身份的人吧。”

    我皱眉道:“咱们都睡了吧。不拘什么人,都与咱们无关。”

    我卸了妆做了清洗刚刚躺下,悠兰过来轻轻在我耳边说:“打听清楚了,是西门姑娘失足跌落水里,如今公主正宣御医进宫瞧呢。据说救是救上来了,西门姑娘却是昏迷着醒不过来。姑娘您看您要不要睡?万一御医没有办法,公主会不会宣姑娘过去诊视?”

    西门雀失足跌落水中?真是蹊跷。若她早就落水,此时打捞上来恐怕已经没命如果是刚刚落水龙舟赛都结束大半天了,她还留在九州池畔做什么?因此我说:“她若不醒,恐怕要御医行针了,我的药石是没有用的。”

    顿了顿我又问:“究竟是怎么落水的?又是如何被发现的?”

    悠兰道:“是西门姑娘宫里的人再湖边叫嚷起来,才有人赶过去相救。还好救得及时,再晚一些可能名都保不住了。”

    虽然西门雀一再与我作对,可是听到她落水的消息,我还是心中不乐。她再差也罪不当死,她再差也是一条人命。

    春雨补充说:“听说公主已经把跟西门姑娘的人都锁了起来,只怕要讯问她们了。可怜跟个惹事的主人多灾多难啊。”

    据说当夜御医们尽心尽力,总算把西门雀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人虽然活着,却只是昏睡,并不能醒来。

    因为女皇陛下身体微恙,当天夜里西门雀落水之事无人禀告。第二天女皇陛下下朝,公主将这件事缓缓告之。

    “怎么回事?好好的粽子吃完龙舟赛完,她不会回宫歇着,跑到九州池去做什么?”女皇陛下皱眉问道。

    公主凑近女皇陛下,刚欲在她耳边说些什么,有宫女进来禀报,“西门姑娘宫里派人来说西门姑娘又不好了,请公主快去看看。”

    于是在女皇陛下的催促侠,太平公主又来到西门雀的宫中。

    宫廷里是没有秘密的。如果说有什么秘密,那是一种公开的秘密就是不能在明处讲,但是宫中的无处不在私下里议论的事情。比如说这一次的西门雀落水,跟着她的宫人都说西门雀不让她们跟着,所以落水前她跟谁在一起,她们并不知情。只是她们深感责任重大,过一阵便要看看姑娘在不在原处。而她们是发现姑娘不在原处所以到处找寻,终于在不远的地方发现姑娘在水里挣扎。

    西门雀虽然捡了一条命,可是一直处于昏迷状态。而在她被救起的清晨里,躺在床上的她忽然鲜血如注。

    御医原本守候在那里不得回家。也正因为御医在宫里值班,所以第一时间便得到被再一次请入西门雀的寝殿,被西门雀吓得魂飞魄散。

    这位武氏亲族的孤女,分明是在昏迷中流产了。

    虽然本朝的民风足够开放,这于宫廷来说,也是一桩绝大的丑闻。太平公主端坐在外殿,脸色铁青地质问御医:“为什么你昨夜没有诊出她有身孕?”

    御医吓得摘了帽子使劲磕头:“那时贵人脉息微弱,生命迹象时有时无,臣只想救命要紧,一时疏忽了。”

    太平公主气得一拍桌子:“她可还有救?”

    御医道:“遭就遭在贵人昏迷不醒,身体微弱,臣不敢施以活血之药以促宫内污物快速排出。为今之计只能先灌下一些固本清源稍微活血之汤药,走一步看一步。”

    太平公主挥手道:“那就开药吧。”

    “是。”

    “还有,此事万万不可外泄,否则”她话说一半便咽下,让那老御医自己去心领神会。

    药很快就煎了来,公主亲自看着宫人将那苦汤水灌进西门雀的嘴里。御医自然不能放回去,还要在西门雀宫中值守。

    一日两日,西门雀非但没有醒来,血流也时断时续,不肯了断。西门雀的脸色日益苍白。

    终于我被宣进了西门雀的宫里。公主和颜悦色地对我说:“阿草,你给阿雀开副药吧。虽然她有些地方得罪了你,到底也是一起念书的,理应有些同窗之谊。”

    我敛身行礼:“微臣仅遵公主诣旨。”

    我坐下来,在檀香与血腥气的混合气息中写完了给西门雀的方子。仔细看时,却还是固本清源略微加速往西门雀血液循环的药多一些。

    “先把她宫里的东西排出来,看看如何吧。”我说。

    太平公主站起来,在殿内走来走去:“怎么你跟那根老杂毛说的话都一样?你们就没有点什么好法子让阿雀好起来吗?”

    是的,公主殿下,我不能。我在心里说着。
………………………………

148 落水(下)

    无论公主怎样不待见西门雀,可毕竟西门雀在宫中抚养多年,又是血亲,感情还是有的。如今她性命垂危,别说公主心焦,就是女皇陛下听了,恐怕也要着急。

    对待一个不待见的亲眷尚且如此,那么对于亲生之子的能下如何的狠手,能舍弃亲子不做继承人,反而把皇位让给侄子,这不符合人之常情。

    别说人之常情不符合,就是动物的舔犊之情都不如了。陛下是这样的人吗?我看不见得。不知道为什么两个武姓宗室,这般营营役役地上蹿下跳,对这大好江山虎视眈眈。民间老百姓,攒下些银子置田置产还要穿给儿女,谁见有儿有女把自家产业传给侄子外甥的?

    公主焦虑地问我:“你看阿雀有无性命之忧?”

    我肯定地回答:“西门姑娘气息虽然微弱,可是苗头却向上,苏醒只要假以时日,殿下不必忧心。这几日殿下也累了,不如自去休息,这里有微臣照料就行了。”

    公主道:“御医说若要醒得快些可以试着行针,你以为如何?你可能行针?”

    我点头道:“微臣也以为可以行针。微臣不会行针,不敢草菅人命。”

    太平公主倒被我一句“草菅人命”说得笑了。她挥挥手道:“那你在这里看着,等下次御医再过来,就让他行针吧。本宫还是回去给母皇复命了。”

    如此说来,女皇陛下也知道了西门雀落水之事。

    这边西门雀昏迷不醒,那边宫人们纷纷议论,说那天跟随西门雀的贴身宫人们都被送到掖庭令那里,严刑拷打。不知怎么着,那些宫人们进了掖庭大狱后就不知所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再也没有人听说她们的任何信息。几条活生生的生命就这么消失了。西门雀宫里剩下的宫人们被轮流叫去训话,回来后战战兢兢地伺候,如履薄冰,口风比刑部大牢的牢门还紧,生怕一个不当心,也消失在这劳碌寂寞的高墙之内。

    在这深宫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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