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昼夜之远-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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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不忍拒绝,于是抬手拿过那只白熊重新塞给她。
“那我先走,就让它陪你……”
庄柔没注意那个小瓷熊,眼睛盯着他身后某一点,忽然放光。
“企鹅!”
庄柔幸福的眼神让陆年羽觉得自己出现的不是时候。
而梁以铮的眼神让他觉得自己从此以后不可能再出现的是时候。
幸好庄柔叫住了他。
庄柔很大方的拍拍床的前方,请陆年羽坐下。以铮冷着脸打量他之后,站起身离开了,走之前给她一个很强硬的吻,说他马上就回来。
他走的飞快,好像有个名字叫“老男人”的魔鬼在他后面追着。
庄柔抿唇一笑,大概以铮会迅速把自己拾掇干净清爽,再傲慢的飘回来。
陆年羽挠挠头,啧啧道:“幸好跟你分手了,不然我现在看上去会有30岁吧。”他大拇指朝门一勾,笑的贼里贼气,“小狐狸精,你耗男人的本事简直一流,以前没看出来啊!”
庄柔反应了片刻才明白他在说什么,气的捶他一拳,“你这人会不会说点好话?”
陆年羽笑嘻嘻的躲过她的拳头,看着她的脸,突然笑不出来了。
又进医院,又是被送进急救部,脸色又这么苍白,说话又这么有气无力,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好起来?
庄柔笑容暖暖,“诶,你说过我和他像几何题,只要走下去,各种方法都试一试,就会柳暗花明。你说的没错,幸好我坚持下来了。”
陆年羽喉头发涩。
她怎么能说的这么轻松?
庄柔还在兀自念叨:“我恰好懂一些盖尔语,以铮的祖母是爱尔兰裔,这巧合也太奇妙了。”
所以,这个世界真是存在无限可能的地方。
猴子可以随机打出哈姆雷特的故事。
她也可以和以铮的祖父同样迷上爱尔兰。
任何一种幸福都可能突然降临,只看你有没有忍过黑夜的坚持。
陆年羽被她阳光般的笑容照的刺眼,想想是该离开了。他站起身,抱臂,自嘲:“好了,看来你和北极熊到了西天,修成正果。我本来还以为你又有红杏出墙的需要了呢,赶快巴巴的跑过来,看来完全没必要。上次把纸房子丢到黄浦江里去,幸好是真的用不到了。”
庄柔当他开玩笑,于是也打趣,“纸房子要好好留着,那么好的东西,以后还可以住人。”
陆年羽严肃的说:“是真的扔掉了。反正你不住,它空着就空着,也没必要让别人进来。”
庄柔一愣,唇微张,有点意外。“你……”
陆年羽做了个欢颜,“没关系,扔了还可以再做新的,只要……有需要的时候……”
话不能再说下去了,不然会出事。
陆年羽晃悠着走到门口,回头戏谑:“反正照这个折损速度,北极熊大概没几年就会挂。”
他眼看一个枕头飞过来,吐吐舌头,落荒而逃。
(本章完)
'(第128章 What I miss about you(一))'
祖父说,当然都是你的。
博士说,你们的九九八十一难也该到头了。
陆年羽也说,到了西天,修成正果。
然而,当以铮回来,握住庄柔的手,她看着重归俊帅无敌的他,猛然惊觉,雷区不会有尽头,她只希望,下次粉身碎骨的时候,能和他紧紧拥抱在一起。心头的疙瘩仍在,在又一次经历生死边缘之后,她照那个真相又近了一步。
最深的生命仍在沉睡,五年前长眠的小公主,仍在等着王子的一吻把她叫醒。但时光已经过去了,怎么能弥补那时的遗憾?
