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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武神-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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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天穹之上,万星之下,无垠虚空之中,虚空风暴无时不刻肆虐席卷。
这里是位面壁垒界层外,又被称作世界间隙。
一个个大小各异的世界,明珠点缀,悬挂在虚空之间,有的呈水滴状,有的呈沙漏状。
在众多世界的拱卫中,一个极其庞大的大世界,三轮六环,象征着该大世界拥有完整的六道轮转。
核心辐射出数十条天道锁链,刺入虚空,延伸到不知名所在。
此刻,六界之悬,冷寂荒凉的戈壁死地,沉郁的空气仿佛凝为实质,镇封住通往神仙妖鬼人魔六界的通道。
“凌无邪,我两次警告你,不要来破坏本座的大计,你胆子倒是不真以为天命加身,就能无所忌惮,把本座的话当成耳边风。”
一阵阵雷霆浩瀚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凌无邪一身黑衣,浑身浴血,披头散发,纵使受创濒死,背脊依然如刺天长剑,笔直,桀骜!
在他脚下,一面覆压三百余里的阵图缓缓运转,黑白两色阵纹化作囚锁,穿过凌无邪的四肢五骸,将他钉在这片死地。
纵然凌无邪已经用尽手段,翻完底牌,无力面对这绝杀死局,却还是傲气冲天!
“至尊神帝,亲自出手对付凌某,纵使身亡,亦是凌某的荣耀。”
凌无邪脸上露出了一丝讥诮的弧度,傲慢而不屑!
剑行东荒三千里,气压凌云十四州。
九死风云吾不恨,兹游奇绝冠平生。
凌无邪平生驰骋六界,横扫无敌,哪怕是高自己一两个境界的强敌,亦可血战力克,只可惜天不佑我,尚未彻底成长,便遭到神帝亲自抹杀。
超凡入圣之境,终究敌不过神帝一念,人未出现,光凭真神一瞥,便将自己逼到山穷水尽。
若我能触碰到那个层面,该有多好!
凌无邪一生痴于修行,如今大难将近,此刻心中毫无怨怼,只有百般遗憾。
“”
凌驾在天际之外的神帝似乎沉默了,也让凌无邪有机会回放一下脑中小电影,细数一生得失,爱过谁,恨过谁,闯下的功业,犯下的错误,遗留的遗憾
天际之外再度响起神言,少了几位威严,多了一丝戏谑。
“你想多了,这只是本座成道前的一缕意念。”
话不多,凌无邪却听懂了其中的意思,脸色瞬间铁青。
“别把自己当成个大人物,你还没资格让本座出动神念,一缕成道前的意念,就足以镇杀你千百次。”
凌无邪的脸色越发难堪,奋力挣扎,带动身上黑白二色锁链哗哗作响。
冥冥中,一缕缕能助人逢凶化吉、恭顺如意的气运氤氲而生,似有似无,想要缠绕在凌无邪身上。
“苍天,你欲寻死?”
天际之外骤然炸起一声喝斥,直叱天穹,语气平淡而舒缓,仿佛针对的不是天道意志,只是一只随手捏死的鸡仔。
神帝一言,规则自生,即将笼罩凌无邪的气运瞬间抹灭消失,沿着苍天留下的气息,大律令术直接攻向世界本源,重创天道意志。
顷刻间,风云变色,玄黄泣血,六界各地,纷纷出现异状。
有的飘起血雨,顷刻暴雨如注有的怪风悲吼,东南西北乱吹,有的古音苍幽,凄凄惨惨悲凉。
不管是人,还是妖魔鬼神仙,心里头不油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悲恸,无法说清,不能理解,仿佛失去了宝贵珍重的东西。
“还没死,别乱嚎。”
神帝再度发话,语气中夹杂些许不耐烦。
一言令下,六界安定,再无任何怪状,也没有造成任何破坏伤害,仅剩下无数智慧生灵惊疑糊涂,根本不晓得到底发生了什么。
“原始天、昊天,因为不够听话,已经被本座抹杀,你这个第三任天道,最好给我老实点,否则,本座不介意换一个听话的新天道。”
神帝撂下一句警告,撤回大律令术,留下萎靡的世界本源。
区区一个凌无邪,自然犯不着神帝亲自出马,以大欺可他身上凝聚浓郁的天命,气运如龙,形如天命之子,这就让神帝犯嘀咕了。
倘若苍天只想要培养一个亲儿子,神帝绝不会理会,任由它培养又如何。
千错万错就错在苍天培养凌无邪是为了对付神帝,为了对付天外来客!