庄柔又在医院躺了一个礼拜,然后被祖父的加长林肯运回教堂。寒假课程已经结束,她每天包裹在大家的关心中享受安逸。
梁家从上到下都已认定她是自家媳妇,她对院长改口叫爷爷之后,受到的礼遇简直比一场婚礼、一枚钻戒甚至一个小红本都管用的多。
毕竟,那三样还要再等一段时间,很长的一段时间,一段不知是否走得过的时间。
以铮渐渐开始不高兴,因为很快发现庄柔被爷爷占用的时间远比他长。
早晨他跟她吻别,去医院上班,她就去书房赴任。爷爷书房中有全中国能找到的所有盖尔语相关典籍,两人一起研究的津津有味。
以铮晚上回家,她还在书房里,念诗给爷爷听,更多的时候会唱歌。爷爷时不时提点她哪里错了,哪里情感不够饱满,笑的心满意足仿佛捡到珍宝。
爷爷不再去医院了,正式任命以铮为院长,一切放手给他做,名下的其他产业也各派各人。老先生乐得归老在家,享受一个再生的天使。
夜里庄柔回到以铮身边已经很晚,又累的什么都不想说不想做,在他按捺不住的亲吻爱抚中闭上眼睛,含糊的说“我累了……”,完全无视他的渴望。
更可怕的事还在后面,爷爷很娇惯庄柔,她说什么听什么,她要什么给什么。一贯温和有礼貌的庄柔小姐开始任性没规矩,以铮只要板起脸来斥责两句,这个小奸臣就去进谗言,到头来他倒被爷爷训一顿。
以铮恨的咬牙切齿,但从此不敢轻举妄动,直到庄柔居然求得爷爷答应她占用厨房学做饭。她写了一张需要用品的单子送到医院,以铮当然不批这种事,简直是笑话,她拿病理科当玩具了?
结果是,爷爷索性给她买了一套,让她在厨房折腾一整天,看她玩的开心,也就心满意足的跟着笑。
让以铮诧异的是,她居然还真的弄出了一桌像模像样的食物,只是厨房的一片狼藉用了整整四个小时才清理干净。梁父唉声叹气的重订了一套灶台橱柜,接着贡献给庄柔用来糟蹋。
以铮觉得不能再忍,捉住她要家法伺候,她立刻跑到爷爷书房躲起来,让他无可奈何,最后还要求着她回来睡觉。
以铎不无得意的宣称,怕老婆的人都发达,看来发达的人也都怕老婆。
以铮气的把电话摔上,怕老婆?怕老婆的男人梁家出一个已经太多了。要是有天小柔变成云意那个气焰,他还怎么活?
这种郁闷很快转化成暴躁,被以铮发泄到别人身上。
直到某天中午,已经升为副院长的千惠愁眉苦脸,劝说:“以铮,你中午还是回去监督小萝莉睡午觉吧,不然我们都要被你折磨到罢工了。”
以铮驱车回家,狠狠发誓,如果庄柔又被祖父关在书房里,他下午就带她上班,看谁抢的过谁。
幸好,祖父出去拜访老战友了,庄柔一个人在书架旁坐着读书。她娇小的身形几乎隐没在高大书架之间。墙上方窗射出正午阳光,浮尘像橙粒一样在她身边围绕跳跃。
她读的很专注,没听到以铮走近的声音。
以铮没忍心吵她,端详着她在温光下如白玉般细致的完美皮肤。托着腮读书,这是他认识很久的她。那一刻,他安然想,其实她还是他的洋娃娃,从没变过。
庄柔这时抬头,呀的一声,嗔怪他吓她一跳。
以铮咳嗽几声,问:“现在几点?”
庄柔看看钟,“12点25分。”
以铮点头,好像在训孩子,“该做什么?”
庄柔想起睡午觉的事,见他要兴师问罪,赶快解释,“我没忘记午睡。爷爷说他一点前回来,我想等他回来再去午睡的,真的……”
以铮一阵烦躁,攥着手腕把她从椅子中拉起来,扣住她的细腰,一路向自己卧室走。这孩子居然还不怕死的一边挣扎一边皱眉问他:“我又怎么惹着你了?”
以铮挤出一个阴险的笑容。“你是太久没惹我了,这次给你个机会。”
庄柔一阵冷汗,好像有凉风从她脖颈往下钻。
以铮照例像摆弄洋娃娃一样把她塞进被子里,裹紧,压上被脚。他坐在床对面的一张扶手椅中,气势汹汹的瞪她:“睡吧。”
庄柔被那X射线一样的眼光灼烤着,哪里能睡。她睁眼,气恼,“你出去。”
以铮修长的手指轻敲椅子扶手,纹丝不动,但依旧满面怒容。“怎么?跟我在一起这么几分钟也受不了?我又没叫你给我念诗唱歌。”
庄柔怔住,这才明白过来,他居然在吃醋。她扑哧笑了出来,以铮又光火,“你笑什么?”
庄柔语气甜软了许多,让以铮心里一阵发痒,是还不够解渴的那种痒。她说:“我真的要睡了。你就在这里也行,别看着我。”
以铮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舒然起身,脱掉外套,往衣架上一挂,略微松了衬衫领口,掀起被子脱鞋上床,紧挨着她躺下。
庄柔猛地坐起,一脸惊慌,“你干什么?”