刀子还没磨利,就敢霍霍染血,死了也活该。
真以为本座是那种无脑的**,送完杂鱼送骨干,送完骨干送精英,不断给你亲儿子送经验啊。
“大劫将至而不自知,犹思内斗,所谓天道,不过是依照本能行事的稚儿,哼!”
人界之极,昆仑山巅。
一名身着浅蓝衣装的俊伟男子缓缓合上双眼,嘴角掀起,露出一丝似讥似谑的笑意。
至于凌无邪,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不成?
早早被棋手遗弃,又有谁会在乎这个旗子的死活。
“事不过三,苍天,最好自重点”
声音悠远,渐渐消散在九天罡风的呜咽中。
天际之外,划过一颗摇曳的流星。
转眼已经十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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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为奴
“滴答滴答滴答”
黑暗寂静的甬道,笔直空旷,冰凉的岩壁,渗出一滴滴晶莹的地下水,汇聚在粗粝的棱角,滴落到地上,打出一个个浅浅的坑洞。
俄顷,甬道尽头兀然传来凄凉怪异的巨吼,旋即一股猛烈的狂风涌入甬道,将浑浊的空气尽数排空,留下相对清新的空气。
呜呜的怪吼一直朝甬道深处传去,涌入的新鲜空气一直流动,灌到山腹最深处。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寂静地令人害怕。
“滴啪”
兀然,一颗冰凉的水珠,没有落到地上,便被接住,黑暗中,干净饱满的指肚,将晶莹水珠送到唇边,擦拭开裂的嘴皮。
“滴答滴答”
岩壁继续渗出水珠,怪吼越来越远,甬道渐渐陷入寂静。
少年走着。
假如世界光明,假如有犀利老辣的武者将目光对准少年**的脚踝,他们会发现,顾扬走路的姿态,极其怪诞滑稽,又极其微妙奇异。
就像一只悄无声息的老鼠!
脚底板沾满黑色的沙末,脚趾头犹如手指般灵活,顾扬每跨一步,五只脚趾都以有序奇妙的节奏配合脚板,灵动支撑起半个身体的重量。
一步,一步,似觅捕的野鼠。
少年走着。
整个甬道中除去水滴声,没有一丝杂音,吞噬光线的黑暗,好似连声音都彻底吞噬掉。
“吼呜”
狂风再度涌入,席卷了甬道每一个角落,岩壁上的湿润尚未汇聚成水滴,直接崩成潮湿的水汽,伴随着狂风朝更深处汹涌灌去。
少年熟稔地靠到边上,背面岩壁,双手、双脚反扣住凹凸不平的粗粝棱角,身体没有紧贴着冰凉的岩壁,而是起起伏伏,留有余缝。
时而低伏,让狂风刮砺在他的脸,他的胸膛,时而微起,露出缝隙,供暗流钻动,有节奏地迎合着乱卷的狂风。
就像一只凭依蛛网的蜘蛛!
风过,少年落地。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少年走着,攀附着,没有脚步声,听不见任何呼吸,安静,沉稳。
一直走到甬道尽头。
绝望的黑暗中,出现了一抹光明。
一束皎洁的月光,从天上倾泻而下,落到甬道尽头五米多宽的平地上,洁白,无暇。
明亮的月光里,可以清晰看到空气中摇曳微小的浮尘粒子。
少年走入月光。
小个子,未成年,瘦削不良,短袖麻衣,粗布长裤,袖口裤腿被细绳扎实,防止发出麻烦的声响。
细碎的刘海折下阴影,遮住他小半张脸。
明明投身于月光下,少年的脸庞却明暗不定,看不清真实容颜,唯有一双眼眸,淡淡地反射着柔和的月光,转瞬间又黯淡下去,仿佛收敛了一切光芒。
头顶上,是一条直径三米的井道,接近十五米高,井壁光滑,直通地面,天穹夜月正是从井口投下月辉,照映到这片狭隘的平地。
少年五指张开,指节微曲,姿势好像手心半握着一个球。
双掌十根手指头贴到光滑的井壁上,倏然扣住粗粝的石质壁面,神奇地贴附上去,掌心虚浮,却牢不可撼。
起!