以铮把她拉回自己身边,眼睛是闭着的,唇角有诡计得逞的笑意,“你不是要我在这里,还要别看你么?那当然闭上眼睛躺着比坐着舒服的多。”
他有十多年没睡过午觉了,索性,和她一起重温一下……
(本章完)
'(第129章 What I miss about you(二))'
庄柔没办法,姿势还有些难受,稍微动了动,勉强枕在他手臂上。落地窗的窗帘没拉,她端详他安然闭目的脸庞,在正午阳光下显得温暖而柔和。
这样睡一会儿也蛮幸福。
庄柔也闭了眼睛,微笑。然而,以铮没这么容易放过她,便宜要一次占个够,谁知道她晚上又几点回来。他侧身揽住这个可爱的洋娃娃,用鼻梁磨蹭着她软软的脸颊,她恼火的发现他根本就不想睡觉,躲开,翻个身,重重出一口气表示不满。
以铮从背后拥住她,唇含住了她的耳垂,逗趣般的轻咬。他没理她的不满,开始解她羊毛衫扣子。她身体不好,又畏寒,睡午觉时也穿的很多。不过如果有他的体温,就可以不用……
庄柔忍无可忍,翻回身来,瞪着他念:“年二十,常二日而施;三十,三日一施;四十,四日一施……”
以铮睁开眼睛,墨黑的瞳对上她的,里面有小小的火苗在燃烧,“原来你也知道要‘三日一施’,数过有几天了吗?何况,我离三十还远着呢……”
庄柔脸红,垂死抵抗,“大白天的你别欺负人行不行?”
以铮笑,他这个前律师最擅长的事就是,有理占足十分理,无理也要抢来三分理。
“那晚上可以欺负?你给过我机会吗?”
不给她再分辨的机会,他用吻封上了她娇嫩的唇。
以铮强迫着庄柔亲热片刻,这时楼道里有脚步声响起,他僵住,与她对视一眼,两人都认定是祖父回来了。女孩眼里闪过一丝庆幸,推他的小手俨然强势了很多。
以铮大火,抢先一步捂住她的嘴,在她耳边低声威胁:“宝贝,除非你打算在书房里躲到明天早晨,不然,你敢叫的话,我们晚上算账,这次我可不管你累不累。”他抚着她浓密的发丝,语气温柔不已却让人胆寒,“你考虑清楚。”
庄柔气的又瞪他,然而知道他是说真的,晚上……算账……听起来好恐怖。她也把声音咬的低低,“那你老实点。”
祖父敲门。
庄柔缓缓道:“爷爷,我想休息一会儿……”
以铮还攥着她肩头。
祖父似乎停顿了一下,接着说:“哦,那你休息吧,是该休息休息。”他转身下楼。
确认自己安全之后,以铮亲亲她,“乖。”他不满足,揉捏着她的肩,命令:“给我唱首歌。你没给我唱过歌。”
庄柔看以铮一副大男子主义的样子,却像小孩似的别扭,哑然失笑。“你这到底是吃的什么醋啊?”
以铮捧起她脸颊,直视那双黑珍珠般的灵动眼眸,她瀑布般的黑发洒在枕头上,美如云雾。他轻轻摇晃她,“是啊,你说你叫我吃的这是什么醋!”
“怎么是我叫你……算了,懒得理你!”
庄柔赌气决定不再说话,到头来还都是她的错。
她闭眼睡去,阳光在两人依偎的身形上轻柔勾勒。他没再做什么,静静拥着她睡午觉。
这一觉庄柔睡的格外香,睁眼时已经将近三点钟。
她推推以铮,“以铮……三点了……你不用去医院吗……”
以铮眉宇微拢,留恋的把她往怀里塞了塞,却发现她额头上出了汗,不是冷汗,是穿多衣服又被人紧搂着热出来的。
庄柔又问一遍:“你不去上班吗?”
以铮这时才睁眼,浅笑,说:“这一个下午都是你的。医院的人不会有意见,他们巴不得我回来陪你。”
庄柔哦了一声,若有所思,“你这个老板当的真失败。”沉默一会儿,她发现他闭上眼继续享受,而且又开始下意识的用被子裹她。
晚上他拿她当洋娃娃是怕她着凉,但在这个阳光温润的下午,他就是拿她当木乃伊了。
在被捂得缺氧之前,她捅捅他,“喂,我快热死了……”
以铮第二次睁眼,大笑,“宝贝,为什么你每次都这么配合我?”