两只手,两只脚,加加减减顶多两只手掌心的接触面积,就能让少年在近乎垂直的井壁上吊起至少一百斤的体重,这不是天赋,是苦练。
少年的动作很流畅,犹如灵活游动的壁虎,迅速向上攀附,毕竟任何动作重复过几百几千次,都会变得很流畅。
很笨拙,却很实际,不需要大智慧,只需要大毅力。
十七、十六、十五三、二、一!
少年蓦然低伏,整个人贴在井壁,恨不得变成一张没有厚度的海报,黏在壁上。
“嗡嗡嗡”
看似空无一物的井口,凭空激发出数百条炽白的线条,呼吸间构建成一面玄奥精妙的阵图。
凝风阵图,或者驭风阵图,少年只需要知道阵图的作用,管它叫什么破名字。
阵图构建完成,一明一暗,犹如活物呼吸,流动晶莹光芒。
功效比外表更加重要!
这是少年的座右铭,永恒不变。
所以少年只需知道,阵图的功能是抽取外界清新空气,通过管道灌入山腹矿营,替换废旧空气,这样就行了。
狂风掀起,阵图疯狂抽取空气,强势灌入这狭隘的通风井道。
少年屏住呼吸,低下脑袋,他没有第二个选择。
因为阵图的功率强劲到抽取的大量空气,在井道的最前端缩凝到极其恐怖的程度,紧闭的眼皮,敏感地差距到空气的变化。
那沼泽般凝流的气体,如果这个时候有谁胆敢大口呼吸,那凝缩的空气,会在吸进肺部的一瞬间,瞬间扩散,下一秒必定人体爆炸。
除此之外,少年还必须维持住自己的身形。
一旦被狂风掀翻,脱离井壁,他不仅要面临二十多米高空直坠的危险,同时还要承受来自上方强劲风力的推动作用,必死无疑。
这样的险境,换做任何一个少年,甚至是成年人,恐怕都会惊慌失措。
少年很平静。
不是冷静,是平静,就像冬末春初蓦然绽放的第一朵迎春花,在融融的阳光下,低下纤细的花茎,细细品味微风中剩余的一丝寒冷。
冷静,那是对待危险才需要的心态。
少年在心中默念。
十九、十八、十七三、二、一!
结束。
阵图消失,摇摆的身体稳稳挂在井壁上。
少年的头顶,是一片辽阔而美丽的夜空,繁星点点,夜月如织。
倾耳细听,还能听到风中传来远方的响动,那是自然的繁衍,那是自由的呐喊。
一切只需要少年继续向上爬,以他的速度,只需要三个呼吸,就能翻出井道。
少年动了,没有一丝急躁,呼吸平稳,动作流畅,毫无烟火。
在即将触碰到井口平行线的那一瞬间,少年停手。
月光照在少年的脸上,凌乱的头发再也遮拦不住他的脸庞。
有一丝满足,又有一丝遗憾。
满足的是,那一双明亮平静的眼眸,有着足以配上它的四官,虽不俊美,搭配起来令人感觉很舒适。
遗憾的是,被风吹散的刘海,露出额头上丑陋的烙痕,红色的筋肉,金黄的符纹,交织成一个扭曲的闪电状烙印。
蕴灵印!
别名锁脉印、绝脉印、封灵印或者还有很多种名头。
但是少年只在乎它的功效。
这是修行者专门开发出来的封印,烙印在人体上,外隔绝灵气,内封锁经脉,断绝了被烙印者的修炼之路。
一般都会被修行者用在自己的仇敌身上,或是禁锢俘虏,或是镇压世仇后裔,断绝后患。
但也有人开发出别的作用,例如烙奴。
有些矿地的经营者,为了防止旷工私匿珍稀矿石,夹带离开矿地,干脆通过地下手段,购买奴隶充作矿奴,身上烙下蕴灵印,当成猪羊一样的免费劳动力,榨干矿奴身上每一滴血汗。
很不巧,少年就是其中的一份子。
少年身下的漆黑通道,正通向一处没有获得开采许可的黑暗矿营,在这片隐藏在阳光下的地下世界,矿奴就是最底层的蝼蚁,每天都在为了生存而挣扎。
少年名叫顾扬,从他出生到现在,十多年来一直呆在矿营,饱经着欺凌、虐待、辱骂、践踏
矿营里,诸多矿奴闲暇里最大的乐趣,大概就是霸凌,弱肉强食,最孱弱的顾扬无疑是头号沙包。
然而那只是三个月前的顾扬,现在的顾扬,完全不一样。
“顾扬,你好厉害,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呃,大概看了一眼,就学会了。”
“天哪,竟然是顾扬拿下冠军,这是个奇迹!”
“不可能,为什么会有你这样的怪物,我辛苦练习十几年,为什么还及不上你一眼,你凭什么赢我!!!”
“顾扬,教教我,我也想跟你一样。”
“教不了,这是天赋。”
“对不起,肿瘤细胞已经扩散,位置又在头部,就算动手术,恐怕”
“医生,请你一定要救救我儿子,他这么年轻,才二十岁,还有大好的前程。”
“爸,妈,别伤心。不就是死,与其花钱吊着我这条残命,还不如好好过日子,找个时间生二胎,给我生个弟弟或者妹妹,让他们代我孝敬你们。”
“顾扬,听说你的病我们”
“让我安静一下。”
“这是哪里?我在那?顾扬重活一世吗?”
不轻不急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凌乱无序,还有那猛犬低声呼噜。
八个矿山守卫,两条狗。
顾扬从回忆中挣脱,神态很平静,任由那猛犬的粗重气喘越来越近。
几息过后,巡逻队伍折返。
东偏北20,速度5,巡逻范围150,监控力度3。
前者是顾扬的粗略预判,后三者是顾扬以自己的呼吸作为基础单位,模糊计算出来的数值。
这很不严谨。
顾扬微微皱起眉头。
可惜没有更精准的计量手段。
过了片刻,另一个方向出现另一队矿山守卫,顾扬继续默计,一直等到矿山守卫离开。
反复再三,一共出现四支巡逻队伍,交叉覆盖通风管道所有休憩时刻,几乎没有空隙。
紧接着就是阵图激活。
这一次顾扬近距离目睹凝风阵图的运转,脑袋几乎要碰到炽白的阵纹。
终于
将近两个小时的海报状态结束,顾扬无声息落到地上,甬道遥遥传来轻微的呜呜怪吼,那是刚刚远去的新鲜空气。
今天的任务完成,顾扬不再压抑,放开脚步,化作一抹模糊的黑影,没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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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金鳞岂是池中物
时停时走,来时花费一个多小时,折返只需三十分钟,悄无声息,顾扬出现在尽头,眼前一片稀薄的昏暗,那是洞顶照明阵图的光芒,看似明亮,但均匀散布下去,也就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
顾扬身体匍匐,趴在地上,露出小半个脑袋,他挑选的角度极其微妙,由上至下观察矿营巡查状况,却不会让人察觉到他的踪迹。
这里是矿山腹洞的平地,由阵图支撑起整个占地三千多平方的巨大空间。
顾扬身处的通风管道在腹洞顶端,附近还有十九个相同的通风管道。
腹洞中间是一个营地,外圈散布着上千个乱七八糟的小屋子,有木质有石垒,破烂不堪,那是给矿奴居住的,自然不需要修建得太好。
内圈是整齐有序的木屋,甚至还有几个三进二出的院落,那是监工和总管的居所。
还有三个大仓库,用来堆积收集加工好的灵石。
岩壁的四周,分布着一条条漆黑隧道,通往更深处的灵石矿脉。
昏暗的光线中,数以万计的矿奴,小如蝼蚁,推着单轮小车,好似那忙碌的工蚁,来往不息。
在矿奴中间,顾扬可以清晰地看到点缀其间的异类,时停时走,说不出的轻松闲适,那是负责监督的监工。
他们衣装整洁,精神饱满,眉宇间带着淡淡的戾气。
这里是霸皇山暗中经营的灵石矿脉,负责的监工自然是他们的外门见习弟子,学过一两手,半只脚踏入修行者的圈子,不算厉害,但对付十七八条大汉绰绰有余。
顾扬这种发育不良的体格,一旦被发现,一拳就能打得半死。
所以顾扬不能引起他们的注意,必须快、稳、准,迅速从岩壁下去。
顾扬想也不想,一跃而下。
通风管道距离地面接近百米,昏暗的光线下,岩壁无坡陡直,岩角凌轹如刀剑,凶险陡险,又无阶梯绳索,寻常人见了都要双腿发软,更别说上下攀爬。