庄柔还没明白过来,就又被以铮牵入陷阱。她被他按着身体,地上不久堆起七零八落的衣服。
跟以铮在一起的日子,从没有这样长久的温存缠绵,几个小时的时间,可以放大到如一生般悠远。从正午到落日,阳光由金转赤,有百合花和奶油蛋糕混合的味道,他始终凝视她的脸庞,动作已经轻缓而温柔。
在那些喘息和呻吟之后,两人重归静静相拥。她趴在他身上,用下巴抵着他胸膛,认真看他,说:“我一直想看你睡觉的样子,可你总是比我先醒来,还偷偷关掉我的闹钟。所以只在梦里看过一次,还是你在装睡骗我。”
那个大雪中狂奔,徘徊在生死边缘的梦,梦里还套着一个梦。
以铮说:“比你早醒来已经成为一个习惯,你睡时比醒时好看,像是……完全属于我,再也不会离开。而且我喜 欢'炫。书。网'看着你睁眼睛。”他抹掉心底忽然的惆怅,把她压在身下,吻她雪白无暇的肩,牙齿轻轻咬上去,不敢用力。
“真想把你一点点吃掉。”
这样她就不会被病魔吃掉。
以铮把手机关掉,夕阳成了漫天繁星,他们睡了醒,醒了睡,直到再也分不清是梦还是醒。
以铮感到胸膛上渐渐有了湿润,她在流泪。她在黑暗中说:“我们已经到最后一个出口了吗?这次,幸福不会碎掉了吗?”
她听着他的心跳,也想一点点把自己融进去,就只活在他心里。“以铮……每次和你在一起很幸福一段时间后,就会突然触雷,天突然就塌下来,然后眼泪流不完,每次我忍过来,觉得大概不会有事了,但下次还是会晴天霹雳。你说我们是不是在预支幸福?还不如……我们不要天天在一起,说不定反而会长久。”
以铮吻去她的眼泪。这些天她不敢花时间与他相伴,原来是因了这样的恐惧。
以铮心疼,轻抚着她的头,“傻孩子,怕天塌下来,才更该和我在一起,不然谁会帮你撑着?”
庄柔猛地捶了他一下,“谁要你撑着?看你痛苦,我却……什么办法也没有,还不如先砸死我的好。”她忽然脸红,觉得该承认点什么,“以铮……这几天跟爷爷在一起,其实还有别的目的。我问了爷爷好几次……你到底有没有瞒着我什么事……”
以铮心弦一紧,脸色变暗,他拾起她的小手,因为生气和紧张,攥的她有点疼。
庄柔看着以铮又露出那个“一手遮天”的表情,没敢反抗,乖乖让他咬了一下。
以铮惩罚完毕后,说:“别再问,只要相信我。”
庄柔点头。
以铮微笑,起身穿衣服,打开房间的灯。
室内亮起来,庄柔突然没东西可以抱着,心里空空的,问:“你去哪里?”
“去找爷爷,商量补天的办法。”
庄柔点头,也坐起身来,四下找寻遍地都是的衣服。以铮按住她,“你别动,就这样等我回来。”他低头吻她,好像一个下午还没吻够,“这样我回来就不用再费事了……”
庄柔脸红,又说:“可你这样一下去,爷爷问你什么时候回家的,刚才的话不就穿帮了?”
以铮笑笑,“你真以为刚才爷爷被我们骗过了?他回来时就该在车库看到我的车了。”他宠溺的轻捏她脸颊,“我是想让爷爷看看你这个小奸臣的真面目,看你到底帮谁。”
1月20日到来前的几天像沙子一样从指间溜走,庄柔渐渐胆战心惊,以铮却越发从容淡定。
19日夜晚,以铮和庄柔牵手在教堂外平旷的人工草坪上散步。庄柔每逢考试前都会紧张,而且是准备的越充分就越紧张,因为如果失败,就是一腔心血空付。明天,是如此重大的一场考试。
她手被他握着,轻声说:“我们在这里躺会儿好不好?”
以铮摇头,“地上太凉。”
庄柔坚持道:“我穿的很多。而且草这么密集,细胞呼吸会散发热量,不可能很凉。”
以铮偏头看她,“如果明天出现在北京的是个感冒的你,我还有活路吗?”