顾扬一脚踏出,脚一悬空,腾空直坠。
顾扬就像一片落叶,随风而下,灰布麻衣猎猎卷动,极妙地融入岩壁的色泽中。
黯淡的光线下,除非刻意观察,否则根本看不到顾扬的身影。
只见他的身体从岩壁飘落,每隔几米,就会在凸起的岩角借力,或用手拍,或用脚垫,延缓下坠的冲力,改变身形,擦石而过。
这依赖于顾扬先天强悍无比的眼力,但这具熟悉了三个月的身体,那隐藏在单薄躯体下,难以形容的恐怖塑造力和控制力,更加让顾扬满意。
不过七八个呼吸,顾扬便落到地上,一个打滚,犹如猿猴般灵活,躲进阴暗角落里,抄起藏好的破烂草鞋套在脚上。
三转二弯,顾扬从一个角落里拐出来,好像个没事人儿,趿拉着鞋一摇一晃朝自己的屋子走去。
矿山腹洞的空气,哪怕有二十个通风管道不断更换,也祛除不了那一丝压抑的恶臭。
除了监工和总管外,矿奴的神情都麻木不仁,犹如失去一切希望的行尸走肉,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底下,活着,呼吸着,劳碌着,交配着,然后在某年某月某日,累死在矿底或者矿道上。
顾扬放眼过去,看到的全都是压抑到几近断情灭性的脸庞,没有梦想,没有未来,拖动着僵硬的身躯,来来往往,直至尽头。
如果说在这个灰暗的地方,还有那么一点点的亮光,那就是刚来不久的顾扬,脸上还带着轻松的笑容,甚至还不断朝别人打招呼。
“尤叔,轮你下矿啦?”
“卓婶,今天的菜一点油水都没有,真难吃。”
“李哥儿,瞧你这愁眉苦脸,还惦记你那相好呀,唉,人死如灯灭,希望赵家姐姐下辈子当个快活人,别赖着这条苦命。”
顾扬的招呼没有得到回应,甚至收到了看待异类的怪异视线,不过他不在乎,穿过人群,回到破屋子,把自己扔到床上,闭上眼睛就开始休憩,三秒钟不到,立刻打起呼噜。
换班时间一到,顾扬立刻睁开眼睛,扛起镐子,跟着轮换的矿奴往矿道里钻。
人呐,都是逼出来的。
三个月前刚刚穿越的顾扬,突然置身在地下三百尺的奴隶矿营,还成了一个低贱的奴隶,身为神霄道的余孽,这具同款同名的身体,被烙下永世难除的奴印,直系九代都要成为奴隶。
那个时候的顾扬,是多么惶恐、害怕、胆怯、绝望,没有任何穿越者自带的大神经和轻松,第一天就因为挖矿不达标被抽了二十鞭子!
至于现在
“矿营的巡查我已经心中有数,通风管道已经侦查了十七条,再花几天的时间,就能彻底掌握巡逻规律。”
顾扬举起镐子,用力一挥,当的一声,敲下一块灰白碎石,手里劳作,心里转思。
“唯一的风险就是矿山外围,没有机会侦查,两眼摸黑,冒险出逃,危险不低。”
顾扬再度扬起镐子,用力一敲!
“当!”
鹤嘴镐尖裂开灰白岩石,露出晶莹温润的灵石原矿。
顾扬眼神骤然锐利起来。
“置之死地而后世,拼了!”
接下来五天,顾扬时而轮换,深入地底挖矿,时而轮休,一半时间休息,一半时间探索矿井之外的巡逻规律。
人累瘦了,眼睛却越来越明亮,锐利地令人不敢直视。
但在平时,顾扬很好地收敛起锋芒,将自己伪装成一个普通的矿奴,不管是矿霸的欺凌,还是监工的苛待,全都一言不发地承受。
如今的顾扬,犹如蓄势的秃鹫,一旦选中狩猎目标,不动则已,动则必杀!
终于又到了夜晚,顾扬随着轮换的矿奴众,回到矿营,这一次他没有进行每日不停的侦查,轮休后老老实实回到破屋子睡大觉。
合上眼皮,迅速进入睡眠。
当顾扬再度睁开眼睛,矿营中一片安静。
就是现在!
顾扬摸起镐子,拿着他唯一的武器,朝着破屋子外走去。
这一走,要么生,要么死!
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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