庄柔无言,继续向前走。以铮的手似乎从不会出汗,温暖而结实。他有对什么事害怕过吗?她问出了这个问题。
以铮回忆片刻,说:“没有。”他顿住,“除了……”
“我病的要死那次?”庄柔接过话头,认定不会是别的。
以铮却又摇头,伸臂揽住她小小的肩,隔着那条半披肩半围巾的白色东西,哑然失笑。“那时我有十足把握的方法救活你,怕什么?平生第一次害怕,是你对我说‘好的,我原谅你了。那么,再见’。”
月色皎洁,以铮停下脚步,低头凝视她无暇的脸庞。
“那时,我真怕我们之间的一切,这一句话就全写明写尽了。”
庄柔终于忍不住问:“你要怎样‘补天’?以铮,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我没办法一无所知还不去担心。”
以铮为她拉了拉披肩,小径开始转回教堂的方向。他的语气淡泊而坚定,“我只是要打一个赌,一个五年前没有人赢,五年后没有人输的赌。”
还是不能告诉她。他不会让天再次崩塌,不会让她再次经受风吹雨打、电闪雷鸣,在他还有能力阻挡时,就不会。他的赌,就是庄致远对女儿的爱也足以掩埋那个秘密,这样,就没有人会输。
那晚,她感觉着发丝中他轻轻的抚弄,闭目而眠。他们都很习惯睡觉时不拉窗帘,夜色会变成透明的黑,让进月光,让他数清她的呼吸,让她知道他一夜没有成眠。
以铮啊,五年前你让我睡着,却在我醒来前消失。
从那以后,每次闭眼都是噩梦的开始。
你会逼着我打针,会抱着我入眠,你知不知道,因为那个不能更改的遗憾,睡眠对我来说,穷尽一生,都只会是死亡的象征?
(本章完)
'(第130章 在时间迷宫中找到你(一))'
北京,首都国际机场。
天气灰蒙蒙的,干燥的空气扑面而来,酷寒彻骨。春节将至,红彤彤的喜气倒是随处可见,庄柔真但愿过了今天之后,他们会有心情来欣赏。
从飞机开始降落,庄柔的手就像长在了以铮手臂上。以铮无奈的叫她放松些,她却道:“不行,从现在开始,这里是我的地盘。”
她瞥他一眼,比他紧张一百倍,“一会儿见到我爸妈,你别说话,让我说就好。”
以铮哭笑不得,看着她满面煞白,如临大敌,坦然之余心中暖慰。
因此,直到两人站到她父母面前,他还是被她紧紧攥着的。
以铮心知庄致远和他妻子叶婉娴不会愿意在家里见他,两人被带到一家豪华酒店中,这时是正午,大概顺道一起吃午饭了。
庄柔显然认为这是场鸿门宴,本来是一心担忧以铮,但第一眼看到妈妈怔忡又苦涩的神色,心情忽然由紧张转难过。妈妈是肯定不会原谅她的。
以铮再如何从容,在真正“故人重逢”的这一刻,还是身形微微一顿,冻在原地。他该打个招呼的,然而只用得体的沉默面对可能的刀剑风雨,维持自己固若金汤的防守。
庄柔拉着他坐在父母对面,不知不觉间完全站在他的一方。
叶婉娴与女儿几个月没见,打量她一番,泪水便盈满了眼眶。她掩饰的偏过头去,听到女儿轻声唤着妈妈。
叶婉娴将发拢至耳后,两手交叠放在脸前,动作与庄柔出奇的相像。母亲抬起眼来,直视女儿,语气轻轻却揉着怒火,“小柔……妈妈以为你会比上次回来还要瘦,没想到,没怎么变。看来你一直很开心,太开心了。好,只要你开心就好,妈妈也开心……”
庄致远握住了妻子的手,一语不发,冷冷盯住对面的两个人。没错,是两个人。
庄柔胸口剧烈起伏着,内疚的痛在那一瞬间释放到全身,泪珠便也掉下来。然而攥着以铮的手,丝毫没有松。
叶婉娴对着女儿伸出手,颤抖,说:“小柔,你过来坐……让妈妈看看你……”
庄柔几乎要把嘴唇咬出血,一动不动,沉默的与母亲僵持。
庄致远依旧不动声色的静观,见庄柔不放手,愤怒上了额头深深的纹路。
叶婉娴冷笑带泪,“好,好,这是我女儿!这是我女儿吗?
庄柔在很久以后才知道那是一次决定命运的赌博。
如果她放开以铮的手,走向父母,就是否定了自己的那句“我爱他”,以及长久以来的所有坚持。爸爸会把她保护起来,然后不择手段的惩罚以铮。
而如果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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